第382章 3.1(没头没脑)   前情   西方极乐世界,一派祥和。   佛祖座下抚养着一只翠绿螳螂,名翠翠,育有多子,五颜六色,各有各的出息。   唯一只灰色小螳螂,十分沉默,总在妈妈分好的卵壳里静默不动。但是据翠翠观察,这只小螳螂十分大方无私,连佛祖难得洒下的甘露,都悄悄分到了其他小卵壳中。   翠翠陷入沉思……   不久,她趁佛祖一个“眺远”的瞬间,迅速将小灰螳螂的卵壳踢出天际!只见这只小卵壳呈抛物线状“咻”……消失在茫茫云海中。   翠翠满意又安匐在座下。适时,佛祖回眸,十分心爱地向她伸出掌心,翠翠端雅地跳了上去……   殊不知,   就在那望不见的茫茫云海的尽端,   观音沉着脸立在那里,   他手上揪回了灰色小卵壳,   轻轻向上一抛,   一食指竖起,灰色小卵壳悬空随着他食指的转动飞速转动!   食指再指向一方,   “咻”!   小灰卵壳完全向妈妈“预定方向”相反处砸了下去……   此故事荒诞无稽,且某些部分三观尽毁,权当娱乐,博君一乐。   ……   1   “听说这次是几方下来查账,哎,又得加班了。”   王羊看上去盯着电脑在认真办公,其实,心里七上八下。   她是柯秒的嫡系,帮他做了不少假账,虽说她明晓得柯秒神通广大,但每次有这类查账,她还是担心。   “王羊,柯副局叫你去他办公室一下。”   “好。”王羊收拾好文件,起身后还是顿了下,又坐回来,从包儿里摸出来一只小录音笔,放进口袋里。这才起身去六楼了。   敲门,   “进来。”男人的声音带有磁性,着实好听。   王羊推开门,   见他站在窗口,背对着自己。   从后方看他,身材真是没话说了,腿长,腰身窄美。   “柯副局。”王羊喊一声,   男人身未动,头转过来,看她一眼,“进来,门关上。”头又扭过去。   王羊进来,转身轻轻合上门。   没再走进,还是站在门口。   依旧望着他这无敌的背身影。   柯秒无疑是个极品,就是太叫人琢磨不透。   他看上去是个正人君子,其实“鸡鸣狗盗”的事都做;他路子野,要说光贪财,凭他的板眼何至于屈居一个区教育局的副局,这也不是个有油水的差事呀……反正想不通。   反正王羊是他的心腹,但也处处提防他。原因很简单:一,王羊也不是好货,这个女人超级自私,是的,超级的自私。她贪慕虚荣,物质非常,平常开销大,“不这么捞点”根本供给不上她奢侈的生活。   再,她也确实“有把柄”落在柯秒手里。王羊的三叔王止怀是原市教育局一个副局,后巨腐被捕。王羊当时并没有如实把三叔的所贪资财向专案组交代……是的,柯秒知悉这些。   估计是半天也没听到脚步声,男人再次转头,见她还站在原地,“怎么了,”轻蹙眉,   “上面这次下来查账,阵势有点大。”王羊也蹙眉说,   柯秒听了后却舒展了眉,转过身来来开座椅,“怎么,怕了,”   “是怕了,光最近拨下来的那几笔款去向我都还没做好账,怎么交代?”   柯秒慢慢坐下,舒适地靠向椅背,微笑望着她,“来,坐,”   王羊不动,“我真的很着急。”   “来,坐下。”他语气里稍有些命令,“你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多大点事。”   王羊走过来,在他办公桌对面椅子上坐下,当然也是听他这么讲,估计他有准备了。她连手里的文件夹都没放下,还抱着,稍倾身,挺迫切地问,“你是不是有辙儿!”   柯秒手指轻轻敲敲桌面,眼眸微垂——真的,有时候你会觉得他真是极有丘壑与大智慧的男人!但,偏偏都是筹谋些鸡鸣狗盗不入流之事……“嗯,放心,我可以把查账的时间往后拖几天,足够你做好账了。”   王羊这才将文件夹放桌面上,不过身子还倾着,接着问,“帐做好了,你能做到叫这次查账的人一会儿都不找我吗。”   柯秒轻抬眼看向她——这真是个极自私自利的女人。她好处要大半,办事却只愿承担最小的风险。他敢保证,此时她裤腰口袋里藏着录音笔,把他此时说的话录得明明白白!   “怎么可能,账面都是你的签字,一会儿都不找你可能吗,”   眼见她就有些生气了,柯秒懒得跟她为这些争来争去,手指一抬,“总之找不着你的茬儿,可以闭嘴了。”   这是他对她一贯的语气,总有种很致命的利落霸气!其实也叫王羊有时候想不通,她是受制于他,但也不至于这样叫他“像训孩子一样”直接叫“闭嘴”“到此为止不准再提”之类……哎,王羊是心里不服生气,但,她还真有时候挺怕他。奇了怪了,柯秒在人前那绝对是“谦谦君子”,是全局上下人人“冒星星眼”的“又好又正面又极有魅力的男人”!在她面前,且不是那么回事,黑暗得很。   临走前,柯秒给了她一张卡,   “你去买两条项链,我太太那条要TiffanyKeys系列的白金镶钻冠形钥匙吊坠款。”他微笑,又十分单纯迷人。   “嗯。”王羊拿着卡出来了,心里却忽生一种压不住的愤怒气焰!   每次“大考验”将来,柯秒都会这样给她些“小恩小惠”:一张卡,但里面的钱数绝对精打细算!   怎么个精打细算法儿?   他总会指定叫她拿这张卡去买指定的东西,都是双份,他太太一份,她一份。   他太太那份,通常他都会说得更详细,这样,将他太太那份买了后,剩下的钱就买自己这份。一开始王羊还傻乎乎真“听他话”,真买两样儿。之后,她才不喜欢他“指定的东西”了咧,给他太太那份买了,剩下的钱她买别的去。   问题就在“钱数”上,   卡里的数额他真是“想好了”的,通常他太太那份绝对起码占三分之二!剩下三分之一留给王羊……你想想,就拿这次他叫买的项链吧。TiffanyKeys白金钥匙这款官网两万七。王羊不看卡都知道,里头一定只有四万整!两万七给他老婆买完了,剩一万多点,王羊再想买个好点的链子,莫说坠子,链子钱都不够!   王羊这会儿的超级自私自利的心思泛滥了!余下回到办公室,她一边做账一边开始动起歪心思,总呕着一口气咩,这回不吃亏了! 第383章 3.2   一职门口,王驾驾和他的一伙霸王们正哄笑往外走,忽见门口停辆车,王驾驾一抬手,“我有事先走了。”戴上墨镜独自跑出来上了这辆车。   门一合上,驾驾一指将墨镜顶上额顶,“姐,来前儿也不说声,我可以早点出来呀。”   驾驾是王羊三叔独子,也就是她唯一的堂弟,被宠得坏极了,是西京专职最狠的扛把子!   王羊启动车,眉心蹙着教训他,“低调点,你快高考了,多用些心思在学习上。”话这么说,你来找他为啥,还不是干歪门邪道的事儿。   驾驾天不怕地不怕就只疼他这唯一个姐,笑,甜软软的,在他姐跟前就是小奶狗,“好,我用功着呢,最近门门都考前十!”   王羊信他个鬼,王驾驾是有板眼搞到题目的人,没门门考第一真算他“低调”了。反正最后考大学她也是要为他搞巧的,真不指望他“用功学啥”。   王羊转动方向盘,目视前方,“你那个打首饰的朋友还有联系吗,”   “在呀,怎么,姐,你想要点什么小玩意儿,直管说,我给你弄。”   遇见红灯,王羊停了车,打开手机划开一个网页图片递给他看,“我要这么个链子,仿得可要真。”   王驾驾拿过来看了看,手指往下一划瞧见价钱,“也不贵,我给你买。”   王羊笑,抬手揪弟弟耳朵,“小屁孩儿,要你买个鬼。”驾驾捉姐姐手帖脸边上,“姐,我以后挣大钱了,你要什么我给你买什么。”这么说,哪个做姐的心里听了不暖和。这世上,除了正在牢里吃苦的三叔,就这么个弟弟陪自己身边了。王羊拇指摸摸驾驾脸颊,“好。”是的,驾驾这样,完全是她宠成这模样,三叔从前都老说她,你这是害他。王羊在她三叔跟前最有理:我王家就驾驾这么个独根,最好的不给他给谁?   你说她是好货吗,   她叫驾驾给她弄来这条“高仿真TiffanyKeys链子”,送去给柯秒;柯秒给她的这张“四万块卡”她全贪了!啧啧,算平息些王羊这次对柯秒的怒意。但,什么事儿就这么好糊弄的吗!   柯秒的太太筠莎是个极精致的女人,高知,美丽,讲究。这么些年来,为了保持身材坚决不生孩子,尤见柯秒也是宠爱妻子,全任她了。   筠莎进出都是贵妇圈儿,识货的人自然不少,她自己理当对这些也不陌生。要说王羊这次高仿出来的链子也着实“够高级”,真的,除非是珠宝行的内行人,对这些贵妇“以假乱真”没问题!瞧,柯秒送到太太手上,他老婆觉察出来了吗?没呀,还美美戴去了宴会呀。   若宴会没来这么个“专家”事儿也过去了,   偏偏不巧,这个小型宴会就有位夫人带来了她的珠宝鉴定朋友,人家愣把筠莎美丽天鹅颈上佩戴的TiffanyKeys识别出来是假货!——这下好,筠莎在外丢了脸,回来肯定跟柯秒闹啊,柯秒自是得找回王羊头上咯!   柯秒和王羊这回又打了个“漂亮的配合”,他真有板眼,愣是叫全局都公示安排好了的“下查时间”,他们局推后了半个月!王羊也是这方面老手,做的账又快又好看。算顺利通过了这次惊险。   这天局里搞职工趣味运动会,王羊是个懒溜子,哪愿意报项目。是科里都是一众老娘们儿,就她年轻点,只有把她派出去。   跑得累死,她独自站在这边通风的楼梯口抖着衣领蹭凉。   忽然一瓶水递到她面前,   王羊看过去,柯副局站在台阶上给她送上一瓶水。   王羊微笑很分寸接过来,“谢谢。”   柯秒也微笑走下来,“刚才看你跑得可有些喘,要多锻炼了。”   王羊喝着水也点点头,心里却想,关你屁事!   瓶口离开嘴,王羊垂下眼,以为他就是路过。是的,面上她和他可不熟!一来有点做贼心虚吧,以王羊超级自私的性子,除了钱,其余肯定极力与他撇清关系;嗯,就算以后涉及钱,也得“想方设法”都推他头上,他是主犯,她“弱小得只能被他胁迫”——再,他是黄金男子,风云人物,太过耀眼的这号队伍们王羊都本能不沾惹,她信念里,这些人就是麻烦制造者。还有,王羊爱“欺软怕硬”,比她厉害的,她都不喜,又不能掌控,交往得就很费劲儿,不舒服。   哪知,他还没走,站边上看着她喝水,微笑着,也不知啥意思。   “有事?”王羊微眯眼,她想说,有事找个背人的地儿去说。   柯秒一手放西裤口袋里,看向前方,“我叫你去锻炼是为你好,赶明儿有仇家追着你跑,没几步就被揪住,你还气喘,很不好看。”   王羊一下火气就上来了!   她又喝了口水,压压火气。最近怎么回事,是不是吃太多锅子上火啊,怎么就这沉不住气!   她笑笑,“好。”也像开玩笑的,还“乖乖”应了一声。   他不饶她!   眼神一转,稍转头睨着她,   “我没说笑,真有一天我要揪住你,可得叫你很难看。”   王羊笑容有点僵那儿,极力又稳了稳,非常正式地转身面对他,“柯副局,您有什么就直说,不必这么夹枪带棒威胁我。”   “项链是假的。”他突然说,   王羊一怔,根本来不及控制表情,她就这么眼睁大大,唇微张,   柯秒逼近,沉声,   “这次就算了,钱,你留着自己花。就是不能再有下次,若再敢跟我玩巧,”他平和直起身,“我刚才说了,会很难看。”   转身走了。   留王羊站这里,心上的怒火啊!……她一口气抽光手上瓶子里的水,然后大力,准确将空瓶投掷到那头垃圾桶里!   王羊继续站在风口,叉着腰,沉着脸,   头回,她觉着这样下去不行了,她得想招儿改变改变这个局面!!   谢谢给没头没脑投小钻石哟,嘻嘻。 第384章 3.3   “九万,”   “碰,”王羊看看桌面上的牌,出了一张。   “羊儿,最近没见来串个角儿呀。”牌友问。王羊是资深票友,有时候兴致到了,也上台走走扮相。   “没空,事儿多,诶,碰!”   “你们小心点哈,她碰两手了。”牌友笑,   王羊抿嘴也微笑,她这模样,就是志在必得!   果然,   “胡了!”   一推牌,清一色碰碰胡,翻翻算,这一把进账不少。她打牌向来来得大,输赢都在大几千。   腰有点酸,这局她下来了,朋友顶上,她去上个洗手间。   这是间高档棋牌室,每个房间间距大,充分保护隐私,环境特别好。其实房间里都有卫生间,王羊也是想出来透透气,走去公共卫生间。   一手扶着腰一手放在颈脖后轻轻揉搓,她慢慢走,眼也微眯,   走过一间微敞着门的房间,其实距离也有点远,她也就随意一瞟——天呐,就看见不雅的一幕了!   是个男人在嘘嘘吗,就在房间里?还笑得这猖狂……   王羊觉着不可思议,翻了个白眼儿,继续往前走。   却,这时,   “诶!那娘们儿,站住!”身后一声超级无理的断喝,   王羊一开始还不相信是叫自己,她疑惑回头,见一个穿着军裤,衬衣一半拉出裤腰的男人正是从刚路过那扇门出来,指着她吼呢!   王羊这下心里慌了,一看对方就不是善茬,他们肯定是看见她瞟见里头了,神经病是不是,你们不想叫人看见,门关严实呀!我又不是故意……   “过来过来,”那男的走过来揪住她胳膊,王羊肯定挣呀,“干嘛!”那男的突然一把搂住她腰打横就抱起来,“干嘛?你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了,老子要挖了你的眼!”说是说,却是极致的调笑,但绝对猖獗张狂!   “救命啊!”王羊尖着嗓子就喊,可惜这男的几步就走进那间房,随着他进来,门口的人也把房门一关,这里隔音效果又太好,王羊喊破喉咙都没人听得见了。   进来了,王羊才看见更糟糕的一幕,   屋子里有六个男人,牌桌上坐着三个,沙发上坐着一个,门口关门一个,抱着她的一个。   还有一个女人,就算被摧残得吓人,也看得出美丽。半菓跪着,嘴里塞着迫使打开的绳索,从唇角的渍迹看得出——哎,这帮畜生!   王羊早吓傻,哪敢再叫,她咬着唇,眼睛大睁着,极力保持镇定!   抱着她的男人还不撒手,直接坐到沙发上,朝门边的男人一抬下巴,“继续。”又低头对王羊说,“这么看得清楚点儿吧。”   门口那男人真继续,简直不堪入目!   男人的笑声,牌桌边他们还呼啦麻将的声音,   “叫这小表子背叛,你以为你多高贵,就是一袅盆儿!”   “小易,你从前多宝贝她,这会儿看着一点也不心疼?”牌桌上的,一人对另一人说,   这个小易吧,他回头看一眼女人——王羊看了都心寒,从前有多爱都是屁,现在比屎都不值,男人善变的心呐……只见他抽了口烟,放好烟在烟灰缸边缘,起身,开始慢慢解皮带扣了……从前有多爱,这会儿就有多残忍,女人屈辱伤心的泪啊,不值钱……   王羊始终一动不动,睁着眼看着。她知道她越反抗或者越表现出胆怯,都会愉悦这帮畜生,说不到也会受到侵害,不如“听话”,伺机而动,找机会跑……   “她倒还挺镇定。”原本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突然说一句——这人看着面相温和些,戴着细边眼镜。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几打文件,看来一开始他是坐这边看文件的。   抱着她的男人腿往上一踮,王羊跟着一耸,他扭头看她,也是蛮感兴趣的样子,“真的,你别说,这女人长得不惊艳,抱抱,还有点爱不释手的感觉。”嬉皮笑脸地笑。   王羊心里骂:你就是心理变态!素不相识,你这跟从前路上强抢民女的恶霸有什么区别!王羊是见过些世面的,看他们的装束,就是些无法无天的权几代,着实真报景也没用,这类人“倒打一耙”的事儿还少了?   但是,这光天化日之下,她难道就真这么被无缘无故辖制走不了了?   不行,得想想办法呀王羊!……脑子飞快动。   只见她还是表现很害怕地抬起眼,就望着抱着她的男人,也显得楚楚可怜吧,   “对不起,我没想着一瞟眼就遇着这大的麻烦,我赔罪好吗,今天你们在这儿的消费都算我的。”   男人们听了,哈哈大笑,   抱着她的男人也歪头看她,“姐姐,我们消费可不少,你付得起吗,”   “付不起也得付。”王羊眼睛里湿漉漉的,她早就练就出“眼泪满眶殇而不掉”的功夫,这对男人挺致命的。   男人捂住她双眼,突然冲牌桌上唯一那个一直不发声的喊,“多多,她眼睛真的能勾魂!给她个机会吧!”笑着,又调皮把掌心分开点,偷偷看她眼睛。   牌桌上的多多——哦,这才是这群人里的头儿。他懒懒抬手招招,男人抱着她赶紧走去牌桌边坐着,   多多拿起一颗麻将子儿摩挲着玩儿,“你来这边也是打牌玩儿吧,”   “是的,”王羊乖乖打,   “牌打得好不好,”   “不知道。”   “不知道?”   “输赢都有,感觉都是凭运气,真是牌技不晓得好不好。”她这说得半真半假的,   “嗯,那我们玩一局,你得胡个大的,就放你走。”多多说。   王羊咬唇,这可是“生死一局”,其实她有把握,这货小学就是牌篓子,精算着呢。   她要打牌了,得坐正,这么还坐他腿上自然不方便。她望向男人,眼里欲言又止模样,意思就是能放开她么,   男人握着她腰身一转,还是不放,头还嗑她肩头,“你打,我保证不多嘴。”   旁的男人都笑,小粒这是真“爱不释手”咋滴啦?   谢谢给没头没脑投小钻石哟,嘻嘻。 第385章 3.4   咋了,她赢了。你说话算话就得放她走。   抱着她的还不舍得,不松手,“再来一盘再来一盘,”   发话的倒是个有言有信的,“你走吧。”   王羊立即起身,小粒还紧了紧,王羊一扭身,从后头这个角度看着实身段美,小粒嬉笑地松了手。   王羊小跑出来,径直回自己包房,牌友们问“你掉马桶里去了,搞这半天?”却见她拎起包儿就走。“诶诶,羊子!”“羊儿!”喊她,她直摆手“有急事有急事,下回约。”牌友们多扫兴,有女伴在她临走前还使劲儿打了下她屁股!   她是连自己车都不敢开,打了辆车就跑了。其实,人家也没出来追她。   小粒是有些舍不得,牌桌上还是她倒下的那副牌,“我跟你们打了几次眼色,你们怎么看不懂。”   人笑他,“多多都说放她走了,搞假有什么意思,再说是她的火,该她赢。”   小粒摸着这统一倒下的“将一色”,笑,“别说,她那爪子真会抓牌,这独个八筒都被她摸到了。”   一旁这个“小易”——就是那“糟摧残”女人的正主儿,易惺,望向多多,“多多,小粒这是中邪的前兆,可得提早管管,别落我这么个局面。”   多多浅笑,小粒——全名梅粒,手指一弹那独八筒,“笑话,老子才没你这蠢!”   易惺看似笑,眼睛里也有些毒辣吧。不过还是敢怒不敢言。   梅粒是西京景备司凌部梅小兵的儿子,是多多年幼就玩一起的玩伴,这里头最跟多多没大没小的就是他,何况这是在西京,他的地盘,不得更横!   好了,该说多多是谁了。   多多,梁多。   是如今一手遮天,首辅梁西铭的独子。   为人毒辣,和他父亲一样是个狠角色。   梁西铭一女一儿,女儿梁善也是叫他一头包,不做人偏做鬼,黄花大姑娘要去做人家的小,已被西铭赶出梁家。多多也鄙夷这个姐姐,贱!爱佟话要死,还不如死了算了。   佟话又是谁?嗯,冤家路窄,梁西铭的头号政敌。   当今元首裴宸性情温和,做事绵软,这可不是主大局拿大事的料子。大权全掌在他女婿佟话手里。   如今公主裴青娅就剩一口气了,元首仅此独女,更是被打击得振作不起来,事事更唯佟话是命!糟糕的是,元首一谠已然开始推动提前选举,这是誓要把佟话推上去的节奏!首辅这边自是极力反对,正是两派斗争最焦灼的时刻……   于是,此时多多低调来西京,名义上是他这些狗粑粑事,为“他的人”解决“女人背叛”问题。其实,替他老子拉拢梅小兵是真。所以这么看,梅粒更得在他跟前“横得开”。   分开回到下榻处,   易惺着实火气出来,“多多,你瞧他狂那样儿!他这是知道咱们有求于他老子啊。”易惺眼色阴沉,“信不信,他肯定有得意忘了形翻你头上的时候。”   多多回头看他一眼,   易惺一怔,也晓得自己失言了,火气灭大半,轻声,“我就是看不惯他……”   “小粒是这样,他一小就大吧咧咧,他父亲那点魅力,他是一点儿也没遗到。不过,”多多走来端起茶盏,“我喜欢直爽的人。阴险的,”撇开浮茶叶,“不得更伤脑子。”喝一口茶,多多一手拍了拍易惺,“消消气儿,小粒这样的,把喜好都摆在脸上,不是叫我更省心?”   易惺也终于恢复平和,笑起来,“怎么,那女的得找来。”   多多安逸坐到沙发上,“我今晚就要见到她。”   ……   “近睹分明似俨然,远观自在若飞仙。他年得傍蟾宫客,不在梅边在柳边……”   咿咿呀呀,好不鲜美之感,   王羊如躺在软绵的云朵里,耳畔戏文如此熟悉,禁不住想跟着哼呀起来——但,知觉回笼,身上的痛感一下如钢针钉在全身。还哼呀,王羊恨不能转瞬痛哭尖叫!   她猛地睁开眼!——立即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被迷间了,而且对方肯定极不把她当人般的摧残……   畜生就与她面对面,和她挨得还这样近,   他闭着眼,王羊一眼也认出来,是下午牌桌上那个“头儿”,多多。   王羊不是善男信女,也算脸皮厚性子强,但,这会儿毕竟算遭了大欺负,还是忍不住流下眼泪。一方面身上疼啊,她从小就怕疼,蚊子叮一口多挠几下都疼!再,这段时日她是不是处处受气,柯秒那边都还没想出怎么“扭转局面”,现在又遭了这么大的罪……越想越难过,眼泪也就流的越凶。   “好了,别哭了,刚才你其实还是蛮享授的。”多多没睁眼,却说,   可想王羊更委屈,   她也好强,不说话,头扭过去,哭着咬唇,都要咬出血,就是不出声儿!   多多伸手把她抱过来,两人面团儿一样合,多多植入丘壑,王羊不得不哈气,明白过来他说她刚儿享授是对的……   多多说,“你一看就是个通透人,也识时务,你听我话,好好儿的,我不会亏待你。”   他现在就没亏待她,王羊已经哭不出来了,想犯了大病的人,而且快要垂死……王羊不得不转过头来,“我!——”多多重重亲住了她,以下就是胶着……   多多像要吃了她,可还能一边冷静地跟她谈条件,下命令!   王羊嘶喊,“你不就想叫我去勾那个什么粒,用得着这样吗!你知道我通透,好好说不可以吗!”   多多抵着她唇笑,“不可以。我就喜欢先尝尝你,谁的女人,我都得先尝尝。”   王羊流着泪,“刚才那个女人你也尝过了?做你的兄弟可真憋屈!”   多多还呵呵笑,“可不,女人不贱,自爱点,专一点,叫他也看到她的可贵,有种起来反抗我,我欢迎啊!可惜……”王羊这天差点死在他闯上,多多是不折不扣的凶魔!   谢谢给没头没脑投小钻石啊。天热啦,大家注意防暑哈。 第386章 3.5   王羊其实是个很愿意思考的女人,有时候甚至还会想得有点多,毕竟超级自私嘛,不得事事都为自己考虑周全。   她在想,这个多多一看就是塔尖上的玩家,绝对不缺女人这方面的乐子,那干嘛要拿女人钳制他的兄弟,还非得先把这个女人给占了?是嗜好还是更便于操控?可别小瞧弄清楚这个原因的必要性,如果是前者,说明这就是个变态,打起交道来要注意防身,这类人暴力倾向比较严重;如果是后者,那就得“防心”,这种人心机深,不小心着了他的道儿,多半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下场……你看她心思也不浅吧。   “想什么呢,”多多半菓只松垮穿着军裤从洗手间出来,他才洗漱好,见王羊披着毯子盘腿坐床上发呆,想得入神呢。   王羊一惊,随即也不答话,裹紧毯子从床那头弯腰找自己还找得见的衣裳,   多多走来,一脚跨上床走到她这头来,在她身后坐下连毯子从后头把她紧紧抱住,“甭找了,给你买了新的。还有给你的钱,一起放那边沙发呢。”他身上有才洗漱过的超级清新味儿,忒好闻,加上多多啫起来才温柔,没人逃得过。   王羊顺着他视线也往那边沙发看去,上头是有还没开封的几个大纸袋,从内衣到衣裙都有;再就是一个黑纸袋,里头是钱吧。   “多少钱,”她问,   多多转过头够着看她,“都是卡,四万吧,没打一张卡上也是方便你用。”   “我不要卡,我要现金。”王羊说。他贼,她也贼,卡分散得越多,说明限制越多,停卡可是随时的事儿。   多多一挑眉,“你倒干脆。”手松了些。王羊把头扭到另一边,看那个造型优美的落地灯,“不需要上闯吧,上闯价可更高。”   说实话,多多对她“如此干脆”的转变也有点,怎么说,不适应。她是处儿,床单上的血可是真的。但是她的反应又不像第一次。做的时候除了他的板眼她多半还是不愿意的,哭也是真的。可,怎么现在这么干脆,多多都没想好让她跟梅粒发展到什么程度,她倒直接想到最后一步了?   多多松垮垮地抱着她,眯着眼,“好,那你说说你想要多少。”   “还没想好,我跟他先处着吧,到了那一步,咱们再谈。”她依旧不眨眼地望着落地灯,整个人神情显得哀怨,但谈生意的脑子可清醒。   多多突然将她肩头从后头一推,王羊没防备栽了出去,跌倒在地上坐着,毯子打开,美体微露。多多单腿盘着坐床边睥睨着她,“先把他勾上道儿再说吧。”   王羊爬起来捡起自己的衣裳走到房间离他最远的角落穿上,没有?衣。还利落扎好了头发。她也迅速看了眼满地,没找着鞋。算了,好在包儿还在,细链条包儿,香奈儿的,她用得全是奢侈品。套头斜背上,就那么光着脚快速走到沙发边只拿起装卡的黑纸袋就要离开——走到门边,手才碰到门把手,突然一股劲儿将她拽转过身,多多死死将她压在门边,又去扯她裤腰,王羊哭音“干什么!”多多的狠话与王羊捉不住的黑纸袋一起落下,“四万给多了,我得再找回来一点……”   ……   那两天两夜是王羊小半生来最耻辱的噩梦!算了,她也懒得再回忆,回到正常的生活秩序中。   柯秒这边对她也一直没给她好果子吃,王羊有时候想,现在哪里有什么极品男人,全是自私自利无比窄心眼儿的畜生!不就是骗你几万块给你老婆买了个假链子吗,至于这么一直不依不饶欺负我!   局里搞“下乡扶农”活动,明知道有插秧等体力活儿,别的科室都选派的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王羊的科室本来已经确定“借调一个下级单位”的青壮力来补充参加此活动,据说局领岛会上只有柯秒一人提出反对。没办法,王羊作为最年轻的,只有她上!   都是些小伙子,就她一个娇气的“偏大姑娘”,送别的队伍里多少还是引来同情目光。   一个个上了外头还贴着加油横幅的大巴车,王羊本走到车最后几排,本次活动的负责人唐主任喊住她,“王羊!坐那后头干嘛,前头来前头来。”王羊只有又走回来。唐主任笑着指着柯秒旁边的位置,“坐柯局旁边,你是我们这次活动唯一的女将,柯局还嘱咐过要多照顾照顾你。”王羊还得微笑感谢,在送他们下乡的柯秒身边坐下。   坐下后,柯秒忽然轻声说,“你喜欢坐窗边,我们换个位置?”是呀,每次坐他车,她极少坐副驾,这也是礼节,男人的副驾不该都留给老婆的么。她坐在后座,基本上都挨着窗户,有时候还喜欢头枕着胳膊像孩子一样爱看外头的风景。   “不需要。”王羊根本不想理他,从包儿里拿出耳机准备塞住两个耳朵闭目养神。   柯秒微笑,头仰靠椅背,“生我气了。”   王羊十分干脆将耳机塞入耳朵,   柯秒竟然抬起右手拉下了她左耳耳机,稍靠近她,“我这次让你去是为你好。”   王羊真是气得不行了,她转头看他,“你再这么气我,我坐后面去了!”   他轻压压手,“你熄熄火听我把话说完,这周上回查账那波人会杀个回马枪,虽说不见得来我们局,可万一来了你不也不想见他们么。”   王羊还是气得手颤,她边说还是把耳机重重塞进自己耳朵里,“就这我也不想下地去干农活!”越想越气哦,气得都流眼泪了,她又不想叫他看到,头歪一边去,抬手狠抹了一下眼睛,合眼像睡过去一样再不理他,看都不想看!   该死的柯秒还是笑容拂面地将他们送到老乡跟前,敲锣打鼓啊,欢迎他们来,   柯秒和多少人握手啊,寒暄啊,   王羊远远站在队伍后面,沉着脸,怏妥着精神,毫无生气。 第387章 3.6   还是对她有照顾的,体力活儿根本没叫她弄,但是经常在大日头下头,也够王羊呛,特别是她这么注意保养又娇气的。   这天梅粒去喜洲办事,国道上路过这片瓜地,   突然坐副驾翘着腿的梅粒大喊“停车停车!”还吓了开车的宇乐一跳,   立即停车,   就望见梅粒身子都坐起来了,扭头望着那边瓜田。   那头闹哄哄,有人打架。宇乐还以为他看这热闹呢。   其实呀,梅粒是望见王羊了。——那边热闹外,瓜田下,她恰巧摘掉遮阳的纱巾,低扎蓬松的马尾随风飘散,有些发丝都飘到唇边,她却无觉,在发呆。看个热闹都这专注?关键是,王羊长相不惊艳,却有种“懵懵懂懂的媚感”,她这站在瓜田边,一时就有“瓜田李下的风情”,艳妇着呢。   梅粒打开车门就下去了,宇乐也赶紧熄火这边打开驾驶门跟上。   这回梅粒可绅士多了,他两手背后,“嘿,”不过挨得可近,这声“嘿”都快到耳朵边儿了。   肯定吓王羊一跳呀,   王羊往旁边跑了好大一步,梅粒伸出单手握住了她胳膊,“别跑,是我,还认得不。”   王羊认人记性是好的,何况有那样深刻的“多多的摧残”,她肯定认得这就是“目标”。只不过,没想到多多那边还没“造机会”他两“再遇”,梅粒自己先碰见她了!   王羊肯定还是得挣,光天化日,那头瓜田里还有她同事,谁看见这拉拉扯扯都不好。   梅粒要抱她腰了,“你再扳,我直接绑你上车信不信,”笑着说,手上可有劲儿。   王羊着急地,“你有话好好说好吧,这么多人看着……”   梅粒脑瓜子转得快真是绝了!他立即“那你现在就老实跟我走,我立即松手。”后头的宇乐眼睛都直了!这谁呀,梅粒猴急的……   王羊跺脚,挺可爱,“你先松手,我好好跟你说,要不我真急了!”   梅粒手一松,人还挨着她近,“量你也跑不了,”又下巴往那边热闹一挑,“在这儿干嘛呢,那俩男的打架不会是为你吧。”   “才不是。”王羊又往一旁走一步,离他远点儿,   梅粒跟紧,“你要再动,我又上手了啊,”   王羊多生气的样子,   梅粒又小声,“那你在这儿干嘛,”   “助农呢,”王羊可没好口气,   “哟,你还助农。你哪单位的,”可这么问了后,又等不及她答,直接“走走,跟我一块吃饭去。”又要拉她,王羊边挣边闹“我同事都在那边!”梅粒又变成单手搂她的腰,“好好,你跟我说你哪单位的,我立即给你请假去!”王羊撅嘴巴。“快说!”梅粒手狠狠一搂。王羊小声说了实情儿。   你看他厉害吧,王羊亲眼看他打了几个电话,她的“助农活动”就立即变成“借调”了!借调到警备教育科!   “走走,你叫王羊啊,哪个羊,小绵羊的羊?……”梅粒抱着她腰就这么半抱半拽现场掳走了!   一直跟后头不吭声的宇乐这时候得眼睛珠子都掉下来了,敢情这女的他连名字都不知道?!   上了车,空调一吹,王羊着实舒服多了。她脸上、身上抹了超级厚的防晒霜,可为了抵御强烈的紫外线,她还是套上农家女的薄外套,像个村姑。这上车了,高档的气息回来,她才觉着自己这身打扮太丢人了!   梅粒抱着她一同坐在后座儿,上来又是给她递水又是给她调整空调温度,王羊始终蹙着个眉头不开心的样子。梅粒以为她还在为他强虏她上来生气,抱着她轻轻耸,“上都上来了,还气个什么,”王羊扭头冲他,“我包儿还在那边宿舍呢,”“我立即叫人去给你取!”“我这穿的啥儿,哪也不想去!”“诶呦,我觉得挺漂亮……”嗯,人都这样,哄总比威赫更得人心!一会儿,眼见着怀里的王羊慢慢变软舒坦了,梅粒更欢心,女人啊,就得这样,硬气也得硬气,但,哄,也得哄得下来,要不,走两个极端都不好。   “王羊,”梅粒还在咂吧她的名字,“诶,你多大。”   王羊扭过头去看窗外,看来是拒绝答这个,   梅粒笑,是呀,哪个女人爱报年纪,虽说这些她档案一来啥都知道了,可现在和她这么挨着说说话儿就是情调,   “我叫梅粒,今年22,家住……”他倒爽快地自报家门。前头宇乐虽说听着也就一乐,梅粒狡兔三窟,报的住处也是不起眼一处。但,还是对他今儿这“拍妞儿”的手法感到吃惊,太殷勤了……   “诶,”梅粒又抱着怀里的她耸耸,脸挨着她脸,小声儿,“你刚才看那热闹那么大劲儿,他们为什么吵呀,”   王羊靠着他,身上也凉爽了,渐儿懒劲儿也上来,又娇又懒,“穿黄衣服那男的他老婆偷人呗,找上奸夫痛打……”也是,她看这为什么这么入迷,其实也是“又陷入沉思”。王羊就想啊,感情的事儿看来是最能打击人的,你看看那汉子一看正直憨实,但戴上绿帽子了,凶相毕露……这不得不叫王羊有了另一层灵感,哼,柯秒,我为什么不能从感情上征服他,把他迷得魂飞魄散,叫你老欺负我!……   “你们男的,要真喜欢上一个女的,是不是什么都会听她的……”诶哟,她也是想着什么脱口就问出来了。可这一问出来才立即又会过来,这什么场合,你问谁呢!   她立即闭嘴,又望向车窗外,   梅粒是眯起眼,要笑不笑的,手摩挲她下巴,“怎么,你有喜欢的人了?”估摸,她问得也太哀怨了,这么问倒似有点“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意思。   “没有。”幸亏她答得干脆,也确实,王羊这样超级自私的人,只会爱自己,爱得上谁?   梅粒这才又恢复愉悦歪头看她,“那是没出息的男人,喜欢上她就全听她的;真有板眼,还用得着‘听’,她不吭声,他全给她找来,早叫她万事无忧了。”就这么霸气! 第388章 3.7   周末,柯秒和一个干事来助农队看他们。其实来了一会儿就发现,王羊不在。   私下,柯秒与唐主任谈完正事,问了句,“怎么没见王羊。”王羊是这次助农队唯一的女性,问问也应该。   结果,唐主任倒挺惊讶,“您不知道?昨儿王羊不是借调走了么,调令下得可急,我们都觉着挺突然呢。”   柯秒肯定有一怔,随即淡笑,“哦,那也是局里有别的安排吧。”不再提这事儿。   ……   王羊昨儿被梅粒掳走,着实就被他带去吃了顿饭,梅粒也是见她没精神,想她这么个娇气人儿被派去下乡助农,真不知他们领导怎么想的!吃过饭就直接送她回家休息了。反正她是谁,她家住哪儿,都清楚了,跑是跑不了了,梅粒干脆很绅士地“欲擒故纵”,来日方长咯。   她这一“休息下来”是真休息!从昨儿梅粒送她回来,痛痛快快冲了个澡就开始睡,一直睡到这会儿第二天太阳落了山,她还没醒!   王羊随眠质量是高,天塌下来的事儿她也睡得着。你看看那两天多多折磨她,一般女的受得了么,诶,王羊该睡睡,多多都服了她。   柯秒这会儿是有耐心,一个电话响到对方手机里“您的电话无人接听”才按掉,再接着打。就这么才把王羊吵醒。   “喂,”她声音懒懒的,带着啫,   “干嘛呢,”   “你是谁,”   “一会儿你自己看手机我是谁,我在你家楼下,下来!”   电话挂了。   这种军事化命令口吻,王羊是听熟了,一下清醒过来,还用看?是她此时最恨的柯副局咩。   说过,她恨他吧,她也有点怕他。赶紧地爬起来,随便捡了条裙子套上,头发在镜子跟前扒两下,也没扎,就这么披散着,拿着手机就下楼了。   要拉开后车门,却见副驾车门一弹开,王羊噘着嘴拉开了副驾门。   上车来,   见柯副局靠椅背上,两手一手食指勾着另一手食指放腿上,目视前方,“谁把你调走的,”开门见山!   这王羊得跟他说实话?“我一个朋友,”   “你哪个朋友?”   这下把王羊问烦了,“你管我哪个朋友,我就是不想在哪儿呆着!”冲他吼,   柯秒这才扭过头来看她,笑起来,声音也温柔下来,“看你这娇气的,又不是叫你一辈子呆那儿,”   “一天我都受不了!”王羊扭头看车窗那边,   柯秒伸手过来拍了拍他们中间的档位部分,“你别急呀,这不回检组周一就下来,他们没过来的话,周二你就可以回来了。”   “不,我一天都待不了。”王羊像个孩子,这是她的极限,她是吃不得一点苦的。   柯秒叹口气,   “好,你一天都受不了,周一就回来吧。”顿了下,口气又变严厉,“你现在就打电话你那朋友,取消借调。”   王羊才一听他“退让”心里好容易舒服点儿,又一听他这“命令”——这会儿不是烦了,是忧虑,她怎么去找梅粒说呀!   王羊把头扭过来,“我那朋友,人家也是花了好大的功夫……要不,我借调去一两天就回来。”   柯秒瞄着她,“行,我打电话也可以,你那朋友的面子可就没了。”   王羊明白,他这是“对抗,坚决不放人呗”,一看梅粒也不是善茬儿,这一对峙把矛盾激化闹大……“好好好,我一会儿就给他打好吧,”   “现在打,”柯秒是一点不退让,你叫王羊怎么当着他的面儿跟梅粒打电话呀!   王羊一时脑热,也是被逼负极了,她一下翻身夸坐到柯秒身上,两手框住他脖子,“你别逼我别逼我好不好,我真的上楼就打电话!”身子扭还使劲儿晃,跟个赖皮孩子没两样!   柯秒也是一下怔住了,他和王羊一直清清白白的上下级关系,王羊这一下也是叫他……不过柯秒就是柯秒,他也没慌,就这么瞄着她,像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直看得王羊都得羞愧。   嗨,王羊是羞愧,   虽说她这也是一时情急,但毕竟潜意识里是有预谋要“征服他”滴,这下好,柯秒越不慌不忙,越这么平静看着她,越像藐视……王羊更有些恼羞成怒,更紧紧贴着他,“我上楼就打电话。”王羊的征服欲也有些被激发出来了吧,这话儿说是恼怒,其实,腔调更怨更啫!   柯秒也是狼,他也明白这女人开始上手段跟他对抗了,莫名更有些叫他生气,王羊胆子是变更大了?这种“叫他可能愈发不好掌控她”的感受,柯秒也是一时心上燥起来,   他头轻轻仰靠上椅背,手放在两旁,根本不挨她分毫,眼稍往旁一瞥,“下去。”   这种态度是很伤人的,就有种“你很贱,别跟我来这套”的意思,   哎,王羊到底心理建设还没做到那个份儿上,没到“破釜沉舟”的决心,她确实被臊翻了天,一时败下阵来。只见她迅速下来,推开车门就跑了出去,跑上楼了……   一口气跑回家,合上门她就靠着门大哭起来!   主要是气自己,怎么这么没用!你看看,丢脸丢到外太空去了!   这时,她手机来了条短信,   她哭得眼泪直往地上砸的还是拿起手机看了眼,一看呀,手机扔了出去!!   短信是柯秒发来的,   七个字   “周一准时来上班。”   还在逼她!   王羊这回算是和他杠上了,辞职都要和他两清!   这么一闹,连续的好睡眠也闹没了,终于哭够了的王羊才发现自己肚子饿了,她又懒得弄,准备点外卖。   才抽噎地把手机拿起,门铃响了。   她抹着眼泪赤着脚走去门前,还是挺有提防心的,往猫眼里看了看,一看,气儿又上来,抽噎又狠起来,又想大哭,   门口,柯秒站着,手里还拎着一袋东西。   他改成敲门了,“王羊,”   他就是这么有耐心,跟他打电话一样,不成功不罢休!   王羊猛地拉开门,是气过了头不想见他也像没脸见他,转头就跑,跑进卧房趴床上哭,   柯秒进来,轻轻合上门,看了下她家布局,也不是第一次送她回家,但着实第一次上楼来。   先将拎着的袋子放在客厅茶几上,脱了外套搭在沙发背上,边卷起衬衣袖子向厨房走去。 第389章 3.8   她哪能哭那么久,一会儿就累了,趴那儿发呆。   忽然,听到脚步声,她又开始嘤嘤,就听柯秒站那儿说,   “好了,晓得您是哭会儿都嫌累的主儿,别装了,起来吃饭。”   她非要装,还抽噎又像哭狠了,   柯秒双手叉腰走到床这边来,站定,歪头看她,“还要我怎么着儿,再闹久了就没意思了。”   王羊爬起来,披头撒发地走去洗手间,门合上,里头水龙头打开。柯秒也走至洗手间门口,双手还撑腰上,微低头,“你站我角度想想我生不生气,我叫你去助农,原因也跟你解释过了,又不是不关心你,把你丢那儿不管,我今天不就过去了……好,你真绝,招呼都不打一声,人就调走了?”好,他也开始给她打“感情牌”了。   洗手间门打开,王羊出来。她脸洗过,头发也盘起来。眼睛通红。   柯秒看着她,她也不看他,直接往外走,   “桌上饭做好了,简单了点儿,你家门口的超市没啥卖的。”   王羊走到饭桌边儿,这一桌菜……他这还叫没有诚意?王婆子心上稍微舒坦些。   坐下。柯秒这才也走过来,“你慢慢吃,别生气了,和你那朋友好好说,周一正常来上班。”说着,边拿起外套要走了。王羊独自一人坐那儿小口吃着饭,还有点噘着嘴。   柯秒手放门把上顿了下,他蛮想问她“你哪个朋友这扎实,说把你借调走就借调走,还是警备教育处,来头挺大?”可一看她那噘嘴,心下一叹,算了,好容易哄好,别又闹……走了。   ……   王羊当晚还是给梅粒打去了电话,说单位有事叫她回去上班了,也不用再助农,她不想借调了……梅粒就干脆一个字“好”,可任着她呢。正好梅粒刚想打电话给她再约她出来吃饭,这下顺理成章,约好第二天中午梅粒来接她。   梅粒站在车前,看她从单元门出来,眼前一亮!   王羊是烦心事解除,心情也变好,就算不因着“多多的胁迫”要接近梅粒,平常她也是个讲究人。今儿王羊一条很复古的麻花长辫,慵懒自然,军绿裙,色调简约的妆容,纯真与优雅兼容,“浓妆淡抹总相宜”放咱王婆身上真的一点都不为过。(微博有图示)   梅粒绅士为她打开副驾车门,王羊的老红细高跟及皙白小腿没入车中。   “那天看你还挺喜欢吃西北菜,今儿咱们去尝个更好的。”梅粒边开车边笑说,   “你直接说我重口不就行了,”王羊有些涩然看向车窗外,   那天去吃的西北菜绝对“辣爽油腻一体”,梅粒还一劲儿怕她吃不惯,直说“哪知道会这样大味儿”。没想,王羊吃得惯,话不多,酒也能喝,真叫梅粒看了欢喜,是个爽快妹子!哦不,王羊比他大好几岁呢,他看过详细档案了……   “不是不是,我是高兴第一次请你吃饭没做错事,而且还小小了解了一些你的口味,今后还得摸索,还得摸索。”瞧,多会说话!又朴实,又甜蜜。   望见王羊微微弯唇,梅粒心里好舒坦,一路上她话不多,但和她呆一起就是叫人心上麻麻的,十分吸引人。   到了地儿,梅粒把她牵下车就一直不绅士了,始终抱着她的腰,无比亲昵,低头说话儿,有时候又海阔天空聊,畅快笑。王羊有她的娇气,也有纵着男人使他们小性儿的包容心。   嚯,这一桌儿,   基本可称“全硬菜重口味炫富宴”,   据说是此淳大万丽酒店行政总厨Tony老师特邀宣州“花房私厨餐厅”掌门“响马”,联手献上的一席“探秘原味宴”:从花房私厨老鸭煲、两头乌薄饼烤肉,响马油淋大肠,到东阳红皮羊肉、陈香火腿蒸河鳗(金屋藏娇)、黄汤双椒炖肚条,满桌洋溢着一派浓郁的“地主过年”气氛,堪称“在肉玉里沉溺的大西北”。   这豪华个圆桌儿,梅粒就挨着她坐着,手搭在她椅背后,时而给她斟酒,时而给她夹菜,海了聊,且就是伺候她吃喝玩乐。   王羊也端庄,有时候单手撑着半边脸庞静静听他说,有时候会意笑,有时候娇嗔横他一眼,有时赞赏点头,这道菜可口……   这可算梅粒小半辈子有女孩儿陪着一块吃得最愉悦的一顿饭了,王羊也有学识,模样好耐看,气质温柔又不乏娇啫,有时还特别大气,越相处,越觉着是男人一块宝!   “明天我们还一块儿吃饭好吗,”梅粒脸枕自己手肘那儿歪头看她,也有些娇啫味儿了,   “明天我就正常上班了,”   “下班后撒,”   “明儿可能有上面下来检查,我们科正好是直接迎检单位,估摸下得晚。”   “多晚我都等。……”   正说着,他们包房的门被人从外头推开,   梅粒坐起身,刚有些恼火谁这么胆大,不是都吩咐好不能随便进来!——见来人,脸上的火气压下去些,也没起身就是,扭头看那边,   易惺和另一个男人一同走进来——要说另一个男人,王羊也不眼生,都是第一次在棋牌室“那场好戏”里坐着的一位:就是戴眼镜坐沙发上看文件的。   “小粒,我们一过来这边就说你也在,”易惺笑得可“开心”,   “嗯,你们要来怎么不跟我吱声儿,一起啊。”梅粒看似微笑着说,边还给王羊添热茶。   “哎,多多临时点的这家,是要给你打电话呢……”易惺这么说着,王羊起了身,小声“我去下洗手间。”梅粒也起了身,为她拉开椅子。王羊转身过来时,还是礼貌也稍怯意向易惺他们浅一欠头,易惺笑着一回礼,她走出去了,后头他们说什么她也听不见了,也不想听。   出来了,王羊呼出一大口气。狼多了她就应付不过来。   她也没去洗手间,往小花园去,透透气也好。   哪知,忽伸出一只手就把她拽进怀里压在墙边趴着,   耳旁,热热的出气,“你倒真主动,迫不及待就跟他搞上了?”   多多!   王羊心都在颤,   明知他可能也在这儿,可一挨上了,就是本能腿发软! 第390章 3.9   “不是,是碰巧碰上的,那天我去乡下助农……”   “碰巧?那你和他也太有缘了。”该死的多多根本不听她把话说完,就塞进去个东西,王羊疼得,更站不稳,人往下滑。多多紧紧搂着她的腰,不住亲吻她耳旁,仿佛刻意叫她回忆起那两个夜晚,“一会儿吃完饭,你乖乖来上回那个饭店,这东西只有我弄得出来。”松开她,大摇大摆走去房间了。   王羊瘫软在地上,扶着腹部,听见绿植外头有人声,害怕人看到她,拼命蜷缩一坨……这是谁把这样的恶魔放出来,天谴呢!王羊默默流泪,总要去面对啊,她走去洗手间在里头搞了近一刻钟,是出不来,又是一场大哭……   待王羊收拾好情绪,返回房间,梅粒当时已经起身看来是要出来找她了,“出什么事儿了么,怎么去这么长时间,”梅粒两手抱着她低头看她,王羊哭过是掩饰不了的,当然她也没打算掩饰,吸了吸鼻子,看一旁,“外头遇见个老同事,说从前一个挺好的大姐乳腺癌走了……”她瞎话也是张嘴就来。梅粒抱抱她,跟遇上她百年心疼了百年似得,“好好,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两那边腻歪好久,梅粒搂着她走来桌边,易惺笑,“我是见这个姐姐好眼熟,那天……”没说完,梅粒边为王羊拉开座椅,边低声说,“这是王羊,别提那天的事儿了。”易惺秒懂似得点头。   王羊心上多揪得慌,他就坐在她这边!多多一如那天在棋牌室的牌桌上,少言寡语,温和得一如贵族少年骨头里溢出来的范儿。   桌上,他们谈起的又是他们的事儿,王羊听不懂也没兴趣,小腹账,腿发软,特别难受。她倒想快点结束快点赶去那间饭店快点叫他磨折痛快快点结束这一切……   “上回你还说想收了杨柳树那块地,没门了,佟话把那个区域也划到军用地了。”易惺懒懒说,   “妈的,他是有多大的胃口,吞的下去吗!”梅粒骂,   然后他们一直在痛骂这个“佟话”,如果嘴里有刀,早将对方剐得灰飞烟灭了。   王羊喝了口茶,人脸上还染着忧伤,   忽然,桌下,她小腿被轻一勾去,王羊吓得手都一颤。幸亏梅粒这时候挺阴狠专心地在说事儿,也没注意到她。王羊赶紧稳神,放下杯子,拿起手机貌似翻阅手机。   “多多帮你把蓝山那条街的几个铺子拿下了,放心,杨柳树也不是全没辙。”那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说,听他们喊他“久言”。   梅粒一听这,神色缓和下来,扭过头来,看多多,“谢谢了。”   一直不说话的多多,这时露出笑意,真的如阳光一样,明媚超暖,“谢什么,你想要的,我什么时候吝啬过。”   此时,他脚踝处呀,多么媚腻地缠着王羊!这也是他的“不吝啬”!   王羊实在受不了了,关键是身心的莫大刺激感已经到了极限!   她捏着手机一下起了身,多多的脚踝还绊着她,她险些又掺倒在桌上,连忙一手撑住,急着就说,“我有点急事儿,先走了!”捉起包带转头就走。梅粒起身一把捉住她,“我送你,别慌。”王羊是快疯了,她甚至湿润着眼吼起来,“怎么不慌,你家是没死过人!她很惨,我现在就要去看看!”   原来还是为“刚才才得知的那逝去的故人”,梅粒心上理解,但还是同坐着的男人们一样,被她湿软的眼眸及吼出来连耳朵根儿都红了的“伤媚样儿”怔愣了下!——王羊就是这样,冷不丁最会砸男人的心!   梅粒还是把她送到了门口,王羊临走前儿说的话“我刚才情绪激动了些,你别介意,我们再约。”终究还是回暖了下心,这才放心回到饭桌儿边,那态度就更松懒了,讲京里一些局势更放肆。   王羊肯定是先到这间饭店的呀,没想,门口有个帅哥等着她呢,直接将她带到顶层那间她困过两天两夜的房。   王羊一进来也就不客气了,脱了衣裳就站在淋浴下死冲,要把身体里那把火灭去!多多往她那儿塞了一只野獣进去……   ……   多多按了密码进门来,就像晓得她一定在浴室里,果然在浴缸里找到她。   王羊把自己埋在水里,静悄悄,多多赶紧卷起袖子伸手去捞,“我滴乖乖诶,这样搞不得。”一捞出来,王羊就是大哭,人在他身上扭“你干脆杀了我算了!”多多抱着她往外走,低笑“我怎么舍得呢,”抱着她亲一路,倒在闯上就揪一坨……   王羊不行了,多多却硬是不给她痛快,反倒给她穿好衣裳,王羊扳得麻花辫都散了,多多见了也是难受,但,他下定决心就不能这么轻易放过她!生气呀,怎么她真跟梅粒有缘吗,真偶遇就能偶遇得上!多多不能忍梅粒的运气比他好。   抱着她哄着又出门,“我们去个更有情调的地方。”王羊已经迷迷糊糊了,她更离不开他,抱他脖子抱得紧,还啃,嘴里模模糊糊哼哼,   专供电梯一路下到车库,   车前,那个给她开门的帅哥等着呢,   打开后车门,多多抱着还用毛毯包着的王羊上了车,   帅哥开车,一路本分谨慎看前方。   后头,多多将毛毯也把自己包住,不晓得在里头怎么鬼搞,时而传出王羊娇低低的亨叫。   黑夜里,   车竟是一路开进了守备区武库大道……   “羊儿,开开眼,看看这是哪儿,”多多挨着她的脸蛋儿小声叫唤,   王羊就想黏着他啃他,“你快点……”   忽然感觉他把自己举起来往上一搁,王羊身子晃,要往下栽,听多多训她,“我不扶着你了啊,栽下来摔得头破血流怪你自己!”王羊多不耐烦稍睁开眼……这下惊住,这哪儿!全是战车,而她此时咣柳柳就坐在一辆坦珂车上呢!   谢谢给没头没脑投小钻石,嘻嘻。 第391章 3.10   “你疯了!快放我下去,”王羊裹紧毯子,她本身就没多大劲儿,这一喊还是跟撒娇似的。   多多站那儿,歪着头多欣赏地看着她,“多娇梅的女人。”他这话儿是对站后几步的帅哥说的,“得把她照下来。”他从裤子荷包里掏出手机看也不看后头的帅哥,把手机交给他,兴奋地,“不,录下来!”   然后,走过来,张开双手,“宝贝儿,你跳下来,我保管接住你!”   “不,你抱我,”她不是矫情,是真没劲儿。可这声声啫啊,是个男人都受不了!   多多上来捉住毯子往下一拉,连她人一块落下掉进他怀里,剩下,那毯子就跟无依无靠的落叶被踩在地上,多多拼命要给她个痛快!王羊一开始还有些清醒,却也不知如何是好的,“让他走!……”指那个拿着手机还在录的帅哥,再接下来,顾不得这些了,王羊早已上天……   没几个男人不喜欢冷兵器,虽说现代这大枪大炮“热”得杀伤力更大,但本质上,它们也是铜墙铁壁之身,不用时更是冰冷冷一幢幢,仿若更庞大的“冷兵器”被你操控。所以可想,多多选这么个火器库大逞银钰心理上该是何等满足!枪杆、女人,均牢牢掌控在手里……   ……   梅小兵,别看人名字取得小,却是全国十三守备区最年轻的五星将!   当然,他本人初始也多受垢弊,   一,他这个五星将看着像“世袭”,他老子梅项在世时什么都给他筹谋好,一死,这个将星就扛他肩头了。   再,他是目前“十三五星将”中唯一没真正上过战场的!   这些都叫他有些不服众。   但,这么多年来,小兵还是凭借自己卓越且铁腕的治军才能为自己正了名!如今,他所带领的西京守备各方面实力早已位列“十三区”前五行!军中威信绝不可小觑,不然,多多重点笼络的要是他。   小兵到如今都有个习惯,下不队时晚间都会到占士营地转转,   这会儿就巧了,他正好从火器库这条道去营地,   “停车!”总巳令一声令下,警卫小吴停了车,他也顺着巳令看过去的视线望去,发现疑点,是呀,这个时辰,怎么那头第二库的大门里像有光透出——里面有人?   “开过去看看。”巳令低声命令。“是。”小吴开过去,很有经验,并未完全靠近,一些距离时停下,二人下了车,不惊动地往大门走去。   小吴手贴在大门上轻一推,推开了。他看一眼巳令,巳令点头,他轻手轻脚两手掌着门不发出任何声响地将这扇铁门推开……巳令进来,顺着光线走去。   可想,   当小兵看到眼前一幕,能震惊气愤到什么程度!   “干什么!!”小兵底气足,这一声吼,加之火器库的回响,威力十足!别说把多多怀里的滟水儿王羊吓得一战,就是随后跟来望见这一幕目瞪口呆的小吴都不由一战!   这,这……小吴真的词穷,眼前一幕早已万分超越他的认知!胆,胆子也太大了,也,太,太不知廉耻了……   要说多多的感受还是跟着王羊走的,她一吓坏,连着的,他也受影响。但,疯子就是疯子,他哪有廉耻一说?多多反倒更抱紧王羊,笑着也是眼眯钰滟地看向小兵,“梅叔叔,我错了,你再等会儿,一会儿出去了,你打死我都行!”这是人话吗!不,这是极致痛快后的胡话。   更不得了的,   王羊也错乱着,   她仰起头,乌黑的因扎过麻花辫的卷曲蓬散的长发凼漾在身前,眼睛湿鲁鲁的,她竟然朝小兵抬起一手,“救救我……”喊出,因后头多多用里,手又重重垂下撑住……   是呀,就算以小兵的见识也超越了他的认知,如今的孩子都这么寡廉鲜耻了!!   他扭头就走,不过依旧气愤大吼,“快给我滚出来!”   出来后,小兵两手叉腰气得啊……有种五佛出窍!   梅小兵为人耿直,但也不乏韬晦心机,对于如今潮局,他只想置身事外,专心把自己的“一亩三分田”治理好就好。   所以对首辅梁西铭一向不冷不热,不亲不疏。   他当然也晓得自己的儿子梅粒跟这位首辅之子梁多关系好,但,梅小兵管教儿子一向也是“松弛有度”,儿子嘛,是个男人就该有自己的领地,他也不轻易侵犯儿子的隐私;但,作为父亲,也有责任教导儿子,引他走正途。所以除非小粒有偏差,把持不住,小兵才会出面“管束”。   这么一看,这个多多真不是东西!小粒和他混一处不会好……巳令想到此,往小吴一看,见这个跟自己儿子也差不多年纪的孩子还在怔愣中,不由心里更啐骂了句,梁西铭真是教子无方!   “小吴,”巳令严厉喊一声,小吴会过来,脑子其实还有些混沌,这个也好理解,只要是正常男人,没几个抵御得住王羊这样忽然铺天盖地而来如洪水猛兽一样的梅啫气!……   巳令沉着眼,“这件事谁也不要说,一会儿他们出来了,把这个库给我封死了!”   “是。”毕竟是巳令的近卫,小吴肯定有他的机灵劲儿,遵命时已恢复正色。   “你也别老想这件事了。”巳令看他一眼,小吴这才有些涩然意,又一点头,“是。”   好,还叫他等了会儿,梅小兵心里真是火冒三丈,这要是他儿子,他真打死!   多多出来了,   手上还牵着那个女人,   看来他真是“准备充足”,女人穿着干净衣裙,长发也随意揪在脑后,外头有风,一吹,依旧蓬松飘起,十足风情!   但,看得出女人转醒,脸红的啊,羞出了血一样。被他牵着,头低着,恨不能钻进地缝,   多多洗去些刚才的撒野,收敛回贵公子的雅致,但,依旧不要脸!   他牵着女人来到梅小兵跟前,一副小男孩儿贪玩求长辈宽恕,   “梅叔叔,我真的错了,打骂随您,但是别吓着羊儿了,她无辜,您也看出来了,她是被我……”   “谁放你进来的!”   梅小兵才不想跟他再多废话,他只想揪出自己兵里的蛀虫!是呀,这才是叫梅小兵最耿耿于怀的,他梁多入我营地真跟逛舀子这么简单?!太放肆了! 第392章 3.11   多多却还真是镇定,他搂过王羊的腰,一副怜惜,“梅叔叔,羊儿都站不住了,咱们站这儿说不方便……”   梅小兵算是见识到他的脸皮厚,沉着眼转身打开副驾门上车了。   多多干脆抱起王羊大摇大摆上了后座儿。   一路上,梅巳令沉脸坐着望着前方,不发一言。后头,多多紧紧抱着王羊,挨着她耳朵根儿轻说着什么,就见王羊好烦厌地又哀怨地望向一边,多多捧过她脸遮着他两的嘴儿重重亲住……   到了巳令办公楼,多多依旧这么抱起她跟着上了楼。王羊已经有点破碗破摔,她累了,想睡觉,就眯着眼一副啥也不想管的样儿。   进了办公室,多多跟她就和连体人一样还舍不得放下,就一块儿坐到沙发上。多多仰起头,类似先发制人!人变得好无助的样子,   “叔儿,不瞒你说,羊儿有严重的忧郁症,我要不是……”他还多情深担忧地低头看她一眼,反正王羊是管不着这些了,眯着眼一副要睡的样子,“她爱刺激,所以我这也是想了个糟主意。”多多低头亲了亲她额头。   梅小兵是这好骗的?不过他才懒得看他演戏,“你只说你怎么进来的。”沉声说,   多多这时候从裤子荷包里掏出一个小红本儿,“您不用怀疑您的兵,没人敢拦我,就算您见着它,也不敢拦不是。”   梅小兵一看呀,气得再次头炸!   梁西铭啊梁西铭,你知道你儿子是这副德性吗,敢把这样重要的“通行证”交给他儿戏?!   梅小兵也没接这个红本儿,转身走到窗边,他等着自个儿气顺。说实话,因私而言,小兵一向是佩服梁西铭的,这人是个能人担得了大事。但是,这回不得不改观,教子也能看出人品,怎么这么叫人失望!   “你走吧。”梅巳令也不想和他再废话。   哪知多多突然又来戏,他起身轻轻把王羊放在沙发上,走到梅小兵身旁,   “叔儿,我知道今天我犯大错了,你怎么按规矩来惩罚我都行。有一件儿,我还想请您帮帮我。”   小兵要不是看他身份,早拿下了,还由他再生幺蛾子?不吭声,听他还要怎样,   “我真的很担心羊儿,”多多扭头望着王羊,眼里是担心十足的样子,“她本来是某某区教育焗的,因为这病,挺受欺负,涨级也涨不了——叔儿,羊儿很聪明的,她算账忒快,不信你问她,张嘴就来。”多多走到王羊跟前蹲下,“羊儿,”摇了摇她,“996*247是多少,”   “246012”王羊合着眼喃,   “1425*698”   “994650”   多多回头看小兵,“她真的很有天分。”   梅巳令站那儿,且带着轻笑了。真的,多多这伎俩,梅小兵觉着自己这把年纪还跟他这儿闹……行,闹就闹。梅巳令拿出手机,不紧不慢按下计算器,“9987*4587”   多多是没想梅小兵还真较这个真儿!不过他也早想好后招儿,刚准备说辞,哪知,这个王羊啊,真给人惊喜不是!   “45810369”你从梅小兵的眼神中就能看出——她答对了!   这下多多都惊着了,   刚儿那两道题,他可是在她耳朵边告诉答案了的,也就是说是“事先做好笼子”的!那,接下来梅小兵出的这道,可真完全是她心算……   “97569*654”梅巳令又出了一道,   “63810126”天呐,她真的是张嘴就来!比梅小兵按计算器还快!   多多望着她——王羊还是昏昏欲睡的样子,还小噘着嘴,不耐又不满足似得……他不由凑上去又亲了亲她,这回是真的爱怜……   回头,“叔儿,她真的很聪明是吧,你帮帮她,就调她到你办公室工作十天!有了这个经历,她回去一定被人高看一等!”   梅小兵也是被他突然这请求提得怔住,胡闹不是!   多多又起身走到他跟前,无比郑重的,小声,   “梅叔叔,也不瞒您说,梅粒,他也一直在骚扰羊儿……”   好好,   现在你该晓得这个多多有多坏了吧!嗯,也不得不说,人也太机灵了,这脑袋瓜子按着陀螺吧,转得恁快!   是的,多多今儿带王羊来火器库鬼闹纯粹是临时起兴,之后竟然被梅小兵撞见,更是他所料未及!   但是,就是望见梅小兵那么一刹那,他又跟王羊在极致的欢鱼中,灵感飞升!——何必还绕那大的弯,借他儿子刺探军情,直接近他的身不就行了!!   再说,不否认,王羊和梅粒的“偶遇”着实也叫多多不舒服,梅粒刚儿在饭桌上对王羊的“亲昵不放手”更是叫多多看了刺眼!   这下好,一箭双雕!   他这个“告密”:“梅粒一直在骚扰羊儿”,可想,能叫梅小兵何等震怒!!   本来就瞧不起梁西铭“教子无方”,这下好,自己的儿子更没出息!跟多多搅合在一起已经叫梅小兵警觉,一定要儿子远离这个小混蛋,结果,他还缠着多多的女人?!……梅小兵现在是想回去把自己不争气的儿子揍一顿了!   王炸多多简直不能再满意地抱着王羊又回到酒店,这回是百般温柔百般疼惜百般爱的啊……终于把王羊塞那块儿的害人玩意儿消耗完,王羊再次要死在他闯上咯。多多亲不够她,“不准再跟梅粒见面!换目标了啊,梅小兵,而且任务轻松多了,你只需要趁这十天把他的工作安排弄到手就可以了。羊儿,王羊,你咋这灵光,真会口算啊,我的小心肝……”叫王羊燥气的野獣已走,她就想睡觉,啪一巴掌打到多多脸上,手啪叽在他脸庞上微张着唇美美就睡过去了。多多紧紧挨着她,难得他会说出这么肉麻的甜言蜜语,人根本不稀罕。还真看了她好久,又亲亲,也安稳睡过去了。   王羊这回的调令下来十分正式也强硬,根本不容下级单位质疑反驳,莫说柯秒一个副局,就是他们驱长去问问原因都不得!   柯秒不得不正视,王羊攀着更高的枝儿了? 第393章 3.12   哪晓得王羊借调到巳令办公室第一天就旷工了。   没办法出大事了,王羊急死,她弟弟被捉起来了!   一早,她合上车门驾车正准备去新单位报到上班,接到驾驾学校辅导员打来的电话,说,驾驾和其他三个孩子被景察带走了!驾驾是住校,一早来一辆景车就把孩子们都拷走了,你说王羊听了能不着急!   她赶往学校,老师说具体情况他们也不清楚,好像是打劫。王羊怎么得信?她从来不会叫驾驾差钱,驾驾混霸王吧,可也晓得轻重,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特别是他爸爸、王羊三叔坐牢后,王羊更是一再嘱咐弟弟要收敛——王羊马不停蹄又赶去景局。却,人家根本没工夫跟她细谈,只叫她等。王羊急的,她这时能找谁,只能想到柯秒。   柯秒接到她电话就过来了。   景局走廊,王羊一人坐那儿,眉心蹙着,恍神无主的模样,   柯秒走过来,   王羊一见到他,泪就涌出来,急得!她刚儿坐这儿亲眼看见那被捉进来的,人是怎么吼怎么推搡,她怎么舍得驾驾被这样!   王羊一下站起来,“驾驾不可能去做那事儿!”柯秒扶着她胳膊轻轻压手,“慢慢说,”王羊“慢”得下来吗,流着泪噼里啪啦把从一早儿出门接到他们老师电话到眼下,全说了,边说边哭,“驾驾不会做那事儿的,他还没那胆……”   “倒不是没那胆,不过他现在算听你话,晓得轻重。”柯秒瞄她一眼说,王羊立即吼起来,“就是没胆!我弟弟我知道!”切,柯秒叹口气,她就捏着鼻子哄眼睛护短吧。王羊气不过他一来不说安慰她,还非说驾驾的不是,手一呼、呼开他扶着她的手,扭过头去哭,哭狠了还呛住了不住咳嗽,   柯秒不得不再去捞她胳膊,“好了,哭能解决问题?”边轻拍她背。王羊捉住他衣袖使劲儿晃,“那你去解决问题呀!”柯秒横她一眼,掏出手机,王羊终于消停些,还不住哽咽湿漉漉着眼看他打电话。   他就这大的路子,人焗长亲自下来接待他,请他们去了办公室,再把办案民景喊来问明情况。   是有“打劫”这事儿,不过更像“报复行为”。怎么说?A和B关系不好,打起来,B打不赢A喊“打劫”报案,而A是王驾驾的小弟,一锅端,全抓了。   这下王羊更气愤,“驾驾都不在现场,凭什么把他也抓了!”   开车的柯秒淡稳握着方向盘,“还不是你弟弟爱出这个风头,”   王羊转头看车窗外,气呼呼,“我要去告他们,不分青红皂白……”   “算了,人家不也说了,下午就先放他出来,也不留案底。”   “可毕竟众目睽睽下被景车带走,对驾驾影响多不好,”王羊噘嘴。   红绿灯路口,柯秒停车,“现在,是送你去警备区?”柯秒望着前方。王羊这才想起来要去报到上班的事,可哪有心思呀,下午她还要去接驾驾呢,“不去了,回家。”她还望着车窗外。   一时车里半天再没讲话。   王羊也会过来“借调”这件事又没跟他打招呼,咬唇,小心思也是一串串,这下看来她还是离不开他,看看,真有事儿了,还是只有柯秒能给她办好!   她转过头来,“我就借调过去十天,”这语气,已经够服帖了,   “嗯,”柯秒目视前方开车,也就嗯了一声。却叫王羊心上不静,他这回不追究了,还在帮了她这么大忙的前提下,这样清清淡淡的……   车就这么两人无言地一路开进王羊居住地的楼下,   “你车我一会儿叫人给你开回来。”柯秒说。当时出景局时她情绪那么激动,肯定只有柯秒送她。   他这么说了,王羊本该一声“谢谢”推门下车就行了,但此刻,王羊心上确实不平静,又有刚儿着急的情绪波动,又有事情解决后的激动……“柯秒,”这是王羊头回喊他的名字,就这么带着哭音的,王羊再次翻身投进他怀里抱住——这次,柯秒没第一次那种惊讶与抗拒了……   “谢谢你,我刚才真的急死了——还有,我借调去警备区也是帮朋友忙,就十天,我也是身上担着人情……”王羊“如实”解释,真如实么,当然不行,但,也足够诚意了,   许久,   柯秒抬起一手拍了拍她后背,“好,就十天,我还怕你一去那地儿觉着好不回来了呢,”   “怎么会!”王羊泪汪汪抬起头,   “好了,不会就好。去吧,下午给驾驾做点好吃的,再教教他,远离这些事儿。”   “嗯。”王羊确实心上舒坦好多。下车后,轻弯腰对驾驶位上的柯秒又招招手。   直到望见她上楼去了,   柯秒并未立即启动车,他拿出手机,   “老叶,谢谢啊,那几个孩子都放了吧……嗯,这次人情记着呢,改日请你喝酒,当然是好酒了……”柯秒也是愉悦地笑。   再开车,柯秒眼色沉不少。“驾驾这一桩”是他的杰作,没点手段他怎么捉牢王羊?当他得知王羊的调令直接来自巳令部,他确实不清楚具体王羊认得的是谁,但是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王羊本人不是,捉住她的心让她“不想走”不是更重要!   十天,就随她去吧。只要不想着永远调走,十天,可以容忍。   ……   王羊第一天就没来上班,对梅巳令这样日理万机的大人物而言,本来牛毛不值,哪里看得见这些?   但,事关他儿子那就完全不同了。   自知道梅粒“缠着”王羊,梅小兵回去就遣人暗中盯着儿子了,   果然,梅粒又开始约王羊,   当人报上来,说听梅粒打电话给王羊约吃中饭,梅小兵就记起,诶,这个王羊不现在在自己身边吗!   可,王羊呢?   自己巳令部的人哪个不是传唤即到?   诶,这个唯一不是兵的兵就是不到怎么办!   这叫梅巳令更反感王羊,   不规矩的女孩子,几个梅小兵这样古板正统的大人物看得惯的! 第394章 3.13   王羊是一回到家就接到梅粒电话约中饭,王羊哪有心思搞这,推了。梅粒当然觉着扫兴,反倒更好胜,今儿非约到她!   王羊下午把驾驾接回来,哭着劝呐,你爸爸坐牢后,咱们是马瘦被人欺,不能再像从前那么猖獗了,平平安安是真!驾驾抱着姐姐连连点头,谁又看到驾驾眼睛里的狠毒呢,这桩“不明不白的被抓”他放不过……   吃过饭,王羊也不敢留驾驾在家多休息会儿,亲自把他送回学校,在老师面前小心赔罪,驾驾态度也很好。学校这边倒非常和善,毕竟王羊也是教育系统的。她这才安了心。   再返回家,就望见梅粒在楼下车前等着她,   王羊实在疲惫,低头手抚上额头,   “羊儿!”梅粒走过来,“怎么了,”框住她,   王羊轻轻摇头,“今天实在不舒服。”她这也是实话,一天跑来跑去情绪大起大落的,是没精神。   梅粒摸上她额,不烫。低头紧紧环抱她肩头的手,“带你去个地方,放松放松。”王羊此刻是实在是没力气想心思了,被他搂着上了车。   这是哪儿?王羊还真暗自记下这儿了,因为实在是个好地儿,虽说是人工开发出的小温泉池,却蛮周到,景儿做得特好,泡泡确实舒服,身心放松。再,出来,给人按摩按摩,一天的心累疲惫都舒展不少。   泡过温泉出来的王羊,被热气腾腾一蒸,愈发白嫩。她穿着斜襟的纯白中式裙袍,乌黑的长发披散,盘腿坐在小溪水边的和室上,梅粒坐她身后亲自给她按压肩颈,小声说着话儿,逗趣儿,好不舒服。   她的手机震动,王羊拿过来接起,   咳,这一接起,本放松的身子明显一紧张,   那头,人很严肃,“我是警备巳令部的钟兴,你今天怎么没来上班。”   钟兴。是呀,她今天要去报到的话,首先就该找他。   王羊腰都坐直了,“我,我今天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你也得请假呀,这不明不白一天没个声响,你在原单位就是这样个工作纪律,”训得王羊哦,脸通红!   身后梅粒肯定是看不下去,懒懒不耐地,“谁呀,不都说不舒服了么,还这么些废话,你单位的?”他是听不到电话那头具体说了什么,只看王羊听着又怕又愧的……梅粒定当心烦呐,好容易王羊舒服会儿。   王羊稍显幽怨地看他,梅粒抬起一手点头,“好好,”不说了。   那头估计也是听到这边梅粒的声音了,话语更严厉,“第一天上班就这样怎么能行,一会儿六点你过来报到。”电话挂了。   呵呵,那头当然是听到梅粒的声音了,开着免提呢,且,他老子就在一旁!   梅粒不依不饶非约着王羊,梅巳令这边当然已得信儿,肯定气得——梅巳令一想,这样不行,得赶紧分开他们!   通话内容他也听得分明,这女的真不是好人,瞎话张嘴就来!不舒服?她在温泉这边泡得比皇帝还舒服,梅粒亲手服侍她!……梅小兵当时恨不得就抽皮带顺着电话线抽死这个没出息的臭小子!   沉着眼先看钟兴一眼,于是钟兴说了“六点过来报到”那番严厉的命令。这边钟兴电话一挂,梅小兵气得就狠一捶桌子,指着门口,“去!把那个没出息的给我捆回来!”   钟兴为难站那儿,望向许咨存,   许咨存是梅小兵多年的行秘,作为巳令最近身的人,一些事儿之后肯定都是知晓了的,晓得这个王羊的来龙去脉,以及巳令的巨大膈应。他抬起一手像哄劝的,小声,还带着无奈的笑,“巳令,您这不妥,您一向不干涉小粒的私生活,这会儿突然去拿他,什么理由呀。再说,要叫小粒知晓了是为这个王羊,不得更激起他的叛逆……”   梅巳令一听,也稍加冷静了下来,重重又一捶桌面,“哎,”叹口气,   “您不着急,王羊不得在咱们这儿工作十天么,可以教育好的。再说,也可以趁这十日,把小粒调往别处……”听许咨存这一说,巳令抬起头看向他……想了会儿,“现在就去告诉他,让他去明州调研,正好为324做准备。”许咨存笑起来,“是呀,这多好,也不耽误正事儿。”   ……   这头,王羊对方电话一挂,她是再没心思享受了,赶紧起身要走。梅粒抱住她腰,仰头,“去哪儿,要走也吃了饭嘛。”王羊眉头蹙着,捉着他手腕,“不行。”“好好,你去办你的事儿,但是慢点儿。”王羊进去换衣裳了,梅粒还是叫人把专门做好的点心端进来,王羊出来后边对着镜子扎头发,他就潇洒站那儿,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拿点心喂她。   王羊又不是个死心眼儿,人对她的好她没感觉。但是,一来,梅粒一看就是个玩心重的公子哥儿,别看他这会儿对她这好,是不是一时兴起“养宠物”一样逗她也说不准,就是兴头儿上;当然,最主要,他是“猎物”。比起梅粒,多多更险恶!……所以,好不好的,王羊真只有敷衍,最终还是要断的。   送王羊回了家,她才一上楼,梅粒这边就接到上峰电话命令,叫他立即启程前往明州。梅粒此时是想不到这其中关联,军令如山,自是得立即服从命令,也动身专心为工作去了。   王羊到家,立即换上正装,还吃了些提神醒脑的补药——王羊信这些“滋补养生”,这方面,她跟个老人似得,特别重保健。就赶紧往巳令部去了,还不到六点,就到了,也是想“将功补过”吧。别说,刚儿泡过热汤,又吃过补药的王羊,脸色儿真是有红似白,像个鲜艳的大苹果,活力有劲儿极了!来到钟兴跟前报到,钟兴都一怔,确实没想到这么个娇艳的女人正经起来这么有神!   与此同时,   梅山机场,   梅粒也准备乘专机前往明州,   “你好,我是邓锦文,这次与你一同前往明州基地调研。”不卑不亢。   梅粒莞尔,   豁,大美人儿呢,   景备区里什么时候藏着这么个美人儿他怎么不知道。 第395章 3.14   真不得叫柯秒操心,王羊一秒都不想在这个鬼巳令部呆!太高强度的工作量了,而且毫无人性,竟然还没收手机?——当然,她也想不到这或许是人为所致,人家故意就想把她时刻箍在这里工作,且断了所有与外界联系,不得空出去撒野——人把她当妖孽防了呗!   坐在电脑前,王羊发呆,她才没那傻,人给她多少工作她就做多少?也就十天,做不完又怎样,她才不苛刻自己呢。发呆,她想的是怎么尽早完成多多的任务,早点搞到梅小兵的工作安排,早点脱离这个鬼地方……一般工作安排,都在行秘手里,那就是许咨存才是关键,怎么潜到他办公室里去呢……   “王羊!”有人喊她,也没吓她一跳,反正她这几天都是这个鬼样子,时不时被人吆五喝六的召唤——她这哪里是来借调,跟个犯人一样……王羊也恨死这地方,这地方的每个人……   她淡淡起身,起码的礼貌她还有,   走来一位,身着笔挺军庄,也人模人样,脸上透着严肃,   “巳令要去视察,你也随行,”又看了眼她这一身,“去换身军庄。”   “哦,”   “说‘是’。这里是部对,即使你不是正式鍕人,也希望你拿出鍕人的气势,有不同一般的精神面貌,叫你换上军庄也是这个意思。”   “是。”人家拿她也是没法儿,是听话换了“是”,可依旧软绵绵,媚软丛生。说来这个王羊,都晓得她是借调来的,而且只有十天。但都搞不懂,怎么来了这么个娇人儿。王羊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大美人,但是身上的气质就是独特,属于绝对男人喜欢的娇媚型,来了,默默不做声,事儿也办,被人一训,楚楚可怜的,就叫人再大不得声儿,想保护想豁哄……看看,这会儿,这位明明脸色严肃,但是口气就是强硬不起来!   看来军庄是早给她准备好了的,穿上合身。王羊这才有点心情转好,毕竟不是人人都有机会穿军庄,她穿上后还真像那么回事儿。军裤的垂感,腰侧下来的缝线垂直一线,裤腿刚好没过高跟鞋背,只露出黝黑尖细高跟一抹——腰身这边扎得也紧,腰线一个弧度特别美。衬衣领口她还没完全扣上,王羊忽来灵感,从军裤荷包里掏出刚放进去的烟盒,拿出一支,夹在手指间,在落地镜跟前夹着摆出个特冷艳的造型——这边门突然推开了!   原来这属于巳令办公室一部分,她换好军庄后说想找个镜子照照看合不合身,这边哪有落地镜,只有巳令办公室一角有一扇。说来她身份特殊,属于许咨存关照过要“特别照看”的人,于是人也就尽量满足她要求,把她带到这间,想着她照照不就赶紧出来了……哪想,哪就这么巧,巳令偏偏这时候从另一边门也进来了……   当然,也不是只有巳令一人,巳令手上拿着一张指令正和许咨存、钟兴说着什么,一同进来。这里相当于他一个小衣帽间,也是来换军庄的吧。   这下好,都愣住了!   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回头……王羊此时低扎着马尾,长发依旧蓬松,一回头,乌黑发尾多浪漫地在完美腰线那里一甩……   “你怎么在这儿?”巳令意外可也立即十分不悦,   王羊算吓死了,“我…”外头领她进来的估摸也听到声音了,赶紧推开那扇门,一见是巳令,也是吓得变了脸色,“巳令,她是想照照镜子看看军庄合不合适……”   “胡闹!上哪儿照不行,”这是许咨存的兵,叫她换军庄也是许咨存的安排,结果怎么成这样,许咨存当然发火。但是巳令跟前,许咨存声音大不得,可脸色严厉得哦……那位更是噤若寒蝉。   “算了,出去吧。”巳令发话,那位赶紧撤。这边王羊也赶紧要走出,却,这时巳令又发话,“你等会儿。”王羊又站那儿不动,心都要被吓得跳出来了!   只见巳令走至那边小沙发边坐下,手里捏着那张指令往王羊一边一指,“叫她做记录。”意思叫钟兴把手中的笔记交给王羊。钟兴刚要走去交给王羊,又听巳令一吼,“你还愣着干嘛,手里烟给我丢了!”哎哟,别说,就是钟兴看着也有点心疼呢,多娇的人儿,吓得听这一吼,跟个上了发条的娃娃,像烫手芋一样将手指上本夹着的烟使劲儿一甩手丢掉……   接过笔记本,钟兴望见娇气娃娃眼睛都红了,   巳令开始念指令,王羊没停飞快在笔记本上记载。如此熟练也是因为这不是她第一次干这活儿,王羊速记特别了得,你看她写得快,字儿还写得好!要点也记得清清楚楚,没废话。钟兴晓得,巳令面上没个好脸色,私下是十分满意的……   念得好好儿的,巳令突然停了,   拿着指令纸的手又往她裤腿那儿一扫,“穿军庄能穿这个鞋吗!”反正就跟个古板老父亲什么都看不惯,什么都容忍不了!   王羊脚一缩,抱着本儿赶紧又脱了鞋,就光着脚站那儿——这会儿再没忍住,眼泪哦,唰唰下落,   巳令继续念,她还得继续速记,边哽咽边记,还不敢发出声儿……   巳令念完,起身,手背后走出去了。   这下,连许咨存看着都有些过不得,又不好直接安慰,看向钟兴,手无奈朝她招招。钟兴赶紧过去接过笔记本,轻轻拍她手臂,小声,“好了,赶紧去换双鞋吧,一会儿还得跟着去视察……”   王羊哭得泪流如雨,弯腰去捡高跟鞋,钟兴没直接帮她捡吧,手扶着她手臂也没放,   正这时,   巳令又进来了,只见他手上拿着一双旧旧的运动鞋,往那儿一丢,“换上!”   许咨存都纳闷儿,他上哪儿找来这双小码的鞋?看半天,哦,是清洁工王婶的吧……一想,巳令也是心里过不得吧,看个女孩子哭这厉害,还亲自去给她找来这么双鞋……   王羊可不这么想!   这要平常,打死她都不得穿这么丑的鞋!   可是眼下——王羊哭啊,多半是委屈得不行,也气啊,凭什么啊,就凭你们强权强势,就这么欺负我!……   这真算王羊小半生中最最委屈的时刻了,   巳令其实还是个关怀的心吧,非还亲眼看着她穿上这双鞋,   可在王羊心里,   这是屈辱啊! 第396章 3.15   这是个鍕民项目,也有地方吏员陪同。王羊早看见柯秒了。   看见的一瞬,王羊就有些撑不住了,莫大的委屈直冲眼眶鼻腔,酸涩得哦,又想哭。一望见柯秒单独往一个方向走去,她赶紧不惹人注意地跟去。   “柯秒!”   柯秒一回头,一团儿就冲过来撞进怀里,柯秒还是抱住,低笑,“你现在怎么回事,当我是树啊,也不怕人看见……”   王羊算是已经崩溃了,大哭抱紧他,“我不在那个劳什子地方上班了,我要回去!”也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呆了!   柯秒抱着她不紧不慢往更偏僻处走去,边还小笑,“哟,那地儿多好,瞧这身军庄穿的……”王羊就是扭“不回去了不回去了!”“怎么了撒,你看你多威风,巳令身边站着呢,我还得奋斗几辈子才能站那儿呢。”王羊一下子推开他,真撒气,踢了脚上的丑鞋像个孩子丢好远,“你看看这穿的什么!丑死了,还非要我穿!”看来她是极致受不了了,哭着喊,哪怕这样光着脚都行!坚决不再穿这双鞋!   柯秒看她一眼,跟她把鞋捡回来,“你呀,穿上军庄了,还能像从前那么讲究么。”这话就是刺激她!   王羊一下真一个激灵,是呀,部对本来条条框框就多,加上巳令那样老古板……“哎呀,”柯秒一小叫,因为王羊又像大马猴冲来死死缠抱在他身上,“现在就走好不好,你带我现在就走……”王羊这个拼命要离开这儿的样子哦,哦不,是拼命要离开借调那地儿,再不回去,永远不回去!   “你这不胡闹,会还没开完……”柯秒的话戛然而止!王羊捧着他脸庞泪流如注地唇不住亲吻他唇角,这是被逼负极了,王羊流泻出巨大的娇气,“柯秒,柯秒,求求你了,现在就走,现在就走,”边亲边哭,柯秒躲都躲不赢,只有“好好,走走,你得下来呀,”一听,王羊立即推开他下来,拉着他胳膊就走,“诶,你把鞋穿上。”“不!”王羊拒绝得,跟要她命一样!   就这么光着脚,都要跑了。柯秒简直服了她,最后,还不是得抱着上的车。车上,王羊一再催他,“你现在就打电话给他们,把我要回来,我不借调了!”“你还真是说风就是雨。”柯秒一手掌方向盘,一手拿出了手机,不过打电话是给现场的工作人员,安排了下工作。王羊侧坐一旁,就湿漉漉眼望着呢,一听不是把她要回来,又闹。   柯秒真是脑仁儿疼,吼了句,“怪鬼!你自个儿稀罕这身军庄跑去那儿,现在又要回来,世上哪儿那么多好事伺候你……”   “谁稀罕这身军庄了!”王羊大哭扯开军庄外套就往后丢,盘在脑后的发都散了,她自己也折腾累了,坐那儿大哭,哭出了今儿所有的憋屈,   柯秒也不理她,依旧稳持着开车,   王羊见他不动于衷,又要开始动手解衬衣了,   柯秒这才伸出一手捉住她手腕,“这会儿跟谁说去要你,都在开会!”单手掌方向盘靠边儿停了。   王羊哭着趴向一旁车窗,咬着唇,不出声了,就是汹涌流眼泪,   柯秒还捉着她手腕,扯扯,“王羊?”   她才犟,就是越哭越狠,但坚决不出声儿,愣似谁要逼死她了!其实,真是怪的鬼,也是她自个儿要调过去的……   柯秒再扯扯她,“好,我现在打电话。”说着无奈,其实呀,柯秒也是觉得到这里可以了,她该记着这次教训了……嗯,柯秒才是最好的“养羊人”,不把她逼到这个份儿她下回还会三心二意!   “喂,我是柯秒,正好你在现场,你跟警备巳令部的……”王羊这才慢慢扭过头来,眼里哦,委屈,安心,依赖……是呀,这么看来,真只有柯秒是她的保护神,王羊忽觉着更要把握好他!   柯秒电话一完,王羊又腻上来了,抱着他脖子也不出声就是轻轻磨蹭,像个小猫芈。她差点就把多多胁迫她的事儿说出口了!可又一想,现在还不是时候。王羊也清醒,晓得柯秒这么“在乎自己”全因为她是他最好的“狼狈”,还不算自己完全掌握着他,随时,柯秒一旦觉着自己没有配合价值了,就……一想到此,王羊抬起了头,她再次捧住了他的脸庞,细细亲吻他唇角,   柯秒这时候一手轻轻拍她腰侧,一手掰推开些她脸颊,“别这样,”   王羊流着泪哼,“要这样!”才跋扈,接着,又无比娇怜,“谢谢你,柯秒,谢谢你……”吻得更密,眼泪流的愈多……哎,女人有什么武器,王羊可得举牢实了。   ……   这下好,巳令当场哪里会注意她,也是直到返程上车,还是许咨存问了句“王羊呢,”嗯,发现她不见了!   以为巳令会先走,哪知巳令也不做声,坐那儿沉着脸,也不叫开车。许咨存也怔了会儿,亲自下车来,朝钟兴一摆手,“还不快去找!”   好得很,巳令车不动,现场谁敢开车先走!场馆外一溜小车,全等着。   不久,钟兴跑来,只见手里还拎着那双球鞋,“这……”也不知说如何是好,   许咨存眉心蹙得紧,“这是怎么回事儿!”还以为人出了什么事儿!   不会儿,又跑来一人,要跟钟兴小声说,许咨存问“是不是王羊!”那人点头,赶紧恭敬走到许咨存跟前来汇报一番……   “巳令,”许咨存上车来,小声与巳令说,“王羊原单位打电话来说,他们那边有紧急审核任务需要她回去,提前结束咱们这边的借调,”   巳令一听,“是他们那边说了算呀!什么任务,这会儿不打招呼就叫走!……”   巳令火不小,   一溜小车停着吧,   噤若寒蝉。   父亲节,夏至快乐,谢谢给没头没脑投小钻石哟,另,京里的小仙女们要注意防护哦,为你们加油,一切都会好! 第397章 3.16   王羊算安心了,先去美容院按摩了下,回到家打开轻音乐,看会儿书。   哪知,才舒坦不一会儿,烦恼再找上门。   有人在楼下按她家门铃,王羊打开监控屏幕一看呀,心情立即不好。谁呀,钟兴。   “你下来一下吧。”钟兴说,   王羊这会儿是真不想再和这些穿军庄的牵连,“我已经请调回来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到我单位里再说吧。”她是真牛,挂了监控!   钟兴都没想到她这绝,一时怔那儿。恰巧人还有住户要进门,见他赫赫一个上效站那儿发呆——也不好呀,钟兴走回小区车道外停靠的一辆车前,弯下腰,“她不愿下来。”也是好无奈。   车里坐着许咨存不说,巳令也在呀!   许咨存一看巳令脸更沉,赶紧说“是不是对她也太苛刻了,毕竟她没入过伍……”巳令看向前方,“走。”小兵已经够忍耐了,还亲自来这一遭……“巳令,这孩子现在不能放回去啊,”许咨存小声说。“我人都到这儿了,你觉着我想放她回去?可这也太不像话了,哪儿那么大脾气,哦,这双鞋怎么了,就这么不想穿?”指着车前放着那双鞋。诶哟,鞋不仅捡回来了,还一直留着呢!“我知道,可现在的孩子就这样,再说,她这一看也是个娇生惯养的……我去找找她吧。”好,许咨存亲自下车去“请”了。巳令脸一直沉着,可也没再说“走”。   门铃又响了,王羊半天不接。钟兴也是没办法、回头看许咨存,许咨存一抬手,也是伤脑筋地,“给她打电话。”   钟兴提心吊胆,生怕她连电话也不接,诶,所以电话一接起,钟兴多激动,赶紧地“王羊,巳令在楼下等你呢,别这么不懂事啊!”这一说,哪晓得许咨存还在后面扒拉他,无声训斥“别这么说!”钟兴又觉失言,赶紧变好小心,“不是,你,你下来一下吧,都过来了……”都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好在王羊还懂事,“嗯,你们等会儿。”虽说听得出口气不情愿,但,也算喊动了。   电话挂了,钟兴是一口气还没放下来,小心看向许咨存。许咨存指着他,“你那么说把她又喊犟了怎么办,哎。”是呀,许咨存也得叹气,这怎么比小祖宗还小祖宗!   也过了会儿吧,她才姗姗下来。   王羊穿着一件白裙,坡跟鞋,长发盘得稍高,更嫩,加之神态有不情愿有委屈有不耐——愈显娇气。   许咨存微笑道,“小王,不紧张啊,巳令在那边车里,有些话还是想和你说说。”还得安慰她。许咨存心里还不是想,这哪里是“小王”,娇娇大王诶!   王羊点头,这次,明显看出钟兴都情态小心多,带着走到车边,亲手为她打开后车门,   王羊先还站着不动会儿,钟兴着急地,小声“小王?”哎,小姑奶奶才抬脚进去。   哪知,站车外头的许咨存和钟兴一听巳令开口第一句话又一脑门疼,   “你都是这些鞋呀,”   要说巳令也不是故意,他老古板嘛,是真好奇,难道她全是高跟鞋?老姜军的想法就是觉着不可思议,   王羊一上来,一眼也看见他捡回来的那双丑鞋了,情绪一下也是出来,要不她不得这样冲动,   “是!都是这样的鞋!所以,我不去你那儿上班了!”吼出来,眼泪一下嘣出来!   这下,把小兵都搞怔了,接着,也是麻爪,怎么说哭就哭……   王羊也是控制不住的,一抬手一边抹眼泪,“我,我真受不了您那儿上班,太累了!好吧,这些我能忍,可,穿什么你们也管!我不是个真正当兵的呀,就是借调几天过去,凭什么都得听你们的……”   许咨存示意钟兴把门合上了,哎呀,王羊这一哭,他们又军庄赫赫,招来眼光可不好……   “我,我这也不是管你,”好得很,把巳令一人关车里对付这娇娇大王,简直也是一时没辙,   “所以我还是走吧,我不适合您那儿,谢谢您这几天的关照。”个小东西,她还不算完全撒疯,晓得又说些客气话,反倒显得更委屈!   巳令也叹口气,   靠向椅背,望向前方,声音也柔和好多,   “不是看你是个人才嚒,看看啊,心算,速记,概括能力,都不错,也是真心想好好培养培养你。部对是艰苦,可它能磨砺人的意志呀……”   哼,人毕竟是带领千军万马的大神,收你个小娇气其实也不在话下。巳令到底是巳令,马上也调整找到了跟她谈心的节奏,谆谆教诲,寄予厚望啊……   王羊还在抽泣,“可我吃不了苦,”   “谁天生就会吃苦,”巳令也转过头来看她了,“是,之前对你是苛刻了些,没考虑到你是正规军训过来的……这样,”他看了看她脚上这双鞋,“这个高度可以,工作的时候不穿跟儿那么尖的鞋好吧,也不知道这要踩在人脚背上会不会踩个窟窿。”   王羊破涕为笑,“我又不会去故意踩人家,”   “以后我们经常要去基层部对,你穿那么高的跟儿走脚也疼呀……”   好了,门打开,许咨存一见下车来的王羊神态就放心一大截,叫钟兴送她回家了。   许咨存上车,“看上去情绪好多了。”指王羊,   巳令又叹口气,“现在的孩子啊,太娇气了。”说着,却是带着笑意。   哎,是都娇气,可这个,是格外娇气!   ……   好,第二天王羊还是如常去巳令部上班了,她给柯秒发了短信,“我昨天有点冲动,忠人之事,十天借调我还是完成了再说吧。”   办公室,柯秒手里拿着手机,手机屏幕上,一直就是她这条短信。   但是,叫柯秒更为扎心的是,   今早,巳令部那边直接给他们正局下了通知函,   这属于命令了,   “王羊借调巳令部半年!”   羊啊羊,你这变脸的速度,无人能及啊!   谢谢给没头没脑投小钻石哟,嘻嘻。 第398章 3.17   “小粒,改日一起喝酒啊。”   “好咧,远叔,酒我包了,红烧螃蟹那还是得你来。”   梅粒几人从指挥部出来,送他的都是高级指挥关,有些是他父亲老部下,有些,是远调而来的——这次,梅粒下来,父亲的叮嘱,最重要的就是要调和好这些大将们的关系。   挥手上了车,   坐定后,梅粒呼出一口气,都是老狐狸,总算出来透口气了。   副驾,他的助手佳洋打开笔记本电脑,转头来,“下午的发言,邓锦文把稿子发过来了。”   仰靠着椅背上的梅粒一挑眉,眯眼轻笑,“这女的动作挺快啊。”   坐一旁的宇乐也笑,“怎么得了,又漂亮又能干,”扭头看小粒,“有兴趣?”   小粒啧一声,懒懒又合眼,微笑,“我王羊不比她好。”宇乐就是笑,虽说他也不晓得王羊哪儿就比这个邓锦文好了,说漂亮,这个锦文更亮眼;那个王羊,碰面一两次,感觉就是秀气。更不必说能力……当然,说啥也比不得小粒现在就钟爱她怎么办。   “嗯,对了,还是得约约她。”小粒手又一抬,   “谁,邓锦文?”   “她呀,”小粒微笑睁开眼,“看多多能不能看顺眼。”   宇乐明白过来了,小粒这是为多多准备的呀。   “多多也不见得看得上,我总觉得最近多多的眼光偏丰腴的,太瘦一般他都不过眼。”   “那就养胖点呗。”小粒一拍腿坐起身,从军裤口袋拿出手机,边按边说,“他给我拿下这么多地,不得谢谢他啊,这个邓锦文看着挺有个性的……诶,羊儿啊,吃了吗,”宇乐再不敢吭声,就听小粒关怀得哦,恨不得这会儿通过电话线钻过去给她弄吃的!   王羊吃着呢,但是心情又不好,懒得跟他多说话,几句不咸不淡的,挂了。   这头小粒望着电话,又啧一声,“你说她怎么总没精神,是不是病了?”   宇乐晓得是说王羊,又不敢瞎说,只有笑,“女人总归要哄的,送花儿?……”   小粒摆手,“她不吃这套,前段儿我送的还少了?恨不得十个花店搬过去,她也就几天兴趣,之后就嫌烦了……”还不待宇乐再接话,小粒自己收起手机,叹口气,“慢慢摸吧,羊儿就是这样,挺难取悦……”宇乐想,估计这就是这个王羊的“手段”吧,总这么“不近不远”吊着小粒,才叫小粒目前对她这么黏……   哼,王羊还用得着“手段”吊他梅粒?她现在焦头烂额,顾得上谁——是呀,又有叫她烦心的事了。   这会儿,她确实在饭桌上,还是教育焗的老同事请她吃饭。为啥呀,这几位坐一块儿说商量商量怎么去感谢他们柯副局呢,   事儿得从几天前的“评优”开始,   你想想,他们财会科说起来是个重要部门,但每次一到“评先评优”,基本无缘,都是更实干的科室夺先。   这回,据说是柯副局为他们据理力争,夺了个“全系统先进科室”来,最重要,这个奖一旦评下来,每个人年终绩效是可以涨级的!   当然每个人都望着呐,   结果,目前是这个“先进科室”的称号卡在了正局那边,说还在考虑,柯副局为此还和正局吵了一架……   “羊儿,你说气不气人,我们就没做贡献啊?怎么就不在一线……”同事们义愤填膺的,这个拍拍王羊,那个拽拽她手腕,好像所有的委屈都冲她来——其实王羊心里也清楚,这些人又是看她最年轻,想拱她出头。说是去“感谢”柯秒,其实就是想让她代表去再给柯秒施压,这回非要得了这个奖才罢休!   王羊心上烦是烦什么,叫她说柯秒什么好,   当然也晓得他这是为他们科室好,可全局谁不晓得就他们财会科的人各个仗着资格老或者有点后台,特别能来事儿!柯秒也是,他这不是“屎不臭非得掀起来臭”,这次评奖按往常一样,根本不提他们科室不是啥事儿没有,非得把这些“老弱病残”的功利心挑起来……   所以,你说这顿饭她吃的好得起来嚒。   最后,自然还是跟从前每次一样,只要“有事”就是她这个“最年轻”的被顶了出去!最叫王羊心烦的是,她都借调出来了,还不放过她……   “羊儿啊,不是我们不敢去找柯副局,实在是,你看看我们这些人,嘴又拙……辛苦你了,去跟他说说,我们凑了些钱,你去买点东西送给他……”   王羊得要这钱呀?赶紧推了,“不用不用,我家里还有些朋友送来的闲置补品……”推了半天,这些老同事们才露出笑颜放过了她。   王羊开车时就脑袋瓜子不停转,   这叫她怎么去见柯秒嘛,   她也晓得自己“食言”又回去巳令部,而且,她也不晓得怎么搞得,“十天的”一下变成“半年”!——一开始王羊得知这时间上的变化,是着急去找了钟兴的。这回钟兴可客气好多呢,虚扶着她手臂,“王羊啊,是这样,你确实十分优秀,巳令身边也需要你这样的速记人才。接下来半年是咱们鍕区大调整阶段,巳令会频繁下部对整改……”解释了一大啪啦子,就是一个意思“你很优秀,目前,巳令离不开你!”啧啧,你想想一下这样大的“捧”,王羊也实在不晓得再怎么拒绝,   而且,她再来上班,人家确实在各方面“特殊优待”她好多:办公室给她换了,就在巳令办公室边儿上;合身的军庄给她定了多套,也不限制她穿什么鞋了;连上下班时间都弹性好多,且,一切福利甚至跟钟兴一个级别……   王羊把车停在原单位外的路旁,   坐着,手里捏着手机发呆了老久,心烦呀,就是不晓得该怎么见他嘛!   这时,一瞟眼,诶,她坐起身!   正好望见柯秒出来,   咦?他没开车,   轻松在门口站着,还看了看手表。   王羊刚想下车去喊他,手才伸去开车门——见,又来了辆车,柯秒微笑着上了车。   王羊噘着嘴,   幸亏没下去,那辆车她认得,是他老婆。 第399章 3.18   王羊开车跟过去了。   王羊之所以敢去沾惹柯秒,除了她超级自私,处处只想着自己,还与她听到些关于柯秒的“小闲话”有关:说是柯秒表面看着多疼老婆,其实也是对老婆“有愧”——他有病,那儿的病,根本没有夫妻生活……当然,这都是些“闲言碎语”,从前听听也就作罢。据说他老婆家世好,看柯秒“神通广大”,多半也沾着老亲爷家的光吧,所以不管如何,“疼老婆”都是他的一大优点面。   餐厅里,看他对老婆“无微不至”……王羊不关心这,她跟过来也是一个惯性,好像偷偷瞧着他就能想出招儿一样,她主要还是操心怎么跟他提起“评先”的事。   诶,见柯秒起身单独去接手机吧,王羊又是惯性起身跟过去——她脑子飞转,想,要不打他个“措手不及”?   小庭院,柯秒背对着她接手机,王羊一下跑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柯秒手机还挨着耳朵呢,回头,一看是她——“诶,你怎么在这儿?唉哟,放开,你真不怕人看见。”说实话,人真是神的感觉,并未被她吓着,反倒,“作案”的人比他急,她抱着他着急直摇,“你一定加把劲儿把我们科室评优评上去啊,要不我就不放开!”哎,那走狗癞皮狗模样,说起来又莫名可爱。   柯秒瞟她一眼,“好,先说到这。”先把电话挂了,再侧头睨着她,“你现在还真学会威胁我了。”   王羊一听,更着急,她最怕柯秒这种语气,抱更紧,踮起脚尖从后面要凑他脸庞更近,“你老婆可在里面,被她看见可不好,你快做决定呀!”到底谁威胁谁呀,她比较着急吧,   柯秒沉着脸抬手要推开她了,王羊就感觉他这无情一推开铁定更没戏了,急的她啊,还抓着他腰身的衬衣,跑他前面来再次踮脚框柱他脖子重重就沁上了他的唇,“柯秒——唔……”沁上了,她还想张嘴说话的,哪知,柯秒猛地一手紧拦腰一抱,一手狠狠掌住她后脑,简直野獣一样向她滣口长驱直如!——这时听到有脚步声,他一点不停歇,抱起她就往一旁大型植物里隐去……王羊被他密实亲文地都快窒息了,这哪里像是“那里有问题”……   就在王羊快缺氧实在不行了,柯秒放开,也是急舛,眼神却狠着呢,“半年怎么回事,你还有脸来找我要这些!”   王羊先是怔着下,接着,望着就眼眸湿漉,急得要跳样儿,“哪里是我想要!都是你,没事儿评先提我们科室干嘛,他们不敢来找你,非要我来!……”柯秒却是将她腰身再紧紧一箍,手也掐住她下巴一摇,“说为什么变成半年!”看来啊,柯秒着实窝了一肚子火,他更在意这!   王羊早已大哭,她就是这样,说不赢就哭赖皮了事,比个孩子还不讲理。   柯秒再次凶狠地沁上,这次,王羊极力要回应,柯秒却一下推开,王羊都叫出来了“柯秒!”生怕他又不要她这就是要把事儿做绝了!柯秒到没放开紧抱她的手,就是一手指着她鼻梁,“半年我是肯定不能忍的,你要想办法自己回来,最多一个月听见没有,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王羊抱紧他头不住沁他,“好好,那你也把我们科室的评优一定给评上!”她真是啥也不落。柯秒这时好像才稍微放松些,又变回淡懒模样,任她胡乱沁自己,抱在她腰上的手又是一拍又一拍,“你又不在这儿,着急个什么。”王羊哭着像“求抱抱”地挨上他的滣,“我不总要回来的嚒,都是老同事,你叫我以后怎么混。”“混蛋的混呗……”柯秒轻说,总算有点笑意了。   王羊这桌的消费也是他给付了,不过王羊回来后哪还坐得住,事儿一办成她就早八百年先走了。又是一桩糟心事解决了,又掉了多少泪损失了多少水分,她多心疼自己,直奔美容院去安抚自个儿了。   对于柯秒给出的“一个月”的期限,王羊到真不觉得是个事儿,她觉得自己到时候想回原单位应该不难吧,只要这个月她一方面认真工作,优秀表现得叫巳令挑不出刺儿;另一方面,也刺探到他的行程安排,交多多那边了事……一切不就完美了?   再说,她不是个能把事儿想长远的人,属于典型的“今朝有酒今朝醉”“及时行乐”的主儿,所以,当下事儿都是平顺的就好,她实在不想伤脑子想更远的事儿,一个月,就先把一个月的事儿办好就成。   王羊这边儿暂时舒坦下来,梅粒在外可挖空心思想怎么叫她高兴呢。   “这是‘沧浪亭’的‘刀鱼汁面’?怎么吃着味儿不对呀,”   在这样个小县城,找着这样个环境还算不错的小餐馆实属不易。一间房,就一个超大圆桌,桌上摆满各色经典苏式菜,一桌儿,也就他一人坐着。所以说找着这么个馆子也就要它个环境,大厨是佳洋专门从苏州“沧浪亭”请来的。梅粒说,王羊爱面食,也想叫她尝尝最地道的,也是他比较念念不忘的“刀鱼汁面”。   那是暮春的一个午后吧,风和日丽,梅粒坐在淮安路上专门做苏式汤面的“沧浪亭”二楼,沉醉于一碗“刀鱼汁面”。这碗面,清汤寡水,不见任何的浇头料头,但是丰腴鲜美,鲜得叫人一辈子都忘不了。梅粒当然等不了一辈子,第二天再去,空气里鱼香尤在,餐牌上却已面目全非,说是过了节令,今起不卖了。他这才猛醒,春去也,春去也,一夜之隔,刀鱼的季节已经随春而去……   “为君口腹终于极,春光过眼应同惜。门外江船行且归,君不见,昨夜南风吹紫雪。”“沧浪亭”里的服务员,当然不会用曹寅的诗句来抚慰他错过渔汛的惆怅,可时节过去就是过去了,梅粒只得等到来年。   也就这会儿,他想起来这道“刀鱼汁面”,特意不远千里请来“沧浪亭”主厨,这回,刀鱼他是管饱,只叫人做出一碗最醉人的汁面,自己先尝尝,如意的话,也送这个主厨去给王羊现做一碗……   或许,享美食还是得有个“天时地利人和”?怎么就觉着,味儿不似上回……梅粒正在反复嘬味儿,努力找回上回的感觉,这时,宇乐进来,“她不愿来。”   谁?邓锦文呗。梅粒把她叫来,说是“请吃饭”,其实,一,想亲近熟悉熟悉,下步,好把她带到多多面前;再,也想叫她陪着尝尝这些菜,以她女人的口味试试咸淡,能试出更好的口感再送羊儿跟前。   哪知,这个邓锦文竟然不识好歹,还不愿来?   梅粒正是不满意面的口感,心上有火,这一听,更心烦,   躁起来,“给老子绑来都得来!” 第400章 3.19   “梅处,”   邓锦文被带来了。当然不是绑来,不过宇乐肯定也用了手段,譬如“行政命令”之类,总之邓锦文一身公干之气,待看到一桌酒肉,加上梅粒领口松弛,恢复一袭纨绔子弟气息,脸色更冷。   梅粒一脚踏在一旁椅子的脚衬子上,抬眼瞅她一眼,也不吭声,手拍拍踩着的椅子坐垫,   邓锦文不动,   宇乐先比了个请,接着就上手一推——这一推,邓锦文都觉不信!眼睛中显见震惊,她不信这些人真如此猖獗!   “看什么看,叫你坐就坐!”宇乐也是撕破了脸,露出本来面孔,   邓锦文愣是被宇乐拽着手臂摔坐在座椅上!——这与她平常见到的他们简直判若两人!邓锦文是晓得梅粒风评,却依旧想不到她还是他父亲亲自指派下来的助理,他仍敢这样!……真的,确实超出了她的认知,越是自傲的女人,此时愈是受打击,就这一摔坐在椅子上,邓锦文就红了眼眶!   梅粒慢悠悠拿起筷子,“怎么,请你吃个饭还这难,你脸多大,来,我看看,”跟个登徒子一样就凑近她颈窝,邓锦文惊得只往后缩,绝没想到,梅粒抬起左手扯住她头发就往后一拉!“啊!”邓锦文一惨叫,梅粒捻起一筷子鱼就往她嘴里塞,“快给老子尝尝咸淡,他妈今天是不是给老子做咸了!”邓锦文当然使劲儿扭头扳啊,梅粒上去就一嘴巴子,“吃不吃!不吃老子扒光你吃!”梅粒此刻太残戾,手劲儿忒大,邓锦文只怕一块头皮都会被他随时扯下来,加上这一嘴巴子脸通红!   是呀,梅粒这时候是心情忒不好,今儿的刀鱼汁面做残了,还说给王羊送去,送个鬼,这样的鬼味道送去了,他都嫌丢人!   邓锦文终是受不住哭出来,塞进嘴里的刀鱼开始慢慢嚼,还是有个性的,哭是哭,吃是吃,人除了刚一惨叫,再没发出一声。   梅粒扯着她头发的手一推,五指还展一展,像活动了活动筋骨,再搂上她肩头,“这才对嘛,记住啊,以后陪吃,闹闹脾气可以,但不能不动嘴,要不叫人看了生气。你就是来陪吃的,作一下是乐子,不吃,就是不给面儿。”一口一口喂她愣是吃完了一盘子刀鱼。   宇乐也是看出来梅粒今儿心情不爽,本来蛮高兴的,面没做好,邓锦文又这样扫兴——宇乐也坐下来,给他倒酒。梅粒一手还框着邓锦文,这只拿筷子的手摇摇,“晚上还有会。”你晓得,他这一说“晚上有会”对一旁邓锦文而言可谓多更大的打击!晚上,她也会参会,谁又想到,这之前,她是这样屈辱地坐在他一旁被他像牲口一样喂着食,一想到此,泪涌出来更汹涌,通红的脸慢慢都有些肿,那一嘴巴子扇得狠呀……   “这面没做好,要不把那厨子……”宇乐也是小心说,   梅粒的筷子又摇摇,“味儿还是正的,就是咸了,不过我想了下,我口味一向淡,羊儿却重,你又不是没看见,上回那么辣的锅子她不吃得蛮好。所以我想想,咸一点可以,就是怕这太咸了有点影响鲜味儿……”   宇乐听了,都心说,这个王羊此时算是有福气,叫小粒这么宝贝着。不过也不能说她就一定比眼下这个邓锦文好,小粒这是此一刻兴致所在,你瞧着吧,一旦这喜爱的劲儿过去了——说不准比邓锦文还惨。   梅粒懒懒又睨向一旁邓锦文,女人漂亮此时却稍红肿的脸蛋上满是倔强屈辱的泪水,就是不吭一声,望着前方!   小粒想起第一次遇见王羊,他一直抱着她不撒手——是呀,这会儿他虽说搂着邓锦文,按他往常的性子应该抱着坐腿上的啊,结果,不知咋地,就没这个兴致了。——是在兴头儿上吧,他现在还真只想抱着王羊,从那回第一次抱着受惊吓的她,然后看她坐他怀里打牌,到后来每次见面都要搂着拥着,小粒觉着自个儿就跟中邪一样,爱抱她不撒手!但是对其他女人,又没这毛病……   王羊是不是叫人一眼惊艳那种美,但是超级耐看,她每个小动作小神态都带着钩儿的,小粒就是喜欢怎么办!这也是第一眼就决定了的。当时,他也就那么偶然扭头往外一看,就望见她那种眼神——她看见他们在往女人嘴里撒袅,蹙起眉头,只觉不可思议,那种甚至想翻个白眼儿……当时,他不假思索就迈出去抓住她了!   忍不住,他放下筷子,又拿起放桌上的手机按她的名字,羊儿,   等候接听时,他框柱邓锦文的手轻轻一推她肩头,睨她一眼,“你回去吧,脸蛋儿敷敷,别一会儿开会都看见你脸肿得跟包子一样。”   邓锦文起身,依旧不卑不亢样儿走出来,却,一走出来,立即捂住嘴痛哭咬着唇都要流血跑出去!——多优秀的人儿啊,从小到大,全被人捧在手心儿里高举,哪里有过这样的……不否认,邓锦文脑子里一定还是怔忪着的,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经历了什么!……哎,她还是见识少了,没接触过真正的畜生……   “羊儿,我想起来了,那本书叫……”一待王羊接起电话,梅粒整个眼睛都亮了!兴高采烈与她说话儿——此时,王羊那边柯秒的事儿才结束,也是放下一颗心,正在美容院熏脸呢,心情好,加上舒坦,说话也软软的,“我明天要去上京了……”是呀,巳令明日去京里开会,她得随行。   真是跟王羊这么说会儿话,小粒就心情变了个样儿。他靠在椅背上微笑,掂量了掂量手里的手机,“你看看是不是女人心海底针,她刚才像没劲儿,这会儿软和多了。”头仰着,“我羊儿软下来才软,跟踩在云朵上一样。你不晓得,羊儿记性忒好,她圆周率能被背到后头三千个数字呢,一高兴起来就背,笑死人,刚才又在念……”   哟,看来这个王羊是有点意思,宇乐一边听着也不敢多吭声,当然心上也放松不少,梅粒心情也变好了撒。   梅粒再目视前方时,嘱咐,“去查查这个邓锦文,她心里肯定有人了。”   宇乐一抬眉,也是笑着点头,“好。”他们啊,这些摸透女人的玩家眼里,女人几下子就晓得心底子了。当然也有意外,王羊就是,毕竟她见过畜生,本性里,也不是好货。 第401章 3.20   上京   王羊是个典型的家蚂蚱,就喜欢在自个儿熟悉的地儿蹦跶,这一出来,就算是正儿八经的京诚她也没多大兴趣,明明有休息时间也懒得出去逛。   巳令来开会,他级别高,住有专门的独栋小楼。他亲近的随行人员就住在一楼,王羊也属其中一个。   巳令手里拿着一张简报边看边慢慢走下来,看到小客厅里,王羊一人坐那儿看着手机真还挺奇怪:这个休息的空档,谁都不可能出去真正放松放松,只有她,最有可能!诶,反倒,没见她出去。   巳令走过来,没惊动她,见她百无聊赖也没见多有精神地在玩着手机游戏,不由浅笑起来。无疑,王羊是他见过的最聪明的女娃娃,那脑子啊,跟计算机能比!不仅运算快,记性好,关键她真的是“人工智能”,概括总结得完全合他心意!   怎么就这好的脑子呢,按说,这么好的智商该有个极其不错的学历,可惜,她只是个财会中专毕业——一想此,巳令又不得不叹气,肯定是贪玩所致啊,这孩子一看就胸无大志,得过且过,可惜了……   “怎么没出去转转,”这才说话,已经挺轻声不想惊吓到她了,可还是叫她吓一跳样儿,王羊发射性一听到他的声音就起立,“我,我想坐坐。”此时,她手机里的游戏一声超级可爱的“宾果”!巳令瞟一眼,看来通关了……   王羊也没说假话,房间里太小太闷,她才出来小客厅坐坐的。   “坐吧,”巳令压压手,在她对面坐下,王羊才敢坐。   “你看看这份简报,”手上的简报交给她,   王羊立即进入工作状态——这也不是巳令第一次见她读文件,真的是一目十行!迅速的,读完,嘴巴就开始讲了,“9月23号……”重点拿得精准到位!   巳令当然满意,点点头,“你怎么脑子这么好,”还是不由说出来,   王羊一怔,特别可爱,此时她那平常略显媚懒的眼眸睁得圆溜溜的,跟仔细应对老师的不听讲学生一样,一定不能出差错,“我,我也不知道,天生就这样。”   坏孩子都这样,他们坏吧,却又是真聪明有能力,叫你不晓得怎么说她好——巳令早有切身感受,他儿子也是如此……   “好好,天生的,多叫人羡慕。”巳令感慨着说,王羊却更瞪眼,“我不是这个意思啊!”他好像说自己显摆一样。巳令更笑着开怀了,“我也不是那个意思。行了,今儿天好,出去走走吧,叫钟兴开车载你去。”噢哟,这已是多大的面儿,叫钟兴当她司机?   这一来,王羊也不想再呆这儿坐着了,可也万不敢真叫钟兴载她,只去申请了辆外出用车,自个儿出去溜达了。   哎,到底京诚,实在不熟。倒不是其他的“不熟”,是对这边帝王脚下的“规矩不熟”。譬如,哪些特殊地段,哪些看着是双行道,其实不能拐弯,只能人单线出来行驶……王羊有导航,她是跟着导航走,说这条道进去离她听曲儿的戏楼最近。结果,遇麻烦了。   才拐进去没多远,就与一辆特彪的紫色超跑顶了个对头!   王羊当然有理,这明明是左行线,对方就是逆行!实在是歪,旁边右行线又没车,就算现在两辆车顶着了,他只要正规滑到右边去不就好了,可这辆紫跑非不动,难道叫王羊开去右边变成逆行?   王羊也不动,在车里坐着生气。当然也不是她轻狂,她是看见那边正好有一辆骑景过来,想着人一定会公正处理,判紫跑挪车吧。   哪知,这位骑景细看都不看一下,直接开到她车边,手一挥,示意她挪车?   王羊这下不懂了,她终于降下车窗,真的是一脸“不懂”,   她手在比,“这边是左行呐……”   骑景又是头盔又是墨镜的,她当然看不见她一落下车窗,人望见她的有一怔!……只听人声音放柔和好多,“这是左行,但是是‘专用道’,王羊,你是才来京里吧。”   这一听人喊她名字,王羊才惊着呢,“你是……”   听见墨镜下的笑意,“我是曲睿呀,忘了,你同学。”   “哦,曲睿,”王羊是有印象,她财会中专的同学,可是他怎么当上景察了,还在京里?可现在没时间细问这些,明显对向紫跑没耐心了,按了两声喇叭。只见曲睿仰头,“这地儿真的不能开进去,你先倒出去到路口。”   “好。”王羊这才听话,慢慢将车倒了出去。   到路口能停车的地儿了,曲睿才将头盔墨镜全摘下,就站车外与她聊了两句。   是没见,紫跑开出来后车窗里的人望那边几眼才开走。   ……   多多正在桌边坐着亲手泡茶,易惺在低声与他说话。   毅格走进来,一个文件袋轻放在多多面前后,就坐那头小沙发呵呵笑一下。   易惺瞄向他,“笑什么,”   毅格放下腿,两手交握笑着说,“刚才从承阳路口出来,遇着个开军用吉普的女的,头发真好看,又黑又卷放前头,”边说他还边比划一下,“一看就是个生模子,第一次来京里吧,竟然左拐进来了。更有意思的是,来了个骑景,还跟她唠上了……”   “军用吉普?哪儿的车牌,”一听,易惺倒是望着多多,问,   “四处的吧。”毅格也是奇怪,因为望见多多已经拿出手机了,   手机放耳边,多多手上心爱的茶盏全放下,   “你在哪儿,”   唉哟,就是打给王羊的!   那头,王羊“家呢。”也是鬼话张嘴就来,   “还骗我?你来京里怎么不跟我说!”多多已经起身要往外走了,   王羊那边不吭声,   多多低声,“你刚才在承阳路口吧,别叫我全城逮你去。”   “墨盒戏院。”多多不看都知道,她定是噘着嘴!   多多电话挂了,一抬手,易惺将外套递给他,“真是她?”   “可不。”多多边穿外套边边往外走,“去把承阳路口都封了。”快步走出去了。   这谁呀!毅格紧跟易惺走,想问,可易惺在打电话封路呢。——肯定好奇死呀,因为从没见多多这么兴奋! 第402章 3.21   “俺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   秦淮水榭花开早。   谁知道容易冰消。   眼看他起朱楼,   眼看他宴宾客,   眼看他楼塌了。   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风流觉。   将五十年风流看饱。”   多美的曲儿,多美的词儿,王羊眼神迷离,徜徉其中,如痴如醉,   莫说,多多几人来,眼望见她如此,如何不心中软跳,几个男人掐得住她这般媚态,跟着那唱曲儿流成河……   多多过来从后头就抱住了她,脑袋直在她颈窝里蹭闻,好香好软,   王羊早望见除了她,这场子内被一一清场,晓得是多多的手段,他来也就不稀奇了。   “你是多大的势儿,上哪儿都弄这独一无二的份儿。”王羊也懒得矫情地挣,懒懒说,反正台上的曲儿一直也没停,她一人观赏好得很!   多多咬她耳朵根儿,“你说怎么好,只要是你,我就想弄得独一无二。”   王羊抬手拍拍他脑袋瓜儿,噘嘴小笑,“说得甜,我才不要,少折磨我就好。”   多多单手捧过她脸堵住她唇,低笑,啥也不说,就是狠狠吻。   易惺和毅格远远坐在后头的一桌,   毅格一挑下巴,“这谁呀,多多爱死样儿,可也没见他多提起一句。”   易惺浅笑,磕着瓜子儿,“她呀,叫王羊,现在是多多的宝贝儿,多多拿她……”凑近毅格小声说着,   “哦,这么个事儿。那她这回是跟着梅小兵一块儿来的?难怪开着四处的车。”   “这女的估摸也是有点真板眼,多多叫梅小兵只借调她十天,这会儿竟然变成半年……”易惺回想当时多多得知这个“延迟消息”,沉默了老半天,最后,靠向椅背合眼沉口气,手指敲着,似想了老多,反正意味难明。   这边,   多多挨着她很听了会儿戏,也仿佛沉醉其中,   摩挲着她脸蛋儿,忽然轻轻问起,“怎么,一会儿就变成半年了,”   “什么?”王羊还没会过来,   多多眼睛还望着舞台上,“梅叔叔那儿。”   “哦,他说我记性好,最近鍕区事务多,留我那儿多帮些时忙,也不见得就真到半年,说不准,”王羊抿了抿唇,“说不准一个月我就回去了。”   “你想回去么,”多多回头亲她一口,   “当然想,”   似乎王羊这么不犹豫的答案叫他安了心,多多又亲得无比黏糊,还带着笑。   “对了,他再长远些的行程我真的接触不到,倒是这几天的我知道,告诉你吧。”王羊也着实是想快点把这头的墙补咯,   “不急。”他又不急了?王羊可急,“这事儿赶紧了了算了!”   多多盯着她,“了什么?你是想摆脱我吧。”   王羊扭头看向舞台,眼眸渐渐湿漉,“谁也不想这么被胁迫着是吧。”   多多摸上她的脸颊,“好,那不胁迫,咱们做交易。你三叔判了几年,”   王羊一下转头来,那湿漉眼里的惊怔而后又坚定!——真的,很迷人。多多内心点头,她在乎起人来是这个样子啊……看来,她三叔确实是她最大的致命处了。   “不要把我叔儿扯进来!……算了,你还是继续胁迫我吧。”又这么可爱,她好干脆!   是呀,即使她叔儿坐牢还得十来年,痛苦着呢,但王羊晓得,这些人参和进来,她叔不见得就真能安稳!   多多歪头枕她肩头,“王羊,其实你很聪明,清楚知道,既然我今天提到了你叔,再怎么撇开也不可能了。胁迫?我拿你叔胁迫你不更简单,所以我说做交易比较好。你一心一意为我,我定会一心一意也为你,你叔就是我叔,我怎会忍心他吃苦。”   王羊一下转头来紧紧搂抱住他颈脖,“多多,算我求你,不参和我叔好吗,我听话,肯定听话!”是真的受惊吓了!王羊后悔极了,为何今天要摊牌,就这么貌似稀里糊涂着跟他周旋不好?为什么要分个清清楚楚……   “晚了,羊儿,谁叫你一次比一次做的出乎我意料。记住,你必须一心一意为我,就算今后在谁身边,心里都只能向着我!羊儿,我的羊儿,”多多紧紧抱住她,轻轻摇晃“你对我已经不同于任何人了,你是我的一把利刃,是我的宝贝,如果你有天背叛我,我发誓带着你一家下地狱……”   多么叫人不寒而栗!   王羊彻底僵摊在他怀里,眼泪掉下来。再美的腔调也于事无补,她扎扎实实被恶魔锁住……   ……   王羊从戏楼回来就毫无精神可言,   小客厅,   巳令和他的几位幕僚正在开会,无意一抬眼,瞧见王羊低着头正绕道走远,估摸是看见这边开会,不敢靠近。巳令回过头来继续听讨论。   幕僚的会议结束,幕僚纷纷敬礼离去,许咨存钟兴留下,继续整理记录,并商讨明日会面首辅事项。   “这个叫王羊归纳成文……”巳令将一份文件递给钟兴,   钟兴接过来,小声,“她好像病了,”   巳令一听,眉心轻蹙,手上红笔勾划的动作没停,“下午还好好的呀,”   “嗯,刚儿回来就,看着脸色不好。”   巳令笔停了停,扭头看向许咨存,“你去看看吧。”   “好,”许咨存放下笔记本就要起身,   哪知,巳令还是自己放下了笔,“算了,我去看看。这孩子,真不叫人省心。”言外之意,她毕竟是“多多的托付”……   来到她房间门前,   钟兴敲门,“王羊?”   没人应,   站后的巳令还在说,“她是不是在外头……”   门打开了。   只见王羊眼通红,一看就是大哭过,   “这,这是怎么了……”钟兴都一愣,   “没什么,”王羊这么说,却,是望见后头站着的巳令了吧,真的,虽然巳令眉心蹙着,但,就是一种真实的关切……王羊想忍住来着,但实在太委屈担忧了!她捂住嘴,回头就跑进屋里,   “王羊?”巳令走进去,许咨存拉住了要跟进去的钟兴,轻轻摇头。是了,和上回一样,他俩站在车外,这次,钟兴轻轻掩上了门…… 第403章 3.22   巳令进来,王羊扑在她那小沙发扶手上哭。巳令实在也是搞不明白,明明下午还好好儿的,“这是怎么了?……哎呀,你别老哭哇,有事儿就说,”是真着急,因为王羊哭得很伤心。   她当然伤心。三叔是她最亲的人,驾驾是她最大的责任,除了她自个儿,就他爷俩儿这世上最重要了!现在多多拿三叔威胁她,不是要她命一般——再,她也极悔,明晓得多多是魔王,为什么刚儿一冲动要跟他择得清清楚楚,稀里糊涂下去不蛮好,他也想不到她三叔头上去……哎,你说王羊聪明,她有时候也蛮一根筋。难道她今儿不挑明,多多就一辈子不得动脑筋她叔儿头上去?早晚的事,只不过,今天就提起了,来得这样突然,王羊实在没有心理准备……   她这么哭,实在叫小兵心里添堵,走来这头,弯腰,再说一遍,“哭不顶用,有事儿就说!”   王羊抽泣得厉害,“现在只有哭,还有什么办法!”   “那啥事儿都一哭了之还好办了,仗也不打了,敌人堵到家门口,咱们就出去大哭一场,什么都玩完儿!”小兵就是个典型的鍕人老将,加之地道上京人,说话又直白又硬气,还有些老上京子弟的混气,语气腔调其实听起来特有趣!   王羊仰起头跟他吵一样,“你就知道打仗!那什么事儿都能打一仗解决,我现在跟人拼命去?”她这就是典型的自私霸道,自己心里不爽,还跟人扯混皮。   小兵是一辈子没见过这种主儿,你好心来安慰她,她不领情不说,还存心要更气你,非得她不好受也拖着你也跟着她不好受!   小兵气得直起身,指着她手抖,“你真是!……”可又走不得,她又闭着眼睛哭,眼泪哗哗流,看得人是真心疼!   小兵没遇见过这样的主儿,更不会伺候人,可这时候得管她呀——小兵叹口气,走去洗手间,看看,摘下毛巾在水龙头润湿扭干出来,   又走她跟前,弯腰,“你先别置气,来擦擦眼泪,事儿,你不想说也算了,先不哭,哭这狠你自己受罪。”   王羊扭头到一边——完了,小兵是这时候不了解她,你这就要开始着她的道儿了!   是呀,眼见巳令急成这样,还亲自去洗手间给她扭毛巾——王羊个鬼,非得生出新心思了!多多钳制她,柯秒辖制她,怎么我就处处被动?不行,我得为自己找好后路啊……诶,叫你小兵这时候管她吧,被她个鬼看中了!要把你当“大后方”了!   王羊在“引着男人”这方面天生还是有些灵感的……   小兵又把毛巾抬了抬,“先擦泪,不哭,多大的事儿,你自个儿再捋捋。”他年轻时夫人就离世,独自养个儿子长大,又一心都在自己的兵身上,纯雄性的世界。别说女人,就是小孩子都是最不会打交道的。见鬼的,眼前这个,偏就是个小孩子女人……   王羊不接,她抬手背抹,小声,“我想看老虎,”   “什么,”小兵是真还没听见,   这要从王羊小时候说起,他三叔也宠她,一小尽给她奢侈的生活,王羊九岁就去过非域大草原看她喜爱的野生动物。从前没说特别喜欢哪种大型动物,九岁那年意外差点被老虎吃了,就特别敬畏老虎!   之后,只要不开心,叔儿就带她去野生动物园看老虎。王羊,一只羊,隔着玻璃,和虎王对视的场面才叫可笑!神奇地,老虎瞄着她不动,她撇嘴,老虎也撇嘴;她对眼儿,老虎也对眼儿——反正她就爱看老虎。   这会儿,她拿这试探小兵呢。是呀,突然提出这个要求,任何正常人都会觉得有病,不会搭理她吧……   “我想看老虎!”嗯,她还来劲儿了,越无理、声儿越大!   小兵听清楚了,   肯定不可思议,这孩子是真病了?   不过,欣慰的,她没哭了!之后,小兵也为自己“糊里糊涂竟然成全了她”找到了理由:只要她不哭!   小兵还是蹙起了眉头,“现在?”   王羊一点头,“嗯,现在!”   小兵把毛巾塞她手上,又指着她,“那不准再哭!”   王羊还在抽,“不哭了,你陪我看老虎……”这是啫,   ……   直到这一刻,莫说钟兴了,许咨存的心都没归位!   刚儿巳令出来就说了一句,“这里肯定有动物园吧,去联系一下联系一下,”十分不耐!   许咨存都怕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动物园?”不觉都说出来,   只见巳令背着手边走边眉心蹙得老紧,“嗯,一定要还有老虎!”见许咨存和钟兴还,嗯,类似一脸痴呆,又吼道,“没听错!她想看老虎,赶紧去办呀,糟心,只要她不哭!……”   背着手上楼去了,留许咨存和钟兴互看一眼,彼此眼里还是一万个不信……哎,初始,她这大晚上要看老虎,巳令都满足了,你可想,这之后……她要天上的星星,也不稀奇了吧。   ……   你晓得,这一路,王羊都在捻梅小兵的毛,探他的底线!   “你走慢点,”她小声说,   “嗯?”明明车可以一路通行至老虎馆——哎,人家动物园的也是一脸懵圈,这是哪位显贵大晚上不睡觉想起来看老虎?折腾死一大圈子人都不能睡觉!——小兵更是苦恼,倒不是后悔带她来,而是这孩子存心磨人,她不坐车进来,要慢慢走进来,说,想呼吸呼吸晚上的新鲜空气。   她走得是慢,边走边到处看,眼神倒也充满忧伤,不得开心颜。   巳令刚想训几句,一看她这样,又张不得嘴了。   许咨存领着钟兴快走几步到前方,   钟兴这才把憋了一肚子的话小声说出来,“许书计,这个王羊是不是对巳令……”许咨存一抬手,也是蹙眉头直摇头,“这怎么办,巳令对她也……这太出格了!”“可这有什么办法,”钟兴想看后面又不敢。许咨存只有摆摆手,“这是真没办法,不过,从另一个方面想想也好,巳令太累了,有这么个人儿在身边……”“但是,小粒也望着她呢,这要小粒知道了——还有多多!……”“哎哟,我都忘了这些茬了!造孽造孽!……”焦头烂额!许咨存小心回头望一眼去,又是赶紧转过头来直摇——看不得,王羊上手去拉巳令了! 第404章 3.23   小兵都不晓得怎么就牵着她了。真的稀里糊涂,她刚才走路东张西望也不看脚下,差点掺一跤,小兵立即扶住她胳膊,她手就抓着他手了!   待她站稳,小兵要松手,她又跟个无理孩子大力把他手拽过去!——这就是叫小兵防不胜防之处,她太霸道,把这些“矜持琐碎”变得特别坦然。   说实话,小兵也不是矫情的人,牵着就牵着了,他也能边牵边教训啊,她再东张西望,他手一扯,“你看路!”王羊噘嘴巴,小声“一点情调没有,”小兵也不觉得尴尬,摆出他上京老子弟的混气谱儿,“我还跟你讲情调,你把我一辈子脸都丢尽了!”脸垮得,手却牵得紧。   不谈别的,小兵这么听任她,王羊心情就好一大截!她更得寸进尺,五指穿过他五指,变成十指相扣。小兵回头瞪她,王羊噘嘴,“反正脸也丢尽了。”小兵连着她手一同背向身后,“一会儿把你丢老虎笼子里去。”王羊走快几步和他并排,下巴搁他肩头,“那我又得哭了……”估摸小兵这时候也晓得和这个小孩子女人该扯不清楚了……   这天晚上,月亮白大白大的,   他坐在台阶上,她站他身旁,扒着玻璃和那只明明想睡觉但是好像必须与她对视的老虎大眼瞪小眼半宿!   站得远远的许咨存和钟兴尽管对今日“巳令与她关系大跨越发展”还处在不适应中,但,不得不承认,这是个神奇的女人!   他们是明明看见那只老虎与她对眼好长时间,她挠头,老虎也爪子抬起挠,跟只下了降头的大猫一样……   回程,她已经紧紧抱着他一只胳膊了,巳令会扭头低声与她说话,她有时候蹙眉摇头,有时候咬唇望着一边,像他乖巧的小女孩儿,其实把话都听进了……   ……   首辅在前海最大的九花厅接见的梅小兵,足见重视。   “小兵,”梁相几步远就加快脚步走来,双手已抬起。他比梅小兵长几岁,这么喊显得更亲热。   “梁相,”小兵沉稳握住他手,梁西铭手都未松,一手放他背后,边走边说,“你回来几天了,我一直想去见见你,”“哪敢,首辅召唤,随叫随到。”小兵的气质就是给人大气稳定之感。   两位大人物前面走去,许咨存也在梁相的左辅江联的招呼下稍后步行,再后,就是钟兴领着王羊等随首辅部门文书进入。   王羊当然激动,这是她第一次入神秘的前海!但不敢、也没功夫四处看呀,昨晚她看完老虎回来,巳令还是给她布置了工作滴,脑海里的数据一会儿她得准确无误都汇报出来!   两位大人物聊了许多,王羊全没兴趣细听,管他们愉悦不愉悦,笑里藏不藏刀,够不够韬光养晦……她开始在默念3.1415926——是的,梅粒说的没错,她一百无聊赖就开始背π,这样也有助于她打发时间。   “王羊,”许咨存回头喊她一声,   王羊军庄赫赫走上前,先标准行了个军礼,尽管她根本就是个“假兵”,   开始熟练汇报。   她一认真说话,眼睛都是亮的,极像星辰,   唇瓣边的小窝儿时隐时现,她也不是有酒窝,就是能给人一种错觉,讲话很机灵,很脆甜。   梁相一抬手,“这个六月的军资,4736……”   “回梁相,4736是单月……”她说得分分明明,   “是呀,单月跨额……王羊,967*781是……”小兵追加说,跟平常一样,问到她她会立即答,   “755227。”   “对,755227,抽调出我们在西线的投入……”   你叫这一场子人,包括梁相,怎么不得注意到梅小兵身边这个“小助理”!简直,金脑壳!且不谈她“长篇大论”那会儿多繁复的数字汇报,这随口而出的运算就了得!……   是呀,   梁相是由心羡慕啊,   特别是他最得力的助手老阐才心肌梗塞离世,这么机灵的脑子太少见了……   梁相又亲自送梅小兵一行人走出来,   这次,回头是看了眼后面的后面的王羊,“这丫头脑子真好,”微笑,   小兵也是浅笑,不搭这茬儿。   车里,   王羊还是跟来时一样,跟钟兴坐后面一辆车。   许咨存在和巳令提完正事后,   声音小些,“刚儿,江联向我问了下王羊的情况……”   巳令很愉悦的,真的是带着笑意地向后舒服一靠,“是么,”   “您就不怕他们要走她,正好阐旭才离世,梁相身边缺这样的人才,”许咨存担忧说,   “想得美!”小兵一拍腿,其实真的是有抹自傲,嗯,好像为自己小姑娘出色表现的自傲!“我今儿故意叫她出来露露脸,其实是想激励激励她——对了,你回去表扬表扬她,跟她说如果她愿意再深造深造,以后出息更大……”巳令都坐起身跟交代重要工作一样交代许咨存怎么“做她思想工作”了——是呀,小兵也想借着这“关系进展”督促督促她,羊儿实在是个人才,就是书读少了,小兵真有了这个心,想叫她上进上进。   原来巳令是这个心思啊,许咨存也放心笑起来。就说,天才谁不爱呀……   ……   后面一辆车的王羊却早把刚儿“高光一刻”丢在了脑后,因为她又有了新的思虑。   刚上车那会儿,她接到一个短信,   是曲睿,对,就是才遇上的那个老同学骑景。约她出来吃饭。   那天他们在路边短聊几句,王羊就起了这个意的:听曲睿讲他之后上景校是有途径的。这王羊可不得上心,为她家的驾驾呀!   驾驾看来也不是读书的料,得为他将来做打算了。男孩子嘛,除了参鍕,弓建法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参鍕,即使现在王羊有梅小兵这条可能的路,她也做不得驾驾的指望,因为太苦,驾驾不适合。还是景校好,读三年出来可以直接分配,而且,王羊希望驾驾就去个轻松的户籍景啥的……   这样,曲睿的约她肯定得去了。 第405章 3.24   卸下景服,曲睿笑起来有些滑头样儿,话也多,特能逗女孩儿。   王羊没心思跟他说别的,就想问问考景校的事儿。   曲睿微笑着垂眼,手里搅弄着咖啡,   “熟人是有,可我那时候都花了不少钱……”   “花钱是应该的呀,只要能把人弄进去。”王羊这时候也是“成事心切”,真把些机灵警惕性丢脑后了,也莫怪后头柯秒吼她“不长脑子”。   曲睿又跟她讲了好些“这事儿难办”,但,每个话尾又都给她希望……最后还是王羊干脆,“你就直说吧,多少钱能拿下来。”   曲睿看她一眼,比了个“三”,   “三十万?”王羊望着他,曲睿点点头,“行!三十万就三十万,只要人能正规进去。”柯秒之后就吼她呀,“你自己还是在这个教育行业的,难道什么叫‘正规’不清楚?鬼迷心窍了吧!”也是,王羊最后哭死也没用,这会儿她就是鬼迷心窍了呗,也是太相信曲睿这身景服了……   第二天,王羊就给曲睿打去了三十万。   ……   多多进来,父亲正和几个高参议事。   “你们看小兵的态度如何,”梁相问,   “我觉着他还在观望,”   “是,梅小兵向来貌似保持中立事外,其实精得很,长巷事件就可以看得出来。”   “我觉得还是得先发制人,把握住他……”   高参们各个给出意见。   梁相点点头,“小兵是个脑子转得特别快,有时候又特别会出奇制胜的人,这次其实是个好机会,”梁相望向一旁江联,江联一点头,说,“他的西南鍕区正在整合,原西六、八、九师都要划归他的部下。今天咱们也听了他的后勤报备,他的原部是肯定没问题,清清楚楚,但,这些新划归进来的,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又正值西京州长换届,咱们可以趁此之机,下派一个得力之人,好好查查他的账……”   均点头表示此方很妙。   梁相却又开口,“只是西京本人才济济,你看小兵身边的人,就一个笔记丫头都这么厉害……对了,你去问过没有,”又看向江联,   江联恭敬一点头,“问过了,许咨存也不愿多说。”   梁相笑笑,“看看,他的人才是很难挖过来的。”   远坐几步的多多听此,是垂下眼眸的……   梁相这时也看向儿子,“多多,”朝他招招手,让他坐跟前来。多多听话,坐到父亲身旁。   亲近梁相的人都知道,其实梁相特别喜欢自己这个小儿子。也是,别看多多在外一片混气,胡作非为。但,真正了解的,才清楚,这都是“鱼目混珠之术”,真实的多多万分才谋,他才是梁相身边最大的智囊!   “你刚才也听了这些,有什么想法。”梁相微笑问儿子,   多多一改在外的“混账气”,沉稳开口,“我同意派一个人去西京细查梅小兵的账目,但这个人必须心正气正,本在朝堂之上就有口碑。一来,这样,他查出来的账目才服众;再,这样的人,梅小兵也能很快认可,不会在任命上多加阻挠。”多多沉了口气,再出口之言微带笑容,“刚儿江叔也说了,梅小兵自个儿的账肯定是没问题,但保不齐儿这些新加入的叔将爷将……我反正是听说梅粒正下去调和,不好弄。”   大家再次均点点头表示“未来可期”。   梁相也很满意,“那你心目中有人选了么,”   “程春。”   多多脱口而出,看来,确实早有谋算。   ……   多多从父亲处出来,就掏出了手机,“给我把《长生殿》剧组全部拉来‘承阳楼’!”   “啊?可《长生殿》这几天正在郭嘉大剧院,元?在……”   “拉来!”多多挂了电话。估摸对方也没见过多多如此坚决的态度,怎么着也得办到啊!   接着,多多又拨通了一个电话,这次,声音温柔许多,   “……你过来,还是上次那个承阳楼,肯定是好戏呀,你下午就回西京了……”   不错,是王羊。   “不去了,我不知道怎么开车过去,绕死人。”王羊这时一心还想着景校的事儿,再说下午他们就随巳令回西京了,是没兴致出来。   “用导航,一会儿不就过来了,”   “上回导航导一条路,明明可以直行进去了,哪知还被人给拦出来了,说我逆行?气死人,”   “不气不气,这回还开这条路,保管没人敢拦你……羊儿,我这就去承阳楼等你啊,你不来,我可亲自去接,反正梅叔叔也晓得咱两的关系……”   这一说,王羊敢不来嘛,只得开着车再来那家戏楼。这回呀,她照样跟着导航驶进承阳路口,真别说人敢拦她,恨不能一路再无它车,她横着开都行!   ……   这家戏楼叫承阳楼。比起京里那些老牌顶级豪华戏楼,算寒酸的。但它之后可不得了,越发展越红火,说起来起源就得感谢王羊这“初来京诚”无意一搜,搜到它家……鸿运来了就是没法挡儿,承阳楼的老板做梦也想不到,这样的顶级大戏,专场演给元?看的超豪华阵容大戏《长生殿》有一天会来他的承阳楼演!——激动得流泪呀!   这么多角儿云集,还不是纳闷儿,谁这么大派头请得动一整出戏的幕前幕后全阵容前来——再一看坐在下方唯一的观众……都了然,原来是多多,那就无可厚非咯。   王羊下车来,她反正无觉,戏楼还是那个戏楼,人少照样人少,毕竟第一天她来看戏多多就清了场,为她一人的专场。   多多框着她手臂进来,跟闺蜜一样边小声嘀咕。王羊到底是个好玩儿的,进来一看这显然比上回华丽太多的舞台,肯定心情大好呀。再说多多还给她备了一桌儿符合她重口味的稀奇小零食……王羊嗔他,“你不必对我这样,只要不欺负我就好。”   多多捧起她脸蛋儿,亲亲她眉心,真的深情地,“羊儿,我以后定把天下最好的都给你,你值得。” 第406章 3.25   多多的驭人之术是很多变的,他混,有混的道理。这些老王府子弟从小锦衣玉食,哪个不是娇宠养大,能不作天作地?你不混,驾驭不了他们。   如今不同以往,大家族里一个老爷一生一群,现在都是独苗居多,驾驭得了这些混霸王,相当于就是握着他家老爷了。所以,多多必须混,且要混得比任何人都能服众!   当然,本性里的多多像变色龙,是很能“随机应变”的,你是个正直的人,他也能同你比“正气”,用完全不一样的面貌收服你。于是,与任何一个“混世魔王”不同,多多很得人心,得各类人心。   梅粒也是个聪明人,他深知多多为人,也晓得多多这么待他不乏“政至需要”。但,毕竟好处都被他得了,多多说一不二,为他着想办的事没一件不令梅粒满意——人都是知恩图报的,梅粒内心而言,是服他的。   回驻地的车里,   坐在副驾的梅粒仰靠着椅背,双手交握在前,浅笑,“这女的,也不过如此。”   “是呀,平常摆得个贞洁烈女的样儿,看上的,还不是个有妇之夫。”开车的宇乐也笑。   是呀,弄清楚了,这个邓锦文果然心有所属,结果一探呀,是他父亲巳令部一个叫陈思远的高参。这个陈思远,已婚,一儿一女,跟这个邓锦文若即若离,搞不清白……   “所以说啊,女人呐,要么纯要么贱,别走中间路线,作,也作个纯粹出来呀。你像多多他姐,爱死佟话,甘愿做小,甚至和老梁家脱离关系,作也作得坦坦荡荡。”梅粒摆摆头,“最烦这种又当表子又立牌坊的……我看,送多多跟前,那他是不得看上。”   “那就不送了?”宇乐问,   “不送了,我还怕丢不起那人。不过,还没哪个女的在我跟前立牌坊立起来过。”   “明白,你就等着好戏看吧。”   ……   “今古情场,问谁个真心到底?   但果有精诚不散,终成连理。   万里何愁南共北,两心那论生和死。   笑人间儿女怅缘悭,无情耳。”   长生殿,长生殿,直叫人听得愁肠九转,缱绻悱恻……   王羊眼眸愈发迷离,   她学上得少,不意味书就读得少。她爱戏,也能唱,且时常如痴如醉,说明她懂,也没少钻研这方面。   她常想,听戏就跟大梦一场,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性情中人拘于其中,套用王静安的宇宙人生论,进去出来,就看个人的造化了,其他的索性都投了水,哗啦哗啦流走……   王羊看戏,多多看她。   这真是个如戏梦里的女子,如泣如诉。有时,你看她呢喃唇齿,跟着咿咿呀呀,动情处,眼眸湿漉,仿若在戏中走不出来……多多不停亲吻她,情浓时想要,王羊也能化成水满足他……台上,皇家的华丽如此大张旗鼓;台下,黑蒙蒙里,两团人影涌动。多多想,确实再找不到第二个能叫他这般情难自禁,王羊,本身就像一个梦……   正带劲儿,王羊的手机响起,   说实话,王羊现在也喜欢和多多做,多多太会把握节奏了,让她每每发疯,她渴望这种摸天的感受……   抓了几下,才把手机抓稳,   放到耳边“喂…”   此时,坐车里的梅粒立即起身!眼眯起来,但声音还是轻,“在干嘛呀,”   “看戏呢,”王羊咬唇,迷离的眼望向上头的贵妃,她在与高力士话别……   多多咬她耳朵,那头梅粒的声音也听得清清楚楚,更紧潺着她,   “哦,哪儿看戏呢,这么没劲儿,”梅粒轻轻出口气,还带着笑,   “戏里她要死了……”差点儿王羊就“嗯”地喊出来,她多么用力地捏着手机、头挨着桌面,眼里媚出了一个梦幻的世界,是她要死了吧……多多爱死了,按下了“挂断键”,梅粒那头只剩下无尽地“嘟,嘟……”   梅粒是老过来人,还听不出来就太假了,也骗不了自己!他狠狠抹了下脸,心中一股子说不出是苦是愤的气焰!——他要找到那个人!一定要找到那个人!但,梅粒头脑发麻,他和王羊还没怎么着,虽说他这般狂热地追着她,可从未明确表达过什么,王羊更是没把他当什么——梅粒靠向椅背,目视前方,神情肃狠,刚儿他才说过,女人要么纯要么贱,作也最好作得坦荡。王羊,他从没把她归为普通女人之类,愣就是带着滤镜一般,她纯也好贱也罢,作不作得坦荡,他都能接受……梅粒沉口气,他告诉自己,这样看来,他更放不开她,先搞清楚“这个人是谁”再说,夺也要夺过来!但,不能搞犟了王羊,她的心才是最重要的……   可,毕竟梅粒心里不好受呀,   “现在就给老子搞!”   一旁开车的宇乐,眼见着他给王羊打电话,虽说肯定不清楚具体怎么回事,但,可以看脸色呀,梅粒这通电话打得不痛快!   也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   “好,我这就去办。”   梅粒需要发泄,很不幸,邓锦文和她那个已婚情人成了替死鬼。   ……   那头长生殿,明皇与贵妃生死契阔。   这头,也是考验一对情人的时候。   邓锦文也算天之娇女了,这才算见识到,人间真有炼狱!   被扒得尽光受尽屈辱,似乎都算不得什么了,   最撕心裂肺,   最爱的人,就在对面,   他煞白着脸,就算曾有一身浩气,此时也荡然无存,   梅粒微笑问他,“思远,是这个小情儿重要,还是你夫人孩子重要,你只要给我个明话,我就知道下面该怎么做了。”   他不假思索,“夫人!孩子……”眼,都不敢往这边看一眼,   邓锦文的心,彻底碎了……   梅粒望着男人煎熬的皮相,女人破碎的身心,要从前,应该感受到愉悦。他们这种混世子弟,往往爱将自己的愉悦建立在万千素人的痛苦之上,这是一种变太,也是一种极致的权仗体现。   而此刻,并未有,他一心只有王羊。 第407章 3.26   回来西京,王羊最大的心事就是曲睿给办景校这件事了,三十万,对如今的王羊而言也不算小数目,一把连都拿出去了,她自然心念着能早日成功。   好事儿还是有的,她原单位科室终于评上“年度优秀”,年底绩效普涨肯定是有了的。大伙儿拿她当大功臣,非请她正儿八经吃一顿!   王羊正跟着巳令下野战步队,大太阳下头,晓得她也吃不得这个苦,就叫她坐在那边帐篷下。巳令几次瞟过来就见到她在拿着那文件袋扇风,这要换任何一个人,巳令早发火了,像什么样子!我带出来的人,骄娇二气!可是是她小姑奶奶——巳令也是没办法,转头跟许咨存小声说几句,就见许咨存亲自走过去……   “王羊,你和钟兴先回去,整理一下375文件。”   375文件是个并不急迫的文件,王羊也明白这是故意放她先走了。忙站起身,“是。”跟个留不住心的蚂蚱,收拾好就往外走,   这时那头跑来一个小禁卫员,跟许咨存低说几句,许咨存赶紧地喊住她,“王羊,巳令还有个事儿。”   王羊站住,巳令那边也走来帐篷,“你把这个快点翻译出来。”王羊是聪明,学东西快,看这些日子就把密码翻译也学会了。   “哦,”她眉头明显有一小皱,可还是乖乖走了过来,放下包儿,坐下干活。   巳令走来,就在她一旁坐下,看她翻录,貌似这个东西挺急。   “你呀,就这么受不得点苦,哪有那么热,不停扇,”开始嚼她,   王羊嘟着嘴顶,不过手上的活儿也没落,“就是很热嘛,这么多电脑搁这儿,哦,记着给它们散热,怎么就不能安个电风扇呢,”   见他们在小声说话,许咨存早领着旁人走一边儿去了。   “还安电风扇?你把我这儿当哪儿了……”眼见王羊抬头噘嘴瞪他,巳令摆手,“写写,写完了赶紧走。”“哼,稀罕呆这儿。”造孽不,小兵心里就是直喊造孽!试问这世上,还有谁敢这么跟他说话,就她个宝气了……   她也熟练,王羊做事是没话说,又快又好。拎起包儿就走,巳令还不是得坐那儿,“钟兴载你走!”王羊走了一半,又像想起事儿转头走回来,边走边从她那手提袋里拿出一瓶小风油精,塞巳令手上,“这边蚊虫真多,你防着点儿。”叫巳令哦——许咨存一旁看着都不由笑,巳令就拿她没办法哟,可,还不是最后把这瓶小风油精放进军裤荷包里。   上车,   钟兴问她,“去哪儿,”   都是精脑壳,她走来时听见她在打电话“我一会儿就到……”故问了问。现在,王羊可不同一般人了,钟兴态度客气许多。   “湖景。”   “有人请吃饭呀,”钟兴边转动方向盘边笑着问,   “嗯,老同事,咱们科室被评先了,大伙儿一起庆祝庆祝。”   “哟,这是好事儿,该好好庆祝。”   到了地儿,王羊谢谢下了车。是没见,钟兴并未立即离开。   他在车里给湖景的经理打了个电话,你看几机灵,刚儿就在车里问到他们吃饭的包间号码了,交代经理“叫老唐亲自下厨,这桌客人的账算我这边。”   钟兴是好心,却也没想,倒差点儿给自己招来大祸!   ……   梅粒才回西京,正值饭点儿,就来湖景吃个便饭。   梅粒亲自来,就算便饭,哪次不是湖景的头号师傅老唐亲自下厨招呼。今儿一上来几个菜,捻一口吃就觉味儿不对。   梅粒没吭声,宇乐已经把经理骂咧咧喊来了,“你们也有胆子糊弄起人来了?”经理吓死,连连摆手,“不敢不敢,是味道不如意么……”“你说呢!”梅粒筷子往他身上一丢!经理恨不得跪下,“小将鍕小将鍕,真不敢糊弄您!”西京人都称梅粒“小将鍕”,“或许,或许今儿唐师傅一时间内弄两桌菜,忙不过来……”   “放屁!这就不是老唐的味儿!两桌菜?哟,谁恁大谱儿,老唐都没功夫搭理我们了,”宇乐说,   今儿也确实是湖景这经理的焦头烂额日!   前有钟兴,那是巳令的身边人,万不敢得罪的;哪晓得这么不巧,跟着梅粒亲自就过来了!平常,他们都是会先知会一声的,今儿,全“不打招呼”,一个上来就叮嘱一定要招呼好这桌儿;一个干脆直接前来!……老唐三头六臂也一时炒不出两桌完美的菜肴啊!肯定也没梅粒发脾气说得这么不好,老唐肯定也有考量,两桌都有他亲手炒的,也都有他亲自指导、徒弟动手的……   经理再不敢不说实话,“是,是钟处,他叮嘱万分一定要招呼好这桌客人……”   只见梅粒看一眼宇乐,宇乐搂起袖子就起了身,“走走,带路,我去看看,哪桌尊贵的客人叫钟兴这么在乎。”   好得很,经理只有乖乖领着宇乐去瞧了,   更好得很,任何人宇乐都会一脚踢开门横个二五六的,偏偏这位——宇乐赶紧拉住经理要推开门的手,只那么个小缝儿,他就早看见正对门坐着的王羊啦!“慢着慢着,别惊动他们啊!”经理都一脸懵圈儿!宇乐那拔腿就往回跑的着急,活像见着大金子!   “小粒,是王羊!”宇乐推门就喊,嘴比腿还快!   梅粒正翻手机看呢,还在看他发给王羊的短信她回了没有——回来的路上他就给王羊发短信了,“我回来了,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没立即打电话她,或许,怎么说,自上次那个电话打过,小粒竟还有些接近“害怕”的感受,怕听到……   不过,这会儿一听“王羊”两个字,就跟触动了他最敏感脆弱的那根筋!小粒一下起身,“在哪儿!”那就是要立即过去,狠狠抱住她的模样!真的,太想念了……   梅雨季节多打伞,防雷暴。谢谢给没头没脑投小钻石哟,嘻嘻。 第408章 3.27   不过,小粒冲到门口,又站定,   脸色突然就垮下来了,   慢慢回头,“刚才说谁?钟兴罩着这桌儿?”   宇乐也不明白这其中怎么回事儿,“是呀,钟兴。不过,也不一定就为了王羊,说不定这桌儿有其它他重视的人……”   小粒一想,也有这可能。   但他就是心上堵,直觉,钟兴就是为了王羊!   小粒想来想去,愣是又走回桌边坐下,   阴沉着脸,“去把钟兴给我叫来!”   ……   钟兴一开始接到宇乐电话,称梅粒请他来湖景心上就咯噔了一下,关键是这地儿,他不才送王羊去的湖景。   梅粒“请”,那必须得去呀。钟兴也不傻,估摸梅粒是看见王羊了……这事儿不小,他也晓得自己估计做了件蠢事,又没辙,只有打电话求助许咨存。   可想,许咨存一听他说经过,大骂他“多此一举”,你把她送过去不就行了,干嘛赶着付这个账!就是千方百计瞒着小粒“王羊借调来总部”呢,你这一搞——不过也晓得钟兴委屈,如今王羊不同一般人,想着“照顾好她”也是应该,谁又料到正巧碰上了小粒呢!   “这样,你去见他,直接告诉他王羊借调到咱们这儿来了,加上上回联谊,王羊他们局提供了很大的支持,总部为感谢他们,分批酬谢,今天正好是王羊他们科室。就这么说!”   姜还是老的辣!一会儿就把话儿圆过来了。就是总部得大出血,为把戏做足,真的把王羊原单位每个科室请个遍,糟心吧。   再接下来,钟兴就知道怎么做了。他首先私下给王羊打了个电话,就顺着许咨存的意,直接告诉她,“今儿你们那桌咱们总部请了,因为上回联谊……”着实,你也必须得先和王羊“通好气”呀,万一小粒去问她,不也叫王羊措手不及。   王羊在电话里还纳闷儿呢,有这好事儿,正好他们今天就沾着光了?不过,钟兴说得有鼻子有眼,上回那个联谊活动她确实也去参加了的,地方上给予了多大的支持哟,这么感谢也不为过。她就说了个“谢谢”真当理所当然了,挂了。再回头跟她这一桌老同事说,今儿有人请了,同事们更是欢天喜地,直说王羊有板眼。   钟兴不慌不忙来了,   “哟,小粒回来了,巳令知道吗,”   梅粒起身,也微笑着,蛮客气,   “钟处,坐。这不才回来,怕父亲生气,没他命令就私下回来,先请您来谈谈口风。”啧啧,都是精油里泡大的!   “哎,这也没什么,去了这么长时间,偶尔回来歇歇,又没耽误面上的工作,巳令肯定也能理解。”钟兴坐下,望着这一桌菜,“这品相,一看就是唐师傅的掌勺。”   梅粒望一眼宇乐,宇乐笑着叹口气,“哎,老唐现在也不行了,几个菜,味儿都不对!”   “是么,哎呀,”钟兴突然一拍腿,“是不是他们把我意思搞错了。是这么回事……”于是说了“联谊请客吃饭”的事儿,“我嘱咐他们就是招呼好,叫地方上的同志们吃好,他们真糊涂,你在这儿,肯定要先仅着你呀!”   梅粒听了也是微笑,“还是正事要紧。”   钟兴又小声,“也不瞒你说,今天其实就了个便儿。这一桌儿有个叫王羊的,借调来咱们总部,这桌儿是她原科室的老同事,他们科室听说今年又评了先进吧,正好,两好合一好,由他们科室开个头……”   “挺好。”梅粒面上一直保持微笑,波澜不惊的模样。其实,心里,晓得多惊涛骇浪!   王羊借调来总部了?这样大的消息他怎么现在才知道!——脑子热的,一切看上去再正常不过,但,梅粒心里就是堵着,觉着,就哪儿不对劲!   他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放下茶杯时,突然说了句,“王羊?我认识。怎么她借调过来,我一点儿信都不知道。”   钟兴心上一噔!   不过反应也是超快,故作惊讶,“你认得王羊吗?诶,她是真的很优秀,速记、运算,了得!”钟兴甚至竖起了大拇哥,“巳令也很欣赏她呢,本来就借调过来十天,后来添到了半年。这个,属于正常人才交流,也不晓得你认得她呀,对了,她也没跟你说么?”   很好,这个“她也没跟你说么”算是问倒梅粒了。是呀,王羊又哪会跟他提起这些,也怪他自个儿,你又关心她这些了?   这下,就算梅粒心里还有些堵,也确实无话可说了。倒是钟兴提到的“她是真的很优秀,速记、运算,了得!”叫梅粒心头更热,羊儿真是宝!我尽缠着她玩,都不知道她确有才能……我还是不够了解她呀!   梅粒起了身,“我去把她叫过来吧,正好你在这儿,她平常在你们手下做事,你们可得多照看照看她!”梅粒这会儿热乎着呢,且还有些为了王羊要捧着点钟兴的意思。   他快步走了出去,真的是老想她了!   轻推开那扇门,真有礼貌地,“羊儿,”也不敢张扬的,谦逊抬了抬手。   这下,一桌儿都看向他——惊讶的!梅粒的帅气魅力那是举世无双,加上制庄赫赫,简直溢出来的贵气小王爷劲儿。最可贵,这般谦逊礼貌。一桌儿绝对的一片内心赞叹……   唯独王羊不给面儿了,她一下起身,匆匆出来,只把他往外推,愣像人见不得人似的,“你怎么在这儿!……唔!”梅粒这个帅气,也是实在耐不住了,抱起她翻身抵着外头墙面,一手又多贴心地掌在她脑后不叫她挨着墙,狠狠吻住了她的滣!   猜忌啊,不安啊,想念啊,全融入到这一吻里,梅粒绝不亚于多多的道行,加上情深意切,叫王羊一下就软了下来,王羊手还捏着小拳头捶他肩头,可慢慢也变成摆设安放在那里……   “你怎么这么坏,调去总部了也不告诉我一声……羊儿,我想死你了……”梅粒就是不舍得离开她呼吸半秒,边亲边说,   王羊脑子一团嗡,又是他这突如其来的吻怕同事们看见,又是被他亲吻得迷糊,再一听他这么说“调去总部不告诉一声”,王羊猛然想起来,自己是“怎么调去总部”的!全因那回和多多在库里被梅小兵撞见……   哎,如今,她被这些凶狠男人们如狼似虎缠着的,早就只管“拆了东墙补西墙”了,   王羊愣是真掉了泪,“我就真这么轻贱么,什么都要告诉你,还被你随时随地就想怎样就怎样……” 第409章 3.28   梅粒自是赶紧地,“不是不是,我是真的想你……羊儿,我不信你没感受,我这一路来对你……”   这是王羊在他心里的“滤镜功能”又上线了,她是个好货?梅粒多少有感知;她这么掉泪这么说,难道不够作?换任何人,梅粒早野蛮上阵,一张利嘴也绝饶不了你,把你辱得地缝都不够钻!但,“这是羊儿啊……”所以说,梅粒但凡能挣脱“这层滤镜”——可这不恰巧就叫孽缘吗,梅粒过尽千帆,遇着这么个货,叫不叫报应呢,嘿嘿。   王羊的掉泪纯粹是“自私的泪”,一,她着实可怜自己,如今辖制她的人太多了;二,多少有些“以泪为武”,这时候她能有什么招儿?梅粒当下看来是对她“最客气”的,眼泪肯定有用——哎,梅家老爷们儿对她的眼泪都没辙。   他说着软话,王羊确实受用,慢慢安静下来——所以说,这也是梅粒喜爱她的一点,羊儿是哄得下来的,而且一哄下来特别听话乖巧,像只天生爱听吹捧的天鹅。轻拍着她又甜言蜜语了老阵儿,梅粒多有做派,推推她后腰,“进去跟你同事打个招呼,说你有事先走了,给他们加了几个菜,叫他们吃好。”“没加菜呀,”你看她这时候也一根筋地可爱吧,梅粒笑着又亲了口她,“我给加的,傻瓜。”   梅粒多得体的,一直站外头等她,也没再露面,叫她为难。王羊出来了,他接过她的外套和包儿揽着她,“我说你去总部了不告诉我一声不是怪你,那我家地盘,没安排好你,我心里着急!”王羊噘嘴,“我也就去一个月。”梅粒挨着她脸,“一个月,我也得把你捧上天。”   再进来这边,一望见钟兴啊——王羊更是惊讶也立即羞愧,要挣脱开梅粒扭头就走。钟兴那比她着急,忙喊,“王羊,小粒这认得你我们都不知道!从前要有怠慢,你别介意。”这一听啊,王羊才稍微放点心,不提他话的内容,就他这着急样儿……王羊被梅粒抱回来勉强坐下。   “刚才钟处说了,你忒聪明,工作可好了,父亲很满意……”小粒还不停安慰她,又望去钟兴,“我羊儿对数字记忆特有天分,她π能背到后头三千位呢。”王羊是羞得脑袋垂得低,钟兴是故作惊讶,“是吗,好厉害!”……反正戏都足。   钟兴到底机灵,晓得这不能长坐,免得惹王羊更不自在,“谨遵梅粒命”的,答应一定好好待她,就赶紧扯由头先撤了,梅粒自然也没拦。他走后,王羊确实也放松不少,渐渐才愿意说话儿。今儿梅粒是亲到她了,更是腻歪不行,宇乐后来都出去了,也没闲着,要招呼好另一桌王羊同事啊……   你看看,待梅粒把她送回家,他车开老远了,一直在她家门口“躲着等候”的钟兴才敢跑到王羊跟前,又是一番解释,末了还得安抚她,“小粒是这样,他早认得你啊,没事没事,巳令能理解,毕竟小粒和多多关系也好……”这什么事儿!他们装糊涂,王羊可不也就装糊涂,她的日子总不是混呗,安乐一天是一天……   ……   王羊现在最挂心的肯定是景校的事儿,跟曲睿打电话问进展,曲睿总说“在办在办”。这天,终于曲睿主动打来一个电话,“办事的人正好要去西京,你们见个面,当面聊比较妥当。”王羊连声称好。   嗯,她到底还是留着个机灵劲儿,想来想去,跟这个办事的人见面前,给柯秒去了条短信,叫他也来约着的畅井大酒店,帮忙看看这个人靠不靠谱。   王羊先到的,这人主动上前,“王羊吧,我是张选。”“哦哦,张主任,您好您好。”王羊忙与他递上来的手握住,曲睿说他是个主任,王羊自这样称呼。   两人坐下,张选已点好咖啡,王羊心切,没注意这些细节,直接与他谈论起招生的事儿。张选文质彬彬,回答得都在点上,王羊略心安,拿起咖啡喝了一小口——她是没注意,她喝这口咖啡时,张选垂眸浅笑也拿起咖啡喝的“得逞之色”……   柯秒接着王羊短信已动身来畅井了,王羊在短信里说得也不甚清楚,只说她认识了一位京里高招处的主任,也约他一同出来吃个饭。柯秒肯定生疑啊,她上哪儿认识这么个人物儿……   结果,才一进畅井大厅呀,就一眼望见一个男的扶抱着歪歪斜斜的王羊正往电梯走去!   “王羊!”柯秒立即大喊,   那人瞄过来——这么远,柯秒都分明看得见那人眼中一虚!   柯秒跑过来,王羊已经迷迷糊糊闭着眼,一看就是被下了药!   “你是谁!”柯秒上去就把王羊抓过来抱着,厉声问,   “我,我是她朋友!你是谁!”那人还想壮胆,   柯秒眯眼,“对门儿就是景局,咱们过去说得清楚……”哪知话还没说完,这人撒腿就跑,“诶,你!”柯秒要抱着王羊,算是捉不住他,眼睁睁看人跑出了酒店!   柯秒沉着眼打横就抱起王羊直接下电梯去车库走回自己的车,   将她轻轻放倒在副驾位上,取来一瓶水,扭开瓶盖毫不犹豫哗啦啦就往她头上一浇!再重重拍了拍她脸蛋儿,“王羊,王羊!”   王羊这才晕晕乎乎醒来,   迷糊看见柯秒黑死人的脸,还软软喊一声,“柯秒……”   柯秒忽然重重捧起她湿乎乎的脸两手就揪啊,“你怎么回事儿!脑子真进水了?!你知不知道……”柯秒是真的气得……也许也有后怕的……就是越想越怕!她怎么这么——最后,竟然还揪着她脸的狠狠吻上去!   王羊似乎还带着那点药儿的青热,他揪她脸的疼都比不得想吻的激烈——但她这一剧烈回应起来,柯秒反倒使劲儿推开她,“还没醒!!王羊,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儿!……”大声吼呀,   瞧瞧这只羊哦,   她红透了唇的,怔愣像个才出生的婴儿,睁着迷蒙大眼呆那儿,哪里清白哟! 第410章 3.29   醒过来后的王羊还是有点懵!   一她肯定也为刚儿的“差点儿受辱”而万分后怕;再,她还是不信是曲睿欺骗了她,老同学+好不容易再见,好处费也要多少给多少,为何还要这样害她!为什么呀!   “好了,擦擦脸,以后识人要长点心眼儿……”柯秒把干净毛巾递给她。刚儿见她药性还没过去,柯秒唯有还是上来在畅井开了间房,让她躺着也舒服些。   哪知柯秒这一开口,王羊哇地哭出声,“为什么啊!他为什么要害我,还这样歹毒!……”柯秒还以为她说的是跑了的那人,在她身旁坐下,蹙起眉头,“他到底是谁,你上哪儿认识的?”   “不是他,不是这个张选,是曲睿!他是我同学……”这才一五一十说了实情,   柯秒一听,更气不打一处来!   伸手都想去点她脑壳,可看她这样哭得吓死人,又不好动手,唯有两手叉腰,已站起身,但还是忍不住吼,“你平常看着挺机灵,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屎糊住了脑袋一样!老同学你就信?你们多少年没碰面了?你晓得他现在是个什么德行!哦,穿景服就是好人了?你现在还穿着君装,就一身正气了?真是叫人说你什么好!”   王羊哭得更大声了,翻身趴闯上哭得比亲爹死了还伤心!   骂也没用啊,事情已经发生,柯秒一向务实,王羊这么哭他也不好受,心沉着,肯定要把这个事儿搞得水落石出!   没办法,她这么哭实在叫人心疼,柯秒又坐了下来,手过去拍拍她背,“好了,现在哭再狠事儿也发生了……”王羊就是歇不住,三十万呀!她半壁积蓄就打了水漂吗……“王羊,羊儿?”柯秒只有把她抱起来,“不哭了,这件事我肯定给你弄明白。”王羊已经不出声了,抱起来像个破碎的娃娃,但泪依旧如雨下。是呀,她小半辈子哪受过这样的害,就算多多那会儿那样欺负她,是否“歹毒”她还是有断定的。这桩,才叫真歹毒!   柯秒用毛巾给她擦泪,见她这样心更沉,这人是迷里头去了,不立即解决,她一时半会儿是走不出来了……柯秒放下毛巾,在她耳朵边儿说了几句话。王羊含泪就望着他,柯秒再正色,“我们现在就去上京,我就一个要求,不准再哭!再掉一滴泪,这事儿你自己解决。”   柯秒当即带着她开车就往上京去了。车上,柯秒打过几个电话,眼色一直很沉。   日头刚刚要冒出地平线时,他们终于抵达上京。   这一路,副驾的王羊晕晕沉沉,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像大病一场,怏得完全没精神,但就是不敢再哭。   柯秒有时会路边停停,摸摸她额头看是不是身体真有状况,喂她水喝她也摇头,又沉沉睡去——柯秒沉口气,轻轻摇头,你看看她其实就这么点儿心力和胆气,一口气怄那儿都有可能把她一条命夺去!   车驶入市区后,熟稔开进仰德胡同一个小四合院儿。   王羊这时候是绝对没心力去关注这些,他在上京还有住处?   确实是自家门儿,车开进地下车库后,柯秒都没叫她走一步路,直接车里打横抱起,私家电梯回到一层,放在庭院的摇椅上靠躺下。   王羊合眼还想睡,柯秒蹲下推推她肩头,“别睡了,睡一路了。这边空气好,看看书。我去给你弄点吃的,肉丝面好不好。”王羊没精神地点点头。柯秒进去给她拿出来一摞书,还泡了新鲜热茶在手边儿,去厨房下面了。   等把香喷喷的肉丝面端出来,只见一本书搭在她脸面上,   柯秒轻手拿下这本书,王羊合着眼,泪啊,还在流……柯秒叹口气啊,转身进去拿来一个温水浸湿过的毛巾,“好了,怎么又哭了,”王羊咬起唇,不出声儿,头侧过去。柯秒倾身把她抱起来,像抱个小孩子的,一手撑在她屯下,一手抚摩着她后脑,就在这小院儿走来走去,“不哭了,说今儿给你把事儿解决,就一定解决得了,就是今后啊,可得接受教训,不是什么人都能轻信……”   王羊这时候紧紧抱住了他颈脖,“我蠢透了!我就是着急驾驾的将来,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了,他学习也不是很好,起码,他要能有个好工作!……”王羊哭得啊,柯秒在摇椅边坐下,再拿起小茶几上的毛巾给怀里的她揩泪,“你放心好吧,驾驾的学校我肯定也给搞定,哎,看你绕这么大个弯儿……”   看你绕这么大个弯儿——其实,柯秒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早晓得她有这么多幺蛾子,告诉她一些事……哎,柯秒又叹气,早告诉她也不见得好,像王羊这样事儿多的,晓得了他的底,事儿更多!   正安慰着,柯秒的手机响起,他从西裤口袋里拿出手机,看过手机号码,“喂,”很沉着地应道,“好,我在家,您直接过来吧。”   “好了,来吃面,接下来还有些事儿得你配合呢。”   放王羊一人坐靠椅上,再把面端她跟前来,见她小口小口吃起来。   这时,门铃响起。柯秒拿起桌上放着的一个遥控器,打开了大门。   从监控器,外头驶进来一辆车,停稳,下来一个看着十分稳重的中老年男人。王羊不晓得,他就是大名鼎鼎的盛高原,素有“天下第一秘”之称,元?最近身的助手。   盛高原走进来,柯秒起了身,迎上,“盛叔,辛苦您亲自来一趟。”   盛高原握着他手,“快别这么说,小秒,你的事我定当全力以赴。”   柯秒抬手“请”的姿势将他请到小桌边来,王羊见有生人来,再怎样伤心,孩子还是懂事的,起了身,   “这是王羊,就是她遇着了诈骗。”柯秒很自然地介绍,未特别介绍她与自己的关系。但,本身她能出现在这个别院,就说明,这是小秒很重视的一个人了——盛高原想。 第411章 3.30   盛高原都亲自来了,还有什么事不能快速解决?都是秒决。   王羊这时候才是彻底清醒了!也心中疑惑起来柯秒的身份——他到底是谁?这可不是“简简单单路子广的问题”了,这件事就算她请梅小兵出面来“破案”,都绝不会这么快!   眼前,   曲睿已经被黑布紧缠着眼、被四个特工模样的人绑来,跪在了她的面前!   王羊自是又一波激动,柯秒扭头蹙眉向她轻轻摇摇头,王羊咬住唇,忍住了。   柯秒坐在小板凳上,手肘撑在双膝上,两手垂着,盯着眼前这个早已吓得屁滚尿流的男人。   “你叫什么,”   “曲睿曲睿,”看来被捉住时他就吃了不小的苦头,曲睿这会儿惊吓得“知无不言”,   “我现在问你话,你老实答,还能再少吃些苦头。”   “是是,”   “你为什么要跑,”曲睿是在机场被捉住的。   “因为……因为……”“说!”柯秒只是稍微提高了点声儿,曲睿就赶紧地,“我,我骗了人钱!”   “怎么骗的,”   “她是我同学,那回我在路口执勤正好遇上,我瞧她现在混得还挺不错,最近,我,我赌输了不少,缺钱得紧,她又正好托我办她弟弟上景校的事儿……”听得王羊哦,咬着唇直掉泪,这会儿是恨她自己糊涂哟!……   “就只有这些?”   “就只有这些了……”   “放屁!非要我剁了你二十根指头才肯都交代清楚是吧,”柯秒再次提高声儿,曲睿吓得啊,匍匐到地上直磕头,“我还想密件她,我欠了张兆选的钱,说可以用她抵债……”王羊再也忍不住,“啊!”她尖叫起身举起一旁的小靠椅就向他猛砸去!   “王羊吗!是王羊吗,我对不起你,我该死该死……”柯秒起身抱住了她,曲睿被架走了。   “好了,好了,”柯秒抱起她走进屋里,王羊剧烈喘气,哭得哦……   “好了好了,”柯秒抱着她就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出口气就好了,放心,我饶不了他!”王羊铺在他肩头,嘴咬着自己的拳头,是呀,她怎么就这么傻,看看,喂人嘴里一块肥肉,差点儿,差点儿就人财两空!   柯秒单手又摸向她脑后,稍扭头在她耳边儿说,“钱也追得回来的,不怄气了啊,今后再把眼睛擦亮些就好。”   王羊牙还咬着拳头,“我,我知道钱肯定没了,他肯定早挥霍没了,不能再叫你,再叫你搭钱进来……”   哎,看看又叫柯秒不由隔着发亲吻她脸庞,羊儿还是聪明的,晓得这钱说“追得回来”其实一定是他把这窟窿给她补上。   “怎么会,你知道我一向一毛不拔的,这三十万,我说追得回来就定给你追回来。今儿晚些时候你就去看账面,肯定退回原处。”   王羊哽咽一口又哭了出来,抱着他头“柯秒,柯秒”地哭叫……哎,经过这一件事,你叫王羊再如何离得开他?更离不开了……   柯秒从屋子里走出来,   本在庭院里坐着等候的盛高原,站起了身,关怀地问,“人还好吧,”   “还好,这次肯定打击不小,也好,她太容易相信人,给个教训也好。”柯秒微笑说,“盛叔,这回多谢你了,接下来的事儿,还有劳您多费心。”   “哪里话,这样的人肯定得严惩,放心,刚儿我也看了他的家庭情况、社会关系,损失都补得回来。”   言外之意,曲睿这回是真惹着万千不能惹的人了。你以为你一人犯罪一人当,不,连坐是肯定了,莫说这“三十万”,你一家子连着几家子倾家荡产都不为过!   “那就好。”柯秒也满意点点头。   “小秒,你姐姐最近情况又不好了,什么时候有空,还是去看看她吧。你爸爸也,也很想见见你……”盛高原温言提起,   柯秒神色淡然了许多,“好。”   只说了这个“好”字,盛高原也不敢再多言了。   好吧,   此时在屋里已经稍微平静下来些的王羊,或许自个儿的气终于顺些了,才有些空儿开始想想刚儿发生的“这一切”!太快了,抓捕曲睿抓得太快太利落了,这件事办得太不可思议了——柯秒,到底是谁;这个还在庭院里站着的,看上去就是高关的人,又是谁……   是呀,王羊再如何想也不会想到的,柯秒的身份,是实实在在的“高不可测”!   他其实姓裴,对,和元艏一个姓的裴!当然了,他就是元艏裴宸的独子,原名裴青秒。   只不过,他和他姐姐裴青娅并不是一个妈生。是了,他是非婚生子,也就是元艏的私生子。   这是个天大的秘密,你瞧瞧世人有几个晓得元艏还有私生子的?柯秒一直也与妈妈生活一处,与父亲一家从小就极少接触。   虽如此,元艏却极爱这个儿子,包括他姐裴青娅,对这个异母弟弟也是百依百顺。柯秒得来父、姐这般,也是有原因的:   一来,柯秒从小就极为优秀,很有主见,神童一般的存在。惹人爱。   再,元艏对这个儿子有深深的愧疚,   柯秒十二岁,母亲离世。元艏堪于身份原因,不得出面料理丧事。柯秒打小和母亲相依为命,真是难得,只有十二岁啊,愣是他一人扛起了妈妈的葬礼!   这也是柯秒恨父亲的所在,爸爸就算给了他比所有父亲都重都深的爱又如何,对外,他依旧是柯秒!和他没半毛钱关系……   再,就是他的婚姻,也是他对父亲耿耿于怀的原因之一。   他的老亲爷筠学翰,是元艏同学,也是他母亲的恩师。就是这个筠学翰老贼,当初把他的母亲介绍给了元艏,元艏酒后……   到头来,父亲还要他娶筠学翰那个娇娇的独生女筠莎。是的,柯秒可以拒绝的,但,父亲说这也是妈妈的愿望,因为妈妈也感激筠学翰对她的教导……柯秒同意了,他决定用自己的方式来严惩这一切!   谢谢给没头没脑投小钻石,嘻嘻。 第412章 3.31   王羊就是这么个自私的人,她的事儿一旦妥当,气就顺了,又生龙活虎。不过,通过这次“大劫”,她虽还是没搞清楚柯秒到底是什么来头,但更切身体会到他“通天的本领”,最重要,他才是自己关键时刻最值得信赖的人啊!也为了表达感激,王羊决定立即回原单位了。当然,也有重要一条:柯秒同意继续帮忙把驾驾送去景校。   她坚决要走,许咨存劝了好些会儿,最后巳令一挥手,“走走,吃不得半点苦的东西。”虽说着实恨铁不成钢,但是又有什么法子呢,反正最后还不是叫她欢欢喜喜“待遇荣誉双全”喜归原单位。   ……   她一走,多多又亲自送来一人——新任西京州首程春。   “巳令好,”程春四十开外,望着就是个正气十足的实在人。   对他,梅小兵是充分认可的,起身走过来握住了他手,“你来,我就放心了。”“定当不负您望。”程春说。   一旁多多双手垂两旁,谦逊站着,面带微笑。   “你也坐。”巳令叫他坐,多多才坐。巳令多半都与程春交谈,多多像个听话的小学生,认真旁听。   要离开了,程春先出去了,多多再次主动伸手与巳令握住,小声,“谢谢梅叔,王羊在这里给您添麻烦了。”   “她已经回去了。”小兵神情严肃,   “是吗,哎,她就是吃不得苦……”其实多多来前儿,早和王羊通过电话,晓得她已离开。多多在电话里还称赞她“说话果然算话,不留恋荣耀。”王羊哼他一声,“稀罕!”挂了电话。   望见多多走了,小兵是这才叹了口气。王羊走了也好,他毕竟是个老古板,对她“出了那么点格儿”也是心怀慈念,想想,终究还是惜得她这么个极有天分的女娃娃……走了也好,看看她和多多,再自己儿子对她——唉哟,小兵这样的耿直直男老将,实在没这个脑子理清这些了,既然又过不得她哭她闹,只能抛之一旁,爱咋地就咋地了。   ……   王羊回来原单位,头件儿,又给柯秒做了桩假账。她心里也是嘀咕,他是图啥呀?那么大本事,多少正途的钱来不得,何苦这样的“小偷小摸”……不过,现在她最信赖他,也懒得细究这些。   “柯秒!”柯秒才进家门,他老婆就在卧室喊他,声音尖细。“来了,”柯秒声音温柔,不过,你看他面庞,沉厌着脸,可丝毫与“温柔”沾不上边儿。   “怎么了,”他真算是“乖巧”地走进来,   筠莎坐在化妆台边正在敷面膜,都不看他的,指头一指床边,“这是老熊他姑娘的资料,你看看,”   “好。”柯秒拿起文件袋,抽出里头的档案——还用得着细瞧么,这姑娘里头记载的高中历次成绩肯定稀烂到底!   “他姑娘想上理工大,什么专业来着……材料……”   “材料科学与工程,”   “对对对,你一定办妥当啊!”   筠莎从来与他说话都这么个命令式。因为在她潜意识里,柯秒有如今的一切,都是她父亲给他的!从前,筠莎也是多么多么仰慕他,男神啊。可婚后,似乎才看清他这么个人,空有一身好皮囊,哦不,应该是皮相:根本没囊,不中用,不能人道,男人都算不上……筠莎已经很瞧不起他了,结果他事业上也得全仰仗她父亲扶持,简直就是个窝囊废!所以,筠莎对他一向是颐指气使,根本当小工一样……   “知道,一定办妥。”   “对了,我上回告诉你的,州府给你们下拨的那笔款,你弄妥当没有,”   “还在操作,”   “怎么这么慢,听说来了新州首,万一又来新的一轮审查怎么办,你快点儿!”   “好,知道了。”   “钱到账了,还是放那个折子里啊。”筠莎这才回头瞧他一眼,   “知道。”   柯秒走出去了。   筠莎就望着他背影,对此完美的身材,难免又是一番感慨:真是可惜了这么个皮相!当然,要不是还有这身皮相,她早踹了他了。幸亏经过这几年训练,他还能贪这么点儿,要不,她可真不知怎么活了……筠莎嗤一声,又看回镜子里,也万分可惜自己这一身细皮嫩肉,为了维持这段“看似完美的婚姻”,她牺牲了多少啊!……   柯秒回到书房,这里其实就是他的卧房了。   坐回书桌边的靠椅,柯秒仰头合目养神,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只微型录音笔,放耳朵边听了听:“这是老熊他姑娘的资料,你看看,”“对对对,你一定办妥当啊!”“对了,我上回告诉你的,州府给你们下拨的那笔款,你弄妥当没有,”“钱到账了,还是放那个折子里啊。”……   像这样的录音笔,或者摄像资料,他有一抽屉!   现在还不是时候,   筠学翰还没到病入膏肓的时候,   到他奄奄一息之时,这些录音摄像资料,可就是送他吐血归西最致命的利刃了!   是的,搞死他,法子多的是,但柯秒最喜欢的,还是“剐心”!筠学翰一向以他这个姑娘为宝,为傲。筠莎在她父亲跟前也特别会装,单纯得世事不知一样。而且筠学翰一辈子把他自己当圣人一样看,两袖清风,最恨贪婪不节……柯秒想起来就恶心,这样个伪君子,当初又是怎么对待一直崇敬着他的学生!   说实话,柯秒觉着自己本质其实与王羊一样,胸无大志,堪于及时行乐。这个说“搞死筠学翰”是复仇,但,更像一场他还比较喜欢的游戏。本身这些“贪小利”的琐碎里,像过关一样,时而有小惊险,挺能愉悦心情。   再说,他真不亏,在这场小游戏里,他认识了王羊——看着精其实猪的“队友”,多有趣,可不值得。   现在是梅爆季节,小伙伴们一定注意雨大路滑,哎,咱这儿的雨下得绵绵无绝期的意思了……保重保重。 第413章 3.32   王羊正在家里煲老火汤。她其实不是个会做菜的,但她不挺重视养生么,养生汤这方面还是拿手的。   屈大均在《西京新语》里云:“京西之地,愆阳所积,暑湿所居。故入此地者,饮食起居之际,不可以不慎。”老火汤的功能,在他们这儿主要就是用来与“热气”作斗争。若缺了汤水的持续灌溉和调理,难免因热气攻心而致百病缠身,民不聊生。此外,炎热的天气大坏胃口,以致进食减少,营养不足,是故必需输入液态食物,以起滋补之功效。   操作上呢,就是将干鲜瓜果菜蔬、鱼肉鸡鸭、蛇虫鼠蚁搭配以药材,对节令、温度、湿度及喝汤者的脸色、气血作一番望闻问切,选出一个天人感应的配方,浇上哺育了世世代代西京人的璨江之水,将满煲原料之精华以文火熬出,毕其功于一汤。   要煮出一煲上好的老火汤,时间和耐心绝不可省略。一般来说,标准的熬制时间大约相当于两场正式足球比赛的长度。在这一过程中,听听水,看看火,瞄瞄钟,等着喝汤人敲响家门——与汤有关的感情,便开始由此滋生,且不足与外人所道。至于汤到喝时的那种滋润、那种满足和那种幸福,不用说全都写在脸上。地道的喝法,是不用汤匙的,因此,汤碗掩面之际,温情一波一波地全从眼睛里满溢出来。   王羊煲汤全为她自己,一小煲,全是最适合自己的,养人得很喏。   这时电话来咯,一看,是柯秒,也高兴,接起“怎么了,”甜美的声音,   那头,“给你送钱来了,你又不要卡。”柯秒的声音也轻松,   “好好,到我家来了吗,快上来快上来,我正好煲了汤。”王羊那个热情,一来现在柯秒是她的大靠山,再,还对她“有求必应”,看看,这回帮忙的回扣,她说不要卡要现金,柯秒不给她送钱来了。这货,刚差点丢了三十万,心有余悸,想摸摸实实在在的钱才安心。   “不上来了,你下来拿一下,我还有事。”柯秒说,   “上来一下呀,又耽误你多少时间,就喝一口,你尝尝嘛!”王羊嗔,   柯秒只有上来了。   手里拿着黑色纸袋包着的钱背在身后才进来,王羊就框着他胳膊笑呵呵拉去餐桌,   桌上,一小碗热气腾腾才出锅的汤已经摆在上头——哼,柯秒知足吧,精致利己主义的王羊何时对谁这样过?除了她三叔和弟弟。   柯秒就是这样汤碗掩面,眼眸,唇角着实流出脉脉温情……   王羊呢,坐一旁,酱个财迷,从纸袋里拿出两摞崭新的票子,捧在手里哗啦,看着,又可爱至极!   柯秒抬手过去摸她头,“你呀,再接受教训了啊,可没次次都这好的运气正好叫我碰见。”   王羊啫,起身要夸坐他腿上,柯秒“哎呀”不让,“柯秒!”王羊跺脚,柯秒只有向后让让,抱住她个霸道货。   王羊抱着他像个小猫芈赖他怀里,仰起头,“柯秒,以后我还有好些事儿让你帮我呢,”   柯秒垂眸瞄她,唇边挂着似笑非笑,“你别得寸进尺。”   “柯秒!”她又叫,堵住了他的嘴,自己又咯咯笑亲得他不晓得几媚,“我熬的汤真好喝。”   柯秒揪她辟谷,“小不要脸的,你这是不道德,我可有老婆。”   王羊倒直起身子,一本正经又神秘流地问他,“我听有人私下议论,说你那个不行,跟你老婆都没那样过,是不是真的。”十分八卦的样子。   柯秒望着她,那种似笑非笑的意思更重!忽,神色一变,目露凶光样儿,一把抱起她就往她卧室走去,“行不行,要不跟你试试?”   王羊心中咯噔一下,   柯秒无疑是巨帅的,加上这样本性不掩,霸坏气熏天,更是要把人往死里迷……莫说近段儿她犯桃花,遇上多多小粒这等神魔,更不提梅小兵这样永居天上根本企及不了的男人;就说从前,她身边一帮子狐朋狗友,哪个形象又差?王羊交友,无论男女,她看中颜值。   所以此刻此刻,王羊怔愣着呢,一方面被柯秒的魅力戳了下心窝;当然,更多的,她确实好奇,他行吗……   事实,他行的不能再行!   柯秒玩死她了,但依旧没要她。   这就是柯秒的厉害之处,自律得太强大了!   趴在闯上的王羊还在天际游,迷迷糊糊望着他离开,只模糊记得他临走前儿在她耳朵边轻说,“后天你跟我去上京领奖,还有钱呢。”   ……   王羊离开巳令布,这回小粒是知道滴,要不是王羊拦着,他得整个不晓得几盛大的欢送会出来。小粒就是豪气,“你干脆正调咱们这边来,要还想回原单位,再以借调方式回去,那你就是‘下基层’地调,可不更舒服。”王羊个不识好歹的,“谁稀罕你们那儿,我就呆这儿蛮好。”小粒不处处遂她,笑着“好,你要怎样就怎样。”   当然,梅粒对她百依百顺的好,王羊又不是榆木疙瘩,她也知道。她与梅粒摊开说过,“我不值得你对我这样,小粒,看得出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我怕辜负你……”梅粒抱着她摇,“快别这么说,整的我跟那电影里的苦情傻愣子一样,我也不是这样的人。你也甭有负担,咱们都当出来玩儿的,开心就好。跟你说实话,我也不长情,喜欢就喜欢你这坦坦荡荡,久了厌了,分开了,还能见面笑笑,不记仇。就这种,行么。”   王羊摸摸他脸,“小粒,你真的值得更好的。”   是呀,梅粒当然只在她跟前是个“有情有义”的,外头,梅粒的混账丝毫不亚于多多!   车里,   宇乐说,“啧,想不到吧,邓锦文过来找我主动请你吃饭。——她不会是想,还替陈思远求情吧。”   自逮着他父亲身边这个高参陈思远的“出轨小辫儿”,陈思远一改往日意气风发、年轻气盛——毕竟他属于小兵身边最年轻就到这个位置的高参了。整日思绪不定,浑噩不清的样子。   坐在后座儿翘着腿的梅粒,轻哼笑一声,“行呀,美人儿请吃饭岂有不去之理,去。” 第414章 3.33   在一个很小资的小饭馆儿,这桌菜精美浪漫,一看也是她的文艺范儿品味,邓锦文宴请了他。只是没想,梅粒不是一个人来的,宇乐、韩治也跟来了。   见她稍怔的神情,宇乐笑道“哟,她不欢迎我们这些多余的人。”梅粒也是坏笑,坐下。邓锦文更臊,硬着头皮还是坐下。   “清酒啊,啧,太寡。”梅粒轻声摇摇头。都知道自打他哄上王羊,口味也跟着她变重,重辣是经常,酒也只喝白的。   “你觉得清淡了?”邓锦文小声问。今儿,她明显比从前娴柔许多,少了些傲气硬气。   “嗯,不过浙菜就这样,吴侬软语的。”梅粒放松地指头似弹钢琴在桌上敲敲,又看向她——邓锦文不敢迎接他这侵霸的视线。“说吧,有什么事儿找我。”他也真是坏,明知人请他一人来,有些话自是也只想对他一人说。这会儿宇乐,韩治一旁也坐着,叫她怎么开口……   看来邓锦文今日也是下定决心破釜沉舟,   女孩儿扬起脸,耳根儿却是红透,   “我想请你帮忙让我晋升少效,只要能与陈思远平起平坐,我在所不惜!”   “少效?只跟他平起平坐就够了?我以为你还多有出息。”梅粒一哼笑,桌面上抽出一根烟,含嘴边儿,   宇乐一扬下巴,“还愣着干嘛,”   邓锦文赶紧拿起打火机,可还是稍顿了下,最后带着莫大的羞涩感两手捉着打着的火机递向梅粒烟旁……   梅粒吸了一口,吹出烟,唇边带着轻笑,“你要想痛痛快快报复陈思远,就得比他走得更远走得更高,可这样,代价也就更大,”瞥向她,“你玩得起么。”   看来啊,今儿邓锦文请他来,目地恰好相反,这是个典型个性强又被情所伤的女人,那日陈思远危难时选择家小抛弃了她,叫这个女人已是伤透了心而生出了恨!——女人一旦为爱生恨,真的极容易抛却一切,甚至不惜伤了自己……这样看来,王羊永远不会有这样的“恨意”,因为她太爱惜她自个儿了,为了报复一个人还得“自损三千”,这样的傻事儿她永远不会做。   “玩得起。”邓锦文沉声答。   “好,”宇乐一拍大腿,看梅粒一眼,“这就好办了。”余下,梅粒就不多言了,有时候喝口茶,一桌子精致的菜,一筷子没动,就像只看热闹的豹子,乐乐就好。   邓锦文不知道她一句“玩得起”仅在这一桌上就得付出多大的屈辱!   这些公子哥儿有的是手段“看上去玩雅的,最后把你的自尊扒剐得片甲不留”。从一开始喝酒猜拳,输了脱一上,他们笔笔挺挺菌庄在身,你早已一泗卜卦;到最后,你含着泪跪那儿像狗一样接受他们的喂食……伤了心的女人保持着最后的倔强,泪珠儿含在眼眶里叫做什么做什么,尊严真算不得什么了,只有恨意与期盼解恨后那么点残留的“自我安慰”……   说了,梅粒就没参与,任宇乐韩治尽兴。   他也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眼前的人儿换做王羊会如何?立即,他就笑起来,真还不是没有过,他和她的初遇不就是这么个场面,瞧羊儿的“镇定”与“小机灵”……哎,王羊在他心里就有稳如磐石的滤镜怎么办,旁的女人叫做作,她就叫机灵劲儿?这都是天注定。当然,也如前头所说,王羊除了人逼迫她,她永远不会“自找这一切”,王羊的自私自利已入绝境,退一万步说,你不爱她就不爱她,不选我就算了呗,她才不会为了你不爱她自个儿呢!   小粒这时候笑,估摸也是参透这一点了,对,羊儿就是个冷铁石心肠,没有对旁人的“爱恨”,只有对她自个儿的“爱”……   见他笑,邓锦文更觉羞辱,但,女孩儿依旧含泪勇敢地盯着他,   小粒摸着烟盒慢慢起了身,两手背后点点头,微笑着,“今天诚意还不错,等着吧,有事,宇乐会联系你。”走了。   哎,他人之尊严,在他这样手握锵权的小王爷手里又值几个子儿哦。   ……   柯秒这回上上京,着实是又有荣誉要领。他们局得了全郭系统的文明旦位,他是负责这块儿的,自然他牵头。加之王羊科室又是焗系统先进,也得出一个人跟去。王羊如今在科室那个“众星捧月”,不是她还有谁出这个头?所以,他二人这回一同外出,名正言顺。   坐高铁,软卧。   真没你想的那么暧昧,王羊啫点啫点,可太贪玩,一路上缠着柯秒跟她玩牌,柯秒都倦了,她劲儿还挺大。柯秒不玩了,她就噘着嘴一边儿座盘腿玩数独。王羊对数字真的无比有天分。   这点,柯秒自然深知,要不也不得“这稀得她”:王羊是真凭脑子才被柯秒选中成了“队友”,只可惜事儿事儿的,也成了柯秒的“麻烦之神”,有时候落为“猪队友”。   她说出去上厕所,怎么上这么半天?柯秒一直不搭理她的都觉着不对劲。   出来找寻,结果啊,你猜在哪儿找着她!   后几个车厢是普通卧铺,   她和几个学生坐那儿斗地主呢!   柯秒好气又好笑,她估计赢了挺多次,被封为“女神”了,几个学生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当然,也有小男孩儿垂涎她美色吧,反正把她捧上天!   王羊呢,虚荣心泛滥,玩得都不肯回来了。   “王羊,”柯秒喊一声,王羊回头,她乌黑烂漫的低扎马尾一部分甩在胸前,蓝色小熊T恤,童子军工装中裤,宽皮带,很英伦也很帅气。人字拖,她还真是哪哪儿就地熟,盘腿直着腰坐铺上。   回头看他一眼,手里还在不停整理牌,嘴里问,“要吃饭了吗,”   柯秒真信她的邪!   跟猪没两样,除了吃就是——哦,还是有点不一样,她不是睡,她是玩儿!柯秒也发现了,王羊这娘们儿身体素质也特别好,瞌睡少,精神还不错。嗯,她就是遇着事儿了爱犯困,也不知是不是跑到梦里逃避去了…… 第415章 3.34   “走了,”柯秒喊她,有些不耐。“好好,打完这一盘就走。”她应。   “谁呀,你老公?”嘿,这些小孩儿还问。她也答,摇摇头,“不是,同事。”瞧,跟人这个自来熟。   “同事呀,管这么宽,就我们这儿吃,下一站我们点了大餐。”小孩儿对她忒热情。要平常,柯秒根本懒得理她,可这会儿关键王羊的贪玩劲儿瞅着太糟心!距离上次她亲信人被骗才过多久,就好了伤疤忘了痛,跟陌生人这快就打得火热?   “走!”柯秒声儿大了些,王羊这才警觉,望向他,一见人黑了脸,赶紧甩下牌,“走走。”小声嘀咕,撒上人字拖跟个小学生一样老实乖乖跟他后头回到自个儿车厢。   柯秒进来,坐他这边卧铺打开手机看,也不看她也不说话。王羊两手还可爱地抹抹自己腰前测,像手上有汗。“你饿了吧,我去餐车买饭。”她转头就又要出去。   “坐下!”柯秒沉声,   王羊乖乖儿一样扑通坐她自个儿卧铺上。那是,他如今是她最依赖的人,啥话不得乖乖听,就怕他生气!   柯秒从手机前儿抬眼,瞧她小乖乖的样子,心里又暗笑,不过表面依旧沉脸。又看向手机,就是不搭理她。   王羊坐一会儿了就坐不住了,也要掏手机出来玩儿,这时柯秒开口了,“你是连那些孩子祖宗八辈儿都搞清楚了吧,”   “嗯?”王羊还没会过来,   柯秒再次瞄向她,“我不喊你回来,你就真跟他们吃饭了吧,”   “怎么会,我怎么会留你一个人吃饭——”王羊像突然转过弯儿,她一下像小旋风扑过来抱着他,“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没那傻,谁的饭都吃!”   柯秒不动,斜眼睨她,“没那傻?你这人,又不是个一心二用的脑子,玩牌玩迷进去了,人家一瓶水给你喝,你不喝?哼,再被人弄到闯上……”王羊紧紧抱着他使劲儿拗,“我没那傻没那傻!”其实呀,她听了也怕,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柯秒这一说,也不是不无道理!   见柯秒不吭声了,王羊自己也越想越怕,“柯秒……”她小蚯蚓一样往他怀里钻,啫得哦,   柯秒面上超不耐,“走开,你再遇着这样的事儿,别找我。”   一听,王羊急了,“柯秒!”恨不得钻他心里去!抱着他使劲儿沁呀……柯秒这才慢条斯理放下手机,反抱住她,手揪她脸蛋儿,“还到不到处跑,”王羊啫得红骰了小最儿,“你别说这样的话!”柯秒沁住了她,手……   王羊再次领教了他“行不行”,饭都是柯秒从餐车端回来喂她吃的,玫成了水……   ……   九一大礼堂前,   单行线,车有点堵。   柯秒和王羊与其它州市的来领奖人员坐的商务用车也在慢行入场。   “怎么这么慢,”王羊问,   柯秒看手机没抬头,“大领道肯定要先进去。”   王羊头又扭那边看窗外,嘀咕“京里的路真是巧板眼多,一下这里不能走,一下那边绕不得……”   “这就是京畿之地。所以来了,你得小心,别沾着惹不起的人,惹不起的事儿。”柯秒又“教育”她呢。   王羊噘嘴,心想,早沾惹上了,是挺麻烦……   好容易抵达礼堂,他们随着工作人员指引坐到指定处,就在行进的过程中,王羊是没想,就这巧,她是被人“无意间瞟见了”!   特别通道这边,首辅的第一助江联,因有公务来迟了些,匆匆往二楼去,与首辅会和。   忽,他的助手彦须喊住了他,“江主任!”   江联回头,彦须头还侧向那边,眼睛追着一个人样儿,但已快走几步来到他身边,“王羊!我好像看见她也在这儿!”   为什么对这个王羊如此重视?   自然是上次梅小兵与首辅会面时留下的深刻印象,当时,江联可是刻意去找许咨存问过她的情况,就差明讲“把这姑娘调来首宰府”了!   “是么,在哪儿,”江联也望过去,但没瞧见,彦须说人已经进去大厅了,   江联急于去与首辅会和,就交代彦须说,“这样,你去把人先找来,安排在贵宾一室等我。这个王羊,脑子是真好,咱们这儿正是用人之际,不能错过。”   “是。”彦须赴命去找王羊了。   ……   郭嘉级殿堂,里头就是不算极致恢弘,可也自带无上威严。王羊进来入座后,就算她是个心无大志的,此刻也不免小激动,作为一个地方上的小科员,能有如此殊荣,着实难能可贵。   “能见到元?嚒,”王羊小声问柯秒,   柯秒笑,“你想见到他呀,”   “当然了,元?咧,哪怕他跟我握次手,这只手我能好几天不洗。”王羊笑着眨眼睛,   “切,我才不信,”他靠近她耳朵边儿说了几句,估摸挺下留,王羊暗搓搓揪了下他腿,“胡说胡说!”柯秒如常坐正腰身,慢条斯理,“今天是首辅颁奖,你倒有可能握握他的手。”   这时忽然来了一人,   稍弯腰,视线越过柯秒,挺有礼貌的,“您是来自西京教育焗的王羊同质吧,”   “是,”王羊倒赶紧礼貌起身,   这人也随即直起身,“您好,我是九一礼堂的张旭明,”并出示工作证件,“这边有些事务需要女同质帮忙,您能出来一下么。”   王羊还是看向坐着的柯秒,   柯秒又看了眼那人出示的工作证件,“是做什么,”问道,   “哦,一些奖证的分配任务,不好意思,临时出了些纰漏,所以想找些女同志帮忙。”人家答的也挺合理。   柯秒唯有点点头,“你去吧。”   王羊跟去了。   其实,柯秒心里肯定有疑惑:首先这人一上来就直问她是否王羊,说明认得她,是“有意”来找她的;再说,这样郭嘉兴质颁奖,早月余就有筹备,且首辅亲来颁奖,哪里容得下丝毫纰漏?   但一时着实无法拒绝,反正柯秒心里存着惑。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王羊去半天了还没见回……柯秒毅然起身去寻人了! 第416章 3.35   话说王羊被带上二楼,来到最靠走廊里的一间会客室。“您稍候,一会儿有人来给您布置任务。”王羊心中肯定纳闷儿,这哪是“普通帮忙”的阵仗?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她也礼貌点头,“谢谢。”   人出去了,轻轻合上门。留她一人在里头,王羊这才放松,环看了下四周。跟一般会客室也没啥个稀奇,百无聊赖,她走去窗边,不如看看外头的街景——也就才站定往外瞅瞅的功夫,忽听见房间里有声儿!   王羊立即警觉回头!   竖起耳朵听,哪儿的声儿?   好像来自那边个门儿——是洗手间吧。   又来一声儿……王羊仔细听,觉着类似人呕吐后的申银……她壮着胆轻手轻脚慢慢走过去,   耳朵贴着门哟,是的,她断定里头有人在吐!   王羊蹙着眉头直起身,虽理智告诉她没必要管这闲事,柯秒才说了的,京畿之地惹任何是非都是麻烦,她又不是没切身体会。但是,这娘们儿好奇心又重,加上她啥都只考虑自个儿,这里头的人万一正是找自己“帮忙”的人,人家这样难受,你置之事外,出来撞见,对我也不好吧……犹豫间,她就跟个呆子样儿站门口纠结。   最后,还是没胆管这件事,她想着还是立即离开吧,哪怕站外头去等!——却,就在她要扭头拍辟谷走人,这边,门一下拉开!   王羊和红赤赤眼的他就这么赤头白脸地视线撞一处!!   这人西服外套节开,衬衣第一颗扣子也节开,脸色苍白,眼睛却是赤红,望见她跟撞着鬼一样!   王羊那就是羊胆碎裂毫不犹豫转头就跑的架势,   哪知,这人比她快得多,也是毫不犹豫伸出手抓住她胳膊就拖了进去!   王羊叫啊,那人将她死死牙在门后,脑袋俯在她芎口,“别动,别动,就一会儿……”   王羊整个人僵硬着,“你,你干嘛,”   只见他缓缓抬头,眼睛眯起来,真的是枚眼如丝,“你怎么这么香,”   “什么香?”王羊吓得还傻傻问,   “艿香。”他话音一落,就跟迫不及待地,去扯她另扣了……王羊又叫,推呀扳呀,可他力大无穷,简直就似她是个小蚂蚱翻不出他手掌心!他声音始终轻而沉,“就寒一口……”其实,说是说,他更像是在说服他自己!对,就一口……   说说他是谁吧,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佟话!有人爱他爱死,也有人恨他恨死。譬如多多姐弟俩,对他就是这样的两个极端:姐姐梁善可以为了他甘愿做小,甚至坚决与父弟断绝关系;弟弟梁多恨不能咬碎他骨头,他仗着自己是元?女婿,弄大权,轻视一切,谁都能被他玩弄股掌一样,可恨至极!   所以说,佟话身旁,有忠粉舔族无数,也有对头仇家万千。其中,最大的“势不两立”就是首辅梁西铭父子了。   今儿,他其实也是来颁奖的一员,结果,阴暗里有人向他下了毒手——说起来,这“毒手”也挺不可思议:估计就是在他茶水里下了汝糖。   嗯,佟话有种怪病,叫“赖汝症”。表面上,他汝糖极不耐受,沾丁点就会全身乏力冒虚汗若大病一场;其实,他极其痴迷汝汁,佟话十岁才断艿,估计这世上只有他最最亲近的人才知道吧,所以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致命处!   说人如何“最狠”,往往是说对自己狠得下来。佟话就是这样,为了这个致命嗜好不被人利用,他耗费了多大的心力来克服诱嚯,平常一丁点跟汝相关的,全不沾!于是,他身旁的女信都是小芎平芎,而且穿着必须保守,哪个稍微路些,佟话都会极不客气,搞得比老古板还老古板!   所以这就是多多最唾弃他的一点,完全伪君子,既然这样古板,为何他姐跟他就这么一直纠缠不清?好,如果说你一点不是因女色在乎他姐,那就肯定是因为她姐是梁家人了!坐实了佟话通过控制他姐继而想控制梁家的野心!   这会儿,佟话也是遭人暗算,沾了汝糖,一下发病,才隐来这最偏避的会客室想缓缓那个难受的劲儿,   没想,遇上王羊这糟心货了!   他说她香,也许真是瘾太大,幻觉了,她身上就有股子完全叫他抵抗不了的香气!   王羊一听“艿香”,羞死,可也没法儿反驳,因为她今天确实抹香水了,黑雅片,里头是有抹淡淡的汝香……   她都还没来得及“检讨自己怎么偏偏抹这个香”,一边就被他一扣寒住……王羊倒西一口气,从来没有人这样要把她魂西出去的感受!   ……   这边,柯秒来找她了。   可惜,二楼都上不来,被拦住了。   柯秒给她打电话,好久,她才接起,   “你在干嘛,”柯秒蹙眉问,   “等人呢,说找我帮忙的人还没来,”她那边说话软绵绵的,不过气息正常,也有嗔怪,柯秒就没在意为什么人像没力气的。“找你帮忙?就你一个人么,不是说几个女同质么,”又问,   “没人啊,就我一个人,他再不来人,我就下去了。”她声音也挺不耐烦的,   “嗯,你现在就出来……”柯秒沉着脸,正说着,望见楼梯下来一人,   那人望见他,也是稍有一怔,不过立即面带微笑,“小秒,是说你这次有过来领奖……”如常走下来,佟话对他伸出手——是呀,尽管并非世人皆知,毕竟这是他内弟,元?最宝贝的小儿子……   柯秒并未对他回手,一手还拿着手机,不过也露出微笑,“是。”接着依旧对电话那头的王羊说,“你快下来,我在楼梯口等你。”这才挂了电话。   佟话也没表现出尴尬,大度收回手,态度还是温和有度,“回来了,有空就回家看看吧,爸爸和青娅都想你……”   又是正说着,忽闻,“佟助,身体好了些么,哎呀,说您身体不适,马上就要授奖了,梁相还担心不得了……”   江联疾步走来。 第417章 3.36   柯秒退后一步,眼睛只望着楼上。   佟话站在原处,微笑看向江联,“好些了,多谢梁相挂念。”   江联直点头,“那就好那就好,”这才看向柯秒,“这位是……”刚儿肯定是望见他们有交流。   “这是我一个老同学。典礼快开始了,我们还是赶紧过去吧。”对柯秒,佟话就是“轻描淡写”带过,江联虽有疑惑,但他现在赶着来见王羊,肯定是不好与他一起走的,就说,“我还有些东西要上楼取,您先去……”诶,精彩得来了,咱王羊出现在了楼梯口!   她站那儿不动,不敢过来,最叫她吓破胆的,肯定是柯秒站那儿,佟话也站那儿!   “你下来呀,快开始了!”柯秒是不理旁的,只管她!见她这样,柯秒心上是沉的,不过王羊一向“扒家门框狠”,一到大场面就露怯,她这样畏畏缩缩的,柯秒只当她是这个德行,倒没想到她在楼上会和佟话有什么交集,毕竟这大个楼,来来往往,他两一个天一个地要碰一处,真挺难……   王羊是硬着头皮走下来。反正刚儿佟话缓过来后,对她道了歉,当然也说了听不出是客气话还是狠话的,只叫她忘了这件事。王羊当时是急不择表达地“你快走!”只叫他立即消失在自己眼前的意思——反正佟话走前儿是回头又看了她一眼,她一人坐在那小沙发上,整个人气呼呼的……   她走下来了,没想,另一个以为“最置身事外”的,倒最关切地开了口。对,江联忙喊住了她,“王羊!”还主动伸出手去,“留步留步,不好意思,我是梁相的首助江联,刚儿请你来就是我想请你帮忙,一些事儿拖住了,来晚了,抱歉抱歉。”   这下王羊更不知如何是好,这孩子脑子好,不注意看人她也想不起这位是谁,他这一自我介绍,王羊自是记得这位就是上次她随梅小兵进京会晤梁西铭,梁相身边的第一助江联。   人家已经把手伸过来了,王羊教养上只有伸手回礼握住,“江助,您好。”上回听人都这么喊他。   意外,江联握住了不松手呢,“少留一步,我们上去再谈谈。”十分诚意。   王羊这个……哎呀,她该怎么办!   好办!因为柯秒直接“下命令了”。柯秒看她一眼,就直往大门走去,“柯秒!”这可是对王羊“最好的命令”,王羊撒了江联的手就追去,她还着急问“不领奖了?”柯秒突然站住,王羊也像个小尾巴一下停住。柯秒稍扭头,轻蔑一笑,“你去领吧,这回,想握谁的手就握谁的手。”转头走了。王羊再次跑去,这回跑得更快,“你听我说……”穿着高跟鞋呢,走得又急,模样也急,都要哭了……   只留身后江联和佟话两位站那儿——江联也是不好办,要不是先有佟话说到过“他是我一个老同学”,江联利索差人全给拦住也不在话下!偏偏佟话还站这儿呢……   佟话呢,瞧着有趣,说不好奇也假,   这女的到底是谁?柯秒的私生活虽说也不完全知晓,可毕竟结了婚,跟老婆也伉俪有嘉,倒外头把这女的也捏得死死的……   最有趣,江联挺“稀罕”她的样子,男女之情不像,那又是为啥?……   佟话浅笑走了,确实典礼开始在即,江联也只有跟着他一同返回会场,倒也没再提起王羊的事。这是梁相一个十分想得到的人才,当然不可叫佟话知晓了去,就是这个——嗯,江联也猜想得到这位佟话的“老同学”估摸是和她一同来领奖的人,只是佟话再与不与他这位老同学接洽,提起今儿的事儿,那就未可知了。   这边,柯秒出来,拦了辆的士就坐上去——坐的后座,也往里坐了,还是给她留了空儿。王羊还是怕他丢下她一样,赶紧坐上去,进去了还挨着他,侧坐直着腰像个认错求原谅的小学生!   见后头这二位,男的,翘着腿,潇洒至极,脸稍侧,看向车窗外;女的,娇娇滴滴,犯大错了,两手都搭在他膝盖上,轻轻摇,眼眶湿漉漉要关注……司机大哥以为两口子闹别扭呢,这养眼的两位,又是从九一礼堂跟前上来的,感觉非富即贵,也小声开口,“您二位上哪儿,”   “仰德胡同。”   “好嘞。”果然,仰德胡同那住的都是些什么人呐!   柯秒抬手,把她放在他膝盖上的两手扒一边去,头始终没扭过来瞧她。王羊一看,有些不管不顾了,倾身就搂住他在他耳朵边小声哭起来,“我也不知道是他要找我,你都听见了,说是叫好几个人帮忙呢——他是江联,是那个首辅梁西铭的助理,上回巳令来京里会晤首辅,我们见过,可他找我干什么呀!我真的不知道!”王羊急的,都是埋怨!埋怨那个鬼江联,没事儿找她干嘛,还把她叫上去那个鬼地方等,还碰见那样个神经病……王羊委屈死了!   “你不知道?一个会场那么多女的,谁不找偏找你去帮忙。帮什么忙?他也有偷税漏税的事儿等着你给他做账?”柯秒冷哼,还是不回头看她,   王羊抱着他脖子急得直摇,“真的真的不知道!你叫我怎么办嘛!”哭狠了,   柯秒这才慢慢回过头来,身上还是没动,唇抵着她额边,眼色沉得哦,“不是他找你,是梁西铭要你,肯定是上回你显摆过你对数字的天分了,他身边原来也有个数理天才老阐,才死了……”看看看看!小秒不出门,天下事尽知!   王羊一怔,“怎么死的,”她的角度总是比较清奇,   柯秒眯起眼,“被梁西铭毒死的,看你敢不敢跟他!”故意吓她,   “真的?!”果然把羊吓坏,   “假的。”柯秒真想翻白眼,该死的羊,她怎么这么多事儿!   王羊也看出他表情,晓得他说气话,见他态度稍微缓和些,更啫,要不是这是陌生人的车上,她保准已经夸他腿上腻他怀里哭得要死要活了。   柯秒这次终于抬起手反抱住她了,也狠狠揪向她脸蛋儿,“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第418章 3.37   易惺今儿也是来颁奖慰问一员,不过是首辅颁过主要奖项后,他们随从颁些副奖。   在休息室,首辅望见他了,自是要问几句,“爷爷还好吧,过段时间我会去探望他老人家……”易惺的爷爷可是老帅。易惺忙恭谨颔首,“还好,谢谢梁相惦念。”也就是首辅过问这一两句,他能跟着走到这内室来休息,于是听到了江联给梁相关于王羊的汇报。   “是么,那他们这个副焗长叫什么,”梁相问起,   “柯秒。”江联答,   “嗯,不是没领奖么,那奖就给他们留着,晚些时候你亲自给他们送去——再找她谈谈。”瞧瞧,梁相是真稀得她这个人才。   “是。”   诶,才说到这儿呢,走进一人,望着江联,有事汇报的样子。江联走去一旁,那人在他耳边低声汇报了几句。江联点头,再走过来,对梁相说,“王羊他们的奖,佟助收走了。”只见梁相轻一蹙眉,“刚才说,这个柯秒是他老同学?”“是。”梁相遂不再做声,不过江联随着他走远,不时又与他低语几句……   易惺听到了这一切,能出来独处了,第一件儿,就是给多多打电话!   多多那头沉思了许久,   易惺这头还着急问“怎么办!”   是呀,事关王羊本来就事儿大,结果,竟然还弯弯绕到佟话那里!——不过,易惺还是不晓得多多心里更大的堵,嗯,怎么说,多多也没想到,父亲竟然还真看上她了,尽管上回梅小兵来访,父亲就流露出想挖过来她的想法……王羊在数字方面的天分着实亮眼,吸引人,他也知道老阐才走,父亲格外惜才,但是不知怎的,王羊一下这般抢手,还是叫多多心上小堵,她“惹人爱”的能力太强了……   不过,堵是堵,多多多精干的人儿,不会为了这些“不明所以的醋意”就坏了大局。从长远来看,父亲身边也确实需要王羊这样一个得力的“数字脑子”,既然父亲如此看重,多多也觉得把她招揽到父亲身侧最放心。   “不急,你现在去做这样几件事……”多多有序地交代易惺。看看,这才是多多的金脑壳!他行事稳得很。   ……   且说柯秒和她回到仰德胡同住所,这回,柯秒不得不“战略杏”要了她!   是呀,   现下,柯秒心上和多多一样产生了同样的堵:她“惹人爱”的能力太强了,太多人“抢”她!   瞧,梅小兵,梁西铭,都是天上最庞大的星!真要抢,恐怕抢都抢不赢的!唯有“先下手为强”,占了再说,而后,心上牢牢牵制她……   这下,王羊也得偿所愿,终于得到了他——是呀,次次都是他把她行死,可就是不给痛快,王羊在生与死间疯行,哭着要都不给,这回好,叫你在天际边不下来了!   王羊像团棉花,手在他脑后有力没力地揪着那闯帷边的穗子,一下,一下,   “你真是把世上所有人都骗了,”她还埋怨,   “我骗谁了?这种事儿都是人背后嚼舌根,以后想当吊死鬼的,就你听信了,非要亲自来试试呗。”柯秒合着眼,手还轻轻拍她背,悠闲吃足的哦……嘿嘿,他还反打她一耙,他占大便宜了还怪她够尹他。   王羊自己也理亏,毕竟人是有妇之夫,她心虚地又勒勒他脖子,“你和你老婆是不是有名无实!”着急的。这货,就是超级自私,现在便宜占了,还想图心里安逸。   柯秒也拐,他还合着眼,“就不告诉你,你要是敢背叛我,我就和你鱼死网破,咱们一对建福银福游街示众去!”   王羊也就敢噘着嘴使劲儿晃他,她现在着实“缺德”呗。不过,这些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就柯秒实实在在帮她做过实事,几次三番救她于危难间,羊是真的依赖他信赖他,离不开他……又腻上去,“柯秒,你别老生气,有时候听听我解释再动气。”“呸,就你事儿多,气不死我。”“再不会了再不会了……”小啫包哦,反正这回是两个人头回真正搅合,一玩玩不够,都不想下闯了……   ……   都大中午了,日头在顶上晒得人脑门儿冒汗。王羊只着一件桃红薄纱睡裙,披着长发,在院子里边刷牙边这里看那边瞧。   现在才得空看他在京里这处别院,羊是阴阳怪气儿说他“你是贪了多少,能买得起这好的宅子。”柯秒睨她一眼,“你本本分分跟着我,今后能有比我这儿更好的地儿。”羊咯咯笑,“那我信,反正以后你的也是我的。”傻大姐样儿。不过柯秒听了心里舒坦,拍了下她辟谷,继续给她弄午饭了。   正弯腰瞄那池子里的小金鱼儿,忽然门铃响起,吓羊一跳,她赶紧漱了口就跑进来,“柯秒柯秒有人来了!”抱着柯秒直往他身后躲,   柯秒一笑,反手将她捞前头来打横一抱起,“走哦,去展示展示我的小妖精,”羊吓得大叫乱扳,“你疯了你疯了,放我下来!”柯秒却是将她抱更紧,低头堵住她最,“管他是谁,我又想幺了……”抱着她直走去卧房。羊这才软下来,娇嗔“别闹,去开门,快点,这门铃吵死了……”已经沁得难舍难分。   羊躲在窗帘后看那头大门处,   柯秒这个家真先进,一切智能化操作,只见他边按了遥控器慢慢走出去,而那头大门已经缓缓打开,走进来一人,手里提着一只黑色皮箱。也没完全走进庭院,就在门口将皮箱交给了他,对方挺客气的样子。   见柯秒提着箱子走进来,王羊像个孩子在闯上跳,“是什么呀,”   柯秒走来将箱子放闯边,“你过来看撒,”   他弯腰打开箱子,王羊蹲了下来,一瞧,哟,原来是个奖杯,还有奖状,里头还有一个大红信封包着的厚厚一打什么——羊眼睛都亮了,是奖金啵。   谢谢给没头没脑投小钻石哟,嘻嘻。 第419章 3.38   柯秒也是思忖,有奖金,可也不该有这么些钱——这些都是佟话差人送来的,许是他想讨好自己……柯秒也没深想下去。   羊呢,她是心里没数奖金该给多少,自打被骗那次后,现在就是“见钱眼开”,盘腿儿坐那儿不晓得几认真地数钱呢。   见她这样,柯秒好笑,点了下她额头,“瞧你那财迷样儿。”羊做啥事儿不能三心二意,独独数钱时你怎么搅合她她都能“岿然不动”钱数得清清楚楚!   “小十万呢,这么多钱……”她笑呵呵,   “都是你的了。”柯秒边收拾奖杯奖状说,   羊一听,“真的?!”钱袋都往自己怀里抱紧些,瞧高兴的!不过立马就泄了气,“你就逗我玩儿吧,这些收拾公家的钱,我敢一人拿走。”柯秒把收拾好的放那头桌上,懒洋洋的,“公家的钱,你还拿少了?拿去吧,这是小钱儿。”   “这还小钱!”她往前递递,看一眼,又不舍得地往回缩缩,噘着嘴,“你们大有钱人真是随嘴就说,这么多钱……我不敢拿,太多了。”她还晓得“怕”。   柯秒站那儿,朝她招招手,羊嘟着嘴走过来啫进他怀里,钱可还抱着,哎,不是自己的,暖暖手也是好的。   柯秒抱起她走去外头餐桌边坐下,桌上已经摆好精致小菜,柯秒拿起勺儿舀汤喂怀里的她喝,边小声说起,“我叫你拿你就拿着,这钱,数目肯定不对,他们颁奖得都糊里糊涂的,我自然也有办法把这笔账稀里糊涂糊弄过去。”王羊一听,“是吗?”人都坐起来了!   羊现在其实特别信任他,甚至崇拜他,毕竟她可不止一次见过柯秒“通天的板眼”!既然他都这样说了,羊自然百分百放心地——就收了!抱着钱哟,呵呵直笑。柯秒喂她一口饭,她吃着还傻笑。柯秒咬她“傻样儿,现在这么哈钱,从前也没见这样儿。”羊笑眯眯,“我现在可得攒些钱了,驾驾马上考学要用钱吧,我三叔要能早些放出来……”突然不吭声了。羊可记着“多多的承诺”:说不准能把她三叔提早放出来——但这些都是她的秘密,怎么能随嘴就说出来了?立即住了嘴。   柯秒自是晓得她家事,听到此其实也不觉有异,王羊就三叔和驾驾父子两亲人,自私自利地除了她自个儿就为他们筹谋些也不稀奇。   “你三叔能提前放出来么,”柯秒也就顺着话儿随嘴问问,   “他要在里头表现好,能争取宽大处理呢。”羊也就跟着问“随嘴”答答。   这钱呀,最后是实打实落她手里了。或许这也是佟话没想到,他确实“有意给送多了去”,而且,才不是“想讨好他柯秒”呢,就是为了羊!   他知道以柯秒的精明,肯定清楚“钱多了”,而且会认为是自己“有意讨好他”,所以不会质疑这钱数。收了后,不管他会不会把这“多余的钱”分一些给羊,反正佟话觉着自己“心安了”——谢谢了她在小会客室给自己的那筘艿呗。   ……   柯秒这天才进办公室,他们正焗王福光就亲自来到他办公室,满面笑容,“小柯呀,恭喜恭喜!”双手握拳直点,竟然还有点谄媚的意思。柯秒心里纳闷,毕竟这个王福光,上回因为他为王羊他们科室争取先进时从中做过小梗,跟自己不对付过阵儿,今儿怎么这般殷勤?   “王焗,”柯秒起身,微笑只喊了声儿,晓得他接下来要说明白的。   “柯老弟啊,”王福光过来就框柱他肩头,瞧瞧,称呼都一瞬亲近一大截!首先就上来赶着道歉,“上回为评先的事,我……哎呀,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啊,我那时候也是考虑不周,幸亏你一再提醒,我们是得一碗水端平,对后勤的同质……”道歉得恳恳切切。   “不不,您也有您的考量,我还是冲动了。”柯秒肯定得这么说呀,王福光却特别“悔过”非叫他原谅!柯秒只有笑着点头,“好好,都听您的。”王福光这才像放了大心笑起来,手捉着他肩头更紧,再才开始神秘流地低声对他说,“小柯呀,我就说你前途无量!昨儿晚上就来了指示,相府办公庭调你去那儿任职呐!对了,还把财会科的王羊也点名要了去,看来是你们这回去京里领奖真得了上峰青睐了!”说着,愣像他要调上去一样兴奋!   也是,   相府啊!   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   柯秒听了,心中却实打实一沉。   看来,这梁西铭对王羊是“势在必得”啊,甚至不惜“连自个儿也一块调去”!——是了,在外人眼里,都是自己被相府看重,连带着,这回他带去的王羊也沾了光;殊不知,他才是“沾光”的那个呀!……   “是么,那还是王焗栽培,”表面上,柯秒也只有这么说了;内心里,肯定极致不屑,他会就这么乖乖听命?见你妈的鬼吧!   柯秒确实也有法子挡了这份“升迁”,甚至都不用动自己的关系,牢牢牵紧王羊的心就行!王羊不想去,谁也逼不了!   却,偏偏这时他接到了盛高原的电话,“小秒,你速来看看你爸爸吧,他心脏病又犯了!”   元艏有心脏方面的不好,但一直保养得宜,好几年没出问题了,这会儿突然又犯了,着实叫人着急!   柯秒立即返京。   ……   大紫阳宫,   宫锁几重天。   元艏的情况着实叫人揪心,但,一人的到来,叫元艏眼见着情况就有好转!   是了,极少人知道,他就是元艏最最牵挂的小儿子,本躺在床上闭目蹙眉的元艏,一听儿子来了,都要立即起身!人都还没进来呢,就唤道,“秒秒来了吗,”——秒秒是小名,从前只有妈妈才这么喊他。父亲这么喊,柯秒是反感的,一,太幼稚;再,他不配。   但此时,柯秒走进来,望见病体里一望像又苍老了许多的父亲——听他这么喊,也就没像从前那样露出嫌烦之色了。 第420章 3.39   “秒秒,”父亲坐起身向他伸出手,柯秒走过来并未接住,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您感觉还好吧,”   元?虽未握住儿子的手,可儿子这般态度已经叫他十分宽慰了,“还好还好,”本还想说“你来了心上更好些,”又怕他反感,没敢说。   宫人端来了汤药,刚要上前,盛高原拦了下,接过汤药,“圣人,”传统上都这么喊元?。   其实呀,就停在了秒秒跟前。意思很明确了,快给你父亲斟斟药呀。   柯秒唯有接过,拿起汤匙再喂与父亲,   元?这才是真正的欣慰——精神可不眼见着就好转许多!   ……   见父亲安稳睡去,柯秒才起身掀开门帘走出来。   外屋就是值守的宫人,见他出来,赶紧起身。柯秒一点头,人赶紧为他掀开第二道门帘。   再出来,没人,屏风外的一道门外,有宫人及特勤人员。   柯秒看了眼西屋,走过去,却在门帘外,听到里头有人声。站定,听了听。   “梁西铭这次也是太过分,圣人这回是气到心里头去了……”这是盛高原,   “是呀,父亲平常一些事是可以忍的,明明知道凡径山上有裴家陵园,他还执意推进划入军地流转……”这是佟话。   外头,柯秒听着,眼色沉得!——原来如此,父亲的心脏病发作原来是被气出来的!梁西铭!——   柯秒是这样,就算我和我父亲有芥蒂,我也恨他,但,就算要气他,也只能我气他!外人,你这么欺负我爹,就是该死!   柯秒无声返回父亲床边,望着安稳睡梦中的父亲,沉思许久。最后,做出决定:他改变主意了,既然梁西铭“要他”,那就“遂他的愿”调去他身边就是,而且,得走到他最近身处!——柯秒从不会放过任何叫他不爽的人。   ……   “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   王羊又在她老听戏的园子“金梦园”听这出老也听不腻的“游园惊梦”了。   王羊是老戏篓子咯,不仅唱腔字字烂熟于心,唱几嗓子也十分是那回事儿!而且,超级会品。她没上过多少学,但自己爱的,着实也十分精通。   “这两句是写大地回春以后,各种冬眠的昆虫都苏醒了,纷纷吐丝活动,这些虫丝是很细的,只有在风和日丽的时候才能见到——‘袅晴丝’就是指这种摇曵、飘忽的春游丝,也吹进了这冷落的庭院。他不写桃柳蜂蝶,唯独选取了纤细的游丝,此中是大有新意妙理:一这样写完全是从规定情景出发,在小庭深院中的女主人公难以直接看到姹紫嫣红的春色,在这里只能从晴丝上体味到一点可怜的春光。二与人物身份、性格也相吻合,杜丽娘是一位过着闲适而愁闷的深闺人物,她是个对春天十分‘关情’的妙龄少女,唯其这样,才会有此细心而专注的观察……”   这时的羊是个极有魅力的女人,她指头衔着烟,长发低挽脑后,裙子类似改良旗袍,很显曲线,   讲这些的时候,有自己的思考有自己的领悟,也有些二三十年代那些闲散二世子常混烟柳之地的独绝见识,   很叫人着迷的……   梅粒其实就坐在这个小二楼,哪里是听戏,就是瞧她去了。   梅粒晓得她今儿和友人约好来听戏,没告诉她,跟来了。   他身边的像宇乐韩治,经过这长时间与王羊接触,也深知这个女人的魅力了,都是玩乐里的祖宗,也瞧得出羊的风情,对于梅粒迷恋她早不觉奇怪,甚至越来越能理解这种“迷恋”。王羊啊,上哪儿再找这样独绝的人儿啊,数字天才+娇艳啫包,贪玩,自私又独立,超神奇……   梅粒趴在栏杆边,吐口烟出来,也真是人间优物不得,   他夹烟指了指舞台,“瞧着吧,一会儿她就得上去送钱。”   “送钱?”宇乐笑问,   梅粒眯眼笑,“她挺喜欢唱杜丽娘这小子,一准儿会包一包钱送上去。”   果然啊,话音才落,就见下头的羊起身,手里是拿着一包信封包着的什么吧,人还有些涩然地,走去舞台下。   那边谢幕的“杜丽娘”赶紧走上前,弯下腰,两手接住,他两低语了几句。   光线原因吧,他两一高一低,“杜丽娘”面带笑容弯腰低说什么,她侧耳听,抿唇笑,愣像那小子亲笑了她……哎呀呀,简直弄得人心痒至极!一个古代“俏丽小姐”,一个现代媚媚啫包儿,摇漾春如线,真真比“游园惊梦”还“游园惊梦”!   “哎哟,她还真会玩儿,这么宠捧角儿啊,也舍得花钱,瞧这一包,有小一万吧。”宇乐笑说,   梅粒却摇头,他轻直起腰眼见那边的羊要转头回座儿了,朝宇乐他们压压手,意思遮掩一下,别叫羊看见!宇乐几个赶紧身子往后仰,叫返座儿的羊不至于一眼望见楼上的他们!   小粒野豹子一样靠坐椅背,又吸了口烟,笑着弹弹烟灰说,“那里头也不见得都是钱,羊儿捧角是捧,可也巧用心思,里头说不定包着这小子喜欢的小玩意儿。再,羊儿大多时候不瞎用钱,特别是最近……”   “怎么,她差钱儿?我看她从前挺能花,不像差钱的样儿,”   “不知道,”是呀,小粒其实也疑惑,特别是最近,羊用度明显紧了些。虽说出来消费,小粒出,羊也享之如怡,不跟他争,但真到买她自个儿的东西,羊从来都是自己掏钱买,不花他一分钱。这,小粒也不跟她争,晓得这是她的底线。   正说着,见羊起身穿好外套要和友人转场了,看来是要去打牌了。羊的爱好就这老两样:听戏,打牌。她其实也不好太新潮热闹的玩意儿,什么夜店酒吧,都不是她的菜。她更像个老资土地主,喜欢的,都是些从前遗老遗少的趣儿。   “走了,看看我羊儿今儿手气如何。”梅粒也就跟着起身,追随而去咯。 第421章 3.40   巧了,今儿王羊和友人选的牌场子正好是梅粒自家的。梅粒还交代好,不要说自己来了,依旧没在羊跟前露面。   “诶,今儿他这边搞比赛呢,咱们也去凑凑热闹。”一位牌友上过洗手间回来,路过外头招牌瞧见这个消息,   “那羊儿去,保定儿拿第一!”都推选她做代表,   “不行不行,我就跟熟人打得开。”羊肯定得“谦让”呀,再说,她着实只玩熟搭子。   “去瞧瞧,去瞧瞧总行吧。”都架着她,去了。   这边,实际梅粒也不晓得这个场子在搞比赛,有时候为了活跃气氛,牌场会弄些活动。当时来的时候听说这件事,宇乐是笑言,王羊牌打得不错,应该有兴趣来比比。梅粒摆摆手,不打搅她了,她随性。   没想,这会儿真瞧见她来了,梅粒肯定高兴。说羊牌打得好,他这些身边人无人不晓,除了头回见她的面,她就是在牌桌上用赢面“逃走”;之后,一块儿也玩过好多次,她那手气——简直老天爷看顾!   见羊真过来了,还都挺兴奋,羊在牌场上的风采,简直“小幸运+傻大胆”得一塌糊涂,她特别敢整大的,不说百分百赢,多半还是被她弄成了!羊说“胡”的样子也特别可爱,明明霸气,偏又带些小娇嗔,直叫人想哄“好好,你又赢了”……   果然,轮到她上场了,梅粒等就在这边屋监控瞧着也开心。小粒一手扶着另一手肘,一手拇指撑下巴,就看她的样子,喜欢得不得了……这时,忽然她对家一个举动叫梅粒“啧”一蹙眉!   宇乐他们也看见了——这人是在换牌么?   “九筒,”那人打了出来,   这边,羊应该可以胡了,可她却明显也一怔——接着,有些不悦的,双手将自己的一副牌整体背面往下一铺,“不玩了。”起身要走,   “诶诶,怎么了,”连一旁看她打牌的牌友都不明所以,扶上她手背拉住她。羊也不说,就是轻轻摇头,“走吧。”   这边,梅粒是气得一脚就蹬开一旁的凳子!“一群蠢猪!你这么放水打量她看不见?我羊儿不比你们这些蠢猪精,她会算牌的!”   原来,也不晓得谁“马屁拍蹄子上”了,晓得羊和梅粒的关系,有意放水,想讨好羊。殊不知哟,羊牌打得好真全属幸运?她对数字这样天才,记几张牌到了哪儿还是清楚滴。结果,被这样一搞,没讨好她,反倒叫人扫兴。   羊正要走,门推开,羊望见梅粒进来也是一愣,   小粒过来牵起她手。“你怎么在这儿?”羊问,   小粒改搂住她腰,低头轻声“这是咱家的场子,不跟他们置气啊,他们是猪脑子糊了心,不晓得我羊牌打得利索着呢,还想放水……”羊一听也晓得怎么回事儿了,稍嘟着嘴儿,“再不来这儿玩了,”“是,这场子我都给要砸了,”小粒笑着哄,羊还当了真,仰头拉住他“你神经呀!”小粒额顶着她也啫,“不神经,我就是都听你的……”   哎,老板可怜了,刚儿生生和那凳子一样挨了小粒一脚!痛死还得赔笑……   把羊的牌友都安顿好,羊接过来了,小粒亲自伺候她打牌,羊这才又乐呵呵。   正玩得带劲儿呢,小粒接到一个电话,连挨着他的羊都听到里头——先是许咨存的小声,“小粒,哪儿呢,来办公室一趟吧……”接着就听见巳令大吼,“管他在哪儿!给老子绑回来!”   “好的,谢谢许叔。”梅粒还是如常挂了电话。一桌子都静了下来。见羊也是一脸担忧,小粒捧着她脸还亲亲,“没事儿,我去去就回来。”“不,我跟你一块儿去!”羊拉着他手坚持!   难得羊这么担心他,小粒怎么可能拒绝,抱着她一块儿去父亲办公室了,直到下车才撒手。   早在门口等着的许咨存一望见他还带来了羊,赶紧跑过来,“哎哟,还嫌不够乱,她来干嘛……”话都没说完,那头办公室门打开,只见巳令真是气急攻心的样子,手里已经握着皮带,望见儿子,冲过来就抽!“你个兔崽子!胆子是真不小了!!……”小粒是怕累及羊,故意往那头躲,哪知,羊是一尖叫,“啊!你干嘛呀!”她真够勇敢的,迎着巳令的抽打就举手上去拦,“羊儿!!”“王羊!!”小粒和许咨存同时惊叫!   巳令当然赶紧收了手,没碰着她分毫,   可这位小姑奶奶,愣似已经打着她了,跺脚大哭啊,“你干嘛你干嘛!!疯了吗!”   这下好,甭说旁人了,巳令还扬着皮带的手简直举那儿气得发抖!   “你,你滚一边儿去!”   这一听,王羊更是不依,她甚至上来踢他,“你叫谁滚!明明你不讲理,上来就打人!……”这下巳令不好办,连连往后挪步,看羊儿这激动,泪流滚滚的,一度还真以为自己是不是刚儿收手晚了,真打着她了?巳令这心上啊……只得朝那边许咨存吼,“还不快拉走!”倒是梅粒一把上来紧紧抱走!——哎哟喂,也得咱小粒去消化这一幕啊!这样的羊儿他是没见过,可,这样的父亲他更是没见过呀!还用想?首先,谁敢在巳令跟前这样?巳令是个菌纪原则信特别强的人,哪怕对方是个女人,早禁卫拉出去法办了,还等着他连连后退,这般没法儿地喊许咨存“还不快拉走”……   许咨存护着紧抱王羊的小粒走去另一间办公室,见小粒不松王羊的手啊,就跟那宝贝儿怕被人抢了一样,抱坐那儿不吭声。羊呢,还在哭,她是激动了,主要巳令一冲过来就打人的模样吓坏了她,这一皮带抽下来,要抽小粒脸上,得多长一道血口子呀!他真狠得下心……   许咨存见着这样呆愣神的小粒,脑门子直突突,哎呀,这可咋样好呀!   谢谢给没头没脑投小钻石哟,嘻嘻。 第422章 3.41   “许叔,我送羊儿先回去,一会儿再过来。”小粒还是机灵的,见此,许咨存也稍稍放心,“好好,放心,我在这头再劝劝你父亲。”父亲为什么发这大的火,大概,刚儿许咨存弯腰在他耳朵边儿也说了下。   “不行,他要再打你怎么办!”羊还是挺担心的,   哎哟,就冲这,小粒心里也不晓得平顺多少,他还没说话,许咨存倒先哄上,“你就别在里头参和咯,先回去先回去……”末了又加了句,“刚儿真没打到吧。”羊气鼓鼓地,“差点就打到了。”许咨存直压手,“叫你受委屈了好吧,先回去先回去。”你知道,小粒见此心中再次“波澜壮阔”难平……   他的助手佳洋开车,小粒抱着她坐在后座儿,低头一直小声哄,“没事的,我回去好好跟父亲认错儿,他不会再打我了……”羊靠在他怀里,眼睛就望着窗户外,眉宇间还有些忧虑,“你爸爸就是脾气不好,动不动就发大火,这对他身体也不好呀。你要真有错,就干脆点,认了,让他心上舒服点,别再惹他生气。”她还教训起他来了,但是,你说小粒对她是不是没辙!就算心里堵得跟什么似得,不晓得他父亲对她是个怎么回事儿,可,她这番话,听他耳朵里,莫名竟然还觉着特别暖和!   小粒紧抱了抱她,低头不住亲她,“知道知道,我以后再也不惹他生气了。”   哎哟,这叫什么事儿!   ……   回程,一路上小粒脸色都是阴沉的,但,想来想去,又实在没招儿,烦躁得很。   一来,他没个实在证据,他拿什么去跟父亲闹!再,就算有切实证据,父亲对羊儿怎么了,小粒该咋办?要常向思维,他肯定首先拿女的开刀,不整死你妈八百辈儿祖宗!然后,羞愧死父亲!   但,她是谁,她是羊儿啊!这时候都不存在“滤镜不滤镜”了,小粒简直对她迷得命都在颤,怎么敢失去她……   烦躁里,小粒甚至滋生些伤心来,看羊儿那样,真要让她在父亲和自己里选,羊儿肯定选父亲!除去一切外在,单看个人,父亲着实比自己优秀,在他这个年纪,父亲早已掌管千军万马……   当然,小粒也不至完全绝望,他还是相信父亲的人品个性,他至多对羊儿就是怜惜,不至真糊涂到跟羊儿发生些什么。现在最大的变数反倒在羊儿身上,她要真对父亲产生了……小粒下定决心,一定要羊儿远离父亲!她是个小糟糕,父亲再大的定力,也不见得抵抗得住啊,瞧瞧,这她才借调到他身边几天,就把父亲弄成这样……   ……   再回到父亲为何发这大的火,   这小粒就头脑清醒得多。   因为陈思远自杀了。得亏发现得及时,人救回来了,不过之前留有遗书,递到父亲跟前,再把邓锦文叫来一问,邓锦文崩溃全说了出来……可想,巳令气成这个样子!   小兵也是万万没想到,儿子如今能混账到这个地步!虽说陈思远和邓锦文间也有不检点,但,儿子这近乎“强抢民女”……陈思远再不对,儿子的手段也够暗黑残忍的,看,活活把一个人往绝路上逼!陈思远还是自己身边一个不可多得的青年高参……当然,巳令也不糊涂,这也是之后许咨存过来能把他劝下来、再见到儿子不至再发那么暴脾气的原因:由此还是看透一个人的人品,陈思远再有才,人品有问题,也不能再重用!   梅粒进来,   “父亲,”   扑通,竟然主动跪了下来!   是的,梅小兵从前就是“简单粗暴”地“军事化”教育儿子,   梅粒从小到大,因一小就失去母亲,小兵多半还是疼惜儿子,极少管他私事;但,出格了,又极其严厉,抽跪下痛打痛踢,也有。   这回,儿子一来就跪,而且特别诚恳,   “我知道错了,以后绝不再做这种胡耍威风害人害己的事儿,我是得意忘形了,失了分寸……”   这一来,小兵总算还是欣慰,口上还是严厉,   “陈思远再有错,他犯法了犯菌计了,自有相关部门处理,你这是怎么弄的?还有那个邓锦文!”   诶,说到这儿,小兵突然想起王羊,今天她随儿子一同来,说明他们一直还在一起,会不会儿子也会用对邓锦文的手段对她……这一想,巳令再次怒道,“你现在,是不是对所有女孩儿都这样!……”手指着他,又气又担心的啊,   梅粒也不傻,一听就晓得父亲的意思,立即抬头!“爸,我对羊儿是真心的!怎么可能这么对她……”看看,除了在家里,小粒在外极少喊他“爸爸”的,这会儿都给激的……   “真心就专心对她好,怎么还跟这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小兵见儿子如此,是又放下心,又……哎,一涉及那孩子,小兵也是无奈啊无奈,   “没有!爸,我在外头一直还是洁身自好的!您是正直,不屑一些手段;却不意味着一些特殊情况下就真不需要。有些女孩儿,她心深,目的性强,她愿意为了自身利益去做一些事情……”   小兵也明白儿子指的什么,如今,暗箱里的桃色利刃也被一些人用得炉火纯青。但是,这不是他能容忍,小兵打断了儿子的话,   “旁人是旁人,这不是我们的行事方法!就算做不到事事磊落,用一个女孩子的清白去成事——万万不行!”   “好,父亲,今日您的教诲我放心上了,以后绝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您放心,今天我是真知错了,您不要气坏了身体……”   许久,   小兵还是亲手扶起了儿子,   梅粒也是眼里着实诚挚。   真的,羊儿这些话梅粒还是真的感动,父亲到底不能这样时常发大火,对他的身体真的不好……   入伏了,暑气重,大家保重身体哦。谢谢给没头没脑投小钻石哟,嘻嘻。 第423章 3.42   “羊儿,恭喜恭喜,听说马上要调去京里了……”这是她刚参加工作时候的老领道,今天来科室里领退休补贴,都特意走来跟她说几句。你说她这要“高升”的事儿传几远。   羊也是前天得知自己要随柯秒调至相府,她是觉着蹊跷,问柯秒,柯秒还阴阳怪气儿,“哪里是我高升,都是沾你的光,梁相多看重你呀……”羊还一脸戚戚,“你到哪儿我到哪儿,才不管他梁相不梁相。”这算说舒服柯秒心里去了,这才抱起她,“算你有良心。”   她送走老领道,也才转身回办公室,就见几个同事站一坨嘀嘀咕咕,见她进来了赶紧又散开。羊敏感,觉着有事儿。   好了,趁着和一个亲近的同事上厕所功夫,诶,还没等她打听呢,人先跟她报打听了,   “羊儿,科里人都不好跟你说,因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怎么了?”   “听说今儿一早柯副局被州府的人传唤走了!哎呀,你不正好要随他一块儿调进相府了么,这会儿出这么个事儿,怕是……”   王羊这一听,心里肯定砰咚!着急呀!她倒不是旁人替她担心的“高升的事儿会受影响”,她只担心柯秒,继而担心她自己!州府的人把他带走?会不会是账面上的事儿——最近州府是下来一茬又一茬的人查账……虽说只要是羊晓得的账,她都做得干脆明了,就怕是她不晓得的……   羊给柯秒打了不知多少电话,都是无人接听。急死她了。得亏快到中午,柯秒终于接听了,“我已经回办公室了,没事。”羊自然还是不放心呀,趁午间大伙儿都去食堂吃饭,赶紧来到他办公室。   “出什么事儿了呀!”羊一进来就担心死,   柯秒懒懒靠小沙发上,衬衣第一颗扣子介开,瞄她一眼,手指轻一抬,“门反锁。”   羊只是把门合上,走过来,站着还离他一步远,“锁什么门,你快说呀!一会儿她们还叫我去吃饭。”   “吃什么饭,你过来给我按按,”柯秒起身单手过来一捞把她捞推上坐着,敲敲肩头,“快!一早上累死我了。”羊噘着嘴,可还是小仆人一样给他捏捏捶捶,“到底怎么了,你说呀,”   柯秒单手搂着她,在她耳朵边低声开始说,   羊听着,一会儿瞪大眼,一会儿惊吓不已的样子,一下又噘嘴还是担忧死,   是听了心惊,   新来的州长程春亲自过问他那几笔下拨款的动向,还频频提出疑问,看来也不是全信他的话。但是,柯秒一点不慌,他说有办法。   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吓得像个小咩咩,“可他盯住你了呀!再多办法他都能找着歪,”   “怕什么,反正我们马上要走了,”   “走哪儿去,你这样,州长不放过你,调令给你卡住,你哪儿也去不了!”   柯秒轻笑沁她脖子,“放心,碍不了你前程,肯定叫你安安稳稳调去相府……”开始越沁越上引,羊还要说,柯秒食指点住她嘴巴,垂眸望着那角迪迪的蒓,“你要不信我,找别人去。”“柯秒!你明明知道……”柯秒狠狠堵住,羊再全身心投入……   正沁得难舍难分,有人敲门,羊还依恋地不松手,柯秒抱起她走过去,小笑,“刚才叫你锁门你不锁,”羊抱着他亲,“你快点叫他们走,”   柯秒放下她,羊靠在门后墙边,咬着小最巴看他,   柯秒这只手打开门,见是助手,“柯局,这是您要的资料。”   柯秒接过资料,“好,下午我想专心看看文件,有人来就说我不在,实在着急,打我电话。”   “是。”   再合上门,反锁了。   抱起他的羊就往沙发边走,羊说“你这么说,我一会儿怎么出去,”   “出去干嘛,下午咱就在这儿……”肯她,“你一会儿打电话请假,”“我还没吃饭呢,”“做了再吃。”羊哟,还不是啫兮兮任他。   ……   巳令这几天是欣慰,儿子好乖,下不队他也是亲眼所见儿子能多吃苦。   州长来见巳令,已经进去会客室。州府秘书丈徐长春扶着小粒的胳膊慢走了几步,   “小粒,有个事儿我得跟你说说,据说王羊要被调去相府……”   哎哟,得了不,她王羊的大名秘书丈都知道鸟,   其实呀,还不是小粒的嘱托。自上回她被借调来总布小粒不知情,他就“遍布”眼线,只要事关羊,务必事先得知!   “怎么突然被相府看中?”小粒肯定也见疑,   “哦,上回她随他们一个副局柯秒上京领奖,这个柯秒很受上峰赏识,估计连她一同嘉奖,随其调入。”徐长春解释,   “柯秒?”   好了,这才算柯秒第一次走进梅粒的视线……不过,此时一切都看上去那么“正常”,谁又一眼望得见“里头的蹊跷”?后头闹翻天,再回想从前,有人后悔,有人愤恨,都是枉然咯……   “是,确实是个很有前途的年轻人。当然,他老丈人是筠学翰,是元?同学,也有些背景吧。”   “原来如此。”小粒点点头,着实再一听“这个柯秒有家室”的,也稍微放些心。“好,我知道了,你盯着点这件事……”却还在交代的,徐长春又接着说,“目前还有件事,就是这个柯秒估计账目上有点不清不楚,被程州盯上了……”   “是么,”小粒一挑眉,不过心深,面上还是微笑又点点头,框住了老徐的肩头,“行,这事儿你给我盯紧点,一旦有丝毫动向,立即告诉我。”   “好的,小粒啊,你的事我什么时候马虎过。”   “所以徐老哥派的饭局我哪次又怠慢过……”   哥俩好儿地走进去了。   梅粒心上随即有盘算呢:这次将羊调走确实是个好时机,挺好,干脆离开西京,离父亲越远越好——所以算这个“柯秒”走运,跟着沾光。他若真有麻烦,梅粒打算“帮他一把”呢。   谢谢给没头没脑投小钻石哟,嘻嘻 第424章 3.43   程春办公室。   他的助理姚军汇报,“这个柯秒确实有点问题,但这几天查证都不顺畅,屡屡有人从中作梗。”   程春蹙眉,“是什么人知道么,”   姚军似为难顿了下,见程春看过来,才小声说,“好像是,梅粒的人。”   程春沉思了下,眼神变得坚定,“梅巳令是个特别有原则的人,我相信他不会包庇自己的儿子,会公正处置。走,去司龄布。”   却,才要离开办公室,姚军接到一个电话,听后大惊,赶紧挂了过来对程春说,“程州,柯秒所有的账目都不用查了!”   “怎么回事?”程春眉头蹙得更紧,   “小陈那边说,今早,所有柯秒经手的账全送来了州府,主动要求审核,他特别查证了我们觉得有问题的那几笔,都有了明明白白的去处,多半是资助了隆西的乡村学校建设……”   “怎么突然就来了这么些账目走动,越发说明有问题!查!继续查!我就不信他每笔说不清道不明的,都在这一夜间能补得完美无缺!”程春大怒,   结果,   也不由程春沮丧,再愤懑疑惑又如何?他就有这个板眼,一夜间,将每笔账细化到“每一刻进出”,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程春无话可说啊……   ……   事实,这次柯秒的危机,还真不是他自己出手。他有能力做到这样,但,绝没有这般快!   两个人帮了他的“忙”。   一就是梅粒,虽说被程春发觉了他背后动得些小手脚,却,面上完全没有个实在证据。梅粒的“捣乱”肯定对程春的查证形成了阻碍。   当然,起最关键作用的,还是他姐夫佟话。   能一夜间把上上下下“做得这样平整”,只有佟话有这个实力了。   佟话为何这回要暗中拉秒秒一把呢?   除了“一如既往”地想“讨好”这个小舅子,更主要,也多了些考量。   那天,他在帘子外是听到了柯秒与盛高原的一小段对话,   柯秒问盛高原,“父亲这回犯病,是劳累了?”   盛高原只叹了口气,   柯秒又继续说,“他要是受了气,您得告诉我。”   盛高原遂讲了前后缘由,“这次梁相也是太过分,明晓得凡径山上咱裴家陵园……”   柯秒一直不吭声,   反正佟话最后听他说了句,“我知道了,这回病不会白犯。”   所以,当得悉柯秒被梁西铭看中要调至身边,柯秒也并未反对——佟话判断柯秒为了父亲有自己的打算,这样就得必须“助力”一把了。   ……   王羊正式的调令下来了,这一去上京,她最不放心的,肯定还是驾驾。   驾驾经过上回“牵连被逮捕”,虽说王羊搞定了,回来还是狠狠训了他,驾驾最近老实许多,读书生活都蛮平顺。   一辆高跷屁股的摩托载着她来到一家茶楼前,王羊下来,脱了头盔,望着骑手停好车,还牵着他手一起进入。嗯,这样关怀,也只有对她弟弟如此了。   驾驾剃了平头,左耳一只银骷髅耳钉,把精致的五官衬得愈发灵气儿,一笑,迷死万千那种,又太年少,眸子里很有个性,更不得了!   他家祖籍粤西,祖辈儿就有饮茶的习惯,他父亲、王羊三叔王止怀要不是个贪关,看着真是大儒一般,雅致的,样样精通!   止怀曾经就谈到过:   说一个人“茶饭不思”,系指其人因心情不好而自我作践,进而对饭食所采取的一种消极态度。与“茶”和“饭”相对应的,分别是“渴”与“饿”。换言之,假如此人肯饭而坚持不茶,就大可以不必再予以理睬,因为他完全能够在广义的“饭”里补充到足够的流质和水份。   但是,如果这个词形容的对象是一个粤西人,事情就会变得复杂起来。比较而言,不吃饭反而不太紧要,因为一个粤西人可以在饮茶的时候,将大量的淀粉、脂肪和卡路里裹挟入腹。另一方面,如果这个粤西人只吃饭不饮茶,虽然健康无碍,但是这个迹象表明:此人的人际交往,可能出现了很严重的功能性障碍,甚至可能具有某种自闭的潜在倾向。   瞧瞧,饮茶对粤西人,特别对他们王家人来说多么重要!   今天,羊把弟弟带来茶楼饮茶,而不是在家小酌着说话,说明她今天要给弟弟交代的有多重要。边饮茶边说,就这么有仪式感。   所谓“水滚茶靓”,至今仍是茶客与茶楼间百年不变的共识。   事实上,一个到茶楼饮茶的粤西茶客,并不是很在意他的茶。普洱菊花水仙乌龙寿眉,他只是习惯了其中的一种,只消在入座时机械地吩咐一句,并且适当时机揭开壶盖,摆出续水的暗号,也就完成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标准茶客的基本动作。   但羊喝茶还是挺讲究的,   羊喜欢绿茶,尤其龙井,绿茶的味比较飘,味道淡,不耐冲泡,她的朋友戏称这是“薄情”之茶。每年的春天,新茶出来的时候,羊会继承三叔的习惯,专程去一趟哲乡品龙井茶,如同仪式一般。羊不喜喝乌龙、普洱,嫌太浓重了。   她也很会泡茶,一道两道,看她泡茶很有感觉,风轻云淡,又情深意长……   羊泡第二壶了,手探了探壶身,抬手倒入驾驾跟前的茶盏,“我周末都会回家,你也得回来,跟我讲讲一周的功课,”   驾驾也斯文坐姐姐身旁,这是他家的传统,饮茶时都得规矩。姐姐斟完茶,他得双手接过,十分有礼。   不过驾驾嘴里却笑道,“我的功课,说了你也听不懂。”   羊立即瞪眼,“你说你的,你管我听不听得懂,你能说出个一二三,我就知道你到底学进去多少……”正说着呢,忽然他们这间茶室的门被撞开,一个漂亮女人情绪十分激动地捶打一个男的,“你不爱我了!你和她到底什么关系!……”   羊一脸懵圈,怎么吵架的把我的门都撞开了?一时心里也烦躁,才创造好氛围跟弟弟正儿八经交代事儿呢…… 第425章 3.44   羊今日穿着一件淡黄飘带蝴蝶结的衬衫,特别显肤嫩白;长发低梳马尾,因为卷曲蓬松,又格外显天真浪漫;加上她没掩饰的烦躁,在男人眼里就是嗔怪……诶唷,那男的看过来都怔住了,就望着她瞧!   这下,你知道那女的更火上浇油!她冲羊来了,一大嘴巴子就要朝羊扇过来!得亏那男的反应也快,一把拉住了她,却还是没防着咱驾驾更快的恶霸!驾驾那个反应狠准,他妈起身抬脚就朝那女的肚子狠踹过去,这股子不顾她死活的劲儿,连拉住她的男人都跟着往后一踉跄差点摔倒!   “驾驾!”羊赶紧拉住弟弟。瞧瞧,这就看出亲疏了,要外人就算她会伸手拉,也是躲后头;弟弟就不一样,拉住了还挺身而出,把弟弟拉身后护着,“你们怎么回事儿!擅自闯进别人的房间……”诶,她还能说几句!   那女的被这一脚踹的几近要晕过去,哭得力气都没有,人直往下坠。男的要抱住她,却还看向羊,“闯进来是我们不对,可你们这一脚——得踹出人命。”   羊是吓住了,因为那女的是蛮痛苦的样子;哪知驾驾不慌忙,他伸手一拦把姐姐完全护在了身后,微笑,“快死了么,我这里有条蛇正好帮你吸吸肚子里的淤血。”说着,貌似要从口袋里掏出个什么。   哎哟,那女的一听,“啊!”一声尖叫反抱住那男的脖子,“蛇!蛇!”都忘了娇弱疼痛。男的看来也无话可说,却还指着他们,“你们,你们这一脚不能算了……”眼睛可是一直都没离开羊,看来就想讹她,讹她之后再想怎么着儿就不可知了。   正指着呢,   突然,外头进来好些人,不少景差,还有这里的工作人员,   领头的,是这边经理吧,他指着那男的就说,“就是他们!到处惹事儿,还把我外头几百万的瓷瓶儿给摔了!”   那男的一下瞪大眼,“我,我什么时候摔你瓷瓶了?!”   经理冷着眼,“我这边都是监控,你刚才和这位女士在走廊争吵老半天了,碰倒了我家的瓷瓶,后又闯进这间雅室打搅人家喝茶……”   “带走!”景差也是干脆,上来四五人将哇哇叫的男的、尖叫的女的全拷上带走了!   经理立马变了脸,再又不晓得几殷勤小心得哦,对羊“打搅您了,对不起对不起,今儿的单我们全免,另外再奉上……”羊疑惑点点头,这才都退了出去,还她一片清净。   羊坐下,总觉得哪块儿还是不对劲。不过,拿起茶杯喝了一小口,还是决定先放下这些,说正事,“驾驾,我这调去上京……”却,驾驾起了身往门口走去,羊也跟着站起来,“你去哪儿呀?”驾驾拉开门,“我瞧瞧他这边到底有没有监控……”才仰头瞧去,就听后头跟来的他姐喊了声,“宇乐!”   哟,那头转身刚要走的宇乐愣给逮住了,他是不放心在这边多站了会儿,正还在交代经理怎么小心伺候这位主儿呢,没想到,她一下又出来了,被她当场“逮住”。   这下没法,宇乐只有笑着走过来,“咳,想做个好事不留名都不成。”   原来呀,事儿就这么巧,宇乐今儿也在这家和友人喝茶,早就从那窗子里看见她牵着驾驾走进来。当时宇乐那个兴奋,忙掏手机打给了梅粒。梅粒在外办事,肯定吩咐要照顾好她呀,且还一再嘱咐,要不留痕迹地照看,梅粒不想叫羊儿觉得哪儿哪儿都被他盯着。   诶,你说这对男女是不是犯贱,就在宇乐眼皮子底下闹事,宇乐得得饶他们呀!是在羊跟前,还是比较“平和”地拷走他们,羊是不晓得,一离开了她的视线,这二位可惨……   羊再想通了,为什么事儿一下子能这么快“翻天覆地”的解决了。她拉起弟弟的手转身走进来,眉头稍蹙,“我看这边就没有监控,你们吓唬那人的吧。”   “怎么可能没监控,现在哪个店里不得防着些意外啊。不过确实夸大了些……”宇乐笑呵呵跟进来,   “没摔碎什么瓷瓶吧,”羊坐下来,也叫弟弟坐好。驾驾是神情淡然许多,他姐的社交,驾驾像个老实孩子从来不参与。   “那是没有,”宇乐也笑着承认,在她身旁坐下,“可那两贱人多气人,得教训教训。诶,对了,今天的龙井喝得还顺口,我叫老板特别从……”宇乐还是赶紧换了话题,羊也晓得他不想多说这些,既然对方是过了分,她也没吃着亏,羊也不想再嚼这些了,点点头,“是觉着喝着特别新鲜,”“你喜欢就好。”宇乐不晓得几豁哄,随即又站起身,“你们姐弟聊,我就不打搅了。”又弯腰轻拍拍她背,“别生气了哈,小粒赶回来呢,定不会叫咱白受这番气。”   “没必要。”羊噘噘嘴说。宇乐就是笑,又轻拍拍,像哄孩子。起身,望向驾驾轻一点头,十分礼貌。走了。   余下,驾驾也再提这事儿,小儿子乖乖巧巧听姐姐训话交代,点头“我知道,我不惹事儿,放心吧姐,你好好工作。”   羊见弟弟这样听话,心情好了许多,她握住驾驾的手,“驾驾,我现在就两个愿望,一,你毕业了能找个好工作,安安稳稳的,舒舒服服的;再就是,叔儿能早些出来,他年纪也越来越大了,在里面不能吃那么多苦……”说着说着,人就要哭,   驾驾起身,蹲到姐姐跟前,投她怀里抱着,“姐,我也知道再不能像从前那么任性了,我会好好努力读书,正经找个好工作,不叫你操心……”羊也紧紧抱着弟弟,忽觉着怀里的驾驾真长大了,她相信他说的话,因为最近驾驾确实听她的话,是用行动证明他不会再胡作非为……   羊又给弟弟交代了许多生活上的细节,心上才真正放下,姐弟两出门儿来正准备离开,她的电话震动,   羊一瞧,是梅粒,   接起,就听那头梅粒说,“我在楼下。”   羊嗔道,“你还真来了。”   告假报备   亲爱的同志们,又到俺一年一度暑假放松期了,特告假。8月8日复更。再次感谢大家喜爱羊,回来咱们继续,灰色小螳螂的故事还长着呢,嘻嘻。 第426章 3.45   梅粒迎上来,“你受委屈了。”   羊摇摇头,“别闹大了。”   梅粒低头笑,瞅着她瞧,“不闹大,可这样的人不给点教训,下回他们还得欺负别人。”又看向驾驾,主动伸出手,“你好,我是梅粒,你姐朋友。”   羊还牵着弟弟呢,蛮可爱又宠溺地把弟弟手挽自己胳膊上,捉着他手腕给梅粒握了握,“他还小,”意思,小孩子,见面也别搞这正式。   梅粒握住驾驾的手,却依旧男人对男人的感受,说明十分尊重驾驾,“今天叫你姐受委屈了,那两人给你处置,蛇我也准备好了。”   蛇?羊都忘了这茬儿,   驾驾却记着刚儿他对那装痛苦的矫情女的说了这么句“快死了么,我这里有条蛇正好帮你吸吸肚子里的淤血。”   看来啊,刚儿这头一字一句,这个梅粒一丁点都没落下!   “蛇什么蛇,快别教坏他。”羊记不得蛇这茬儿,可也晓得不是好事儿,赶紧拉开弟弟与他握着的手藏身后。诶唷,她驾驾是个好货,还得人教坏他?羊就是这样护短罢了。   梅粒也就笑,“没想教坏他……”又看向驾驾,驾驾一脸男孩子耿直气,“不必要了,我也踢了人家一脚,算护着了我姐。对方如果真有伤害,我愿意承担责任。”这才多得他姐心!羊听了,好欣慰地抱着拍拍弟弟后背,又看着梅粒,“听着没有,别为难他们了。”   “好…”梅粒这才拖长音也乖顺称了她的心。   这块儿的男人,包括她弟弟,包括梅粒,哪个不是要哄足她,顺着她。实际上呀——都是睚眦必报的主儿,没怎么着儿他,就是碍着他眼,他都想叫你生不如死,何论招惹到他了,这对男女自是没个好,苦痛难当呐。   这是梅粒第一次见到驾驾,是个比他姐更能叫人“一眼难忘”的男孩儿,以梅粒的眼力劲儿,瞧着就知道不是善茬儿,不过,这是羊唯一的弟弟,装着再老实乖巧,梅粒也认。是个再坏再难缠的孩子,梅粒也定当把他当亲弟弟护着!   确实,驾驾本性难移,也就在他姐跟前能有个“好孩子”模样。驾驾性子里也心高气傲,着实也不是无脑胡闹那种纯混蛋子。他老子从前风光时,他小小年纪,也不全凭出手阔绰拿得这孩子王;驾驾讲义气,又颇有领着人来事儿的能力,身边铁磁儿越来越多,众小牛鬼蛇神捧他听他的,也是情义换来的。   之后,父亲败了,姐姐捧宠不减地护爱着他长大,驾驾也晓得姐的不易,他懂事,早早也想担这个家。养家要钱,驾驾也着实天生有来“歪财”的本事,其实,他早几年就经济独立了,养活自己完全不在话下,只不过不敢跟他姐说实话,姐给他的钱也都接着,怕他姐晓得他私下里这些事儿。驾驾也想早日出校门“名正言顺”养家赚大钱,再不叫他姐这样“含辛茹苦”,也定叫姐姐过上比谁都好的日子!   如今还在学里,驾驾也晓得姐姐只惟愿自己学习好,生活平顺,自打上回闹进局子里一次,尽管驾驾已然摸清楚其中的蹊跷,知道是谁搞得鬼,但你瞧见他之后有丝毫行动报复,甚至找他姐“申诉”这件事么?没有。这也说明驾驾沉得住气,他明白在“羽翼未丰”之时,最主要也是:羊希望他不再闹事,安稳学习——驾驾听话,驾驾能等。   所以,羊算比较安心地调往京都相府,驾驾一直以来的“乖巧”叫她无后顾之忧。   ……   据悉柯秒写得一手好文章,调入相府后任文书处副处;羊则在文书处做文员一枚,相当于还是柯秒直属手下,也不违背将他二人直调上来时的原则。   羊在上京落脚,虽说相府有待遇分发相应住处,羊不满意地段,她自己找,找合意了,柯秒一瞧,各方面安保、生活设施也全,给她租下来了。   也是个小院子,独门独户,左邻右舍都是规矩居家的老知识分子,因为离京外院也近。羊看重这里,主要还是离“丽园”大戏楼近,她就好听个戏打个牌啥的,着实方便。   羊搬家,她那些衣裳啊化妆保养品呀等女人玩意儿都在其次,主要两件东西,羊一定得给自己安置好:   一就是泡澡用的大木桶。   前也说过羊重养生,药浴是她极讲究的一项生活常备。   药浴,在天朝养生文化源远流长。依据中医脏腑经络表里相通,内外循环机理,将相关的药物溶于煮沸的水中,采用温热法使药物透过皮肤、穴位等直接进入经络、血脉、分布全身,通过物理效应与药物效应发挥治疗和保健作用。总之中药泡澡益处多多,羊深受其益。   二就是家里必备一套上好木材的麻将桌椅。   别看羊没上过多少学,但对生活品质就像天生有自己的领悟力:   她觉着一个家,首先要能舒服坐着。不要全部明式椅子。明式椅子是干活用的,是给眼睛享受的,不是给屁股消沉的,正襟读圣贤书可以,危坐求禅定可以,歪着舒服不行。“无事此静坐,一日似两日”,生动地描述了明式硬木椅子坐着难受、度日如年的感觉。那最好坐什么呢?苏式老皮沙发就可以。宽大、平稳,皮子已经被很多人的屁股在漫长的岁月中磨得发毛,坐上去痔疮都能被充分安抚。   其次要有书翻。不必要什么世界的、中华的、全集的、总集的、名著的、名人的、哲学的、历史的、文学的、一生的,大而空。就去大学附近的二手书店,别管书名,买几千本旧书,五颜六色,大小不一,胡乱摆在书架上,没事翻翻看,一看就入迷那种。   最后,定当有酒,要有酒柜,珍藏真正的好酒。朋友来了;独处,斟上一杯,小菜儿一摆,聊天,看书,都行。   这些,羊自个儿的家都有,但是,即来上京,只为工作,都可以省了。但,麻将桌椅,且一定是上好木材的一套,不可少!否则,羊觉着不是自个儿家!   好了,你瞧瞧这木桶也好,麻将桌椅也好,是她生之必不可少,且定当要最好的,都得上好木料现做。   所以,羊当务之急,是得谋好木料咯。 第427章 3.46   经她西京一个朋友的介绍,她认得了这个唐史。   唐史是个八面玲珑的生意人,在熙家园开了间规模不小的古董店,朋友说,不仅找他能弄到绝对上好的木材,他眼光也可以,给你打好一套木桶、麻将桌椅,连同上头的小摆件儿都不成问题。这个朋友和王羊十几年的交情了,羊信任他,这一听,觉着可省好些心了呢。   当然,经上回曲睿那么次当,羊再结交人可谨慎多,这回她亲自先到熙家园去探了路,确定唐史在这个圈子真是个人物,才放心把人约了出来。   唐史初次见她也是小惊艳,晓得是个美女,一见果不虚传。羊属于“段位越高品味越深”的人越喜爱的那种,所以可以把她当“试金石”吧,稍微肤浅点的见识不到她的魅力。   唐史也爽快,听了她的设想,立即纸上就能画出她想要的桶、桌椅模样,而且木材方面着实有道,谈起收古董的往事,更是侃侃而来,逗得羊直笑,很愉快。   “你放心,我叫瘦子出马给你打家具。我那瘦子长得小,却醉心于巨大之物。收购一千张老床,摆在一起,一千张老椅子,摆在一起,一千张门板,摆在一起。四吨重的黄花梨切成细条,用榫卯结构拼成立体天朝地图。四吨重的黄花梨做成五六十年代的公用格子书架,一颗钉子不用……”   羊听他吹,隐约体会到这个瘦子的原始才气,但是仍旧不能完全确定这个瘦子是在开天辟地还是在浪费木材。但是,仅凭唐史提笔就画出她所想,她相信唐史和他这帮匠人一定有些鬼才。   果然是有门道的人,不出三天,唐史给她来了电话,“材子给你挑好了,你还是过来瞧瞧,行的话今儿就给你下斧子了,我在凡径山西麓下抹月亭等你啊。”   羊兴高采烈地去了。   既然要自己打家具,羊对木材还是有些涉猎的,她听唐史说“要弄就给她弄凡径山的鸡翅木”,当时就喜上眉梢。   鸡翅木,顾名思义,纹理跟鸡的翅膀格外相似,故得名。   加之,古代就有“有鸡必定喻吉”、“鸡吉谐音”的说法,文人商贾达官认为带有鸡谐音的名称含吉祥如意,由此“鸡翅木”更受欢迎,得文人的倾心青睐,商贾达官的附庸风雅,追逐者众。唐诗“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即是描述此树,其子为红豆,故此树也名“相思木”。   据说,凡径山上满是种得“相思木”,可不价值连城!   羊开车来到抹月亭,随唐史还有他另一位朋友,叫裴庆,还跟着几位伐木工,一同上了山。   听唐史介绍,这凡径山原还是裴家私产,裴这个姓,天下无人不晓吧,也就是说这是元艏家私产哟……羊一听,肯定担心咯,“那这上头树还能随便砍?”   唐史这才拍了拍裴庆肩头,笑道,“他姓什么?裴呀。放心,裴庆管的就是这座山。你只管看好喜欢的,保管今儿都给你弄妥当。”   裴庆皮肤黝黑,看着像个老实山里人——嘿嘿,一会儿羊就能见着人“霸横”一面咯——也是笑,“你只管挑,咱这边鸡翅木最大的特点就是纹理漂亮,富于变幻,有紫褐色深浅相间的蟹爪纹,打家具没得话说。”   羊这才放心,露出谦逊笑意,“我哪儿会挑,还是麻烦您给看看,”   没得说,裴庆熟门熟路领着他们来到最茂盛的一路,拍了拍几棵,削开树皮,唐史、羊走近细看,都是啧叹,着实纹路美得舒心,颇似山水云层的风景画,纤细浮动,行云流水,变幻无穷。   羊很满意,伐木工开始砍伐了。   正巨大的伐木机器躁动声下,他们还在讨论如何做成家具美观,只见跑上来几人,“庆哥!不好了,146那帮子人上来了!”   羊后来才知道,146是景备队代号。原来这座凡径山正在“封存期”,莫说伐木,私自上来些人都不准!它从前确是裴家私产,山那头就是裴家陵园嘛。但,最近梁西铭正推行“山土归公”,一开始不包括凡径山,后,又将凡径山写进“公土范畴”,不就是这件事将元艏气复发了心脏病。   裴庆一听,根本不铞,他还吼机器停下来的工人,“停下来干嘛,继续!”然后依旧有礼,对唐史王羊朝里头几步一比,“您二位不怕,这山是我裴家的,看他谁敢拦着,反了他!您们往里些站着,树伐下来了,打好包您们拉走,跟这不相干。”   唐史抱拳相谢,“有劳了有劳了。”羊还是担心呀,唐史虚扶着她背护着走到一旁,小声,“不怕,论起辈分,裴庆还是圣人的哥呢,他们亲戚近,有他的狠气……”正说着,呼啦啦,146荷戗实弹上来了!   “谁允许你们在这里伐木,赶紧停止!”人家也是威严赫赫,   机器声再次停止,   这会儿终看到裴庆的“狠气”了吧,人才是干脆,“都给老子出来!”羊是没想到,山上还藏着这么些人呢!!又是哗啦啦,一会儿从山顶上,那几侧山脚下,冲上来好些人呀,个个儿跟裴庆一样黝黑结实的小伙儿,手里提哩着铁锹,斧子,甭提气势上不输146的武士们,人数上也小一倍人多呢!乌压压又将146围了个全整!   看来呀,这次裴庆上来伐木也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梁西铭一个“充公令”岂是只把柯秒他爹气复发了心脏病,简直也是要了这些“靠山吃山”的裴氏家族“守陵人”的命!一充公,您这就是断了他们的生计,他们可不得和你拼命!   羊这是叫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就是想要个舒心的药浴小木桶和牌桌子嘛,咋就落进这还不知深里谁和谁“针尖儿对麦芒儿”的莫大冲突里了?   谢谢给没头没脑投小钻石哟,嘻嘻。 第428章 3.47   江联从会议室里出来就望见助手彦须眉头紧蹙向自己快步走来,   “江助,凡径山又出事了。”彦须说,   江联“啧”了下显然也心烦,“怎么又招惹到那儿,上回已经惹得圣人犯了病,梁相嘱咐过先把那地儿搁搁,”   “就是几个人上去伐了几根鸡翅木,146就冲上去了,惹得裴家守陵的都出动,群起攻之,”彦须顿了下,声音小些,“韦院听说后不依不饶,又添了人马上去,把裴家村的那些人全拷走了。”   “什么?!”江联这一听,知道事儿闹大了,不免都往刚一同歇会时从会议室那头走出的佟话看去,口气急得很,“那边不知道得信没……”又赶紧指示彦须,“你亲自去处理,人赶紧都给放了!这韦院也是胆大包天……”江联其实也不好说什么,他们嘴里这个“韦院”,就是梁西铭的大舅哥、多多的亲舅舅韦琪方。   说起来,韦琪方是个大文豪,做大学问的人,目前主持科考院,天下大规模统考都是这个院把持主理。按说他跟这“凡径山充公事项”八竿子打不着,但是,奇怪的是,韦琪方对凡径山特别感兴趣,多半事关凡径山充公都是他极力推动他妹夫梁相搞的,而且对“凡径山”事必躬亲!瞧,这一丁点蛛丝动静,韦琪方简直就是壮胆抓人,都不顾抓的是“姓裴的”,好像一定要把这凡径山守占全乎咯,任何人不得再动它一土一树!   好咯,江联那边都得了信,佟话这头岂会迟半会儿?不过佟话沉得住气,好得很,梁西铭对凡径山觊觎得也太明显,竟敢公然拘裴家人了!   凡径山,且不提它一山的宝贝,以及山上还有个千年古刹“钱雨寺”,主要它背山望水,风水极好,相信老裴家祖先当年相中这块宝地做了陵园也有此考量:瞧,风水就是极旺不是,保佑裴家这几百年出了多少个圣人了!   梁西铭也是信这些的,所以他有心打凡径山的主意一点不稀奇;而且这也是直戳圣人心窝子的事儿,你要我的位置不说,连我祖坟都想霸占了?岂不恨得旧病复发。   佟话得知这会儿凡径山上发生的事儿,一点不急,因为这会儿他们动的可不是裴家朝面上的人,这些居住在凡径山上的“裴姓子孙”,说起来就是土生土长的“凡径山人”,你这是惹了民忿!抓吧,越激越怒,看最后谁不好收拾!   所以佟话并未立即出手,静观其变再说。   倒是之后叫他吃惊的是,依梁相那边的风格,这件事就算他晓得棘手,也不会这样轻易就撒了手撤了人,甚至还赔了罪?……哦,直到佟话得知这里头还搅合进一人,王羊……佟话玩味儿,上回初见她,就记着江联对她“看重不一般”……这女的到底有什么板眼,叫梁西铭看中,甚至非得调至身边?……   嗯,这事儿能“圆满了结”还真有王羊一份“功劳”。当然事从她起,她不想那好木材也惹不上这事儿,她能“稀里糊涂”了结了,也谈不上“功劳”,不给人添堵就够积德咯。   话说一开始是裴村人气势汹汹,把146给围咯,这边给羊砍下的鸡翅木也顺利捆扎好,都装车了,结果,车还没开下半山腰,来了更多的146援兵,这回管你三七二十一,连王羊唐史一块儿给上铐子拘了!   这下得把羊又吓破胆!她哪儿见过这阵仗,人专业地反撇她手,眼罩也给蒙上,愣似盗山贼的,五花大绑地捉起来!她算还没哭,就是全身哆嗦,人一点也不怜香惜玉,把她推卡车后棚。唐史也是这么被对待呀,蒙着眼也想得出来羊得受多大罪,尽替她喊冤了,“你们轻点!她就是来爬爬山赏景儿的,无辜着呢,别伤害她!”羊这才大把大把流泪,可也不敢吭一声。   又被人推进一间屋子,羊蜷缩一坨,听唐史着急喊,“王羊,在么,别怕别怕,一会儿我们就能出去。”   羊只“嗯”了一声代表她也在这儿,泪糊着也只能咬唇。她当然首先想的就是柯秒,但眼下又不敢说能找到他,她多少糊涂事都是柯秒给善得后,如今又是一桩,羊忽然觉着自己“老毛病又犯,太亲信人”,这要柯秒知道了——羊闷声哭得更厉害了,她都怕柯秒说她。   这边彦须是赶来了,一开始只是“大事化小”,还没提具体如何处置,毕竟也得看顾韦琪方的面子,不便插手太多。   正待离去呢,这边146的头拦住彦须,小声,“裴家村的人是一拨儿,还有两个旁人,您看怎么处置。”   彦须一挑眉,“你们糊涂了,这种事儿也问我?”   “不是,您刚才的意思不是不想把这事儿闹大么,裴家村的咱们好谈,可这两个,特别是其中那男的,他一直扬言要找媒体好好掰扯这事儿……”   彦须沉下脸,人往回走了,“什么来头,”   “就是不清楚底细才不好说,像这样混赖的,保不齐他豁出去非给添堵……”   门打开了,   彦须望着一男一女缩在墙角,男的一听开门声,立即挺身而出挡在那女的前头,护着呢,大声叫,“你们这是非发焗竟!凭什么抓我们呀,我们就上山看看风光犯什么发了!我要找律师,我要找媒体!”   哎,亏得彦须对王羊印象也深,特别是她那头乌发。彦须往后一瞧那女的呀,真还认出她来,“王,王羊?”   可别把王羊再吓着。这会儿别说被人认出来是好事,她一心就埋在“我又上当丢大脸了”的悲愤羞戚中,只一听得自己的名字,她反倒蜷缩得更狠!   “王羊!”彦须疾步走来,一把推开前头还“赫赫”拦着的唐史,诶唷,这一双手扶着她肩头再一细瞧呀——彦须那心都得击得一颤,哪个男人逃得了这样脆弱美人儿的“泪流满面”,哪怕她还蒙着双眼。 第429章 3.48   “王羊,我是彦须呀,江助的助手。”   王羊来相府报道,一直跟着柯秒的步骤走,还没亲自面见过相府的人呢,更别提这些上层亲近梁相的人,不过“彦须”她不熟,“江助”是绝对清楚的,这一听,泪蒙蒙的眼抬起看了一眼,一来才取下蒙布,再肯定还是怯臊,又垂下了头去。   彦须赶紧将她扶起来,“你怎么在这儿……”问不得,王羊听了更怯,头又扭一旁,彦须也就没再往下细问。146的头儿一见这竟是彦须熟人,也赶紧机灵地将唐史也松了绑扶出来。   羊被暂时安置好后,人家客气许多,又给她倒水又给她拿毛巾擦脸的。彦须出来,这才从146的头儿这边问出缘由,据刚儿与唐史温和交谈,说了其实这砍下的几根木头就是卖给王羊打家具的。   王羊可是梁相费些心思挖过来的人才,不可慢待。彦须赶紧又给江联打去了电话……   这边,   事儿已经捅到梁相跟前,梁相也把自己大舅哥韦琪方召来狠训了一通!胆子太大,现在还不是跟裴家人彻底撕破脸的时候!韦琪方不吭声。其实梁西铭都纳闷,自己这大舅哥儒雅满方,一肚子学问,怎得在“凡径山”这件事上就这么蛮横固执!   恰巧彦须给江联来电汇报时,梁相就在一旁,江联只得将实情也告知了梁相。梁相听后,叹口气,“这么小的事儿,看看,非闹这大。也叫那孩子受惊了,带来,安抚安抚吧。”“是。”于是江联吩咐彦须直接将王羊带来相府。   那头,王羊还不好“带来”呢。   她一听彦须要带她去相府,说梁相要见见她,羊可惊得转身就走,“木头我不要了!不,这调动也算了,我无德无能,担不起这个职儿。”这下好,羊是吓破胆连工作都不想调动了!   彦须赶紧安抚,“不是不是,梁相没怪罪你……”羊可不听,坚持往外走,边哭边走。彦须没法儿,这娇气胆小的羊跟哄不好的女友一样,吼不得骂不得,彦须值得后头追着,边又打电话给江联,“江助,王羊这是真吓着了,她要回西京!”   这边江联说,“你叫她接电话,我跟她说,”   却,一边梁相也问起,“怎么了,”江联一说人受了惊吓要回西京,梁相抬起手,“我来跟她说说吧。”   这,可连还在那头沙发边坐着的韦琪方都看了过来——谁呀,梁相这么惜得?   彦须还不知道那头接起电话的是梁相,追上羊,“诶,王羊王羊,你慢点,诺,江助跟你说好吧,”   羊手都不抬,彦须将手机举着她耳朵边儿,羊还在抽泣,就听对面,“王羊啊,我是梁西铭,”噢哟,彦须一听手都一抖!梁相亲自接听的电话呀!   羊却管你是谁,她照泣不顾,这小声委屈惊怕的抽泣声,听在任何男人耳朵里都得心疼!梁相想起上回见她,也就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脑子真好使,多聪明,不由又惜才,声音更轻缓,“误会一场,别害怕,是个小事儿……”诶唷,安慰一通诺,这才彦须跟请大王似的把她带回了相府。   廊下,江联亲自出来接,   “王羊,”抬手虚扶着她背后走进来,笑着说,“哎,叫你受惊了,那边砍下来的木材都已经运送到你朋友那儿,家具照给你打出来。梁相还吩咐,不满意的话再上去择更好的……”   羊站住,连连摇头,“我可不敢要了,要是真违发砍伐……”   江联真拍拍她背,“哎,跟你说了,这是误会。也是我这边没做到位,你调来该问问你需要些什么,早沟通好也不至于有这桩。”领着她进来了。   见着梁相,羊肯定是百万个知错的样子,两手放前交握,头垂着,还是害怕的模样。梁相温和起身,“王羊,”喊了声她名字,笑着一脸慈爱,“能把你调过来,真不容易呀。”   羊毕竟知礼,赶紧抬起头,向梁相微微一欠身,“梁相好,给您添麻烦了。”   却,   她这一抬脸儿,叫一直远远坐那头的韦琪方瞧见了——唉哟,就见这位儒雅大僚,竟然是一下起身疾步走来,就跟望见什么稀罕物似的,也不顾礼节指着羊的脸庞,“你你!……”   莫说羊,梁相、江联何其不奇怪,“怎么了?”   见羊惊吓后退一步,韦琪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忙放下手,“哦不不,对不起,”眼睛却还是无比惊奇地望着她,   这种举动对韦琪方而言绝对算突兀,梁相看一眼江联,江联赶紧扶着王羊走去一旁,“来,今天既然过来了,也顺道和你谈谈未来你的具体工作。”羊就算奇怪那人的反应,可江联提到工作了,她还是立即正色,注意力到这边来。   这边,梁相领着他大舅哥来到旁室,看来韦琪方也着急,都快失礼拽着梁相走进来,不待梁相问,他首先冲口而出,“她是谁!您上哪儿找着的她!”   梁相沉稳,先严厉问他,“琪方,你到底怎么回事,每每失态失策……”   就见韦琪方也抬手摆摆,多无可奈何地,“哎,看来也不得不跟您说实话了,但是,先说说这姑娘,她真正儿跟‘琉璃菩萨’面相一模一样!”   接着,韦琪方道出了这“琉璃菩萨”是谁,以及他为何“如此执着凡径山”。   原来,这韦琪方相中的哪里是这凡径山一山的山货宝贝,也莫说风水,其实,他最在意的,就是这座山上那座千年古刹——钱雨寺!   这个钱雨寺,才真是传奇多多!   初唐,它就曾出过轰动一时的“黄金大案”,   只不过,由于古书记载的流离失所,加之地名一直变化不够详尽,许多离奇事件被安在了别处寺庙上。韦琪方本就家藏许多珍贵典籍,也是近几年来关注到这座一直不算出名的“钱雨寺”,经过他潜心考证,终于得出许多惊人发现——原来,这座“钱雨寺”堪称“神寺”,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其间。   而钱雨寺供奉的,就是极少在密宗提及的,观音“隐变幻身”,琉璃菩萨。   目前为止,韦琪方只在一本极珍贵的孤本密宗佛典里找到过“琉璃菩萨”的画像——所以,能不叫他大惊失色吗!   羊,和琉璃菩萨的面相,简直一模一样!! 第430章 3.49   当然,韦琪方对梁相提起钱雨寺时并未详谈从前发生在此的“黄金大案”,这就是韦琪方的私心了,他对钱雨寺感兴趣,核心就在这“黄金”上!   提起这桩“黄金大案”,韦琪方这般详熟,跟他家老祖宗韦德钰着实也有大关系。   韦德钰,唐名相,历朝历代评价甚高。   李月隐《会昌一品集》作序时,誉之为“万古良相”。   唐穆宗长庆二年九月,韦德钰调任浙西任职观察使,任内大力倡导节俭,把结余的钱财全部供给军用。数年之间,江南一带奢侈风气大为收敛。   他还对当地的祠庙着手大力整顿,拆毁了滥建的淫祠一千多处,保留了历代圣贤、名臣的祠庙。在清理整顿祠庙期间,钱雨寺发生了一起大案。   钱雨寺的前几任住持联合掌管钱财的僧人,状告现任住持贪污了寺内三百两黄金。这些人振振有词,声称寺庙几代人相传有三百两黄金。现任住持接管之后,只有账目,而没有实物。   官府官员判处现任住持私吞寺庙公产,暂时羁押狱中,听候发落。韦德钰得知情况,感觉此案存在疑点,于是找来几个不管事的僧人。这些僧人反映,前几任住持肆意挥霍寺庙财产,僧众颇为不满。韦德钰问及三百两黄金的事情,这些僧人说,黄金只有几个管事的僧人看见过,而他们只是有所耳闻,因此也说不清黄金的下落。   韦德钰又审问了现任住持,他大喊冤枉说:“贫僧上任的时候,确实知道数代相传黄金一事,可是在账面上看到了,当我去库房的时候,发现根本就没有黄金。当我追问前任的住持,他们竟异口同声,说我私吞了黄金,贫僧确实冤枉,恳请大人明察!”   韦德钰暗中调查走访,发现了前几任住持存在肆意挥霍的一些线索,断定是这些既得利益的僧人恶人先告状,密谋陷害现任住持。为了让他们心服口服,韦德钰又把原告的僧人找来,这些人依旧坚称自己亲眼看到过黄金,是现任住持给私吞了,账目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库房的黄金怎么会突然之间不翼而飞了呢?   原告人多势众,言辞激烈,被告只有一人,喊冤的声音很快被责骂的声音给淹没了,显得有些“理屈词穷”。   韦德钰不动声色,心中早就有了好主意。他再次问原告:“尔等确实看过黄金?”   众人异口同声:“看到过!”   韦德钰说:“那好,你们用泥巴捏出来黄金的形状!”   随即,命几个原告分别在不同的房间,以泥巴捏出黄金的形状。   不久,所有人的“黄金”都呈送到大堂之上。   结果,“黄金”形状不一,大的大小的小,长的长扁的扁,几乎是一个人一个样儿。   韦德钰当堂断喝:“尔等还有何话说?”   几个原告这下子傻眼了,不得不低头认罪,招认了贪占寺庙公产的罪行。   这桩案子,成为他韦氏家族内千百年来一直传颂的经典,直至清初年,一位叫荡机的僧人拿出一本“祠庙记录”,其中明确记载钱雨寺寺内藏有黄金,而且还不是三百两,三万两都有!不过钱雨寺内藏玄机,黄金犹如昙花,时隐时现。   当年此书一出,当即遭到依旧颇有浩势的韦氏家族连连抵压!如果钱雨寺内真有黄金,这不意味当年他家显赫的韦相从前断的才是“冤假错案”?韦氏一族千年来的清誉也毁于一旦!于是,这“祠庙记录”被禁毁了好些年。   直至韦琪方在多年前海外觅得这本书残本踪迹,他听得不少大家均认真考证这本书里面记载的大半记事,确有凿凿!也就叫韦琪方愈发对“钱雨寺内的黄金”耿耿于怀:   有的话,这是一笔多么巨丰的黄金!得了,此生无憾。   没有的话,也可为自家正名,当年老祖宗断的案没有错!   所以,韦琪方势必要全全掌控住当下的钱雨寺,握手里,他才好细致“找寻黄金下落”呀。然而,今日发现与“琉璃菩萨”面相一模一样的王羊,更叫韦琪方对钱雨寺“鬼幻传奇”惊疑不已!   而在梁西铭这头,他自是更在乎羊这个人!联想羊那绝佳的脑袋——莫不真有些神异,菩萨转世?   也别说梁西铭糊涂了迷信这些,其实自古以来越峰位的人反倒越信这些。由此,梁西铭立即吩咐江联,把羊调至自己身边,由江联亲自带;羊的办公桌就设在梁相办公室外间,相当于就和梁相一室办公;而且上哪儿都得带着羊,渐渐梁西铭心理上甚至有些这种反应,一见羊不在身侧跟着,还有点不踏实——梁西铭真是这样想的,这不就是尊“活菩萨”,哪哪儿供奉个假的不如就“供奉她”!她就能保佑自己!这样一来,梁西铭简直离不开她,恨不得下班都带回家“供奉”着。   羊这还没正式上几天班就被调至梁西铭最身边,时刻不离,柯秒当然疑惑也不悦,问羊吧,她哪敢老实招供,她还以为这是梁相觉着她是个麻烦人,带身边谨防再出事。只跟柯秒说,估摸当初梁相就是看中她计算能力强,恰巧最近一笔笔审计梁相在亲自监督,正用得上她,就带身边了……柯秒也只得半信半疑,相府内部梁相再调动,他肯定也无法插手干预;再他也深知羊是个事儿事儿多,梁西铭这么待她好总比算计她好。   是呀,自跟羊搞过了,柯秒对羊“更有原则”:就是只要她不背叛自己,他一定护爱她到底!哪怕自己有私仇,他也不想羊牵扯其间;我和梁西铭的仇怨,我们之间解决,不把羊扯进来,他对羊好,是另一回事。   最近天气炎热,大家一定注意防暑降温哈。多谢大家继续关注羊的扎心事,收藏,推荐,送小钻石,都可都可,嘻嘻。放心,羊的轶事还好多好多呢。 第431章 3.50   这是柯秒第一次进入新工作角色,随梁相工作团赴景会堂参会。   他这个级别还进不了会堂,坐在第二长廊候命。   佟话工作团前来时,第二长廊的全体起立。佟话路过柯秒身边,也没侧目。柯秒随众颔首示礼。   午餐休息时间,一人走至柯秒身边,“柯副助,佟先生有请。”小声,但十分有礼。   柯秒一点头,随其而去。   来到景夜园后二院一幢小二楼,上二层,推开一扇门,佟话已站立在门前迎接,“小秒。”   柯秒看身后领他进来的人出去轻轻合上门后,意态才变得疏淡,“你这么找我来,也未免太明显。”   佟话比着手请他坐,“你放心,上回你来京里领奖不碰见过江联一次,也说了你是我老同学。”坐下后,亲手拿起茶几上的小茶壶为他斟茶,微笑着,“不联系,才会叫他们见疑。”   柯秒一挑眉,翘起腿,“见疑什么,我调至相府凭自己本事。”   “是是,所以不怕我们见面。”佟话笑着也为自己倒了一盏茶,“今天请你来,一来圣人生辰在即,你姐也想和你商量商量怎么给父亲过这个生日,毕竟你也来京里了,一家人团聚;再就是,”佟话垂眸摩挲着茶盏边缘,“说说王羊。”   嗯,前头父亲过生日这事儿,柯秒不在意,他这个姐夫找他无非就是趁这些家事套近乎;但,一提到“王羊”!——柯秒看似眼皮子慢慢掀起,其实心里一沉,总觉着羊的名字还“大名鼎鼎”了不成,谁都能这么轻易叫出她的名儿了?   “说她干嘛,跟你没有关系。”柯秒回绝得特别坚决。他当然不希望羊搅合进一些事里,特别是和这个佟话有交集!   “嗯,你别误会,只是最近有件事事关她,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佟话微笑拿起茶盏喝了一口。   柯秒就一直望着他,   佟话放下茶盏,看向他,说起了“凡径山伐木”这桩事,   “如今她在梁西铭那边看来十分得重视,今天开会,她就坐在梁相下手,说个玩笑话,倒似比江联更能经手梁相机密。”   佟话望着他,这眼眸里语气里就有深意。柯秒也明白,他知道自己和羊的关系,佟话能助自己一臂之力排除程春的阻力叫自己顺利进入相府,估摸也是晓得自己心思,他这样“提醒”自己羊如今在梁西铭那边的地位,无非也是示意羊是个“很好的棋子儿”,可以帮助自己“得偿所愿”。   就算柯秒此时听到“凡径山”的事,内心也生气,她又惹事!但同时也不得不吃一惊,即使梁西铭赏识羊的才华,也真没必要到这种“百依百顺”的地步吧?佟话也说了,韦琪方竟然都让步至此,命146的人集体给裴家村道歉!——羊啊,你也太厉害了!   见柯秒不言语,佟话也没再就羊的事继续往下说,而是聊天似得还是提到梁西铭这个大舅哥,韦琪方,   “这位韦院啊,也是鸿儒一个,不过就有些喜欢‘任人唯亲’,近几年大类科考主考主卷全用自己学生,就算有大失误也不撤换,固执得很呐……”   柯秒内心冷笑,好你个佟话,真会“把点给线索”,这不明摆教他“要对付梁西铭可以先从他这个大舅哥身上”下手!   好,柯秒也就不客气“接他这个线索”了,   韦琪方。行,就从你开始。   ……   羊是个累不得的人,你以为梁西铭这么“重用”她她就高兴了?呸,羊烦死!   今天跟着开了一天的会,大会小会光速记羊就几乎用了半个记事本,手都写酸了。不过梁相是相当满意呀,她就像他身边个“人脑记事本”而且自动带“筛查整理”功能,无论数字还是文字,你问什么,她答得清清楚楚。羊又“乖巧”——嗯,这是一开始,她还没露本性,还寒着你梁相威严,不敢造次。等她把你混熟了,哼,有你受!——像他个小棉袄,听话,有时候还知他暖热,羊毕竟本性里也爱关爱人,他手边差个茶水,她随时记着给他端来;到饭点了,羊再寒他威严,也记着提醒“您该吃饭了”,你一再地忘,她一再地提醒,非叫你吃口热饭不可!手上总给他揣着外套,只要出去,一定记着给你披上……这些,是从前那些大老爷们看顾得了的?   于是,今儿梁相忙一天也是累了,回家时,在车上一合眼休息直接就把羊带回了相府。说过,羊也累了,她一累就懒得说话,想着到了相府她再打车回去也行,坐过了该下车的地方也懒得言语了。   哪知梁相把她带回家高兴着呢,进屋就张罗,亲口叫管家先以“快去做鱼,要辣点,当然一定要新鲜。”一起吃工作餐,梁相也是发现了,她爱吃鱼不爱吃肉,而且口味偏重,一般清淡点她食欲就不好,吃几口就放下了;诶,要是有辣子味儿,她就能多吃几口。先以连连点头,他没见过羊,但见梁相简直是想牵着人进来,   羊要回家,她下了车就站住,两手放前提着公文包,小声,“不了,我可以打车回去……”说客气也谨小,但,眉头蹙着,就又有那么点娇气小任性。   这是梁相说的话,怕任何人听了都不可置信吧!梁相可算豁哄了,一手比着往里,“来都来了,进来吃个便饭总可以吧。”后一辆车下来的江联赶紧过来,“小王,都到相府来了,可得讲规矩……”忙提醒。梁相却笑着压压手,“哎,她来不讲那些。”明显就是直接指示了:羊不一样!不必哪哪儿都拘着她。   羊也没胆子一再“忤逆”呀,再说她累得只想瘫坐着,“遵命”跟着进去了。梁相可高兴呐!   嘿嘿,巧着吧,今儿多多刚好在家,不过也是才回来自己书房呆着想事情呢。这时候还不知道他的羊已经如“活菩萨”一样尊贵地头回“被迎进相府”了咧。 第432章 3.51   多多在楼梯口,你晓得瞧见这一幕内心有多——反正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父亲坐在一旁单人小沙发上,弯下腰来,正在削苹果,边还微笑着指点文件上的要点。   她,如女皇。靠躺在正中的大沙发上。单手抬起掌背抚额。父亲问起什么,她小声答,父亲十分满意,点头……   多多当然首先是震惊。   他肯定晓得她如今已然成为父亲身侧不可缺少的“金脑壳”,父亲走哪儿必带着她。但,还是想不到,私下,父亲是这样……简直宠捧如掌心宝地待她……   多多不知如何,心上猛地如针芒一撅!——基本上脸上是如常带着微笑,其实一身麻木走下楼来,“父亲,”喊了声。   梁相回过头,“哦,在家啊,”   而此时她望见自己已经起了身,明显一副害怕,   父亲见状还赶紧拦住她示礼并护住叫她继续坐着,超柔和的,“他是我儿子多多,坐着,喏,吃苹果。”   羊被父亲拦着的手势只得再坐下,眼睛望向文件也不敢吭声样儿,   父亲只有再看向他,“这是小王,是个非常聪慧的姑娘,帮了我不少。”   “知道。”多多微笑着走到她这边来,离她有一人座地坐下了,并轻声说,“我是梁多,很高兴见到你,谢谢你来父亲身边工作。”   羊也场面上地一点头。这边父亲再次将苹果递给她,“这颗是拣得最小的呢,吃得完……”多多多想接过来,给她再改个刀,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羊是这样,吃水果从没一整颗拿着啃的习惯,你给她切成一块块,她才吃。   羊还是接过来,咬一口,头一直垂着。——反正多多断定她咬了这一小口是再不会咬第二口了的,果然,再没第二口。   父亲却高兴地正拿纸巾擦手,江联那头唤他,小办公室来了个电话,父亲起身去接了。   这边,   多多拿起托盘递她跟前,羊跟平常一样将只咬了一口的苹果丢上头,刚要抽纸巾擦手,忽然,多多那手端着的托盘都没放下,凑近就亲了口她嘴巴!   羊吓死,忙推开他,小声“你疯了!”   多多一手还端着托盘,“是的,看见你我就得疯。”   那边,听见父亲和江联边说着话的走来,不过还没见着人,   多多不紧不慢放下托盘,又离她一人远,“你别这么紧张,怕什么呀,我家你怕什么。”笑。   羊揉眼睛,像要哭了的,   多多只得再看小办公室那头一眼,就那么弓着腰过来半跪着紧紧抱了抱她,“好好,我走,你自在些。”   正好起身走开,父亲从那头过来,多多说,“单位来电话,我去了。”   “去吧。”父亲说,再坐下,见到羊只咬了一口的苹果,叹口气,“不爱吃么,我见你平常包儿里总放颗苹果呀。”   “那是保平安的,”羊小声说,   “什么,”父亲哈哈大笑,“你呀……”全是宠爱一般……   ……   多多哪里走了呢,他潜进地下室小厨房,一人正在切凤梨,一小块一小块,羊真正爱吃的是这种高甜度水果,凤梨、荔枝……   多多看了下手表,端起摆盘也很漂亮的凤梨,里头还有一小盘非常新鲜的草莓酱。羊口味重,辣要辣得地道,甜也要甜得逆天。   缓缓上楼,来到一楼较偏僻处洗手间。进来,水果盘就放洗手台上,人也靠着边儿上就等着。   一楼有几处洗手间,但依羊的习惯,她一定找到最偏僻的地儿上,这是她的习惯,主要也是越偏的位置人越少用,也就越干净,这是她觉得。   羊一推开门,就见一枚无敌大帅神抱臂也无敌潇洒地靠坐在洗手台边,笑眯眯看着她……羊还是险些惊叫,多多多急迫,潇洒地姿态立秒变成掠夺,抓过她来紧抱着就狂虐暴吻——多多后脚跟轻巧合上门,转个身,唇齿依旧不离,“羊儿,羊儿,”低低缨,将她放坐在洗手台上,摸着凤梨还蘸上草莓酱,唇一离开就喂她嘴巴里,再堵上一起嚼……   羊娇嗔地捶他,“疯子疯子!”   多多埋她颈项里,低笑,“你说我哪儿疯了,这不是见着你的正常操作,”   “你不说你去单位了吗,尽骗人!还,这里是厕所,还吃东西!”   “你不喜欢?我不信你不喜欢,叫我瞧瞧你有多喜欢……”   以下和谐不可述。   多多擦她额上的汗,“父亲很喜欢你。”   羊噘嘴,“那是我工作努力,我现在每天恨不得工作十五六个小时!”   多多当然知道在父亲身边工作的强度,不停亲吻她额边,“辛苦你了我知道,谢谢你,李叔走后,父亲身边没个这么得力的助手帮他整理……”羊没力气地靠着他肩头,嘴始终噘着,不晓得几委屈。她如今的位置是多少人几辈子都企及不来的,但羊一点都不觉得好,真不知道她这么卖命工作为了什么……   “羊儿,你叔的事我记着心里呢,放心,已经在想办法尽早叫他出来。”多多挨着她的脸,羊“嗯”一声,对了,她终于找着自己这么辛苦过日子的“盼头”了,起码三叔能早点出来……   多多捞起她下巴,亲一口,垂眸忽然小声说了句,“你可别最后‘努力’成了我小妈。”   羊听了还一怔,一时还没会过来……突然使劲儿推开他,“混账,说什么呢!”   多多就笑着再抱紧她摇,“我就是怕……你个小妖精,”   羊还仰着头瞪他,“怕什么,我是妖精好吧,放心,我一辈子不嫁人,谁也不嫁!”   羊这气势如虹的不婚宣言,多多按说应该听了心安,但无论如何吧,多少心里听了还是——不知怎的,蛮不是滋味儿。   谁也不嫁,   羊的意思何尝又不是,你们这些人尽管以为玩弄我于股掌间吧,最后,你们谁也得不到我!谁也甭想入我的心!!   都是凡夫俗子,谁稀罕!   谢谢给羊投小钻石哟,嘻嘻。 第433章 3.52   晚上回来,羊走到自家巷子口,忽一道车灯对着她大亮!羊扬起手背遮着眼站那儿。   又响了两声喇叭,她走到偏暗处一瞧那车呀,跺跺脚,哼,是柯秒。   她走过来,拉开副驾就上了车,“你干嘛,大晚上的,装神弄鬼。”   柯秒拿起车前一个小物件砸她身上,“谁装神弄鬼满口雌黄还不知道呢。”   羊拿起那只小物件一看呀,嘿,还真精巧,是只竹子手工编织的小麻将桌儿!   羊心里清楚嘛儿事了,她咬咬嘴巴小心瞧他,“你都知道了,”然后就扑他怀里,“谁这么嘴碎告诉你的。”   柯秒没动,低睨着她,“我说过什么,今后有什么事儿别瞒着我,咱这才叫一条船上的蚂蚱。”他抬起右手拉开她环住自己脖子上的手,“你既然还这么有心跟我掖着,也就没什么意思了,以后我们还是各走半边……”羊一听,哪受得了?是了,她可以在多多跟前不晓得几“气势如虹”“我稀罕谁!”但,柯秒绝对不一样!虽说她也从没想过要嫁给他,可是柯秒是她“危难里最贴心的救命稻草”,柯秒是她最信赖的“靠山神祇”,怎么能离得了!   羊急了,使劲儿抱着他就不松手,“我没想瞒着你!没想!就是这事儿我也没想到会闹成那样,我就想要个木桶和桌子,怎么就那么难!”她还急得一跳一跳的,   柯秒也吼起来了,“是呀,就一个木桶和桌子的事儿,我不能给你弄?你偏要自个儿去胡诌!来前儿我跟你说过什么,这京里龙潭虎穴,踩哪儿都是坑,叫你有事儿先跟我商量……”说着,语气又减缓下来,依旧要拉开她的手,“也是,您现在翅膀多硬,梁相当宝贝儿似的揣怀里都离不了手,还需要我跟着参合个什么劲儿……”羊整个人都埋他怀里哭啊,直晃!“你说什么呢,说什么呢!我,我……”她突然一下坐起来,“我明儿就去辞职!不干了,不干了还不行!”   见柯秒望着她,羊哇地再次大哭起来,抱他抱得紧,“柯秒,我辞职好不好,我回西京去,再也不来这个鬼地方好不好……”羊哭得伤心呀,当然,这里头也不全为眼前这件事,简直是把这几日的苦累委屈全哭了出来。她是个好享受的命,怎么就沦落到一天干十五六个小时还讨不着好的地步了?多憋屈呀!   就见柯秒这才微微叹了口气,才把手抬起抱住了她,顺她后背,“我也不是不明就里生这顿气,你说你是不是作,要木桶桌子,要什么我不能给你弄来?你非得绕这么个圈子……”羊抬起泪眼,张着红唇,“我不想这是件多平常的事儿么,你也是才调到新岗位,也要去适应,我这么点小事都去麻烦你……”羊哽咽,“我也不能什么都靠旁人,这么点小小的愿望都得靠别人才能实现。”柯秒亲住了她,“叫我说你什么好,我和你都这样了,难道你还看不出来我不什么都想给你最好的,这点小事,你想要的,还是小事?我还不是想叫你过得舒心。”这一听,羊不可还得更大感动,她紧紧挨着柯秒的脸,哭得更厉害,“柯秒,以后别说各走半边的话了,我受不了……”“好,你也别再来跟我做这见外的事,有事直说。”羊算是更离不开他了。   ……   跟柯秒坦白清楚了,当然更主要,得偿所愿,想要的上等木桶和麻将桌一一也就位,甭用唐史再给她张罗其余物件,柯秒早给她捯饬好,连今后过冬她想要的蜂窝煤炉子都崭新地给端来先存放着了。你说她得多开心!   再接下来过的日子逐渐舒心好多,嗯,最主要她工作强度没那么强了,嘿嘿,还是多亏柯秒给她出的“馊主意”。   早晨六点,就听见外头老人晨练的声儿,   羊睡得死,她其实最难过得关口就是起早床。羊虽注重养生,但也好玩儿,从前都是夜猫子,晚上玩多少点,有时候一顿好瞌睡就靠一觉到正午了,叫都叫不起来,睡得可香。   这来了相府,工作老晚不说,有时候还得起的老早,羊真是烦透了!逐渐也有了起床气。   “起来了,你八点不是还有个会,”柯秒捞她几次了,她不是摔手踢腿就是滚一边去继续睡根本不搭理,   人柯秒多自律,不仅把自己捯饬得清清爽爽了,把她今天要穿的衣裳也整理出来放在一边,早餐也美美地摆好在桌上,连她刷牙的牙膏都挤好,热水毛巾全伺候好。   “起来了乖乖,再睡下去慌张起来,一圈儿黑眼圈你出得了门儿?”抱起软软一坨向洗手间走去,   羊虽说也没再打手扳脚,可眼睛还闭着,眉心还蹙着,就是不想醒,   将她放在洗手台上坐着,卷起衬衣袖子的柯秒开始边哄边给她刷牙。其实说来柯秒也心疼,她昨晚也不是玩玩到转钟,真正是整理今天梁相的发言稿到那个点。昨晚她清醒的时候还一再嘱咐他“明天我要起不来,你打也把我打醒。”哎,羊其实认真工作起来,还是蛮认真的,谁也劝不住……   这么刷牙洗脸的,盘也盘醒了吧,可她还像个迷迷糊糊的洋娃娃,不吭一声,弄她啥她都呆呆怔怔,特别好玩儿。   羊还坐在洗手台上,柯秒给她洗净了脸,还一道道擦过了护肤的程序,最后面对面抱着给她梳长发,   “看你,最近是劳累了,从前哪儿掉这么些头发,”   也是,从前跟羊梳头,这乌黑卷曲的一头长发,就算一梳子下来也极少掉发,小孩子一样健康棒棒哒!   现在,梳下来耙梳上经常还绕几丝黑长发,看着柯秒都心疼,   羊也瘪嘴,终于说话,“我真的好累,事儿太多了,脑子都要用秃了。”   柯秒轻轻拍伏在他肩头的羊后脑,扭头亲了亲她额边,“诶,不如这样,今儿你这么着儿试试……”   嘿,柯秒开始给她出“馊主意”咯,   嗯,你别说,还真管用! 第434章 3.53   羊也着实是戏精,当然也源于她超级自私嘛,为了自身舒坦,做戏也就“全力以赴”,且以假乱真呢,吓坏一圈人!   今天又是繁忙的一天,羊还算厚道,等手头上事儿都办完了再“开始这一遭”:   散会后,大佬们都在前头走,簇拥着梁相边聊边行;大佬们的助手团均在后面跟着,当然梁相的工作团依旧在正中。   “哦对了,小王,桌上还放着一本Kindle,你去拿来。”江联说。哎,要不是这是本崭新Kindle,专门给她的,江联这时候也不会叫她去取。   “好。”羊应道。实际呀,这货心中很沉了口气,她的“大秀”要开始了!   就在才转身要拾级而上——“王羊!!”彦须这声儿惊叫才叫惊天动地,只见羊已经歪倒而下,正好一旁彦须忙抱住了她!   “王羊!”江联也是连跑带双手搀扶地惊慌过来,   最叫人想不到的是,前面走着的梁相回头一看呀——“梁相!”他立马色变转头就疾走过去的样子还把大佬们都吓坏了!以为出了多大的事儿!   “这是怎么了呀!”梁相走来着急问,见江联彦须都蹲着,扶抱着的瘫倒在地上闭着眼的羊面庞惊红,呼吸急促!   “不知道啊,突然就……”江联仰起头也是着急,   最叫人惊震意外的一幕发生了,梁相已经蹲下亲手接过羊,伸手探她的额头,并轻轻摇晃,“小王,羊儿……”这声“羊儿”唤得轻,也只有江联彦须听见了吧,   “快!”医护已经跑过来,江联抬起手直召唤,   半跪下来的医生也是极力镇定探好这姑娘——梁相还亲手多忧急地抱着,说明多珍贵……   “心率好像有些不稳,还是赶紧去医院具体检查一下吧。”医生一建议完,梁相就叫彦须抱起她上了阶下他的座驾,自己也紧跟着上了车,留下一些心中惊疑的人们望着车远去……   ……   羊呀,说来奇,从小就怕蝴蝶。嗯,这么漂亮的小生物,别的小朋友都喜欢的不得了,到处扑着玩儿,她躲得远远儿的……于是,也讨厌一切蝶粉香,她一闻蝶粉香,诶唷,就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跟犯了大病一样!——所以啊,为了今儿这“装病”逼真,她特别为自己准备了一小瓶特别浓的“蝶粉沫”,要做戏前儿她就偷偷闻了一鼻头了的,这会儿可不像极要“香消云陨”了的。   到了医院,一切顶配地为她全察了个遍儿,结论和医生最先简单探探她那会儿一样,也就“心律不整,偏快”。说白了,真没大事。   但,这招儿确实把梁相吓住了。   主要是羊难受那样子——她脸色是粉红,美艳着呢,但泪眼盈盈,捂着胸口就是呼吸不畅一副要死过去的样子!   “最近就是觉着心上不舒服,有时候一刺着疼,”她躺在床上,两手都捂在心口,小声娇屈屈地说——愣是要说自己心脏有病。   梁相就坐在她床边,也小声,“是是,也怪我们疏忽了,每天叫你这么跟着连轴转……你有身体上的不适,怎么不早说呢,”   这时候,护理送进来一碗汤药,梁相亲手接过来要喂她,羊还是自个儿要坐起身,梁相手压压,“少动,喝口缓缓。”一勺已经送到她嘴边,羊就接着了,抿进去后却轻咳了声,头稍扭一边,眉头蹙起来,   “怎么了,”   羊轻轻摇摇头,也就是不想再喝的意思,   梁相劝,“良药都苦口,不好喝也是为治病,”   “一股子香庙烟熏火燎味儿,”羊说,   她这形容稀罕,梁相听了也闻了闻碗中,咳,人家肯定是悉心放了不少珍贵药材,是有点烟熏味儿,瞧被她形容的……梁相笑,又小声哄她喝,羊也算听话,没一直别扭,一勺一勺都喝了。   可,也就她这句“香庙烟熏火燎”一语提醒了梁相!   羊的面相是琉璃菩萨呀,西铭内心里也一直把她当“小菩萨”供着,她这次一闹病,梁相想,是不是真得给她供些香火呀——别吃惊了,说过,越峰上的人越迷信,他们一旦有了认定,多不可思议的事儿都能做得出来!   既没大事,医院不用一直待了,当晚,羊都不能反驳的,梁相又把她接回了家,而这次到相府,羊自个儿都大吃一惊!——是她装病装过分了,还是,梁相糊涂了?   她被梁相亲手搀扶着走进来,就愣那儿!——这是搞哪出儿?   这个从前是梁相一楼书房的小厅堂,全变了样儿,被布置成佛堂模样!上头供奉着一座不认得的美菩萨,   这才是真正烟熏火燎,   下头几十个和尚盛装如大盛典的,左右各坐两列,大经咒念着——真的!这震撼人心的梵语缭缭里,羊一时真的心暖异常,鼻子竟然一酸,流下热泪!——她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会这种感受如此反应,好似终于找到了许久迷茫无处寻的归宿……她是从来没去过寺庙,因为家里没人信这,可今儿这些一股脑涌到跟前来,羊真的控制不住!   “羊儿,”西铭望见她这样也是真吃惊呢,看得出来她流泪完全不自主的,羊本像个洋娃娃怔愣在那里,眼泪看着就烫烫地滚下来——莫说,叫人望见,何尝不是一种惊心动魄!   喊她,羊还是怔乎乎的,她带着一种幼小纯真的迷茫似乎还有些悲悯地回头看他,西铭真正被她这一眼震得心一紧!   “来,进来,今后累了你就在这后边儿歇个脚。我呀,以后也注意,不能再叫你这么劳累……”西铭真的带着些激动又必须稳着声儿说,   羊这种反应更契合他把她当“小菩萨供着”没错儿的想法!   他扶着她来到厅堂后边儿,是一间布置得极雅致的小套房。   从此呀,别说羊离梁相近身,她在相府不仅有自己的一处房,还有“专属佛堂”呢!厉害吧!   当然,这些对羊而言都不重要,她最称心的,还是“做戏计谋得逞”,   柯秒只是这么跟她出了个“馊主意”:你呀,装装病,看梁相惜得你,少派些事儿你做。   哪知,羊“用力一猛”,倒越发激起了梁相的“迷信心”,更把她当宝! 第435章 3.54   他老子这么搞,多多越来越得多“吃心”!就算他相信他老子的品格,也相信羊绝没这方面的心,父亲这么“荒诞地没原则地捧宠她下去”,多多见着也心惊啊,再难得的人才,也不是这么搞法!   这天在车上,久言和他聊了些旁的事情后,笑着说,“这周付程奇的小儿子结婚,你去么,”   合眼躺靠椅背的多多心里想事儿,本只“嗯”了声儿,不久,又睁开眼望向久言,“有帖子么,”   “当然有,付程奇亲自包来多大个帖子来请你,一再求你赏光呢。”   多多又合上了眼,“帖子拿来我看看。”   ……   晚间,   多多两手背后,手里就拿着这张喜帖,来到父亲办公室。   灯下,梁相戴着眼镜正在看文件。   “父亲,”多多喊了声,   梁相抬头,眼镜搁在鼻尖望向他,   多多走近,将喜帖搁在桌上,“这个周末箭后的付程奇小儿子结婚,邀请我去参加婚礼,我会去和他谈谈建制的事情。”   梁相戴正眼镜继续伏案看文件,“嗯,主要听听他的个人计划……”交代了些,多多恭敬称“是”。   以为说完这件事他就离开了,结果儿子还站在桌前,梁相再抬头,“还有什么事,”   多多笑,“付程奇挺有心,自己儿子结婚也想着解决解决他们箭后大龄青年的个人问题,找我说,如果咱们这边有合适的一同带去联谊联谊。”   梁相听后也微笑点点头,“这是好事,行得通。”   多多继续说,“我准备带徐思宇,彭代鑫,邓颖,王羊……”   父亲突然抬头,“王羊不行!”   你晓得,多多“埋这长的伏笔”就是想试探父亲,结果,一探一个准,父亲一听“王羊”的名字敏感的……   多多心上翻江倒海,面上依旧平常,笑着,“她怎么不行,”   父亲十分坚决,还抬手摆摆,“说她不行就不行,王羊不需要……”   多多这下是有点急了,“她怎么就不需要?”   这下,终引起梁相注意,   父亲慢慢摘下眼镜看向他,   “多多,你今天是专门来跟我谈她的是吧。”   多多也就不避讳了,“是的父亲,我知道王羊是个难得的人才,您重视她爱护她,这都无可厚非,但是最近,您不觉得有些,出格了么。”   父亲望了他会儿,戴上眼镜,再次看文件,“不出格,对她再怎么好都不为过。”   多多更走近一步,两手都撑在桌边,“爸,您是不是真看上她了!”瞧急的!   梁相再抬头,突然笑起来,“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对她……她还是个孩子。”是呀,在西铭眼里羊可不就是个孩子,但,是个无比金贵的孩子!   梁相抚了抚额头,“你也别多想,我对她另有安排。”末了,又加了句叫多多怎么都想不明白的话,“羊儿啊,她真要说属于谁,只能属于佛……”   多多出来了,正好也望向那一旁家里专门为她布置得佛烟缭缭的佛堂,   佛?   多多或许有些明白了,父亲是把她当小菩萨供着了?但,这岂不是更荒唐,她哪一点跟菩萨像啊!   不过,至少多多稍微心安了些,父亲对她没那心,不过也不正常就是,王羊像小菩萨?她吃喝玩乐贪心的,可别被菩萨拍死才好哩!多多真是无奈又好笑地摇头。   ……   她就算不像菩萨吧,可她最近确实心安理得的就跟菩萨上了身,舒心着呢。   当然了,工作上,梁相可爱护着她,虽说还是不离身,但稍繁杂点的事儿都不叫她撑手了,轻松岂止一点。生活上呢,更不提,吃好的,玩好的,几个顶级人神围着她转,那真是她一眨眼睛就知道她要什么,给她捯饬得清清白白,舒舒服服。她这会儿也是在走运期,这样的人精们包围,愣是能这样巧的“全错峰出现”,谁也没发现谁,她这能不叫菩萨上身么!   羊一周还是回西京一次,她弟弟在那边肯定还是不放心呀。   但是大多时候驾驾独自一人生活在这边,他的真实生活又是如何呢?前也说过,驾驾本性难移,也真不会是个省油的灯!   程春的儿子程一林成绩一直很优秀,跟随父亲到任西京后,也转至西京二中继续读高二,依旧一直名列前茅。   这天一大清早,程春出门前路过儿子卧室,见卧室半掩,就轻手轻脚进去想看眼儿子。他调来西京后,工作太忙了,早出晚归,几乎没怎么看顾儿子了。这会儿进来,见儿子熟睡在床上,手边儿还有厚厚的题库,看来又是昨晚做题到老晚,程春也心疼啊,弯腰给儿子盖好被子,却,一拎起被角,见到一个物件,程春一愣!   啥呀,是只很高级的智能手机。   程春拿起,一时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开。看着就高级,一定价值不菲……   程春出来了,这心里就落下堵了。   他一直为关清正,对家人也要求严格,安安分分,清简过日。这样的手机,对个高二的孩子而言,一看就太奢侈过分了。程春一开始还想着,是不是老婆最近也工作忙,心疼儿子,一时心软,在前几天儿子生日时候给他买了这个……哎,搞不得啊,就算他相信自己儿子本性纯良,一身正气,但毕竟是孩子,禁不得这样宠啊……   程春也心疼老婆,没说立即就跟老婆提这事,而是自己到单位还工作了会儿,见过了七点,老婆该起了,才给她打去电话,   “喂,丽丽呀,我今早给一林进去盖被子,看见他床头放着一只I13,是不是你给他买的,”   程春也不认得那手机,还是来上班后上网查到的。这一查,更吓一跳!一万多呢,都不敢想!   “什么I13?”   哪知老婆也是一副糊涂,她连I13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就是一款最新的手机……”程春觉出不对劲了,继续问,   “一万多呀,你说得吓人,我哪儿会给他买这些,他手上用的手机不是去年他上高中我们一家一块儿去给他买的那只么……”   这下,程春心上沉得更厉害了,这只天价手机出现在儿子床头,真犹如一颗炸弹就悬在了程春头顶! 第436章 3.55   程春特别遣自己的助理姚军留意儿子动向。他当然警觉,怕的就是有人拿自己独子“开刀”在大事上胁迫自己。   起初,姚军确实没发现异样,一林在校学习用功,作息也很规律,也没见和什么特别的人接触。姚军还笑劝程春是不是多心了,会不会是别人的手机那日正好在一林手上,毕竟之后程春和老婆都在家留意他手头,也再没见那只手机。   转折在临近期中考的这个周末。   “一林,出来吃饭了……”程春突然推开门进来喊儿子——一时,父子俩都怔在当场!   一林床铺上摊着几打成捆的现金,他正在将其装入书包,且,那只I13也正被他捏在手里。——程春着实也是故意这么突然进来,没想真被他逮着!……   “爸,你怎么不敲门呐,”看得出一林有一时的惊慌,但,着实是优等生,立即镇定下来,甚至手上没停,如常将这些放入书包,包括这只I13。   你晓得程春该多上头!不仅眼前这些巨款,更,儿子冷静的态度。   他一步冲过来,“这些是什么?!”扯着儿子手臂,   儿子只不过将手略抬想挣脱,“别人的。”   “什么别人的!说,这都是怎么回事!!”   儿子还低着头坚持拉上书包,   程春一时气涌,一把扯过儿子手臂张手对他脸庞就呼过去,“你现在到底怎么回事!!”这一巴掌呼得劲儿不小,一林清秀的脸庞立马五指印立现!   这时候,妈妈已经闻声跑来,见到儿子脸上的印子,也是不可思议,老公再如何生气,这个儿子从小优秀到大,莫说动手,狠话都没说过,这——林丽也是一时激动,狠劲儿推了下老公,大叫“你疯了!林林……”要走去抱儿子,哪知,一林轻推开妈妈,拿起书包快步走了出去!“林林!!”妈妈在后面追,只听得沉闷的合门声,   “你这是干什么呀!”林丽哭起来,跑去窗边看,   程春其实也怔愣着,   他不觉低头看自己的右手——何尝不心疼,他什么时候出手打过人,还是自己最心爱的儿子……   好吧,再激烈,这也算家庭矛盾,哪个家里到一定时期不生出些战火,特别儿子这大,该到叛逆期——就是实在没想,这一巴掌把儿子打出去,竟然,林林一夜未归!!   这下就不仅仅是生气了,林丽的哭叫也叫程春心慌,儿子不会出什么事吧!自己一早也是太冲动了……两口子一晚未合眼,翻天覆地地找啊……可,直到第二天中午,人都没找到。   报了警。   两口子滴米未沾,林丽在家哭得晕天转地,只得把她妹妹叫来安慰照顾她,程春自己还得回州府工作。   这,真是煎熬。心中再焦急如焚,面上他还得如常主持工作呀……   “程州,还是吃点吧。”姚军将热过的工作餐再次拿进来,   程春摇摇头,眼睛还盯着电脑。   姚军叹口气,“您也别太着急,跟乔鑫他们也都打过招呼了……”   程春这时候移眼过来,“不要特殊对待!”乔鑫等是州焗的。   姚军忙道,“不是特殊对待,只是把林林的信息再具体告知了他们,毕竟孩子一夜未归了,肯定得扩大范围寻找。”   程春眉心紧一蹙,人向后靠向椅背,手捏向眉心,其实,揪得是心呀!   姚军摇摇头,也是叹气,刚要转身出去,这时秘书小金小心推开门探进脑袋喊了声,“姚助,”姚军快步走出来,小金汇报,“门卫打电话上来,说有个男孩子要见程州。”   这要平常,姚军不会这样在意,恰巧时值林林不归家撒——“快!快叫上来!”程春到任十分低调,几乎没几人知晓他家属,所以姚军还以为是林林呢!   姚军都亲自走到电梯旁等候,   “噹,”电梯一声响,   门打开,   “林——”姚军都要喊出声了,却,一愣!不是林林!   走出来的,   是个更亮眼的男孩儿!   白衬衫,干干净净。不过单耳一只银骷髅耳钉,又妖灵不止!   “你是?”   “您好,我叫王驾驾,是一林的朋友。我知道一林的下落,特来告知程州一声,叫他不要太着急。”落落大方!   姚军都有些心惊之感!主要还是被眼前少年简直容不得眨眼的灵气儿——或许还带那么点儿妖气,镇住……   面上还是镇定,手一比——本能都不能把他当个普通男孩子看待——“请”进办公室了。   好吧,   驾驾就这么从容进了洲长办公室,   这要没人瞧见,后头的走势也就全两样了,   偏巧,就这么偏巧——或许叫,命中注定——他一个少年人,被姚军如此“正式”地“请”进洲长办公室,当然,本身还是驾驾自身气度不凡,完全吸引了人的目光——这时候,恰巧韩治来州府办事,要见洲长,他身份高,直接上来楼梯口时,正好望见的就是这一幕!   这小儿子谁呀,姚军这样慎重——是听说程春有个独子,莫不是就是洲长虎子?无聊的韩治也是来了趣儿,走到洲长办公室门口,两手背后,偏耳听听,却完全没想,这一听,另一片天的感觉!   驾驾被带进来,桌边的程春看过来,还疑惑这是怎么回事,望向姚军,   姚军走进他,沉声说,“这孩子说是林林的朋友,知道他在哪里。”   这一听呀,程春立即起身走过来,“林林在哪里!!”   “程叔叔,您别着急,一林很好,他就是托我来带个话儿,”驾驾还稍顿了下,沉稳十足,面带微笑,“您平常对他管教太严了,他已经快十八,有自己的主张与想法。您已经为州里的大小事儿操碎了心,他不想再成为您操心的一块碎片,他想独立走自己的人生了。”   你晓得男孩子的话语没什么,但,他的气度!——完全一副比成人还世故稳沉,虽说微笑有礼,但戏谑妖神……   “你到底是谁!”程春忽有寒毛一炸之感,沉声问。   “我叫王驾驾,说过是一林的好朋友,他现在很好,未免父母担心,叫我来传给话儿。”   好,   这下连外头的韩治都记住他的名字了。 第437章 3.56   “那你说现在林林在哪儿!”程春好大的火气,他肯定觉得眼前这个男孩儿不简单,不想儿子和这样的孩子沾上边儿!   驾驾一直很淡定,始终带着微笑,“一林暂时还不想见您。要我说,您要真关心他就不是这样个态度,我看您这样火大,想告诉您他的下落也不可能。”孩子真是直来直往,更戳破了程春的面子里子,程春一时真是气急,“姚军!报景!把他送去景焗!”   莫说姚军诧异,觉着程州气糊涂了。外头背手听墙角的韩治也连连点头,笑:这小子有板眼!独闯州府不说,三言两语,还能把他程春激成这样!   没办法呀,姚军只有出来喊人。韩治已经退去一边,见进去人真把这小子一人握一只胳膊地把他带走了。没看到那孩子的正面,但看步态,悠闲着哩,一点不怕!   要依韩治的无聊性子,他这时候非得进去再刺激刺激程春;但这孩子太亮眼,难得的有趣人,他首先得跟小粒汇报汇报呀,   晃下来,掏出手机打给梅粒了。   哪知哟,他只一提这孩子叫“王驾驾”,哎哟喂,韩治这头没见着都感受到那边梅粒是一下跳起来!“谁?你说谁!”   “王驾驾,咋了,他是……”   “王羊的弟弟!好你个程春,你敢捉他!还不快去看清楚送哪个焗子了!”梅粒那头嚷,   韩治连跑带点头的,咳,他怎么就没想到,一提“王驾驾”小粒这反应,都姓王……就小粒他心头肉的弟弟呀!这就难怪了,难怪了,羊是那个样儿,她弟弟能普通么!   还用说,韩治跟去了焗子,连关哪间屋子都搞清楚了,但就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梅粒正赶来!   梅粒一到,直接霸悍,韩治带路,直接来到这间屋子——一脚踢开门!   面对面坐着,两位正在讯问驾驾,   梅粒走过来,两手搀扶起驾驾,“走,跟他们什么废话。”   “诶,你们是谁……”许是这进来四五人全是菌置赫赫,两位站起身叱喝的声儿还不算特别大,   梅粒握扶着驾驾的胳膊直往外走,根本不理他们,后头韩治也是一抬手,“叫你们头儿出来。”   梅粒直接领着驾驾上了车,驾驾望向车窗外,韩治与几人周旋,又不少人跑出来,喊得,要拦的,梅粒只管指示,“走。”车冲去了,愣生生把人抢走了!   驾驾回头看他,“太狂躁了吧。”笑,   梅粒也笑,“这些人欠收拾,不狂躁他们没脑子领会。”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驾驾也不认生,真不似两人才第二次面见,   梅粒于是也细说了韩治恰巧在州府看见他被带走这一幕。   “送你去哪儿,”梅粒也干脆,不说把他当小孩子看接出来了非得继续护着,   “回学校吧,”驾驾说后,停了下,“这事不要告诉我姐。”   梅粒微笑,“放心,这种小事麻烦不到她那里去。”   驾驾点头,“谢了。”   两人都爽快!   ……   好咧,要不是真不想把事闹大,毁了梅粒与驾驾这首次单独接触的“好氛围”,梅粒真不得饶了这程春!   在梅粒看来程春这事儿做的才不地道,且不提驾驾是羊的弟弟,没理的他都得护;单看在这件事上,程春这不“以大欺小”!自己儿子管教不好,还动不动用公全力抓人一个孩子?呸,不齿!   好,还真想不到,梅粒压着火,程春却并未就此结局——程春直接找到他老子跟前来了!   当然咱们站在程春的角度想,这又是另一种情绪了。   一,他儿子依旧不见踪影。或许他事后也觉得自己冲动了些,有话好说,像那个孩子说的“换个态度”“温和些”,说不准事情的结局也就不至如此。   但,任何人都会有“身在局中乱方寸”之时,程春此一事情急,也实属对儿子的担心,也有对自己的自责……   当父亲的,急了!找不着儿子,老婆在家以泪洗面。现下,唯有“这孩子”一个有用线索,程春当然要紧抓不放。   再,梅粒这么张狂抢人,在程春眼里实属过分;且联系起前次他在“调查柯秒”时多次作梗,程春觉着一定要去对巳另说说他这个儿子的“种种劣迹”了。   可想,梅巳另一听该多生气!   ……   “小粒,你这身体素质真不错!一点不比我这些冰差。”   肖云拍拍小粒肩头,满眼是真喜悦。   都说小粒花天酒地,身体肯定糟蹋得不成样子。简直鬼扯!   所以说什么都得亲眼所见,这不梅粒下不对来,跟他手下的冰一个个比试基础五项,是哪样落后了?到底还是梅帅的儿子,怎会真如外界所言那么不堪。   小粒边卷袖子,笑着摇头,“那您高抬我了,您的冰各个日夜龙潭虎穴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坚冰,他们这也是承让,再说,要真比耐力了,我肯定不行咯。”   肖云亲自接过近卫递过来的毛巾再递给他,小粒擦擦汗,“肖叔,我看这边山上天儿也越来越寒,下周赶来一百只羊,给兄弟们改善改善伙食吧。”   肖云一听,更是感动不已,只用力捏住了他胳膊,“有心了,我替这些孩子多谢了。”是呀,驻扎在这样高寒山上的,谁又真是铜墙铁壁身。   正往山坡下的车边聊边走,   忽,一辆车开上来,   下来三人,   打头的,是钟兴。   钟兴小跑上来,到了梅粒跟前,一脸为难呐,   “小粒,快回去吧,巳另发火了,叫咱们来…来把你绑回去,”   一旁肖云听了,伸手就拦着,“这又是为啥!小粒我和你一起去见巳另,哪说绑就绑!”   钟兴也是直摆手,“不敢真绑,不敢真绑。”   唯小粒笑,他手扶上肖云肩头,“没事肖叔,有点误会,我回去跟父亲解释清楚就好了。”肖云这才轻轻放手,“小错就认,你爸爸最近也是火气大,动不动就对你发脾气。”   跟肖云告完别,走向车的梅粒已然变了脸色,脸阴沉得哦——他刚才已经接到电话,得知程春去过父亲处。 第438章 3.57   “父亲,”   说实话,小兵这么绑儿子回来揍也不是头回了,他从小到大,揍少了?但,今次从梅粒进来望向他第一眼,小兵也觉察出儿子不同以往的“严肃与持定”,一点没有往日的无所谓或吊儿郎当。   不过小兵依旧在气头上,没有说“法外容情”的,一马鞭就呼了过去!   果真,梅粒躲都不躲,立马,从脸庞到脖子一道深红血梗!   “巳……”许咨存等想上前拦着的,可,这回不同上次有羊在场了——那次实属唯一一次意外,什么时候说巳另发怒,谁敢上去阻拦的?没有。就那么一次了。   “说!你现在还把国法当国法吗,敢上景焗直接抢人——你对得起你这身菌置吗!”   “我对不起您,但对得起自己的心。”梅粒说,   巳另更是火冒三丈,扬起鞭子又要落下,   梅粒望向父亲,“再怎么定罪,您也得听听我的心里话吧,光听程春一面之词,不了解真相,叫我挨这第二鞭子,不能服!”   小兵手直颤,指着他,“那你说!什么理由能叫你以身试法!”   “那个男孩儿是王羊的弟弟……”于是说了经过。梅粒始终站那儿不动,说得全是由心之言,“羊儿去京里,留她唯一这个弟弟在西京。一个孩子,是犯多大的错儿了?他一州之长,自己儿子没管教好,跑了,驾驾就是给他去捎个信儿,怎么就无辜要拉去焗子里被审问?羊儿要知道了,该多伤心!哦,她弟弟就该这么被欺负?”说着,梅粒自己都越想越气,心中一剂毒针刺一般,悔得很,没给程春该有的教训!   光只听到第一句,“那个男孩儿是王羊的弟弟”,明显,巳令就有一怔!拿鞭子的手都往下落了些。再一听事情经过,拿鞭子手彻底垂下。   梅粒眼睛看向一旁,再退去些沉戾,染上些心疼,“羊儿说过在这世上她就两个亲人,把她养大的叔儿还在坐牢,叔儿就这么一个儿子,她也就这么一个弟弟……我坚决不会叫她姐弟白受这些欺负。”   巳另望着儿子,特别是听到最后一句,看来原本是想再训斥的,但,终还是扭头走去窗边,鞭子也丢在桌上,似深深沉了口气,双手叉腰,就一直望着窗外,估摸也在整理情绪。   这时,许咨存悄悄抬手招呼钟兴等出去了,临走前,又轻轻拍了拍梅粒,小声,“好生说。”梅粒轻点头。许咨存望着他脸庞脖子上那道红梗,本想叫他及时处理处理,但一想,这会儿估摸这爷俩儿都顾不上这了,再说,叫巳另眼见着儿子这样,加上有羊的因素夹杂其间,肯定不得再动手了吧……   果然,许久,巳另终转过头来,望了眼儿子,   “即使这样,这一鞭子你挨着也不冤,再如何,硬闯景焗就是不对!”   梅粒不吭声,始终看向一旁,眼里还是恨与心疼杂糅。   巳另也只得轻沉口气,还是望见他脸庞脖子那道鲜红梗了,但也不想惯着,只摆摆手,“滚!再耍混气试试。”   梅粒扭头就走出去了。   好,这儿子走了,巳另才算真叹口气出来,都是什么事儿!不过……王羊的弟弟……巳另摇摇头,一个小孩子,支身一人也没人身旁看顾,是不好。   ……   一职门口对向车道旁,停着一辆车。今儿来,梅帅特别没用吉普,用的是辆普通轿车。   “诶,放学了。”许咨存说,   梅帅一点头,驾驶位的钟兴赶紧下车跑去门口了。   过了会儿吧,   “是他吧,”见那头钟兴拦着一个男孩儿说着什么,梅帅都坐起了身!   副驾的许咨存也仔细瞧了会儿,“是吧,”就算来之前,其实把驾驾在校的情况都摸了一遍,但毕竟都是第一次见本人,谁也不熟悉。   见钟兴一手扶着男孩儿走来,越走越近,巳令的眼睛就没离开他,忽然笑着说了句,“长得真好。”   “是呀,”许咨存也是笑,“真灵气儿一孩子。”   不过,当车门打开,钟兴把他请进后座,巳令已经恢复威严,一副稳重打量。   伸头进来的驾驾,一见他,也是稍一顿——说起来,驾驾喜欢军事,是个地道的军迷呢,望见梅帅一身帅服,自是怔愣了下。心底,其实他也不清楚这位是谁,为什么找到他。只不过驾驾本就是个小恶魔,浑不怕的主儿,兵来将挡呗,谁请他,又是这么客气地请,他当然上脸过来看看。   梅帅打量他,   他还不是在打量梅帅,真是小恶魔,心里对这一身欣羡不已,但面上就是“美好又单纯”的样子,镇定至极!   梅帅是什么道行,自是看透这小子虽灵气儿十足,绝对不是个老实乖巧货,跟他姐一样,小机灵鬼!   “堂堂正正男儿,戴个什么耳钉。”猜巳另首先就看不惯这。确实,梅帅就觉着这只银骷髅耳钉刺眼。   许咨存都心里暗道,这孩子是真机灵。只见驾驾抬手当即就取下耳钉,“戴耳钉也不妨碍做堂堂正正男儿。”虽这么说,到底还是听话的,耳钉取下放裤子荷包里,这才直问,“您哪位,找我干嘛。”   “我是梅小兵,以后你大小事我都管着了,你就是我一个兵了。”梅帅也是干脆。是呀,他能亲自过来接驾驾,哪里还仅是口头上“你是我一个兵”,简直就是已经把他当小儿子看了!   “凭什么呀,”瞧出驾驾的不凡了吧,一般男孩儿听到这不是惊讶就是反叛。他笑起来,问的语气反叛,但态度有调侃又有商量,   “就凭你不老实,人一个男孩儿离家了,你好好儿跟人家长坦白了不成,非要还刺激人家。”梅帅其实也在笑了,   驾驾这时候舒服地靠坐在椅背上,目视前方,   “我知道您是梅粒的父亲,谢谢您家对我的关照。但程一林这件事,他有他自个儿的理儿,不是多大的权威压下来就非得如何如何的。”   好小子!   梅帅心里已经喜欢这小子了,跟自己儿子一样,坏可能是真坏,但,也是真有个性! 第439章 3.58   “好咧,再次谢您关照,有事咱再联系。”好小子,一抬手下车就走了。“诶,”梅帅都没拦住,钟兴要下去追,梅帅一压手,“算了,这孩子看来也是个野猴子。”说着的感觉那就是喜欢。   正准备离开了,还是许咨存这头看见,“那是怎么了?”   一望过去,才过去马路的驾驾被一辆车拦住,下来一人与他拉扯,   “去看看!”梅帅亲自下车去了!   “干什么!”一声喝!   哟,肯定没想到,要请驾驾上车的姚军很是一愣!梅巳另?!   而这时车里坐着的程春也赶紧下了车,“巳另?”也是惊诧,   梅帅看向他,“这孩子你有事问他就好好说,总这么连扯带拽的也不好啊,”看看,这就有些护犊子了,   程春也是难呐,赶紧带着道歉说,“我也是着急了,没办法,孩子现在也没下落,三天了,他妈妈晕过去几回……”   “那你也不能紧逼着他呀,”梅帅这么叹气,再就亲手一把把驾驾拉过来,看似拉得劲儿大,实则啊就是护着身边,跟训自己儿子没两样,“你就给个痛快,知不知道他儿子下落,知道就告诉他,不知道,直跟他说明白!”   驾驾胳膊还被梅帅拉着呢,倒看向程春,“你呀,一个做老爸的,儿子丢了,就没个方寸去找,也不留心身边……”他还像个大人去教训人家,   说实话,程春一方面真急,一方面对这个孩子确实没好印象,没听完就抢着说,“你就给个痛快话,程一林到底在哪儿!”   你看看,这样的态度,梅帅算亲眼见到了吧,也就不难理解之后“他也会无论如何地去护犊子”了……   梅帅捉着驾驾的胳膊转头就走,口气不免也有些生气,“大街上说得清楚么!”这就是要把驾驾带走,你要还不依不饶,自己跟来就是,反正这么街上逼着一个孩子说,没道理!   程春其实也知道这么不合适,哪还敢拦?抬起一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正这时,   “爸!”   突然从那边跑过来一个单背着书包的男孩儿,   “一林!!”   嗯,果然就是程一林!   程春一见到儿子,开始一刹那间肯定是惊喜,不过,立马又变了脸,上来竟然就给了儿子重重一巴掌,“你跑哪儿去了!太不像话!”   “驾驾!”这边梅帅不提防都没抓着他,驾驾一掀开他的手,走过来将一林拉到身后,且伸手就推了程春一把!“你又像什么话!他有你这样的爹才是倒了八辈子霉!”   “你!!……”程春当然恼羞成怒地指着他,   驾驾还稍仰起头,“指什么指,你儿子够可以了,他知道他妈妈心焦,偷偷给家里送过多少回药,你两口子其实就是自私,只知道自己心情,真正回过头看过家里周遭吗。你要真关心你儿子,知道他平常回家总走哪条路?知道他平常爱待哪些地方?我什么我,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大家长做派,看着好像多稀罕儿子,其实,就是老子威严!”   一通骂!嘿,别说,梅帅心里都给他竖大拇哥!   着实,这通话也确实叫程春无地自容,你平常说忙工作忙事业,说也为了儿子,其实,你真关心到他了么?这个男孩儿句句指出的,都直戳他心!   一林脸上还有爸爸刚才呼过来的印子,他走到前头来,首先他谢了驾驾,“这几天给你添麻烦了,你先去吃饭吧。”   驾驾睨着他,“你呀,还是心软。”说完,扭头走咯,多潇洒!梅帅心里那个笑,跟在后头抬起一手,“臭小子,跟我回去吃饭。”还管他程家一啪啦子事儿干嘛,得这么个小儿子,高兴着呢!   好咯,   你晓得驾驾“这通骂程春”,梅帅字字也还都听心里去咯,   这天,梅帅亲自给儿子打去电话,“你中午到我这里来吃饭。”挂了,是命令吧,又太稀奇了好吧!梅粒接着这个电话,久久手机就放耳朵边儿,还不知是喜是忧呢。   中午,准时来到父亲处,   “父亲,”喊了声,站在门边,跟普通占士没区别,敬重小心得很!   “来,坐,”父亲已经坐在桌边,抬手招呼指了指对面,   梅粒走进来,边取下菌帽,规矩坐下。   这顿饭真叫梅粒吃得是稀里糊涂又受宠若惊!   父亲亲手给他斟酒,亲手给他捻菜,还“嘘寒问暖”,叫梅粒都不知所措,   “爸,上次是我错了,我不该那么冲动,去景焗……”搞得梅粒想来想去,就是上回这件事吧?   结果,   梅帅到抬手摆摆,“你是冲动了,可我有时候也不冷静……”梅粒可不更得糊涂!哦,再听父亲后面的话,梅粒算是心里拍大腿,叫他怎么得不叫好驾驾这小子,进而啊,那是更爱羊,更爱羊……   父亲大概也说了下在街头“程春又拦下驾驾”那天的事儿,父亲感慨道,“别说,听了那小子一席话我也挺有感触,回想起来,平常对你也是……”父亲倒自省起来。梅粒还真是“得了便宜也卖乖”呀,机灵地赶紧也给父亲斟酒,再次承认错误,可不得叫梅帅心中更欣慰!   最后,父亲提到了这一点,“驾驾这孩子是个可造之才,我决定把他招不对来,好好调教,不定将后来他呀,比你有出息。”父亲说着都是笑意,是真喜欢!   梅粒一听,当然欢喜,不过他老第一件儿就想到羊,“好是好,可羊儿对驾驾会不会另有安排?要不要还是先去问问她……”   梅帅一摆手,“问什么问,这好个孩子来不对难道不是最好的归宿,就这么定了!而且我跟你说,这孩子从现在开始我亲自督管着,他呀,不上学就到家里来住……”这都安排好了,梅帅这个小儿子的主儿做定了!   梅粒面上“好好”笑着答应,其实心里还是打算,我得去问问羊,怎么能不告诉她一声呢!   谢谢给羊投小钻石撒,嘻嘻。 第440章 3.59   “你看啊,这个可以用蓝牙直接连接手机,在微信小程序里自由控制温度,随意切换到温和灸、强劲灸、雀啄灸三种模式……还有,它还可以量身定制艾灸计划,就算不懂穴位也能查询到相应的穴位功效及寻穴方法……”   车里,梅粒教她怎么用这个“智灸”。   这是个艾灸黑科技,外头还没上市呢,人一献来给他尝鲜,小粒就兴致勃勃学会了,想着就留给羊用的。   羊啊,不爱花不爱香包首饰,你拿这些养生的新玩意儿来讨好她,一准得欢心!   果然,羊笑眯眯可喜欢呢。   这分离两地,小粒更想她,羊专心捣鼓这个新玩意儿智灸,小粒就望着她不眨眼。羊觉察,望他一眼,也有点不好意思,谁捞得住被这么双勾魂的电眼抓人似的紧瞧。“看什么看,”   小粒笑,“我怎么觉得你越长越好看,”   谁不爱听这样的甜咪咪话,可羊还是觉着臊,智灸丢他怀里,“神经。”小粒一把搂住她就是密密吻,“我才不神经,你就是好看!”羊揪他脸,疯闹一团。   哎,小粒她也是甩不开,就跟个不依不饶的小狼狗,他会龇牙咧嘴咬你,临了又不舍得,赖你身上啫死,羊真心拒绝不了这种!最主要,小粒对她太百依百顺,她跟前就没个“不”字!   小粒半捧着她红乎乎的脸蛋儿挨着摩挲,“我今儿来主要是找你说件事,听听你的意见,”   “什么,”羊懒懒靠他怀里,手里绕着智灸那长绳,   “关于驾驾……”哎哟还没说什么呢,只一听弟弟的名字,羊立即坐起,不晓得几急,“驾驾怎么了!”   小粒两手摊着,娇嗔横她,“你听我把话说完呀,没出事儿,我怎么可能叫他有事。”   于是大致说了下最近发生的事。   “那孩子也找到了,跟咱驾驾从一开始就没关系,他也是好心,就是被程春那蠢货当驴肝肺了。你也别放在心上,还非得去问问驾驾怎么回事,不值当,把人孩子给冤枉得心情不好。”   羊嘟着嘴,眉心蹙着,她又替弟弟冤枉又埋怨驾驾非去管这个闲事干嘛,   小粒拉了下她手臂,“听见没有,驾驾叫我不告诉你的,你要去给我捅出来了,我怎么做人!”像小孩子直摇,   羊还是一脸幽怨,“我真不放心他……”   小粒再紧紧搂住她,在她耳朵边嘟嘟开来,“所以说这才是我来找你的重点……”讲了父亲要收管驾驾的事,   这一听呀,眼见羊眉头松开了,甚是喜上眉梢,   “真的?你爸他愿意叫驾驾当冰,”可不这是一个男孩子最好的归属了,羊就想弟弟有个稳当,这下好,梅帅亲自教导,羊求之不得啊!   “哎,他可喜欢驾驾了,还说,说不准这孩子将来比我还有出息。”说得羊更心花怒放,   羊是知恩的,梅家父子对她的好,她记着心里呢,   羊回头,单手扶着小粒的脸庞,眼眸有些湿润,“谢谢,就是,真无以为报,我……”小粒抬手抚住了她的唇,“这么说就见外了,你和驾驾都值得人对你们这么好。”   ……   在来赴宴的路上,   车上,易惺说,“梅粒这次来京,很风光,不少老臣都争相相请,巴结不得了。”   多多浅笑,微垂眸摩挲指尖,“打了胜账都这样,梅小兵又得提级了,势头正盛……”   “多多,莫怪我再多嘴,梅粒是跟你有一小的交情,从前也唯你马首是瞻,可如今着实是变了。他父亲如今也越发势盛,佟话那头拉拢的趋势也愈加明显,不得不防啊。”   多多始终垂眸,没有言语。   水云榭是京里有名的雅飼,是吃蒸食的好地方。   羊爱吃蒸食,因为她好养生嘛,认为蒸是最能保持食物鲜度的一种烹饪方式。为此她小研究过呢:   据考证,我们的祖先约在一万年前、即陶器出现之后,便懂得用水煮熟食物,蒸则是煮的变形。从煮演变到蒸,其间历经约五千年。蒸的出现,大大加快了烹饪技术的多样化进程,煎、炸诸术,在其后一千年内,即商、周时代相继问世。蒸不仅是自取火之后人类烹饪史上的第二大发明,同时也是一个意义深远的重大转折点:它改写了以火或者水对食物作直接加热的原始方程式。   就烹饪而言,如果没有蒸,我们就永远尝不到蒸出来的五味调和以及由其变化而来的炖、焖之滋味;就整体的文明而言,一水之隔,人类对客观的认识和处理便有了天壤之别,从直接到间接,从具体到抽象,皆在这一逐渐升温的美妙过程中蒸蒸升华,天空于是也有了云蒸霞蔚,不再是寂寞无边,近乎无限透明的蓝……   好咧,水云榭一绝就是笋壳鱼了。   清蒸是给予一条好鱼的最高礼遇了,将榄角、冬菇丝或火腿片等遍铺于整齐地开了数刀的侧卧之鱼身,一番云雨过后,鱼饱纳了配料之味,配料也沾染了鱼鲜,有如被施了移魂大法。除此之外,在一次天衣无缝、恰到好处的蒸鱼过程中,蒸汽的魔术非但不会使鱼和配料在外形上互相混淆,即使是鱼之本尊的深层结构,骨肉间依然脉络清晰地保持着若即若离的临界状态。   羊正一番好好品尝鲜鱼,梅粒伺候其旁,两人都在这方面有些见解,边尝边叙,着实叫人看了艳羡,毕竟两人都是一副好皮囊外,吃喝玩乐也不仅仅止于只会吃,还会品。   正说着呢,多多来了。   瞧见羊在场,多多面上肯定不得表现出意外,如常微笑走进来,心上……就不好说咯,这一桌儿,梅粒对羊的捧宠太一目了然:   梅粒也没起身,他坐在羊身旁,一手还在给她剥虾,   身后,还有一位漂亮的中装妹子轻轻为她摇着大蒲扇……   梅粒笑容满面,“来啦,快,恁大的鱼就等你来开锅呢!”   谢谢给羊投小钻石哟,嘻嘻。 第441章 3.60   冬笋猪油渣菜心,椰香花胶鸡汤,酒香雷达网带鱼,萝卜丝焖红壳虾,桂花香脆乳鸽,陈年烟熏腊肉……除了恁香的大鱼,一桌还有这些个名菜。   但,吃得舒心吗。   多多进来,向羊一点头,“王助。”   他这么称呼她很正常,如今,她确实是他父亲近身助理。   今天这顿宴也是多多做东,专门请梅粒。梅粒是一见是水云榭,想着是个好地儿,带羊来吃蒸食。羊嘛,这两天尽被梅粒领着东混西玩了,哪还会在意这一桌儿还有谁来,根本没问,所以这一见多多前来——肯定吃惊也后悔:早晓得就不来吃这顿了。   他客客气气喊她,她出于礼节也装模作样起身一颔首。   梅粒握着她手腕,笑着仰头,“我倒忘了,你现在就在梁相左右。”又环上她腰,“哎坐坐,多多跟前搞那客气干嘛。”羊坐下,梅粒就抱着她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我羊在梁相身边很得力吧,”边说边还不忘单手给她在才剥好的虾上面淋汁儿。   多多坐在对面,微笑着,“她是个人才。”就说了这么一句,一抬手,易惺开始布置“笋壳鱼”上桌了。   这边它的一绝“笋壳鱼”上桌花样也多,加之是招待多多这样的大贵客,较之平常,花费的心思更精巧!   其实呀,瞧这一桌儿好模好样的人精们面上多雅致地欣赏这些,实际,几个心里平静!   多多就不往她那头看!   刚儿,梅粒环绕着怎么伺候她,之后怎么抱她,哪怕就那么一下握着她手腕……多多心上就不停翻滚,火烫得啊——他也是实在没想到,梅粒对她的兴趣还真是“经久不衰”!   是了,从心计智魄上来说,从小到大,多多就是梅粒的头儿,   说过,多多的“混”那都是“有目的伪装”,不混,他怎么招揽像梅粒这帮子二代?   梅粒的混那才是骨子里的,天不怕地不怕,极致得享乐,极致得自私自傲,极致得喜新厌旧,   梅粒才是极致的“感性至上”,他喜欢的,爱尽骨头里;恨的,誓要弄死你。但,时限都不长。所以他的“宠爱”与“记仇”都是“汹涌而来”,一旦他要的那种“感觉”褪去,骨头里的爱,地狱见的恨,都能抛却,无情无义得不是冷血,而是无血。   所以,多多一开始还真不担心他对羊的“迷恋”,莫说别的,仅仅羊来到京里,这距离都会消磨了梅粒的“耐性”。梅粒身旁围绕着太多新鲜刺激了,一转眼,你就会成为过去,埋没在他的“过去玩具库”中……显然,这更说明羊是特别的,梅粒对她的兴趣能持续到现在,是真不易。   当然,多多这会儿再吃心,还是不会到“戒备”的地步——他太了解梅粒了,手上,也有太多牌“辖制”他了……   再就是羊,她肯定也吃不好,   多多到哪里都是她生命里最大的炸弹!且,羊心中隐隐有种感觉,还真只有他一炸自己就会粉身碎骨那种……所以,羊最怕他。   同时,多多给羊的感觉又是“无所不能”。除了他的身份,多多也是最无所顾忌掠夺她最早最厉害的人,多多的“强大”似乎本能就压得住她,叫羊相信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威胁的也好,含情脉脉的也好,羊都相信,完全相信……就这么奇怪,所以,羊始终指望着他可以把叔儿“拯救”出来。   羊吃不好就想独处一会儿,她借口打私人电话出来了,哪怕吐口气也好。   梅粒肯定也瞧出她的不自在,但,直到目前,多多和羊这层隐秘的牵连还真只暴露在他爹梅小兵跟前过,谁都不知道!所以梅粒至今都没把多多和羊联想到一起……   梅粒拿过来羊的碗碟,将里头动都没动一口的鱼肉往旁一倒。这口笋壳鱼失了热度就没吃头了,还是等她来再上热乎乎得好。梅粒微笑,叹口气,“咳,你一来她还是有压力,根本没心思吃了。”   多多也微笑,“好,以后有她吃饭,我就不出现。”   梅粒望向他,“也不是那个意思,如今她在梁相手下,肯定拘谨多。”   多多心里冷笑,拘谨?你怕是不晓得我老子是怎么在伺候她!比你可还“恭敬小心”呐,这是他心里的菩萨,家里天天佛香点着,佛经念着,她不安寝,父亲都睡不着!……   之后两人都不提羊了,聊些“正事”,   “马上是梅叔叔的生日,我父亲这些时都念叨着,下个月梅叔来京受贤,父亲专门在府上准备了一桌庆贺宴,正好也为他亲生,都是家里人,家常菜,你回去代为向梅叔转达一下啊。”   “好,我先在此谢过梁相胜意。”梅粒潇洒地拿起酒杯朝多多一敬,一饮而尽;多多笑,也爽快喝了一杯。   “对了,”多多拿起筷子边捻了一小筷子鱼肉放进餐碟里,似聊家常地聊道,“这个庆贺宴父亲可用心,还专门准备了‘木兰舞’呢,”多多笑说,   “‘木兰舞’?”果然,梅粒那头一顿,看过来,   多多却没看他,拿起酱汁浇在鱼肉上,无论器具还是手法,都精致。当然,还有他这个人。声、形、意态……多多真是人间孤品的神魔,如何这样养人眼!   “是呀,也也可是这个舞的首发是吧,小时候,她随便几个动作,梅叔就大赞‘好姑娘,有花木兰的气魄’,所以呀,这个舞就按着这个名儿……”多多这才放下筷碟,笑得好温暖,“小粒,那天也也也会回来,为梅叔献舞一段,贺他生辰,祝他凯旋升级。”   对面,   梅粒手里虽还拿着筷子,人却早已似僵冷了一般,停怔在那里!   多多如常品尝细嫩爽滑的鱼肉,唇角微翘,似那阳春最美的醉牡丹,都是惬意。   是呀,   他能“辖制”小粒的,实在太多太多了,   看看,还只说了一个“也也”,小粒的魂不就收回一大半了……   请假报备,明日出游,可能停更一天哈。 第442章 3.61   也也是谁?   也也是多多的表妹,也就是他舅韦琪方的独生女韦赞也。   这个女孩儿从小就是个神女,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可惜十五岁那年一场火,燻瞎了一只眼,至此远去海外。   韦赞也是梅粒看上去在感情上过不去的一道坎:为她,在父亲梅小兵跟前跪下连磕三头,要抛家舍业地跟着远走……韦赞也却拒绝了他,至此二人形同陌路。   所以多多这刀猝不及防“杀”得狠准,直到羊返回饭桌,梅粒才看上去缓过来些,但,高盎的兴致显然已没刚才那样浓烈,人,深沉了许多……   得亏羊这顿饭吃得也难受,她是从来不会轻易“关切”到旁人的,人家的情绪起落只要不与她相干,她也甚不在意。早早要走。   “好,我送你。”她一起身,梅粒也起身拿起她的包。羊却拉回她的包带,小声,“你们还有可聊的,不用你送,我还有点别的事儿。”梅粒听后,笑笑,“你也没吃多少,饿了怎么办。”不过手是松开包儿了。“还饿得死我不成。”羊噘嘴一嘟囔,走了。梅粒就靠在桌边看着她走远……是没见,身后,多多虽说眼神清淡,何尝不是也看着她离去……   羊走出来后可算通气儿了,她单手叉腰在门口等了会儿,拦了辆车,去她想去的地儿了,   哪儿呀?   一间就开在“孟德堂”旁的小杂货铺。   她前儿从孟德堂听戏出来,路过进去逛过这间小杂货铺,在里面还买了个火炉子,甚是满意。这会儿闲,她还想去逛逛,看能不能再淘到点好东西。   喜欢这间小杂货铺是因为它店里挂着一首白居易的《问刘十九》:“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洒脱又温暖的感觉。   老板是个老头子,一旁还营业一个修表的小铺子,他胖胖的身子总趴那儿修钟表,来了客挑着什么好的,从来不讲价,你觉得贵了,要跟他讨还讨还,他张嘴就恶劣态度,“买不起就放下。”怄死人!所以羊见此,花了三百块买了那个火炉子回去,被柯秒骂惨,说她有钱烧的,这种炉子不过被人为做旧,还特别不精细,做旧得超级敷衍,丢地摊上三百块可以买十个!   羊咬唇“我就喜欢”,柯秒还能咋办,使劲儿点了下她脑袋壳,“傻啦吧唧。”是呀,多少钱也买不来“她喜欢”呀。   羊在里头慢慢逛,   这会儿确实又看上一个稀罕玩意儿了,   两面鼓的样子,上头手绘脸谱,一面霸气一面娇媚,看标签上写,叫“霸王别姬”。   羊捧着走到老板跟前,“这多少钱,”   老板单眼戴着放大镜,稍抬头,这只眼瞧过来一眼,“三千,”   饶是羊再喜欢也是咋舌,这么贵?   可她不死心呀,   “这是个什么东西呀,”   “这,可稀奇,叫胸暖,冬天你贴胸口那儿超暖和。当然,你看它是两面不,用两个人的胸口捂着,能给你捂出汗。”老板手里继续拨弄表盘,没抬头说。感觉就有点瞎白活。   “是吗,”可羊相信!——是呀,千金难买她喜欢,这玩意儿她一眼瞧见,就要“占为己有”!   三千就三千,羊潇洒刷卡立即就“占为己有”了。   好,也不是“一时新鲜”,反正买了后放包里,之后她新交的戏友又打来电话约她一同看戏,这玩意儿就忘脑后了。直到晚上回家,再翻出来又来了劲儿,就捂在胸口喜欢不得了的样儿啊……   “啥玩意儿,捂那儿干嘛,”柯秒回来就看见她这又甜又蠢的样子——有时候真不晓得说她什么好,羊私下里时而单纯幼稚至极,跟她那“天资聪明”的金脑壳极为不配!   羊却朝他直招手,“你过来你过来,咱们试试,是不是两个人一块捂着更暖和。”   柯秒边卷袖子站那儿,才不走近哩,怕“蠢”会传染。哼笑,“那是你做饭还是我做饭,你做,我就陪你多玩会儿。”   羊立即直起腰直朝厨房摆手,意思你做你做。哼,她又哪天做过饭?只要和柯秒在一起,他伺候她吃喝拉撒,懒婆子的底细是摸得不要再清晰了好吧。   晓得是这样,柯秒横她一眼走去厨房,不过还是问了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干不干净就往身上捂。”   你看她奸吧,非听到厨房传来切实他开始做饭菜的声音,才起身走过来,扬手晃了晃,“我今儿得了个宝贝!”   柯秒在切肉片,这优美的手,这精美的刀工,这……简直好看不要不要!没抬头,笑一声,“又在那个不靠谱的杂货铺买的吧。”   “是又怎样,反正我喜欢。”她还双手抱着捂胸口,笑眯眯,   “多少钱,”柯秒随口问,   这——这个问题,羊想含糊过去,   她转身,“没多少钱,”想溜。   “多少钱。”这回可不“随口”,口气硬朗得很。   背过身的羊,龇牙咧嘴,可又不敢不说,“三千。”说了就跑了,   “多少?”   呵呵,柯秒真的提着刀走出来!   他确实也不在乎钱,但,有人想宰他家羊,那也是绝不能行的!   羊盘腿窝靠沙发上,跟他要抢她的破玩意儿似的,捂得更紧,“哎呀,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喜欢!”   “好,”柯秒拿刀指了指她,转身握着刀就往大门去!这下羊急了,跑过来,“你去哪儿!”抱扯住他胳膊,   “去宰了那狗日的,反正我也喜欢!”   “疯了疯了!不就是买个我喜欢的玩意儿嘛,至于吗!”   “是不至于,”柯秒拿刀又指她,“因为根本不是钱的事儿,他在拿你当二傻子耍,我最见不得你当二傻子了。”   羊一下抱住他脖子,使劲儿亲,亲得柯秒直“哎呀”,她噘嘴直扭,“那我当三傻子,不当二,不当二,”嘿嘿,信不信,有时候她就这么幼稚地胡赖!   柯秒一副咬唇拿刀要宰了她的样儿,最后,单手抱起她重重亲上。……可他就稀罕这个二傻子怎么办。 第443章 3.62   柯秒是没想到,这个看似坑人的“霸王别姬”之后还起大作用了咧!   “一会儿你就不下去了,免得踩着一脚泥,上回磕着的地方还没完全好吧,我看看,”   今天过来视察,快到水坝了,车里,梁相说,   羊轻蹙眉,“我能行,”还是把裤脚拉起来给他看了看脚踝,那块儿是上次被道旁石头蹭破过皮,这会儿其实已经好了,“好多数据还在我这儿。”羊说,   梁相笑,“给彦须不得了。坐这儿好好看会儿书,昨儿不说那章还没读完么。”   算朝夕相处,羊一周至少有一天得住在相府吧,羊已经和西铭相处很熟悉了,梁相也知晓了些她的小性儿,羊也敢在他跟前使些小性儿。当然规矩还是有规矩,再说西铭贵为重相,首先就是博学多知,羊跟着他读了不少书呢。   西铭说,阅读是生活里最愉快的事情。阅读并不是一种求知,阅读对他来说是一个跟自己交流的过程。当然人在不同的时期看不同的书,其实事后想想,背后是有种逻辑的:比如说你苦闷的时候肯定不会去看快乐的书,肯定会去找也许能帮助你的书。羊想想,真是这么回事,她从前有段时日挺苦闷,有一本书就给她的印象非常深,保罗?蒂里希的《生存的勇气》。书,能让人走出困境。   这会儿她看的是奥马?哈亚姆的《鲁拜集》。瞧瞧,羊学上的不多,随着跟着的人逐步到顶,学识也不见得就比那上了多少年学的人少呢。   这本《鲁拜集》真叫她发现了知识储备里一个大盲点—波斯。吓一跳,11世纪在波斯居然就出现了那样的诗歌,真了不起:劝人及时行乐,既没有地狱、也没有天堂。魔鬼又是天使,天国就在你的心中。完全是托尔斯泰式的言论,但在11世纪已经出现了……   一只耳朵戴着耳机,边看书,手边儿还有江联给她泡来的茶,倒也惬意。   待梁相视察回来,天色已经有点晚,   “羊儿,彦须送你先回去…”梁相一上车就吩咐,羊疑惑,“你们不回去么,这么晚了还去哪儿,”   “有位老臣可能快不行了,我去看看…”梁相亲口小声为她解释,   原来这位老臣“解甲归田”如今回老家安养,梁相也是才得知他身体状况,就离这边不远,想亲自去探望探望。   “我也去,这一天出来什么事儿没干,尽坐车了。”羊蹙眉也小声说,   “可这马上就要吃晚饭了…”梁相也是怕她饿,   “你们还不是要饿到那会儿…一起回去。”羊非要去,   “好好,”梁相也是没法,其实心里肯定还是高兴的,只得任着。前头副驾坐着的江联回头笑着说,“到那儿叫他们先准备些吃食……”要从前,梁相一定会说“正事要紧”,这会儿也就微笑着无话。   这一路,两人坐车后还是聊着昨天看《鲁拜集》的话题,   羊记性是真超群,哪些句子她最喜欢,张嘴就来,   “绿酒朱唇空过眼,   微尘原自化微尘。   今朝我即明朝我,   昨日身犹此日身。”   “啊,恐惧的威胁,绯红的希冀!   起码一事是真:此生飞逝。   一事是真啊,其余皆谎,   花开一度后将与世长辞……”   “得不到花,摊上芒刺也可,   见不到光,我们满足于火。   没有破袍拜坛,无缘得见长老,   有钟声教堂,系一条腰带照样过。”   她嘴里说出来的这些句子,颇有感悟的样子,听在人耳朵里十分舒适怡性情。连开车的司机老林,副驾的江联都觉着悦耳养神。   却没想,   车队本好好地开在这盘山路上,会忽遇地震!   这个地震强度并不大,但因他们还行驶在山中,那就是地动山摇,震感特别明显!   “保护好梁相!”羊都还能听见外头的喊声,却,为时已晚,偏就她与西铭乘坐的座驾,还在车队的中部,那条路忽然从中塌陷,他们的车直坠了下去!!——羊最后被西铭紧紧抱着护着的,心里还是惨惧地想:这下,我算完了……   ……   “昨夜寻欢多沉醉,荒唐摔却美酒杯。   忽聆有声类人语,你我造化本形随。”   羊缓缓醒来,胳膊一阵酸痛,脑子里却热乎乎满满当当全是《鲁拜集》里的句子,   她疼痛地睁开眼,感觉凉意嗖嗖直往身体里灌,冷!   莫非掉进冰洞了?   也不尽然,当她彻底惊醒,发现还在车里,西铭还抱着他,闭着眼,额角漫出一道血痕!   “梁相!!”羊立即喊他,空间太小,他们卡在座位间,就算羊推搡他也没多少余地。   看来西铭是陷入晕迷,羊着急又往前看,“江助!老林!”椅背遮挡,她又完全看不见前方,喊,也没人应,且不晓得他们状况如何……   羊怕极了,但,这也不完全是个软弱无主的女人,关键时刻,她还是晓得一二三该做什么。就她能活动的手,到处摸,诶,摸着自己的包儿了!   羊艰难地移动胳膊啊,哪怕别着疼死呀……终于将手伸进包里,摸着手机了,诶,还摸着她的“霸王别姬”了。   说实话,羊确实感觉好冷,要不是人清醒着,她真以为坠入地狱冰窟!   又难过地摸摸摸,终于把手机和霸王别姬都摸出来了,   羊泪流满面,依旧单手抹泪极力看清手机,还好没坏,也有信号,   当羊首先拨通了柯秒的电话,那头,“喂,怎么了还没回来吃饭……”羊哇地就哭出声,“柯,柯秒,我要死了……”   你晓得柯秒听到这还得了!   “别哭,好好说清楚!”想都知道,柯秒那头话是说得凶沉,人,其实已经跳起来!   羊还算争气,不打梗把事情经过说了,   “我马上到,不怕,你一定要保持清醒!”听着柯秒就是在跑了,   “我,我好冷……”羊是说得唇齿打战,   “你的霸王别姬呢!在手边儿吗…”柯秒就没打算放下电话,听见羊哭兮兮“在…我摸着了……”   “乖,抱着它,我错了,羊儿,我是尽胡说八道了,你这个霸王别姬是个真宝贝,抱着它一定很暖和,捂胸口那儿,会越来越暖和……”   柯秒就这么一直如“下咒”般给她心里暗示:她的霸王别姬有用!抱着就一定能战胜寒冷! 第444章 3.63   “梁相!”   羊自私嘛,她醒了就只顾她自个儿,冷得颤,她就紧紧捂着她的霸王别姬,也靠柯秒给她的“心理支撑”:不冷不冷,会暖和起来的……但,当拥着她的梁相有那么一点动静,羊照样还不是欣喜若狂,起码他没事,也有个人在如此险境中与她共同扛,甚至替她杠下去……   西铭也确实是慢慢转醒,听羊儿这么一喊一耸的,且立即清醒过来,“羊儿,你没事吧!”眼前的羊儿泪眼婆娑,直摇头,“你,你头破了,”西铭抬起手背挨了下,“没大碍,你呢,没哪儿受伤吧。”羊又摇头。西铭抱着她也摸摸她后脑,“没受伤就好没受伤就好。”又努力撑起身子往前看,“江联,老林?”羊哭音,“我喊了他们半天的,都没应声…”西铭轻轻拍她,“不会有事的,我们都还好,他们或许也只是晕迷还没醒。”说着,腾出一手又在四下摸索。“你找什么呢,”“车里有应急电话,我找找。”“我,我已经打电话给柯秒了,”她面上还是随柯秒一同调入相府的咧,所以她首先想到打给他也正常,梁相没有疑虑,不过一手紧紧环抱着她,一手还在寻找,“那太好了,最好还是找到那只电话……”   但毕竟摔下来位移,着实没找着,西铭也感受到寒冷,“我们这是摔进哪儿了,”小声,还是两手又紧紧抱住她,“冷么。”羊直点头,稍举起她的霸王别姬,“我有这个,快,你胸口也靠过来,两个人捂着它会更暖和。”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呀,但,此时羊的真纯对西铭而言简直太……他也难受,头上受着伤,眩晕感还没完全过去,又如此狭仄的空间,冷,对之后还有没有危险的担忧,为前面没有回应的江联和老林的忧心——这一切,幸而有羊!有羊在他身边,羊举着这个小玩意儿,无论是什么,西铭都信!……   羊紧紧捏着霸王别姬,她的心口与他的心口都贴着它,羊拼了命地觉着,暖和起来了,对,这是好趋势,我们不久就能出去了,柯秒快来了……   你晓得,当梁相的座驾出如此大意外,坠入陷壑处,一旁还不断有山石滚坠,这种极端事件早已叫前后跟随护佑梁相的车队方寸大乱!打电话的,试图下去救人的,哎,乱成一团。   所以,当柯秒带着救援的队伍简直以神速前来!你晓得——现场所有人简直要欢呼!   “柯助任!这边已经……”   “柯助任!我们可以……”   也难怪之后柯秒会因此次事件被当成“英雄式功臣”,且,就此大受梁相信赖重用!整个现场,全凭他指挥,有条不紊,雷厉风行!救援进展得极其顺利。   柯秒更是亲自打上安全绳降下陷壑,与工程人员想方设法在绝对保证车内人安全的情况下,顺利解救出车里的所有人……   你晓得,这也是柯秒的心意,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脆弱的羊一定第一眼就想见到他,这样她才会安心!所以,一下来,柯秒最先大声地喊道,“梁相!你们还好吧!”哎呀,果然啊,西铭怀里的羊明显一颤,泪立即涌出来,心中又是如何哭喊,“柯秒柯秒!”她的保护神呐!……羊的反应,梁相并无意外,毕竟这时候能听到救援人声该是多大的惊喜!他立即回应,“我们还好,就是前座老林和江联一直没有回应……”   过了会儿,   又听到柯秒的声音,“哦,他们前头的安全气囊打开了,估计劲儿太大,两位憋晕过去,都有呼吸,梁相放心!”   羊听此,终是没忍住,“呜呜”抱住西铭大哭出来。柯秒也是听见她哭声了,心里就在默念,“羊儿不哭啊,马上就好了,马上就好了……”   梁相坚持,先把羊儿抱出去,柯秒接住,羊简直就是哭着投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颈项,得亏之后还有大批营救人员都赶着伸手进去救梁相,挡住了这头……柯秒是背过身低头狠狠亲了下她,“好了好了,安全了,乖,不哭了。”羊还能不哭的,一直抱出去都是哭得颤!   待梁相一被营救出来,他就必须离她远远儿的了,看着他们被人簇拥着远去送去医院……   ……   “我不住这儿!”   来到医院,多仔细地上下一查,她是没啥毛病,就是受了惊吓。羊非不愿待医院里,要回家!   这样,梁相包扎好头部,本建议他再住院观察几天的,也非要回去了。人都劝他还是在医院多休息几天好,梁相直摆手,不明细里的,还觉着梁相太珍爱国事了;知内情的,也就见到这一幕,当然,也包括多多。   多多在外地,一得信那是立即乘机返回!   这一路啊,简直煎熬,因为前半段还在救援中,多多的心就是远水救不了近火!父亲在里面,羊也在里面,你说说,他坐得住吗!   万幸万幸,随时关注着,第一时间传来得救的音信,说梁相就是头部受了些伤,当场就检查过,没大碍。然后,车上其余人也安好。   “其余人也安好”,多多是忍着多大的气性儿没脱口而出“王羊呢!”——这都是父亲的人,他哪怕只是随嘴问出来,都是“引人注目”!   直升机一在医院停机坪降落,多多下机后几乎是小跑去的父亲病房,   嗯,走进来听到的就是父亲十分不耐的,“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我说回去就回去!”父亲就算看到他,也是把脸侧过去不想多言。   这时父亲身边的另一位近助和诚把多多请到一边,十分小声,“梁相这是看着王羊非要回去……”多多听后一抬手,“好,我知道了。”顿了下,问,“王羊呢,”   “哦,她在隔壁房间。”   “好,我去看看她。”和诚赶紧领着多多过去。这不会引“侧目”了,毕竟以为都是为了梁相安养。   要不是和诚在一旁,一望见背对着他坐床铺上的羊,多多真得冲过去抱住她!   “王羊,多多来看你了。”和诚也是多小心唤一声,   羊回头,望见多多第一句就是,“我要回家!”——她其实看着是完全没事儿,瞧,人坐着稳稳当当的,就是像翘着气,嗯,她想回家嘛,可人不让她走!   谁也没注意,多多垂着的手是握了下又松开的。面上,他还是微笑走近几步,也十分客气,“毕竟受了这么大的罪,在这里多养养好……”话还没说完呢,羊就更大声,“我好得很我要回家!!”   和诚都不禁走近,语气绝对是豁哄,“是这样,梁相多关心你,你也知道他头上伤也不轻,需要在医院多观察观察,可你要回去了,梁相也待不住这边……”   羊是今儿情绪撑到一个极点,这会儿绝对的使性子压不下来了,“他是他!我要回家关他什么事!我要回家!”都要哭了,   多多只说了句,“好,回家。”转头就出来了。   谁也不会知道多多也忍到何种程度了,他差点就过去弯腰抱起她,“好,回家,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因为,羊那快哭的样子,他受不了!再不走,非得给和诚看出来点什么了。 第445章 3.64   多多与和诚站在后几步,梁相在她病床边就弯腰小声哄劝半天呀,羊终于愿意这会儿出院后回相府住一晚。   梁相终于安心,坐到病床边,毕竟头上还有伤,慢慢转身挪动,多多和诚等赶紧上前扶。你再看她,哼,她管谁,依旧谁欠她八百万一样噘嘴坐那儿。   梁相坐下,还是偏头轻拍拍她手边儿,“回去一晚上这些个医生都在,还能再给你看看,”   “我没事,看着你吧。”她说,   如今,梁相这是跟她有过命的经历了啊,不得更稀罕她,更纵她,“好好,看着我,顺道也看看你行吧。”   羊扭头看那边,梁相握住了她的手,眼睛却看向儿子这边,“这次柯秒来得十分及时,当场指挥也得力,这孩子,是个好苗子。”   是没见,羊是抿抿唇,嗯,这话儿是说她心坎叫她舒服些咯。   “是,这次柯秒确实……”和诚也是连连称赞,   柯秒,   多多是知道他一直是羊的上司,父亲为了把羊调来不那么显眼,于是将上回同羊一起出差的他也一并调入——这次,他及时前来营救,着实立了大功,多多也该感谢他。但,同时,多多也疑惑,他怎么会反应这么快,第一个准备精良地就抵达现场?   父亲和羊的车先行回相府了,随行还有不少专业医疗车辆及医疗护理人员。   多多这时才向和诚问起事发前后的具体情况,   “也就是说,是王羊打电话给柯秒的?”   “是,梁相说当时车体翻覆,他也没找到应急电话,幸亏王羊摸着自己包里的手机了,第一时间打给了柯秒……”   多多轻轻点头,眼底有思量。   ……   回到相府啊,除了相府之人及梁相近身工作人员,包括跟来的医护都不能进入相府主楼。   为什么?梁相回来后第一件儿又是烧香拜佛,和尚经声漫漫。   这会儿,多多抱着她立在窗帘后,羊跟看稀奇一样看楼下的和尚做法事。   “真不可思议,你爸爸那么博学气魄的人,怎么这么信这些,”她还说,殊不知,这些全是为她呢!   多多重重亲了下她,“还说,都是为你!父亲把你当菩萨供着呢!”   “为我?”羊回头看他,愣噔噔的,“真的为我?”   “不为你为谁,相府从前哪里来的佛堂,为你恨不得专门修间小庙了。”   谁知,羊听了虚荣心大作,还十分欢喜呢!她笑起来,“是么,那真好,我要有间小庙,那菩萨的模样就得按我的来。”   “不按你的来按谁的来,看你现在把父亲迷得迷三倒四的,我怀疑你哪里是菩萨,分明是个妖精!”多多咬她,羊叫,“哼!是我愿意的?不过你爸爸就比你好,他从不欺负我,可听……”羊想说“可听我的了”,可一想,这不正应了他的话“把他父亲迷得迷三倒四”,噘嘴不说了。   多多低笑又掰过她的小嘟嘟唇,怜爱地亲一口再亲一口,是呀,今天她才从鬼门关里被救出来,多多想起那会儿得信儿时的心情就——“好好,他听你的,我以后也多听听你的好吧。”哄她的话儿顺着柔情就出来了,这是多多从前别说做,就是说说都不可能的……   ……   羊在相府的梵音缭绕里住了一晚上,梁相见她确实身体安康,这才放心她回家。   柯秒给她开的门,羊又是哭兮兮就冲进他怀里,“我差点就死了!”   柯秒抱着她拍拍辟谷,“死了算了,省得尽惹事。”   “这是我惹的事啊!地震我也管得着!”她如今得理了,遭了回罪愣似全世界都该心疼她跟她道歉!   柯秒没再跟她呛,细细吻,自是柔情无限云雨缠,确实,柯秒也要好好感受感受她,好好儿的羊在怀里,才切实感受到踏实。   “这回要表扬,晓得及时给我打电话,”柯秒捧着她脸蛋又连亲好几下,   羊娇气地又是眼里湿气重重,“我要当时没摸着电话怎么办,”啫死,   柯秒抱着她鲧,“那今后我要在你身上装追踪器,你掉哪儿了就清清楚楚了……”   这下更得女王待遇,   除了吃喝伺候得满满足足,柯秒亲手给她换上好看的裙子,给她编了秀气的麻花辫儿,化了淡妆,抱起,“走咯,奖励我聪明的羊宝。”羊咯咯直笑。   带她来哪儿了?可不得把羊欢喜死!   来到那间小杂货铺,“去吧”柯秒就这两个字儿,羊小孩子一样欢天喜地蹦跳进去了!他自个儿裤腿一提,霸占了老板的躺椅,翘着腿坐门口看书。老板也不敢说什么,这是财神爷,放羊一进去,柯秒就拍了张金卡在老板跟前,“这里头,盘下你这样的两间铺子都有多,今儿算你发财,让她进去挑,她喜欢的她自己还会掏钱买。”天降横财,老板起初也不敢轻易收,“凭什么啊,”老板也是拽,   柯秒比他更拽,笑道,“凭老子有钱,凭老子高兴,凭老子女人看上你这儿了。”   其实呀,柯秒又不是冤大头,再说本来还不喜欢这个小破铺子呢。还不是因为那个鬼“霸王别姬”在关键时刻还是给了羊“很强大”的心理暗示,叫她一直能坚持着到最后营救,意志力没垮掉!   羊还是挑了一些在柯秒看来极其无用的东西,而且这个老板是真黑,得了这些了,依旧“高价”卖给她,羊还高兴不得了,在柯秒耳朵边蛐蛐“这我在网上看到过,比这里的贵多了……”柯秒心里骂,“你就是个全数字大傻子!”   好,羊这一天是快活极了,柯秒简直叫她为所欲为!   却全然不知,   暗处,一双沉郁的眼睛就没离开她!   从羊回到家,多多独自开车在这处别院外就守候着,午后,再跟随着……   其实,羊和这个柯秒有一腿还真不叫多多太意外,羊啊,都一起处这么长时间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多多这样的人精还会摸不清楚么?   然而,叫多多,甚至可用“受不了”来形容的,却是这一直跟着,亲眼望见羊那种他从未见过的,发自于内心的依赖与放松……她是真的喜欢柯秒! 第446章 3.65   处这么久了,多多是知道羊是个什么货:她就是个耽于享乐只顾自己的超级自私鬼,只要谁讨好她,她都当理所当然接受,所以,她与任何男人有了瓜葛,都轻易断不了。   但,这其中,极少有她像对柯秒这样“喜爱”感的,那种“开心”特别嗲软,像个小朋友得了最爱的棉花糖,整天要扬手上炫耀的,“瞧,我有柯秒”,就这种!   多多怀恨的就只有这一点:羊的本能里有了柯秒,看,一遇危险不假思索只想到他……这就很危险!羊花花心肠点,多多倒能接受;她一旦有了“特定的专一”,就不行!   而且,当多多立即回来一探,发现柯秒正在办离婚!……   ……   柯秒确实在办离婚。   其实,自打他和羊有了实质关系柯秒就决定离婚了。筠学翰这边的仇倒也不是他想开了不报了,而是人能随机应变嘛,策略改改,目的还是能达到。   老天还是蛮照看他,诶,倒还不需要他提出,筠莎竟先一步迫不及待要离!——嗯,筠莎疯狂恋上一个比她小十岁的小混混!这个小混混啊,西蠹的,完全就是混她的钱,装作外头玩得很开的样子。筠莎全然不知,对他百依百顺,爱得要死!   柯秒摸过这个混混的底,顺水推舟,打算在这上头做做文章,找个“好日子”一举就把筠学瀚的老脸踩脚下蹂躏得渣儿都不剩!估摸这一脚踩下去,奄奄一息的筠学瀚说不准也就“送走”咯……   所以说,柯秒这段时间全然“按兵不动”,任筠莎造她的大孽;筠莎碰见他就是最恶毒的话骂他,逼他主动提离婚——筠莎怕就怕她老子,她是不敢主动开头的。柯秒表面还是那么“谦弱”,总说“办”,但一直没实质行动,等得就是“最好的那一天”。日子对,这颗“炸弹”才足够爆,能“确保”把筠学瀚“送走”——嗯,柯秒从来都有耐心,等得到那最毒最地狱的时刻……   ……   这天深夜,筠莎和那个小混混又鬼混烂醉倒在一间酒店高级套房里。   鼻尖好痒,她不耐烦地用手一呼,忽然手腕就被什么一抓,筠莎惊醒,映入眼中的是一张十分可怖的鬼脸!“啊!!”这声尖叫也足以将一旁小混混惊醒,然而还不等他做出反应,他已经如一只毫无分量的瘦皮猴被壮汉拖下闯,整个身子撞在一只被上了嘴夹的比特犬跟前!   比特犬是世界公认的第一猛犬,由美系斯塔福犬和斗牛犬培育而来,其凶猛程度不亚于虎、狮、豹等凶猛的野生动物,被誉为世界上战斗力最强的犬。   它们有着绝顶聪明的脑袋、强健的四肢、顽强的意志、惊人的耐力,且比特犬皮下没有神经末梢,痛觉神经不敏感,一旦咬合任何东西便不会松口,即使它们在争斗的过程中丧失了战斗力也不会与咬合猎物分离,由此凶猛情况和战斗力都是排名第一。   小混混这见识还不认得它哩,但,如此近距离,只看它那近乎呆滞的“死亡凝视”,以及不断传出的黑地狱式呼噜声……早吓得魂飞魄散!人将晕未晕。   筠莎则被,还不止一张鬼脸——两张鬼脸一人捉她一只胳膊,凶狠扯着她头发,拖到这张上头写着“厉”字样的鬼脸跟前,筠莎惊叫哭得啊……   这人坐在沙发边,弯下腰来,“再哭,我卸你一只胳膊。”眼见捉着她左臂那人就要开始用力了,   筠莎哪还敢哭,憋住!   这人似才舒服地舒口气,   “下面我说的每个字,都得清清楚楚记着并照做,   一,不能和柯秒离婚,”   哪知这一说,筠莎立即抬头,“你们是柯秒找来的……啊!!”这声惨叫才凄厉!左臂那人只用了半成力吧,她这左肩头估计是脱臼了,不够还算幸运,这要再多两分,真这只胳膊就卸了。   “我让你说话了吗,我只让你记住我说的每个字并照做,嗯?”   筠莎这娇气的人,如何受得了这样,不过,她绝对是感受得到右臂这人手劲儿的呀,哭死地还得直点头,   这人也点头,   “以前和他怎么处,今后还跟他怎么处,只当没有今天这回事……”这人又提到了几点,不过最重点还是,你就是死,也不能和柯秒离婚!   最后,也才到了筠莎深觉最可怖的时刻,   他指了指小混混那头,食指稍往下一落,   那边,   比特犬的嘴夹被打开,接着一幕,简直如炼狱!   比特一把咬住小混混的一侧头发,生生扯拽下来!连着头皮……将晕未晕的小混混算是彻底晕死过去,也不知是先吓死的还是先疼死过去的……   筠莎吓得大张嘴只剩出气了,   再次听到这人的平和声音,   “不听话,或者,因为这件事去找柯秒的麻烦,下次,它再摘掉嘴夹,就是他的调你的必了。”   筠莎白眼一翻,也晕死过去。   ……   这边,易惺久言都站在多多身旁,全程观看了那头“警告”的一切。   要平常,最爱玩笑的久言肯定要笑语几句,“你是喂了黑子吃了啥,它真做到只扯头发就完了?”   可这会儿,不敢。笑都不敢。   因为多多很严肃,很把这件事当回事。   柯秒,   这人他们也算记住了。虽说多多并未明言为什么要管到这个人的婚姻上,但,多多此时的态度足以说明“这个人”的重要性——不能轻慢待之!   ……   这下好,柯秒肯定也疑惑,筠莎的态度忽然来了个“天翻地覆”的大转变!   不仅明言坚决不离婚,而且,变得,非常怕他——哪怕柯秒向她走近一步,她那种恐惧,吓得往后直退,如果在墙角,那就是要往下跪!好似他是魔煞恶鬼,瞬间能吃掉她!   柯秒也是好笑,不过她这样神经病的表现对他的大局而言真无大碍,不值当放在心上,从始至终,这原本就是颗复仇里的臭棋,柯秒哪里会去在意她的精神状态。   哎,看看,都是多无心无情的人呐…… 第447章 3.66   话说驾驾在西京,梅帅还真把他当儿子管束照看着,当然起初,驾驾怎么可能那么服帖就服他的管?   周末,校门口,钟兴的车早已停靠好久,等着驾驾。   好远看驾驾出来,钟兴就迎上去,扶着他胳膊往车边走。驾驾笑着抬手绕过他扶着的手,“哥,我不跑。”钟兴可不敢掉以轻心,这小子好几回都没接成功,看出来了,他队伍大得很,有时候钟兴都觉着是不是这整个学校,哦不,是这一片都是他的人!真是一眨眼功夫驾驾就不见了,掩护得真叫好!   就算上了车,钟兴亲自坐在他身旁,钟兴都恨不得把他手捉着怕他跑了。   “这是去哪儿,不回家呀。”车行路线是往城外走,驾驾问,   “今天去靶场。”   “哟,那敢情好,我能试试嚒。”   钟兴这才笑起来,“肯定得让你试,还得看你是不是当冰的苗子呢。”   驾驾情商高,心里“不稀罕”,面上就是笑笑。   钟兴是了解这小子,心高气傲着呢,“我知道你不稀罕当冰,可这该是每个男儿心怀的志气……”钟兴本来就是搞正工的,很会说。   驾驾也听着,忽转头问他,“你为什么当冰。”   钟兴也把他当弟的,直言不讳,“也不怕你笑话,我就是崇拜巳令这个人坚决选择当他的冰。”   接着钟兴感慨良多又激昂崇敬地说了许多梅帅故事。   “梅帅出生将门,他天生即是将帅之才。你晓得世有多少名将空有武略,极少勇智双全,咱们巳令即崇尚‘智而不暴、勇而多谋’,当然这也是他深得梅家真传。巳令就曾给我们讲过他老祖宗梅翦的故事……”   梅翦确实为举世无双一代名将!   梅翦一生征战无数,着实做到“智而不暴、勇而多谋”,在当时杀戮无度的六国时代显得极为可贵。   灭楚一战中,秦王首先启用李信攻打楚国,可是轻敌的李信惨败而归,没办法,秦王只好亲自去请梅翦出马。梅翦是个聪明人,很快就从命,但有一条底线,那就是坚持要六十万大军!要知道,六十万大军是当时秦王所有的家底呀!另,出征前,梅翦还让秦王赏赐他良田和豪宅,说给自己和子孙。而且大军行至函谷关后,梅翦再次上书要求秦王赏赐良田和豪宅。   这就不禁要问,他难道就不怕众人说他是个贪图富贵名利的小人吗?嘿,这就是做人的智慧了。想想啊,60万大军对于秦王来说,几乎是所有的家底,如今全都捏在梅翦手里,如果他要反,秦王放得下心、拦得住吗?所以,梅翦这样做的目的只为向秦王表达绝对的忠心!   只有自毁盛名才能打消秦王的猜疑,安心打仗呐。古代君臣之道莫过于此,所以就算撕破老脸,不顾名节也要这么做。更可况,灭楚是一场苦战,天知道要打多久,如果一旦失去信任,被猜忌,很可能前功尽弃,一切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驾驾听钟兴讲述这些,再听得不少梅帅在之后大小血战中的权谋与智慧——这可不是影视剧中的情景,都是扎扎实实血雨腥风里拼将出来的战绩!……驾驾怎么会心中不对梅帅暗生敬意!   而且,来到了靶场,远比驾驾想象中壮阔波澜得多!   这才是“雄兵百万,饕餮演练”之势,   占士们各个如神兵降临,不仅枪法奇准,武艺无敌,最重要他们各个对梅帅的绝对崇敬与钦服!   当然,真正有没有板眼,还得看梅帅亲自上场,   这是驾驾亲眼所见,他指导狙击手百发百中!——事后,驾驾才得知,梅帅本就是个极厉害的狙击手,他最擅长老式莫辛纳甘M/28-30步枪,最牛的是这支步枪上并没有安装任何瞄准镜,他只依靠枪上的机械瞄具进行瞄准。这样做有一个好处,在面对阳光进行射击时,射手不会因为瞄准镜片的反光而暴露自身位置……   这天后,明显驾驾对梅帅的态度要转变许多,这是真心服气!   ……   又到周末,梅帅晓得驾驾学校才考完一个重要的调考,特别空出下午这个半天亲自来学校接他到小蚁山庄吃羊肉。   老梅吃羊肉才没那么小家子气,   全是西京古来的名菜,“白菜炖羊肉”+“栗子烧羊腿”。   梅家的小蚁山庄每年都会请崇明的农民代养40头“崇明白山羊”专供做这两道菜:“白菜炖羊肉”将崇明羊肉丰厚的油脂感与冬季白菜特有的甜味共冶一炉,充当了“吸油机”的白菜,此时比肉还好吃。“栗子烧羊腿”,取三斤半到四斤的一整只带皮羊腿,加香料红焖,一直炖到酥烂入味……想想都口水横流。   另,小蚁山庄的大厨还有一绝,“糖醋臭豆腐”。   这道西杭名菜呀,菜单上最好隐姓埋名,或者不隐其姓,把名字埋埋好。因为臭豆腐滋味,人皆有预期,酸甜却来得促不及防,突然的甜,跌宕的臭。甜得意不意外?臭得惊不惊喜!臭甜臭甜的。好比水浒传里的好汉相见,恶斗才两三个回合,忽有一方托地跳出圈子,问一句:“好汉可是山东呼保义及时雨宋公明宋哥哥?”然后纳头便拜。   驾驾他姐从前在小蚁山庄就极爱这道复杂口感菜肴,她曾经初尝之时,就用金长林先生一句话总结过,大意是最爱“夹杂在别的东西里的甜”,这种夹杂在严密逻辑里的反逻辑,出人意料又回味无穷。   果然是姐弟,驾驾也大爱这道菜,吃得尽兴。忽来了个电话,梅帅也关注到,谁呀,他姐来电了呗,   “真的!已经到了吗!”驾驾拿着筷子都起了身,   “到家了,你跑哪儿去了,怎么还不回来。”那边羊说,   是呀,难怪驾驾这么高兴,因为本来羊说因工作这周不回来了的。   “我在……”驾驾望向梅帅,   梅帅筷子一挑,“跟她直说,钟兴已经去接她了。” 第448章 3.67   羊一来还是挺高兴的,指着弟弟,“他还老实不,”   巳令瞅她一眼,“比你老实。”   羊听了依旧笑得像朵花儿,扭头看弟弟,“要听话,好好学习。”   “嗯。”弟弟也乖巧点头。巳令看出来了,她还真有个姐姐样儿,管得着个人,这小混球很听她这个大混球的话。   当然驾驾也看出来了,他姐还真大小通吃,这老梅也着实拿她没辙。她一来“管得真宽”,巳令每晚几点睡都管,“你呀,还熬夜,难怪上火……”自她看见老梅嘴巴旁长了个火嘴子就开始叨叨。老梅也教训她,从脚上穿的高跟鞋到贪嘴只吃辣的,羊只管嘟嘴,可照样不忘叮嘱他少“身先士卒”……老梅呢,她来了,自己就少吃好几口了,她爱吃的,又想让她吃又怕她贪吃,哎,反正尽盯着她了。   晚间,羊要了辆车说这边离玉山近,想带驾驾去兜兜风。巳令叮嘱了半天,找了辆扎实的越野给她,“十点前必须回来啊,开车千万小心,别尽顾着说话。”   “好。”羊像个另导反倒朝他招招手,“来,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驾驾兴奋去瞧车了,正经战场越野呀!巳令随她走到一旁无人处,真还没反应过来呢,羊突然跳上他身像只大马猴,重重朝他脸颊亲了一口!“谢谢你!”   “哎呀,胡闹啥!”老梅像发火,羊才不怕,抱着只撒娇“又没人,我就是想谢谢你嘛,驾驾可是我唯一的弟弟,你可得好好教育他,听见没!”还使劲儿晃。老梅真怕她摔地上,只有抱好她,“他今后比你有出息,你呀,该好好教育好你才是。”羊挨着他脸庞,单手捧着,“他好我就真的放心了……”老梅抱着她走来走去,又像哄孩子一样叮嘱好多,羊特别乖巧,紧紧搂着他的脖子直点头。   望着越野稳稳开出去,许咨存笑,“您怎么给她找这么辆车,她开着不重啊,”   巳令摆摆手,回头往里走,“你以为她会一直开,瞧驾驾那孩子眼睛贼朗的,她说上山兜风,其实就是想给驾驾开,叫这小子过过瘾。没事,叫驾驾试试手也好。”   许咨存真是佩服,巳令把这姐弟两孩子瞧得透透也真是宠上天!   不过,许咨存也是万万没想到,这么美好的夜晚生生还是被破坏了。   果然不出巳令所料,车开出去没多久,司机就换人了,羊是宠爱弟弟,她这也是奖励弟弟最近听话,任他一点小撒野。   这车,对驾驾有难度吗?什么样的超跑怪卡驾驾没玩过,只不过它属于不对,多了份神秘感罢了。   驾驾开得快而稳,羊也放心,车窗开着,迎风发丝飘扬,尽情呼吸着山里夜空下最清新的空气。   到了山顶,驾驾在最佳视野处的空旷位置停稳,“姐,”像小时候一样张手腻进姐姐怀里,羊翘着腿微笑着一副慈爱轻轻梳抚枕着自己腿上的弟弟的短发,“驾驾,如果能当冰可再好不过了……”讲述自己的放心,   “我知道,就是不对规矩多……”驾驾也倾诉自己的真实感受,   羊拍拍他脸蛋儿,“你就是得有规矩束着,人呐,不吃点苦怎么能成长?不过话说回来,等你走过这段路,有朝一日出人头地了,你就可以成为‘规矩’的制定者……”羊还像模像样教导她弟弟,哎,她也就“电筒只会照别人从来不照照自己”,那会儿老梅何尝不想叫她也下下不对多成长,她受得了吗!   晴朗的夜空,温柔美丽的星星,眼下一片安静祥和的万家灯火,姐弟两相依相偎说着体己话,多美好!偏偏这时候……所以这也是叫羊格外接受不了的!简直一下从天堂堕入地狱的感觉……   他们的车门突然被拉开!   “下来!”   几个武差拿着电筒直指车内!   “你们干什么,”驾驾当然要保护姐姐,双手把羊护在身后,   一只电筒直接照在他脸上,驾驾蹙眉稍往旁一侧脸,这坚毅冷酷的模样真不似少年!   “你是王驾驾?”   “是。”驾驾也爽快承认,自己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到哪儿都不会躲闪自己是“王驾驾”。   “好,”那人接着出示了一份“戴捕书”,“你涉闲伪造……被依法戴捕……”   羊简直不信!她冲到弟弟前面再次像老母鸡一样把驾驾护抱在身后,“你们胡说!他才多大怎么会!……”   人家不跟她废话了,上来要拉扯开她把驾驾拽出来,“别妨碍我们执行工五,否则你也会涉闲……”羊当然死也不放,尖叫撕扯,她怎么可能叫人这么带走她的弟弟!   “你们他妈放手!别伤着她!我跟你们走!”驾驾肯定一身怒意,最主要他们拉扯了他姐!——这也是羊头回见到这样的驾驾,驾驾忽然转身紧紧握住她双肩往后一推放,“姐,别担心,我跟他们去看看。坐这儿别开车,你给老梅打电话,叫他们上来接你!”是命令,是稳沉,是一个真正男人的决策与关心!   驾驾转头就下车跟他们上车了,羊肯定跟着下车,哭得啊“驾驾!”驾驾在车里还在喊,“别自己开车!”车开走,羊哭着跟着跑了好几步……车里的驾驾担忧回头看着直至看不见她,再回头,驾驾的眸子里从未有过这样的怒火……   ……   梅粒回来也是听说父亲带驾驾去小蚁山庄吃羊肉了,高高兴兴也往那儿去了,路上,给钟兴打电话问山庄酒够么,又听说羊也回来了也在那儿,更高兴!想起来特别给她做的一套蜜蜡麻将牌小把件还在自个家,特意绕道回去一趟拿上了才开车往小蚁山庄奔去。   来了一瞧,父亲说她姐俩上山兜风了,梅粒笑得也像花儿一样,嘿嘿,让他们玩好。父亲见到这套麻将把件,当然还得训几句,“玩物丧志!”不过没给扔出去就不错了。   爷俩聊了些筠务,本来一切都祥和,   这时,巳令并不常用的那只手机响起来了。 第449章 3.68   梅粒看见父亲脸色都变了!   “什么!好好你别哭,就在那儿坐着等听见没有!……”父亲走到门前挂了电话,梅粒一直紧跟着急的啊,“是羊儿吗!出什么事了!”   父亲眉头蹙得紧,回头看了他一眼,似思量,再喊道,“老许!”门外的许咨存推门进来,“巳令,”见他父子这样,许咨存也是疑惑。   只见巳令指指儿子,“你现在和他一起去玉山瑞凌顶把羊儿直接接回家,然后叫钟兴备车,我去州府一趟。”再看向儿子,冷静地说,“驾驾被差方带走了,我估计还是和程春儿子那件事有关。”眼见着儿子眼神一戾啊,那就是要活剐一个人的样子!巳令指着他,“我叫你把她接回去后也是叫你在家老实呆着!这件事我来处理,你要再敢轻举妄动,梅粒,我警告你,这次我绝不饶你!”巳令口气也很冷厉。   “是。”梅粒唯有一点头。   巳令沉着脸走了,许咨存走过来拍拍他背,“放心,你看看巳令那脸色,这次他也很生气,会妥善解决的。咱们还是赶紧去接羊儿吧。”   梅粒一抹脸,“稍等。”   梅粒走去冰箱边,将刚才他才腌好的一小坛子小番茄从里头拿出来,许咨存也赶紧走来把一旁小保温箱打开,梅粒将小坛子放进去,又夹了几块冰块里面。这些,本来是冰镇着等她回来吃的。   梅粒提着小保温箱往外走,走几步后对许咨存说,“许叔,咱们先不回去,你跟动物园打声招呼……”许咨存听了后一拍脑袋直点头,“对对对,让她看看老虎,分散分散注意力。”赶紧掏出电话安排起来。   哎,看这为了她呀……   可,许是你为她做得再多,待到真见到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羊,就甭说梅粒了,许咨存都心疼地直摇头,这要真是程春“做得好事”,也太不地道!您再大的理儿,这么不依不饶下去……   一路上,梅粒抱着她不松手,也不说什么……说什么呢!驾驾没给她领跟前来好好儿地还给她,说什么都是白说!就是不时梅粒会低头要么拇指抹抹她的泪,要么亲亲她额角,梅粒脸色始终沉得可比阎王还可怕。   动物园又是个不同寻常的不眠夜。   还在这只虎王似认得她了,她一来也醒了,就在笼子里她跟前不停走来走去,也跟没办法似的,不晓得说她什么好!   她呢,   跟个泄了气的泥娃娃呆坐那儿,也不大声哭了,也不一直问我弟弟到底怎么了,不吭一声,就呆望着笼子里一个点,眼泪还在不停流。   她的内心世界也好解读,就是委屈呗,怎么就可着劲儿紧她一个人欺负呢!我叔儿坐牢了还不够,非把我驾驾也抓进去……   梅粒就坐她一旁,手里端着冰镇着鲜红看着就叫人流口水的糖腌番茄,一手拿着小勺,喂她嘴边儿了也不吃一口。梅粒啊,这心啊,活这么久哪有这一刻这么……他也盯着笼子里那只老虎,真想把它放出去咬死那程春!   这时,站后面的许咨存手里挽着的她的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响起,许咨存摸出来,瞟了一眼,上头闪烁的是“梁迷信”三个字——以许咨存的阅历,加之他对羊的了解,他猜测或许这人是——梁相吧,但!梁迷信?他又不敢瞎猜了。——哎,要命吧,这位不是梁相是谁!原本她手机里的备注规规矩矩是写的“梁相”,可自打她看他又拜佛又烧香的,就改了。梁迷信?该死的王羊啊……   可现在,就是这个该死的王羊能把所有人的心潮都掀翻,不得安宁!   电话到她手里,对面的梁相只听到她熟悉的呼吸声就开了口,“羊啊,还没睡吧,我跟你说啊,今儿你带走的那个药别抹多了,小指甲盖儿一半,千万记住咯……”原来梁相记挂着,还是上回她受的那点轻外伤,给她配置了最新的抹药,今天确实才换药,怕她不熟悉剂量。   哪知,羊这头“哇”得就哭出来,“还抹什么药!死了算了!”哎,她这会儿绝对是“你越关心她越多她越来劲儿”,总不如像梅粒这样“冷处理”,她还消停会儿。   可想而知,那头还在看文件的梁相得给多惊着,眼镜都取下来了,“怎么了这是!你慢慢说!”   她说个鬼哦,电话直接挂了!你说她冲梁相发个什么脾气,还真不是无缘无故,   王羊又不是个傻子,她弟弟上回关联程春儿子“失踪”那事儿,她还记着呢;她自己又在梁相近身待了这么长时间,再不关心正事,跟她弟弟相关,她对程春的来头也留意了些吧。   这个程春就是梁相意思空降来西京的!   所以,她这会儿的“迁怒”还真不能说没出处儿,哭得更厉害了!   梅粒回头看了眼许咨存,许咨存口型说了句,“可能是梁相。”   梅粒眼更冷,放下番茄罐儿,抱起羊儿,就顺着笼子边走,低头说了好多,当然也只能是抚慰的话儿……那只老虎几乎与他同步,就在笼子里一同走,一同转头……   好吧,梁相是懵了,眼镜是取下来看了手机会儿,本想再打过去,一想她一发脾气那性子——抬手把手机递给了江联,“你再打给她试试。”   坐在他左侧的江联一见这情形也疑惑,明显羊是突然挂断了电话,“怎么了,”也不了解事情经过,只有问问,   梁相扶额,也是焦虑得很,“她哭得很厉害,问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她要再看见是您电话……”江联都不敢往下说,要再看见是您电话她不接怎么办,   梁相合眼,有些不耐了,“那就用你电话!”   江联赶紧拿起电话打过来了。   羊的手机再次响起,   许咨存再拿起一看,这回上头注明得清清楚楚,“江联”。   这次许咨存直接接起,“喂,”   江联一听是个男声,还一警觉,“您是……”   “江助您好,我是许咨存。” 第450章 3.69   许咨存向江联说明了情况,挺严肃,搞得江联连连“知道了知道了”。   羊毕竟从前在梅帅身边工作过,许咨存说请她过来吃顿饭也说得过去,主要是羊现在发脾气的主要原因搞清楚了,这些都在其次了。   这头许咨存跟江联的通话一结束,他自己的手机就响起来了,接起一听,高兴地直往羊那头跑,“驾驾回来了回来了,再放心啊……”钟兴来电,巳令和驾驾已到家。就甭说羊这头终于活过来样儿了。   这边羊和梅粒赶回家,   一进门,   见巳令坐在小沙发上,驾驾站在一侧看向前方。   羊快步走向弟弟,抱住“怎么回事啊!”   梅帅抬头,脸色沉着,“你老实跟你姐姐说,”   驾驾抬手框住姐姐就要往外走,梅帅一拍沙发扶手站起了身,“驾驾!你现在的方向是错的!我看得出来,你是个有抱负的好孩子,你资质非常好,也完全有能力实现自己的抱负,而且,当前你的能量就不小!所以,别看程春目前在你身上没找着个实在证据,可我相信,你着实有这个胆子能力在操控这件事!可它是错的呀孩子,无论你出于什么目的做这件事,毕竟是错事呀!驾驾,你和你姐真都不是平常孩子,你们聪明,身上有灵气儿,有旁人无与伦比的天资,说实话,谁遇着会不喜欢,当然就想护着你们越来越好,但也需要你们自己心中有正气呐。特别是你,驾驾,你还这样年轻,人生真正都还没有起步,难道眼见着你在走错路,咱们,咱们就任着?”梅帅字字诛心,真正痛心疾首啊!   羊在教育弟弟这件事上不糊涂,她听得出好赖,立即也变了脸色,甩开了驾驾的手,“到底怎么回事,你老实跟我说清楚!”   驾驾本就服了梅帅,加之他这番“真挚之言”——驾驾出生就丧母,一小在父亲的散养及姐姐的宠爱里长大,还未成年,又家遇大变故,父亲坐牢,从荣华里坠底,全靠姐姐一人“不降档”地悉心培护,说实话,还真从未有梅帅这样一个“严父”的形象出生在他的生命里!   正如梅帅所言,他何尝不有抱负,他有超常的天资,他现下确实能量就十分不小!——出什么事儿了?事儿还真不小!   驾驾现在手握资产百万,有一个极其完备的“高中全学科作弊系统”你信不信!你还真得信!从像程一林这样的学霸提供答案到传输答案到交易答案……最难能,听见梅帅说的没有,程春还找不到“切实关联”到他身上的证据!也是,程春这次又着急了些,为人父啊,一碰到爱子的事儿,怎么就这么容易失了冷静!   自上回“一林失踪”,程春肯定极留意起儿子的动向,但肯定也不敢再“明目张胆”,暗地里调查。这一细查起来,真很吓程春一跳!一群半大小子,心机,组织能力,包括“分赃”都如此“精密细腻”……一切的一切都指向,幕后就是这个王驾驾的孩子是“终极操盘手”!   说程春这次着急了,也有他在家和儿子再次爆发“大冲突”给激的,怕儿子再次“投向”王驾驾,急于先将驾驾控制住!……所以,就程春那轴性,梅帅如此“轻易”地能把驾驾带回来,梅帅也看出来尽管程春多么愤怒地“指摘”驾驾,但终究一个切实证据都拿不出来,只得放人。   驾驾终究还是最在乎他姐的,当着他姐的面就算他心里服了梅帅之言,还是说不出这一切的。梅帅也没再逼他,把羊招到一旁小声说了这一切。   你看看羊听了啊……那又是瞪眼,又是咬牙,又是恨恨看向弟弟,最后,还是抹泪……“姐,”驾驾是彻底软了下来,他姐跟前他来不得丝毫虚假,瞒她这么长时间已经够“重罪”了,驾驾求姐姐的样子,恨不得跪下去……   羊却这会儿一点不心软,   “跪下!”   扑通,驾驾跪得干脆!   羊哭着指着他,“你发誓,再不沾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否则,否则……你拿我的命发誓!”   “姐!!”这一听,莫说驾驾,就是梅帅都恨心地打了下她胳膊,“胡说什么呢!”一直做不得声的梅粒也着急地上前一步,   羊犟啊,她被打了一下也不回头,直指着驾驾,“你发誓!你发誓呀!”   驾驾红着眼抬头,举起右手三指,“我对天发誓,我要再做叫我姐伤心的事,我该死,死不瞑目!!”   羊哭得啊……   梅帅叹口气,梅粒眼睛也有点红,他太心疼他的羊儿了……   ……   好,还有人得给她出气!   这边,程春正烦躁,忽金中敕令下来,紧急将他抽调去燕川治理堰塞湖!调令还不止下来一道,连来三条,看似紧急得恨不得他当晚就动身!   程春也是焦头烂额,一家人从前都是他到哪里随迁到哪里,今次到了西京,完全搁浅了:儿子不跟他走,非要在西京继续读完高中;老婆肯定更担心儿子,也说西京条件最好,不走,就呆这儿照顾儿子!   程春的意思当然是趁此机会带走一林也好,且不说王驾驾被梅家罩得死死的——你晓得巳令直接来要人,程春何尝没有“胆大直言”,“您一向公正不阿,不能这么包庇一个孩子,不,他比一个孩子还可怕!”巳令当时就怒了,“他就是一个孩子!而且我还告诉你,他是我的孩子!他就算有错也只有我来教育,轮不到你处处防贼一样紧盯着他!”——且,仅就王驾驾这个人而言…这是个什么孩子啊,简直就是个天生的恶魔,看他把一林迷惑得……一林为了他,他这个爹都不想认了……   说去燕川,看似还升了关,其实,那个荒蛮的地方,跟流放有什么区别!   程春堪比“家破人亡”支身离开西京远去燕川……其实这个结果,根本平息不了梁相怒火,但,他毕竟为相,不可能太感情用事,不过像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当即就处理了谁谁谁,西铭一生,真的尚属首次! 第451章 3.70   驾驾把自个儿家底都交出来了,着实惊着羊了,这…这小子怎得了得!   驾驾依旧跪姐姐腿旁,两手搭他姐膝盖上,摇,“姐,我一开始真只弄得好玩儿……”   羊有气无力,“我还操心个什么劲儿,你这么能……”   “姐!”驾驾抱着姐姐的腿开始哭,真哭。刚儿当着外头那些人,他发那样的重誓,眼睛那样抠红,都没掉泪!这会儿,只跟他姐两人,绷不住了,羊的态度叫驾驾怕极了!   “姐,我再学好,绝对绝对不沾这些了,你相信我!我好好当冰……”看见弟弟哭成这样,羊也跟着哭,她抬手狠狠揪他的脸,都揪红了,“你这是要坐牢的呀!你爸爸已经在牢里了,你再进去……你这是要逼死我呀!”“姐!”驾驾哭得跟孩子一样。   门外,梅帅和儿子哪里又放心得下!晓得这姐弟两私下还得闹心阵儿。   梅粒手都握住门把了,梅帅摇摇头,“让他们单独待会儿。”   梅粒手就不放下来,听父亲的话等了一会儿,实在听里头羊的哭声揪心,“不能这么紧哭了,眼睛都哭瞎了。”开门快步走进来,也蹲下来,握着羊的手,“没那么严重,哪里就坐牢了?那还得了!放心啊羊儿,我刚才赶紧地也去了解下,咱驾驾这些钱里头大多还属于劫富济贫呢……”   梅帅就站在门口也没进来,不过听儿子说得这些话也是直摇头:完全胡诌!可眼下又能怎么办,不这么哄劝她,真任她哭瞎?   “真的?”羊泪蒙蒙抬头,梅粒连忙伸手过去心疼地抹泪,“本来他赚得就是些不学无术的富家子想投机取巧的钱,然后也给一些贫寒的学习优秀的孩子添了些补贴,道义上也没大错儿……”梅帅都叹气了,他这也是不得了的儿子啊,愣能把黑的说成白!“就算有误伤,咱把钱都退回去就是……”一听这,羊赶紧把驾驾这些家底儿全推出去,“都退了都退了!”梅粒也立即接住,“好好,都退都退!这你再放心了吧,没事的,”小粒蹲那儿轻轻拍她的手,仰着头,多用心地哄啊,“你想想,这次未尝也不是件好事,能叫驾驾起码知了分寸,是不是呀驾驾,”又扭头给驾驾使眼色,驾驾再次哭腔,“姐,我真的知错了!”哎,这才把羊姐儿哄好哟……   好了,正如小粒说,没这茬儿驾驾的“思想问题”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肃清”,这下好了,驾驾终于能“干干净净”真正一心一意走正途了!   反正驾驾的职学马上也毕业,早几日离校也符合规定,羊是亲眼所见驾驾的“程序走完”全部办妥,才安心返都的。临走前捉着驾驾的手又好一番嘱咐,“你正式入列那天我肯定要回来看着的,然后,你穿上菌置咱们还得去给你爸爸看看……”羊眼中泛着泪光,这才是她多大的欣慰啊!   ……   羊回西京这几天,柯秒的家里也在经历大事。他姐快不行了。   万年河畔的清漪园是现今保存最好的皇家林园。当年耗银480余万两。园内以天朝古代神话中“海上三仙山”的构思,在万年湖及西侧的两湖内建造三个小岛:寒湖岛、团城岛、藻鉴堂岛,以比喻海上三山:蓬莱、方丈、瀛洲。   清漪园的总体规划以西湖为蓝本,同时广泛仿建江南园林及山水名胜,如凤凰墩仿太湖、景明楼仿岳阳楼、望蟾阁仿黄鹤楼、后溪湖买卖街仿苏州水街、西所买卖街仿扬州廿四桥等等。园内的主体建筑为大报恩延寿寺,并有一条长达700多米尺的长廊,其建筑与装饰绘画都相当精彩,极具艺术价值。   他姐,也就是元?独女裴青娅自查出患胃癌一直就住在这清漪园延寿寺,几乎足不出户,也鲜有访客来访,裴青娅本就好清静,这下更是“与世隔绝”一般。   现下,裴青娅最盼着来的,就是弟弟柯秒了。前也说过,柯秒对父亲和姐姐态度都淡漠,但人都这样了,还计较些什么呢,毕竟血缘关系摆那儿,柯秒也常往清漪园多走走叫他姐多称心如意地看看他。   裴青娅确实已到油尽灯枯之时,再说这病,基本上吃不进什么了,不过这几日有柯秒一旁陪着,竟也勉强张嘴吃几口,也足够叫人欣慰了。   “秒秒,”柯秒才将她只吃了两口的乌鸡汤泡饭放餐盘侍者端走,他姐唤他,   柯秒回头,“嗯,”应一声。   柯秒这会儿有“这耐烦”,除了看在血缘的份儿上,也有这两天受羊的影响。   羊那头因着驾驾的事儿回头来还不是跟柯秒“哭诉”了的,她反正是多大点事都闹得水响。这点上,柯秒倒和梅粒说了一样的话,“这件事爆出来对驾驾来说未见得是坏事,这孩子看来能量忒大,不这么收收他以后还敢干更出格的事。不过你也是惊吓多余,在梅家的地界儿还能叫他坐牢?这不笑话,也太扫梅家的面儿了。”   不过通过羊这一“哭诉”啊,柯秒也受感染,羊对弟弟的爱护,移想到他自己的姐身上……也会心软。   “秒秒,”又喊了一声,还伸来手,   要从前,柯秒绝对视而不见,这会儿,就算还是有些僵硬,但毕竟还是把手递出去了,   姐姐两手都过来捉着他的手,“姐这辈子没什么遗憾的,就一件,太早离开咱爸了,不能再尽孝……”说着说着哭起来,   柯秒拿起一旁的帕子递给她,“你好容易有些起色就不想这些了,”   姐姐捉着他的手更紧,恨不能放在心口,“我知道咱家亏欠你和你妈妈太多,秒秒,其实我那会儿见你第一眼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姐姐真正向她倾诉了一切,无非还是挂念他父子关系在她身后得不到改善,   柯秒没有再吭声,只有时会轻轻点点头。——看他姐挂着泪含笑的样子,确实,得到多大的宽慰呀。 第452章 3.71   柯秒从延寿寺下来,走廊上排满鲜花,全是最新鲜的嘉兰及小飞碟等名贵百合。柯秒本没在意,走至拐角处听到两个女孩儿在那儿小声议论才稍停下脚步。   “这些花儿真美!”   “再美也稀烂,拿情人的花送给老婆,什么玩意儿,”   “嘘,你真不要命了!说这些,”   “我不只跟你说么,难道不稀烂,老婆都快死了,还用情人种的花来膈应人。”   “哎,也是,咱青娅主儿这些年是住在延寿寺超脱世外了,不计较佟先生外头这些花花草草……不过这个梁善算是跟着佟先生最久的了吧。”   “所以说女人贱起来不分出身高低,她不就仗着是梁相的独生女……”   柯秒往前走了几步,   站住,又回头看了眼那些娇艳的花儿——眼色可沉。   当天下午,   真是惊着多少人的眼,   这些个多么美丽的花儿啊,全集中在清漪园最显著的南亭青石空地烧了个精光!并,清漪园內侍处下文,再不准裴姓以外外姓人送任何东西进来!——多少人内心一惊,岂不包括佟话也不能……   当晚,   柯秒在姐姐这边吃完饭,掀帘出来,望见佟话站在外屋、似等着他,   柯秒还客气一微笑,“哟,回来了怎么不进来,吃了没,”   佟话也微笑,“在宫里陪父亲已经吃过了,你吃好了么,咱们去外头走走吧。”柯秒轻一挑眉,随他走出来,二人就在月夜廊下边散步边聊。   “你晓得下周梅小兵会来都受封吧。”佟话说,   “嗯,他这次又打了个漂亮仗,该得的。”柯秒应,   佟话微笑点点头,“所以父亲决定授他武相位。”   柯秒一下止步!   武相?!   是呀,如何不叫柯秒吃惊至此!如果一旦这个“授令”公布下去,估计也会轰动朝野吧。毕竟,“武相”一职已经停用近六十载——严格说起来,梁西铭现在任职的是“文相”,不过“武相”一直空白,所以才显他大权独揽——一旦再次启用“武相”,则意味权责二分,那可谓梅小兵今后将与他平起平坐!——梁西铭怎得愿意?   柯秒轻轻摇头,“梁西铭不会同意的吧,”   佟话望向前方沉口气,“由不得他不同意,”他背手继续往前走,“所以说世人的眼往往尽被无知所蒙蔽,父亲始终是睿智的,等这一天,也就是个时机缘故罢了。”   柯秒依旧停那儿望着他——他这话什么意思?世人都以为元?“儒弱”,都是他这个“元?女婿”大权在握,幕后指挥。其实,都错了?真正父亲才是“韬光养晦”,精于“帝王纵横术”……柯秒跟着走上,不管如何吧,他参和不上这些事,谁是幕后只要不损了他裴家,柯秒也管不着。再说,就算父亲“隐霸”,你佟话也绝不是省油的灯!   聊了会儿这些大局,佟话再次慢行,突然轻声对他说了句“对不起。”柯秒浅笑,晓得他为什么,“哟,该我道歉吧,可惜那些花儿了。”   “是我疏忽了,这些花……”   柯秒停下,扭头看他,笑容掩下,“我想带我姐去个地方,”   佟话也望着他,情态始终平和,“好,”   柯秒有些嘲弄,“你先听我说完再答应不迟。”他望向刚儿烧花的南亭方向,眼中有冷厉,“我想去尘落巷,一把火把‘雪栀子’全烧了,让我姐去赏个火景儿。”再慢慢扭头来看向佟话……   “好。”佟话情态不变,应得还是如此平和而干脆。   ……   驾驾的事儿顺了,羊现在情绪也顺咯,又开始寻自个儿的开心。晚上她和人约好去听相声,梁相早嘱咐她家里给她炖好乳鸽汤,一定回去喝了再出去玩,亲眼见下班后叫彦须送她回去了才放心。   除了乳鸽汤,还有她爱吃的小炒肉。羊爱蒸鲜,大油爆炒的菜都不感冒,但这个小炒肉情有独钟。当然了,相府为她独做的这道“小炒肉”,选肉可精良,用的是“黄金六两”,即猪颈两边的瘦肉,嫩着呐!   如今相府都随着梁相叫她“羊姐儿”,她吃喝穿用一切都单另,比梁相不得差,万千怠慢不得啊。   回来她就是等着吃这顿饭哒,吃完就走,拿相府当饭馆儿也就她咯。   羊右腿压左腿陷小客厅的单人小沙发里耳机塞着看手机里的相声呢,一个人笑得咯咯神,   “郭:帝哥,我希望天下和平,天下百姓们安居乐业,国泰民安,没有战争,行吗,嗯?   帝想了想,这难点儿,咱实话实说啊,我没那么大能力,真的真的,我也不跟你说别的,你换一样行吗?咱商量商量别的。   我一摸身上带了一张别人的相片,帝哥,你看看这个,这是我师兄弟,长得挺寒掺的,搞不上对象,你给他变漂亮点儿吧。   上帝:(想了想)还是说说世界和平那事儿吧(把相片撕了)   郭:哎,你怎么把相片撕了,啊?你不同意归不同意,撕了干吗,我还留着避邪呢!”   多多回来了她都不知道。   多多这半月都在外地出差,当然她在西京遭遇的那些个委屈也听说了,不过无论西京那边还是相府这边都解决得快,又解决得好,她也正常了,就没再多事。   她那儿独乐乐死,多多也没打搅她,悄悄儿走她身后,两手搁沙发背撑着,陪她看了好一会儿。相声可没啥乐的,主要是看笑眯眯的她,看着心爱……   她还是换下一个视频时才发现他站在背后,回头打一下沙发背“吓我一跳!”多多弯下腰来,单手撑着自己头,另一手温柔地轻抹她眉眼,“看你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羊又活泼起来,自己抹眼睛,“可不,太可乐了,”像个孩子又扭头过去靠好、看下一段,   多多窝下来挨着她脸密密吻她,羊噘嘴“让人看见,”多多摘下她一只耳机,低笑亲她耳朵“那你就快点叫我亲痛快了……”正闹着,多多手机振动。 第453章 3.72   多多接起电话还没离开她,直到听到电话里的话——笑容渐渐敛了。连羊都觉察出来,“怎么了?”   多多扶着她的肩头起身,轻轻拍拍,“没什么,你继续乐。对了,我给你带回来一套蝴蝶盔……”才说呢,羊一听都跳起来了“真哒!”哎呀,这要没手机里这事儿,多多能立即抱起她就走!而这会儿多多只有隔着沙发背抱紧她又不住亲,“真的真的,小玉溪戴过的呢。一会儿他们送过来放你屋去……”这下羊更乐,多多再不舍亲了亲她,走去庭院了。   “说清楚。”多多这会儿的神色可凌厉,这通电话是来向他汇报西三巷一带忽然封路,原来是尘落巷燃起大火,且全属人为,因为烧的就是‘雪栀子’一家……多多听了还了得!   虽说他那不争气的姐因“情有独钟”佟话,为了他甚至不惜和父亲弟弟断绝来往,但,毕竟是他梁家人,是他亲姐!   谁人不晓,“雪栀子”是他姐开的花店,梁善当年学得就是园艺,着实在花卉方面很有造诣,从“雪栀子”出来的花品绝对是一流!   这会儿最叫多多忍不了的,这四境之内谁敢招惹他梁家人,敢烧“雪栀子”?诶,最不该敢的就是他,佟话!偏偏,这次他是真疯了还是咋滴,竟然公然就真敢这么……是的,他姐贱,低三下四要跟着你,但你也不能真这样轻贱她呀!你疯了烧她的花店干嘛!你这欺人太甚,欺得哪里是梁善一人,欺得是我梁家、打得是我梁家的脸啊!   你说多多再心深一人这次如何忍得了!   一声令下,哦豁,大不对黑压压将西三巷又围死一圈!——也叫多多实在想不通的,佟话人竟然还亲自就在现场?气头上的多多也想不了那些了,你在现场更好!他的人一举将佟话的车团围,使劲儿敲打爆踢啊。车里的人肯定门窗紧闭,就是不下车!人恨不得将他的车抬起来爆摔,甚至有人嚷“烧了算了!!”……   而这一切……   不叫近也不叫远的几个巷道外,一幢独栋小楼屋顶望那边去正好“视野绝佳”,   一个近卫在后面举着把黑大的伞,   裴青娅被毛毯裹得严实,戴着黑墨镜,坐在前面的轮椅上,   一旁,柯秒时而弯腰跟他姐说几句,“今天天气好,这边是看晚霞挺好的个地儿。”   青娅还微笑,“又胡说,青天白日的,哪来晚霞。”   “你等着看就是。”柯秒也微笑。   哎哟喂,果然,不多会儿,那半边的天空被冲天的火苗熏染得……可不就像晚霞!   “那边失火了吗?”青娅忧心问,   柯秒还稍仰头往那头看看,“可能吧,没事,咱们刚才过来时你也看见那边有个多大的小方对……”   屋顶上有几只挺漂亮的鹦鹉,柯秒陪姐姐逗着玩了会儿,走到一边,又往失火那边瞧,   “拿来,”   人递给他一只望远镜。看来早有准备。   柯秒单手举着望远镜瞧,边瞧边笑,不知看着多有趣儿的事儿。   他姐好奇,“你看着啥了这么乐,”   秒秒回头,“这你不能看,几条狗在‘欺负’一只狗呢。”姐姐嗔他,“男孩子啊,都这么无聊。”   好,   这头,车里的佟话面对外头掀天的杀气,依旧稳坐一点不见慌乱。   “佟先生,这……”他的司机和助理常英都有些焦急,毕竟哪里遇到过这样的情形!其实,还不是实在搞不清楚他是怎么想的,确实是他下令烧“雪栀子”——说来真有些“悲壮”,常英先走进去对店里的梁善说,“佟先生让你和他们先回去,今天他要在这边做点事。”当时,常英也不晓得是要烧店呀!   梁善很美,确实对佟先生百依百顺,根本没有废话,“好。”对店员只交代了几句,都先走了。   接下来,连常英都咋舌!——这么些年跟着他,佟话是个什么性子的人物他还不知?几时见过佟先生做过如此荒唐的事!西三巷封了路,接着,开始对临“雪栀子”的所有店铺人家开始清场,做最过细的防火措施;然而却独对“雪栀子”一家门店开始泼倒燃油!……   烧得片甲不留!真叫人摸不着头脑,这是为啥呀!   为什么?肯定也只有佟话自己心里清楚了,   柯秒说,他姐想看火景儿,   柯秒说,就想看烧了“雪栀子”的火景儿,   柯秒说,你还必须在现场!   佟话明白,这口恶气柯秒是必须出的,想要的,就是这桩“隔岸观火”……   没什么,他配合就是。   他也预计这件事梁家不得轻饶,特别是多多,情绪难免会过激。不过事在人为,佟话肯定有预备……   “没事,再等等,”车里坐着的佟话真不着急,   “他们要烧车了!”司机老陈叫起来,   佟话垂眸看了看腕表,轻言,“好了。”   果然,外头的人收了手!   常英和老陈都觉得神奇!真似劫后惊心稍定地无比敬佩看向他,   佟话抬起头,“走吧。”车启动,就算一重一重人拦着还似“不舍得放”,但,终究还是放行了……   好吧,佟话其实也错了,他以为是自己的“后招儿”起了效果,及时解救了自己——才不是!哼,他真正该感谢的,是羊!!   嗯,多多能及时收手,还不是因为羊一通电话!   羊不是要去听相声嘛,和朋友一车正往戏园子去呢,偏巧车就要路过西三巷,这边闹得一塌糊涂,堵住了!   堵车的时候,羊的舒心一点没受影响,她还想着才得的“蝴蝶盔”呢,刚儿戴头上是试了试,正好!   羊也是高兴,这会儿实在堵着没事干,就给多多打了个电话说谢谢他——其实呀,这个自私鬼,还不是有自个儿的主意,想着我这会儿“趁热打铁”谢谢他,以后他还会想着给我弄这些行头回来……   你晓得,也就坐在附近车里的多多本来多大的火气,可一看是她的电话,能不接吗,而且这一接起来,心都得化!   羊的那种口气啊,是真心得高兴呀,又娇又软,   多多问她,“你现在在哪儿呢,”你晓得,他身边坐着的嫡系虽不敢直接看他,但耳朵里听着都心惊!多多这种柔情给过谁!嗯,到底对方是谁呀……   “准备去小计园听相声呀,结果堵这儿了,这哪儿呀……”同车的人告诉她这是“西三巷”,“哦,西三巷。真讨厌,也不知道出什么事儿了,堵一刻钟了前头也不见挪一下……”羊肯定抱怨呀,   得嘞!这一听,多多再大的火也消了,笑笑舒服地靠向椅背,“好,保准叫你马上就挪动。” 第454章 3.73   羊这段时间快活哦,都惯着她都把最好的给她,尽情享受人生,能不身心愉悦么。   她还真是有板眼,凭借“资深票友”的阅历还混进了人戏曲“学术圈”,能跟一群“高深学者”坐而论道了,   “昆曲的雅俗组接方式是很奇妙的,它把雅致的唱词和俚俗的念白熔为一炉,甚至在多少带有诗人色彩的主角边上设立了满口苏州方言或其它江南方言的丑角,插科打诨,世俗气息、市井气息浓厚,具有强烈的剧场效果。其它脚色行当也各有鲜明色彩,组合在一起既雅俗共赏又构成了多种风格节奏间的奇妙搭配。这种组接方式大致也被戏曲的多个剧种所沿用,在故意的不和谐中搭建着多重原色块的有趣关系,至今仍有进一步开掘运用的前途……”   羊那学识听懂个屁!不过在场她也频频点头,似深谙其道。   她呀,混进这个“研讨会”主要是能更接近一些名角儿,方便她“追星”,譬如最近她就挺捧荀小匀。   荀小匀是现如今的金城“四大名旦”之一,   他“文武并重,歌舞兼长,清新英爽,洒脱大方”,羊最欣赏他的“二祭”——《祭江》《祭塔》,其声高劲圆亮,以刚为主,很适宜传统青衣的唱法。   这不今儿她能来凑这个热闹,还不是听说荀小匀也会到场,结果人临时有事没到,羊自然小小失望。   “羊儿,这块腕表好配衣裳么,”   “还行吧,正装休闲都能配,元气满满那种。”研讨会间歇,一些女的围着她聊天。羊啊,属于那种也挺讨女人喜欢那种,看起来很实诚,关键不小气,你看人一问起她这块腕表,她立即摘下来,这个试试那个瞧瞧,蛮随和亲近。   一些人戴了后觉着好,问她怎么买的,她也不吝啬自己的路子,“我一会儿叫老板把她店铺的地址发群里,你们有需要找她私聊好吧。”柯秒就说她只要是在哪家买过东西了,一定能和这家老板混成朋友,一,她人傻钱多,喜欢得都表现在脸上,又不砍价,被宰了还乐呵呵;再,她总等带来源源不断的新客户。柯秒说她属于“旺财”那种。   女人么待一处什么都能聊,“我最近例假不顺,喝这个有用……”互相推荐好用的,   诶,羊听着,倒想起一件事,她…好像快三个月没来例假了?   羊的体质一直挺奇特,例假来得特别不准,有时候一月来两次,有时候一两个月不来,所以她也没甚在意。这会儿一留心这块儿,再算算上回来的日子……真的快三个月没来了。   不过这会儿她还是没太放心上。当然,也绝不可能是怀孕,虽说她私生活也乱,但羊还是很注意避孕的,乱归乱,她可不想害人又害己。   这么又过了两三天,   羊这天一早起来,背上左边蝴蝶骨那儿蛮痒,柯秒给她挠了半天,她还不舒服。柯秒轻轻抚,“是不是过敏呀,今天去医院看看。”   “什么过敏呀,”羊噘嘴手还努力往那儿够要挠,   柯秒捉着她手腕,“晓得你瞎吃什么了,赶紧去做个过敏源筛查,别抠!你手又没个轻重,看,都挠红了。”   羊手就捶床,“真的好痒!”   柯秒一早就要去外地出差,这下急了,拿过手机要请假。羊又阻拦着了,“算了,我自己去看,你该干嘛干嘛。”柯秒单手轻轻拍打她背骨,缓解一下她的难受,口气却硬,“我该干嘛干嘛,也得心安呐,你这样,我干得了什么!”   一上午就带她去看病了。   过敏源也查了,皮肤科都看了,啥也没有。她呢,是不是折磨人,看病的时候什么都好了,一点都不痒。   出来,她还催着柯秒去上班,“我好了,没事了!”柯秒点她脑袋,“你还是注意点儿,忌忌口,别辣的冷的直往肚子里灌。”“晓得了晓得了,走吧。”她两手推他上车,活泼着呢,柯秒也算真正放心去工作了。   诶,   她就是磨人不是!   当晚,她一人回自个儿家,背上的痒又开始了,而且这次蔓延到右边也发作,羊啊,独自一人蜷缩抱着自己的背哭啊……诶,哭着哭着竟然睡着了!   第二天,她一睁眼就感受背部……诶,不痒?慢慢爬起身,再细细感受,真不痒呢!她披散着发红着眼跑去立镜跟前,回头使劲儿望两片漂亮的蝴蝶骨那儿,除了稍有些红,也没疙瘩,也没斑,到底怎么回事呀!   羊立在立镜跟前,绞尽脑汁想,忽然想到自己近三个月也没来例假了——她有些慌,决定今天去妇科看看……   ……   也就在羊忐忑不安去看妇科的这天,也是梅帅进金受封的日子!   果不其然,轰动曹页!   看来这次圆艏方保密做得太好,着实给了曹页,特别是梁相方一颗重磅扎但!   梅帅被当场授予“武相”!许久不在公共场合露面的圆艏亲手将受封令发予他手上!   现场,   一开始着实有全场惊愣片刻,一时鸦雀无声的状况,   但,   接着又爆发出非常热烈的掌声——看来也是众望所归啊!   或许,人们觉得最精彩的,当属坐在下方的梁西铭的反应了:   其实,梁相到底是梁相,就算这一刻,算他一生中比较“有代表性”的“名场面”,西铭还是将情绪控制得恰到好处的。   这“掌声”里还是有他的“作用”的,看看这几乎半场的人,如果不是他能“大度”起身鼓掌,会有接下来这般的“热烈”,看上去“一片和气”吗!   据说,当晚,梁相还会在府邸招待梅帅,为他庆生——是呀,梅帅今日可不双喜临门,生辰之日,大全在握……   这就不是所有人都见得着的场面了,因为早就明确,梁家和梅家的这次属于私宴,且只谈家事,不提国是。可这是梁相之前根本不知道梅帅会封武相时……   多少人幻想着这次“家宴”的“盛景”,可又有多少人会知道,这场确实该“诡谲潮涌”的家宴,最后,会被一个女人搅合得叫人哭笑不得! 第455章 3.74   羊其实没去看成妇科,她呀,中途被“研讨会”那些人给了“小道消息”,说今儿荀小匀会在哪哪儿露面,被邀去一起捧场了。   听戏当然是最快活的,这货倒一时忘了看病这茬儿,直到大戏落幕,被朋友们送回家,骨头那儿又开始痒,羊姐儿一下就开始来脾气了!   痒得她难受啊,她这通火来得又急又爆,急于发泄给旁人,就看谁倒霉被她这会儿想到——咳,她挑中了梁相!   羊想到西铭也在情理,如今最亲近照顾她的就两人,一柯秒,二就是梁相,她真正“狡兔三窟”,除了自个儿家,在这二位那儿都有窝。现下,柯秒出差在外,远水救不了近火,她不找西铭找谁!   实际上呀,相府今日有大宴,梁相老早就跟她提起过,只不过没细说,毕竟请的是梅帅,特别是经过驾驾这件事,西铭心里肯定有芥蒂,不想羊多跟梅家接触。好在你跟她提起再多遍今天家里有大宴,她也没听进去,她还说“你跟我说这干嘛,那天我又不回来。”她根本不当回事!   好咯,这下西铭也是没想到,羊啊,平常就把相府当“饭馆儿”了,而且每每都是他非遣人要么把她接回来,要么直接从单位把她送回来,什么时候羊这么“主动”回来过?——诶,羊今天就是冷不丁自个儿回来了!   而且,她还特别会卡时间回来呢,正好在宴席最最“焦灼紧张”的时刻!——好吧,这场精彩的宴席咱们稍后再表,先把羊这搅屎棍“大驾回炉”的事儿表了再说。   一见她那辆熟悉的小柃木开进相府,首先是最外围的人跳起来!“快快,告诉里头的,羊姐儿回来了!”相府的人多精,就算不晓得羊与梅家的瓜葛,也该知道羊姐儿是梁相的心头肉,这会儿梁相正在招呼梅帅一家,再忙,羊姐儿回来了也是大事,得第一时间通知梁相呀!   里头最先得信的自然是大管家先以,先以这边宴席都暂且不顾了,小跑出去要迎羊姐儿。而羊姐儿的车早已直接开到小楼门口——你晓得相府规矩,任何车辆,包括梁相座驾,最近也只能开到庭院外,你瞧瞧,连梅帅来访,那边外头不停好一溜儿车吗!唯独她,能直开到这里了,就说,谁敢拦她?   “哟,羊姐儿,你今儿怎么……”先以两手捧着就迎过去从驾驶座下来的羊,结果这一看呀,不好办了,羊明显要哭了样儿——先以本还打算先把小姑奶奶迎去西小厅的。   “这是怎么了!”先以也是担心着急啊,里头的“剑拔弩张”他刚儿可也全看见了,这会儿真是更叫人麻爪,羊再有什么事,今儿可教梁相不得了不是!   羊这会儿是真难受,她背痒得似蚁噬,也难为她这一路拼上了她最强的意志力独自开车过来!——小性子全线爆裂,啥也顾不上了,就是一心要见西铭,你快给我想办法,我要死了!   “羊姐儿,羊姐儿!慢点儿!”她这样,先以哪儿还敢拦,只能依旧两手从旁举着虚扶着她,生怕她这焦急劲儿摔着咯……   哦豁,羊姐儿真是一脚踢开了中厅门!   乖乖个隆地龙,   这才应该是这场“家宴”最精彩的一刻!!   桌面上,   一个忒漂亮忒有气质的女孩儿,正站起举杯向梅粒,   梅粒坐在父亲身边,看着规矩,其实头稍偏一边,神情——真的难以言明!   这时,羊这一脚算彻底踢散了整场“家宴”愈积愈满的“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羊儿!!”首先是主位上的梁相几乎是立即起身!   也几乎同时,   “羊!”梅粒真似那位置上有钉得跳了起来!!   其实,你以为还坐着的,坐得住?   梅帅坐得住?她站那儿要哭的样子——多抠人心呐!   多多坐得住?   看看羊,再看看梅粒那样子……多多桌下的拳头都攥起来了!   羊一开始见这场面,肯定一愣啊!她也没想到,梅帅也坐这儿呀——好,却一点不耽误她的“小性儿发作”,反倒更叫她……   羊是实在绷不住了,她人就站门槛外,突然狠狠一跺脚,哇一下哭出来,指着这一屋子人,“你们!我都要死了你们还坐这儿吃!……”转身就跑,诶,她还记得自个儿屋的方向!   “羊儿!羊儿!”这下彻底乱了套,   梁相那真是急得——就没见他这么形于外的着急过!几乎小跑出来!   多多紧跟其后。   倒是这头梅帅站起一把抓住了儿子,“梅粒!”重重一声吼,   梅粒起先是真要跟父亲抗要甩开他的手,“羊儿她!……”眼睛都红了,嗯,是要理解一下,这餐饭,最艰难的,真的是他了……梅帅却坚决不放手,“小粒,冷静!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父亲的坚劲到底叫醒了小粒,梅粒真的是痛苦难受地一合眼,站住。梅帅没松开儿子的手,不过手劲儿轻多了,“来,坐下,喝口水。”小粒随父亲坐下。梅帅还是梅帅,梅家还有梅家的尊严,做客就是做客……只不过,内心的焦虑,就自不必说了。   且说羊这头也是真要命,梁相愣跟着她跑回她的屋。羊一头栽进自己闯上,一手抱着枕头,一手想伸到背骨挠,又够不着,一丧气就使劲儿捶打枕头!   “诶诶,小祖宗别别,看把手锤的…到底怎么了撒!”梁相坐下来赶紧儿捉住她的手,羊趴闯上像个孩子打脚扳手的,“我背痒!我背痒死了!”梁相就给她挠啊,“哦哦,背痒是吧,我给你挠我给你挠,这里?这里?”“不是的,这里这里!”羊手掰后指,她指哪儿梁相给她挠哪儿,她稍微舒服点儿了就扑那儿哭,哭得伤心死了。   梁相给她挠的手就没停,又弯下腰,“哎呀我以为多大的事儿,怎么一开口就死啊死的,”   “是要死了,痒好几天了又找不出原因,天天折磨我……”   这一听,紧跟进来一直没吭声的多多出声了,“那得找医生来看看,”   羊眼泪蒙着回头照业死地望向他,“看了,找不出原因撒,我看我是得绝症真要死了……”   要平常,多多非得冲过去堵住她嘴“胡说胡说!你就是米粒大点事儿爱扯成天大,矫情!”   可这会儿,多多扭头就往外走,“父亲,我去请老方他们来。”   这头,就留梁相还在给她挠啊,“你就爱胡说,哪有看不好的,痒几天了?你怎么不跟我说呢!”   哎,闹死个人! 第456章 3.75   老方来了,他也不是没给羊看过病,上回车祸尊梁相命也是日夜看着这位主儿,怕她有大差池。   老方这了得的医术自是不必说,而且属于那种很精慧的老头儿,早晓得这是个难缠的主儿,自然一来就格外小心,把她当小孩儿一样不晓得几轻声细语地问,诶,终于也问出来了她将近有三个月没来例假。——好,老方其实就算心中疑惑,但大致也有数儿。   糟就糟在他随身带来这小徒弟身上!   这孩子才十三,是老方新收的一“神童”,名解理。非常聪明,老方特别喜爱才哪哪儿都把他带身边,随时教他医术。   哎,想想也怨不得人,这聪明的孩子都有这毛病:自恃才高就爱显摆,口无遮拦!   老方领着梁相还想到一边说说她的情况,哪知这毛孩儿解理就冲口而出,“师父,她这病还用断吗,不就是典型的‘绝经期综合征’。”   哇靠,这一说,你瞧瞧那闯上本还趴着的羊如五雷轰顶一下坐起!   什么……她没听错吧?…绝经……   梁相听了也是一怔,却根本来不及反应,下一秒就听见羊突然手脚在闯上大甩大扳“我死了算了!现在就绝经……”梁相赶紧奔去抱住她“他小孩子胡说你也信?你才多大,”回头就冲老方瞪眼,意思还不带你这个混徒弟出去!老方也是吓死,狠一拽解理,连踢带推地把他推出去,也小声骂道“你胡说什么!”解理还不服气,“她就是要绝经了嘛,您看看她那神经病的样子……”老方吓死,恨不得都拿手去堵徒弟的嘴了!   羊这声“惨叫”把外头等着的多多也惊住了,赶紧要推门进来,正好老方推着解理出来,又正好听见解理那不服气的一句话!多多也是怕自己听错了,什么?绝经?他一把捞住老方胳膊,“怎么回事!”   老方作为相府府医,那也是头回见多多这般罗刹脸,不过到底老道行了,他也不得瞒着什么。把多多扶到一边,“就说奇怪呀,羊姐儿这种种症状,加上我号的脉,着实是女子绝经期的状样。”   “您没搞错?”多多肯定不信,她才多大呀!   老方摇摇头,“多半不会错,脉象错不了,这女相……”又说了一堆医书术语,“当然,为确保无误,最好再去西医那头过细诊疗诊疗。”   多多放开他手往屋里去,心上肯定揪忧,她这是得的什么怪病啊,怎么这么年轻就……   闯上,羊已经彻底蔫儿了,真如一朵最娇艳的花在往败了而去的样子,   梁相抱着她还在轻轻摇轻轻哄,羊却了无生气,睁着眼,泪水直往下滚……多多心上好难受,往日里羊就算再作,也是元气满满的样子,这会儿,就跟抽了魂再没了“来日方长”……   多多当然不信这邪乎,他转身就要去联系医院做好一切准备,给羊来个最透彻的全身检查!   才出庭院门儿,   “多多!”   看来梅粒在这儿候着多时了,一脸着急,快步靠近。   多多本忧急的脸立即平顺下来,“小粒,怎么在这儿,前头招呼不周……”   “多多!”梅粒一下抓住他胳膊,“求你了,带去我见见羊儿吧,她怎么了!”小粒的魂就跟早走了似的,随羊儿刚儿那一跑,一起跑走了……   多多微笑,“她没事,你也晓得她爱使小性子,昨儿因工作的事父亲说了她几句,她在和他闹别扭。”   这一说,其实既也符合羊的性子,也更阐述了羊和梁相的真实关系——着实也算直接告诉梅粒:羊如今在相府地位不一般,父亲和她关系不一般!   “她哭得很厉害……”梅粒脑袋嗡嗡,看刚才梁相立即就起身追去的焦急样子,也知道他有多在乎羊——但梅粒现在还顾不得想清这些,他只记着羊最后哭得凶,羊是爱哭,那也是她性子娇气自私,动不动就不得了;但,哭也耗神呐,羊不会无缘无故哭这么厉害,除非发生了像上回驾驾出事那样绝对牵动她自身的大事……   “没事的,她现在在她屋儿好好的,就是闹点小脾气,父亲哄她吃饭呢。对了,赞也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她跟你说了没有……”多多扶着他后背一同往前厅走去。又提到“赞也”。但,梅粒这时候早已没有了刚儿在宴席上的“复杂心绪”,是了,应该说面对赞也,再也不会有什么“复杂不复杂”了,羊这一哭就是他的绝对“清醒剂”!看看我刚儿为了她真是什么都顾不得,这里是相府又如何,我只想随她而去,相信,哪怕前方是地狱,我也会毫不犹豫,跟着她……   梅粒此时起码是看清楚一点,多多是不想他见羊了!梅粒也冷静下来,羊,真是你相府想霸占就霸占得住的?!   梅粒独自走回前厅,   坐在椅子上喝茶的梅帅,抬起头,脸是沉的,“见着没?”   梅粒摇头,神情是伤心担忧的,“羊儿肯定有事,我看见他相府的府医老方都赶来了……”梅粒又正正色,眼眸里有抹狠戾,“有个孩子被先赶出来了,我让钟兴在外头劫住他呢。”   梅帅放下茶杯,“那还等什么,去问问。”起身不告辞了就往外走。梅粒跟上。   这场举世瞩目的相府家宴,又有几人知道其实真的是“不欢而散”,最后梅帅一行离开,相府只管家先以出来送客,梁家主人一人未见!   当然,这时候梅家人也不稀罕你梁家人送,钟兴的车前头“押”着一个人,梅家人赶着去“过问”他呢!   车里,   梅粒忽然对父亲说,“爸,”喊得是“爸”说明是真正发自于内心的!   “圆艏在金里给咱们的武相府,咱们还是要了吧。羊儿在梁家有屋子,在咱们家也该有。”   谢谢给羊投小钻石哟,嘻嘻。还有,别忘了咱这篇是螳螂系列哦,是玄幻文哈,嘎嘎。。。 第457章 3.76   梅帅接了武相这个职儿,但原本并不想在金里落窝,这里毕竟是个是非地。   儿子说这话,要从前,梅帅起码得蹙眉头。可此时,自看到相府连叫他们见见羊都不成,儿子这么说还真不是没理。   那头,钟兴把被师父赶出来的解理拦个正着!   解理心上着实不平,这女的一切症理就是指向“绝经综合征”,怎么就这么怕说?年轻怎么了,看她那闹劲儿,脾气恁得肆意,得啥怪病都不稀奇,哼!   这会儿又叫人不明不白拦住,解理更来了气,到底只有十三岁的娃,又是神童,吓唬起人来挺“别致”,   解理举着一把小手术刀比着钟兴,“想尝尝产液菌就再靠近试试,保准叫你死到毁容你妈都不认得!”   “是么,据我说知产液菌是一种高温生物,它只能在接近100摄氏度的温度下生存繁殖。”   解理立即回头,眼睛忽得圆睁说明对方说对了,而且他还没料到对方晓得!   梅帅浅笑挥挥手叫钟兴后退,“孩子,没想难为你,我们就想晓得里头那个叫羊儿的病情。”   梅帅就是这般人神,威严又大气洒脱的气质无敌了,特别是这种半大小子,一眼就能形成“仰望感”——想想驾驾不也是如此,就算再有个性再难驯服的孩子,起码第一眼,对梅帅绝对是另眼相待的。   解理到底比驾驾还小,与他再多聊几句他感兴趣的,能完全叫他信服,心收得更快!   “她就是绝经综合征!绝经后由于雌激素突然和明显的缺乏会引起一些不适,常表现为心情和情绪的变化,烦躁、易激动、失眠,焦虑、内心不安、抑郁,阵发性脸潮红、潮热、出汗,皮肤干燥、瘙痒、有时皮肤还有蚁爬的感觉,并且皮肤失去弹性,皱纹增多,肌肉逐渐松弛,时有疼痛,易疲劳或乏力、头疼、头晕和血压不稳等。这些症状就叫做更年期综合征……”   如今怎得不叫后浪可畏!   他这么个十三岁的半大小子讲起这些专业性极强哩,且十分相信自己的判断。   但,听在梅帅和小粒耳朵里,怎么不吃惊不担心?倒不是一味会去信他个小孩子的判断,却,这是事关羊儿啊,解理说得这些“症状”哪一个套羊儿身上都是煎熬,先不提得了什么病,光这些“难受”,叫羊儿怎么受!……   难怪羊儿哭那么厉害,她是身上真难受啊,梅粒想着就心如炭烤,乱而不安!比起这一天来梁家赴宴的“心情起伏”,哪一样有比此一刻“羊儿身上不好”给梅粒心上划下的痕迹重!   他和父亲来赴宴前,小粒就提醒过父亲,这餐宴,虽比不得“鸿门宴”,可也定吃不好。如今您与他梁西铭“忽然”平起平坐,那会儿他“贴心贴意”为您庆生可还不晓得您会被封了武相,只怕还想着“招揽拉拢”您。现在,恐怕他不明面上把您当“敌”就算好咯。   梅帅却一身轻,洒脱淡然依旧,“各司其职,我理好我这一摊子,该如何就如何,人若犯我,兵来将挡。就是你,”回头又叮嘱儿子,“行事要更有分寸,不过心里亮堂堂,行得稳也就能走得更远。”   “是。”梅粒如今肯定也更稳重些。真的,这几年,除了那几桩牵扯羊的事儿上梅粒“恣意一把”,再看正经事,梅粒哪一件叫父亲失望过!现在梅小帅在肌层的声明可不要太赫赫,要战功有战功,要人情有人情,绝对不辱梅家威名。   只是梅帅也真没想到,这场梁家宴其实更像在磨折儿子的情感!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小粒钦慕梁家那内侄女赞也。不否认,梅帅也欣赏这小姑娘,聪明伶俐,多才多艺。   这孩子要出生在普通人家,梅帅哪会反对,糟就糟在,这姑娘是韦琪方的闺女。   本来对这小姑娘印象也蛮好的,韦琪方一日带着女儿忽来造访,话里话外都是“若两家能联姻,我这姑娘现在就丢您家了,当童养媳都成!”光只有大人这样“名利心太重”还好理解,毕竟梁西铭这位小舅子“面上儒雅,内里虚荣”梅帅还是瞧得出点本质的;叫人吃惊的——小姑娘也太早熟,她规规矩矩就在梅帅跟前跪了下来,“我父亲很早就仰慕您家的……”这哪里是个十来岁小丫头的言语!   真的,梅帅了解自己的儿子,小粒看着撒野,其实性情真纯,感情真炽,他那会儿喜欢这个小姑娘,完全一颗真纯的少年心!——这个姑娘不适合梅粒呀,一颗真挚心与一颗心机心,哪里能有未来?   当那小姑娘因一场火势伤了一只眼要远去海外,梅粒非要跟随和自己还闹了阵儿,你以为那时候梅帅心中不煎熬,他也为难:就算明晓得不适合,可这是儿子的初恋——所以这就可以看出来梅帅终究内心里还是极宠爱儿子的,最后还是梅帅让了步,放儿子追去了。但,结果也看到了,梅帅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儿子回来了,跪在自己面前“承认了错误”,至此,再不提“韦赞也”这个人!   之后,梅粒变得玩世不恭,虽说梅帅一直“放养”儿子,内心还是有数的,梅粒再胡闹,他也有他自己的底线。只不过梅帅对儿子怎么能彻底放得下心来呀,小粒还能找回从前的“真炽之感”么,于是当遇见羊,梅帅一听儿子跟羊有纠缠,心上的担心自是不言而喻:一来真怕梅粒就是“玩玩”,伤害羊儿;当然也因他知晓羊和多多的关系,怕羊的“乱来”伤了儿子……   哎,所以当宴席上,韦赞也突然出现,   且,   这孩子一直乖巧坐着无言,   忽起身,双手端着酒,只对梅粒,   “小粒,当年是我错了,我敬你一杯,认错。”一饮而尽!   依旧那么美丽的女孩儿,如此干脆——梅帅看向坐那儿头稍偏一侧的儿子,内心也唯有叹气啊! 第458章 3.77   羊哟,怎么办喏,她这一“病”彻底就蔫了。不过,作劲儿不减。   终于,梅家人见到她了。   头回哟,这是梅粒第一次见羊一进来就冲进父亲怀里抱着他脖子哭——都这样了,梅粒丝毫没有别扭,心里只有心疼,心疼…因为羊不是那种放声哭,她抱着父亲的脖子呜呜哭,眼泪尽情地流,红红的嘴巴说着伤心的话儿,   “求求你了,就把,就把驾驾当你的儿子,好好教导他,我不求他有多大的出息,就让他,就让他平安……”跟交代遗言一样,   梅帅也少了平常的威严与别扭,抱起她不过还是轻拍她后脑袋一下,“又胡说什么!多大点儿事,”说是这样说,不心疼呀?羊说“我是真的难受,现在每天心口也烧的痛起来……”说得梅帅心口也灼烧得疼,   哄好久,“叫小粒今天再带你去看看,”“看过了,全身都检查好几遍了,就是更年期了,我马上就变老了,马上就要死了……”她哭更厉害,梅帅也是看小粒在那儿头扭一边轻轻抹眼睛,推推她,“再胡说我可生气了,哪有那邪乎的事!看得好的,快,叫小粒现在就带你过去,那是个快九十的老医生了,啥疑难杂症没见过……”表面恢复威严,要出去开会了,其实,一背过身眉心就软了,羊的哭声叫人心碎。硬着头皮还是出去了。   这边小粒已经过去紧紧抱住他的羊,头就埋在她颈窝里——要人见他这样会说他没出息吧,你跟着滴什么泪。可小粒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听见羊说得每个字,就好像她要走了……羊也紧紧抱住了他,“小粒,我不去看了,看了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她像个孩子摇头,热泪涌进他颈脖里,   小粒分开她些,望着她,忽然说,“羊儿,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我绝不会叫你有事,”   看见这样眼里含泪的小粒,又一听这样的话儿……羊能怎么办,她只能哭得更凶,更伤心,“我,我没福享受这些了……”   哎,小粒一个“爱”字算在她心里形成魔怔了。   着实更叫小粒灰心,去看了那老医生,着实没结果。老医生也是摇头,没见过她这样的年纪轻轻就绝经,而且,从脉象上看确实各方面都在“走下坡路”,这话儿,梅粒听了心惊,绞痛!不敢告诉羊儿。   一个“爱”字啊……   再次看了老医生没结果,叫羊绝望,   简直跟见梅家父子一样个场景,   多多也是眼见着羊哭着慢慢走近父亲,而后举手抱住他,   却仰起哭得直抽噎的娇艳脸庞,   “西铭,你爱我么,”   奇妙的,多多与那会儿梅粒的感受一样,丝毫没有别扭,只有无尽的伤心感!因为,羊的模样那样绝望,她像个到处“乞爱”的孩子——我来了这世上一遭,不能问问我能得了多少爱吗……就是这个意思。   西铭还是愣了下的,抬起手抚她颊边的发,“羊儿…”   “你爱我吗,说呀,”羊抱着他晃,眼泪跟在往下砸,   这是真的用刀在砍人心!   “爱,”西铭两手拇指抹她汹涌而出的泪,“爱,”再紧紧拥着她直拍,低头轻轻哄,“爱的,怎么会不爱……”   西铭这天所有的事情全暂停了,他坐在羊儿床边给她念了一天的经文,羊儿要听的。   有时候非要握着他的手挨在颊边,说好些话儿——怎么不叫西铭由心地爱,他念的经文她全记住了,她含着泪还一句一句把她的理解说出来,多么聪明的羊儿啊……   好,终于轮到多多与她独处了。   羊披散着发坐在床上,一丝粉黛不施,唇光泛出粉嫩的红,   她眼睛里总似含着泪,   向站在门边的多多招招手,“多多,你来。”   多多走过来,有丝疏离,又有些冷漠,“你别这样,就算绝经又怎么了,还不是该怎么玩照样怎么玩,我知道你混球着呢。”   羊听了生气,她捶床,“多多,你过来!”   “我不是过来了么,”多多戏谑笑,   羊开始张开双臂要他抱,“多多,你过来……”   多多受不了了!   他刚儿之所以那么对她,也是他这几日的心情集中表现,多多有抹愤怒:她太能作了吧!多大点病!怎么就治不好了!她怎么就弄得非要她自己就一条死路一样!最可恨的是,她太能左右所有人的情绪了,搞得所有人都灰了心,好像根本就没有法子,只能看着她这么走去末路……   “多多……”羊哭得伤心,手还要抱张着,乌黑的长发泻下来,泪水,也成河般泻下来,   多多终坐下抱住了她,   羊掌着他后脑,“多多,你爱我么,”   他眼见过她问过父亲,   却真没有一丝荒唐感,   好像羊在和他们每个告别……   多多不信命!   “爱!我爱你到就想看到你死,但不是现在,听到没有,羊!”   羊却歪头靠在他肩头,手还轻轻梳理他后脑的短发,   “是呀,肯定不得现在,我马上就会变老,皮肤再没有这么紧致,头发会变白,一根根往下掉,我的脸……”她拿过来一手捧住自己的脸颊,“我变得好丑好丑,你还爱吗,多多,你还这么抱得住我么……”她咬住自己的唇,说不下去,那只捧住自己脸颊的手开始上移捂住自己的双眼,哭得整个身子都在颤,   多多捉住她这只捂住双眼的手腕,唇靠近透过缝隙,“羊,我从前没说过么,你就算烂成一把枯骨我都不会放过你。别妄想逃开我了,你真的不顾你叔儿了?”   这一听,羊哇得再次大声哭起来,抱紧多多啊,“多多,我死后,叔儿就真靠你照顾了!多多,求求你求求你了,我就这么一个叔儿,他可怜啊!……”   得!她根本不听你任何其他的话,一心“求死”一心“自私自利”,   殊不知,这句句字字哪个不剐多多的心!多多抱着她使劲儿打她辟谷,你还来劲儿了?你还作不完了?——但,为何,多多还是会眼红了呢,羊的哭声,声声凌迟他的心…… 第459章 3.78   是呀,羊要作起来,作得“才公平”,你瞧她把每个人都“安排”滴多好:你管我叔儿,你养大我弟,而且,还都得“爱我”!啧啧,她到死都自私成这样。   对,看看她把自己的家人都安排好了,她若真死了,她的“身后事”谁来办?没错,当然要留给她“最信赖”的柯秒咯。她怎么会忘了他!   柯秒回来了,远远就望见羊站在家门口的坡儿上等着他。柯秒还高兴着呢,离开这几天肯定想她呀,算她有良心,晓得他今天回来,乖乖在家等着。   哪知,这娘们没说来迎他,一望见他的车转身就往家里跑!柯秒真得咬牙,她才烦人,你越想她她越“欲擒故纵”!柯秒一踩油门,起了玩心,非赶在她进屋前逮住她!   “你给我站住!小废物,好容易听话在家等着,不说投怀送抱,还非叫大爷临进门了来跟你赛跑……”哈哈,果然在她跑进屋前抱住了她,柯秒低头就亲,结果……摸着羊满脸泪水,   “怎么了?”柯秒搬起她脸庞,肯定疑惑呀,   羊再也忍不住,张开双手紧紧抱住他脖子,“柯秒,你现在跟我去个地方好么,我等你好久了……”哭得伤心,抱得也紧,就是再也不想放手的意思。   柯秒晓得她这个鬼性子,这么哭再问是问不出什么来的,干脆先顺着她,看她又作什么。抱着她又往车边走,她又指着屋里沙发,哭音“还有东西。”柯秒也不做声,抱她进来,见是一个文件袋,拿起夹腋下就走,干脆得很。   “我开车。”她哭还侧身去拉驾驶门,柯秒抱着她呢,也随她。把她放进驾驶位,还给系好安全带。羊呀,见他这么“听她话”,这么这么顺着她,一时又莫大的伤心,这么好的秒秒,我还能跟他呆多久啊!按往常的性子,这一时激动肯定要抱着他再哭好久,但今天她也知道“时间宝贵”,愣是忍住了,抽噎着望着前方。柯秒坐上了副驾。   羊再没有大哭,但一直流泪,开车也还算稳。柯秒也不看她,他估摸跟他这次出差临走前她那个骨头痒有关。羊呀,哭得这么伤心,肯定还是跟她自个儿的事儿有关,旁人如何,她算不舍得流这多泪。   柯秒瞟一眼他刚儿放前排的文件夹,刚要拿起来,羊立即叫“先别看!等会儿再看,”还在抹泪。柯秒伸出去的手又收回来,他单手扶着自己的下巴、脸扭向车窗这边,心上是急得很,她到底出什么事儿了?该死的羊,该死的!   你看看她把他带哪儿来了!   柯秒一看清这个位置,心上的火一下冒出来!她到底又作什么!晦不晦气!她把他带到京南小戚峰一个墓地园来!   看来她来过这里,门口看门儿的一见是她就放了行,车一路开上了半坡儿。打这开进来,她就又开始哭狠了,最后停车,跟个没人要的孩子一样自己开门下了车,就望着这漫山的墓碑哭!   柯秒烦透了,他坐里头半天不下车!他确实得顺顺自己的气,怕这会儿下去掐坏她的脖子。   可总要下去呀,外头的婆娘越哭越伤心,哭得柯秒心烦意乱,柯秒再也受不了,一下推开车门冲下来,抱起她就往那旁边的沟壑走,“哭哭!再哭把你丢下去!”   羊抱紧他脖子直摇头,“不用了,反正我也是要死的人了,这会儿何必叫你摊个杀人犯的罪名,”   柯秒手掌着她后脑,先重重狠咬一口她的唇,就开始吼,“你就真不会心疼我一下下啊,我才下飞机,就想着你在家,马不停蹄就往家赶,真不指望你给口热乎饭吃,就高高兴兴亲亲我不行呀!”   羊哭着头往后仰,“柯秒,你这么好,我再也爱不了你了,再也爱不了了……”   这一听到“爱”字,还是“爱不了”,可彻底把柯秒激的,“我真把你丢下去算了!你到底在胡说什么呀!”   羊这才指着车里的文件袋,“我绝经了!我才多大,我已经更年期综合征了!我马上就要变老,马上就要死了……”   柯秒一怔!这,这说得啥呀!   抱着她——嗯,还不忘扶着她后脑叫她挨着自己的脸,边亲边疾走向车,将她放在副驾坐着,单手抱着她再拿起文件袋赶紧得打开看,   这一看,着实一惊!全是名医的诊断书,着实给出的结论都是“更年期综合征”。要说,这些都在梁相那里,羊是拿不到的。还不是她鬼,愣给偷出来了!   柯秒在一张张仔细看诊断书时,羊就抱着他的腰仰着头边哭边说,“柯秒,我死后,你把我埋在西京玉山上,今天我带你来看看朝向,到时候,你也按那个大致的方向在玉山上给我找块墓地……”   柯秒突然紧蹙眉头重重一闭眼,   要说,她说的这每个字多么可笑!还来看“朝向”……但,柯秒笑得出来吗!羊的每个字跟钉子一样扎他的心,是呀,她这么年轻,怎么就突然绝经,更年期了呢?羊说的话虽夸张,可她的病情确实不得小觑,这有些诊断书上说得非常清晰:有多个脏器衰老化的前兆……柯秒还单手抱着她,抓住她肩头的手越握越紧,羊呜呜的哭声现在听起来都这般珍贵起来,她要真……柯秒不敢想,一想心都要疼疯了一样!   柯秒将这些诊断书又放回文件袋,他弯腰将羊儿抱出来紧紧拥着又站那儿好久。羊儿渐渐也没了哭声,她歪头枕在他肩头,呆望一处,泪水还在流……天呐,这几天,老天是叫她还泪吗,羊儿的泪水都快流干了……   她在发自己的呆,都没听清柯秒拿出电话说了些什么。只是之后像个破碎了的洋娃娃,柯秒再把她抱进车里坐好,再给她系好安全带,她呆呆的,终于泪也不流了,终于快流干了么……   谢谢给作羊投小钻石哟,嘻嘻。 第460章 3.79   哪会流干,她泪水储备多着哩!   不过这一趴着实叫柯秒惊殇了一下。   从小戚峰墓地下来,没有回家,直接来到勺园。   勺园是隶属华清园的一属人造园林,   在华清园东墙外导引湖水,辟治了幽雅秀丽的“勺园”,取“沧海一勺”的意思。空旷郊野,出现了亭台楼榭与湖光山色交相辉映,成为京郊名噪一时的园林荟集之地。   羊一直发自己的呆,直到被他抱着走进这片仙境之地,才似醒过神儿,“这是哪儿,”   柯秒抵着她额心,说“羊儿,起码这会儿你得快活起来,给我点生气儿好吧。”羊抱紧他脖子,稍稍点点头,算安慰了他的心。   叫羊怎么办喏!   当他把她抱进这外头景致如仙,内里——那张古色大闯上铺满现金!!一旁,堆满得全是色彩缤纷、斑斓夺目,好看非常的京戏行头!   奢华得有罪,梦幻得叫人不敢信是真的啊!   这是羊从前讲过的胡话呀,“我要能躺在钱堆儿里,这边,这边,”她指着闯幔帐周身,全是我爱的行头……我死也瞑目了……”   柯秒把她放下来,羊双眼盈盈,慢慢走过去,一件一件儿摸,   这是蟒,   谛枉将相在正式场合穿的服装,等同于现在的礼服。穿蟒的人身份地位非同一般。蟒是很像龙的一种动物,戏台上的蟒就是仿照古代的龙袍、蟒袍设计的。   不同颜色的蟒适合不同类型的人物角色。黄蟒就只能由谛枉来穿,王侯穿了就是“枣凡”。红蟒是给那些重要的煌亲国祁,或者是独霸朝纲的朝廷重臣穿的,比如驸马杨延辉、丞相曹操等等。   蟒是用一种质地很厚的大缎做的,看起来华丽非常,身上绣满了各种造型的龙。穿蟒的人,扮相沉稳端庄,有一种不怒自威的神气。   这是宫装,   也叫宫衣、舞衣,是一种舞动起来非常美丽的服装。和蟒一样,宫装是给贵族女性们准备的日常装束。虽然没有蟒那么正式庄重,可是论精美华丽,真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舞动起来时,几十条飘带、层层丝穗,配上雪白的水袖翩翩而动,美得目不暇接。有幸穿这件服饰的都是非常有身份的女子,比如《状元媒》里的柴郡主,她是后周煌谛的女儿,宋太祖赵匡胤敕封的郡主,与八贤王赵德芳以兄妹相称,如假包换的弓注啊!   这是帔,   就是休闲服,指那些穿起来比较舒服宽松,出来见人会客也完全没有问题,不会让人误会你不够尊敬对方的服装。上至煌谛,下至乡绅,只要是气质成熟端庄、家境不错的男性都可以穿。人物在做动作时,衣襟飘拂,为本来就庄重儒雅的人物又平添了一分潇洒。   女帔和男帔差不多,只有长短不同。未出阁的大家闺秀也可以穿帔。   舞台上的恩爱夫妻有时穿一样颜色、一样图案的帔来表现他们的举案齐眉,这个可以称为“情侣帔”,《二堂舍子》中的刘彦昌和夫人、《龙凤呈祥》中的刘备和孙尚香都这么穿。   等等等等,   羊一件件摸,泪水打在华美的衣裳上面,羊的爱不言而喻,流泻其中……   羊回头,   “秒秒!”冲了过来,紧抱着他尽情地哭啊,   柯秒也有些眼红,这是羊第一次喊他“秒秒”,由心的昵称,反倒是柯秒此时最需要的。他需要紧拥着羊,需要羊这么亲密地喊他,他需要真实地感受她的存在——因为,羊的这种“不可琢磨”的病症也吓着他了,怎么会,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子,突然就多脏器老化……   满铺金钱的闯上,柯秒与她纠潺,   深先她景脖的秒秒沙哑着声音,   “羊儿不哭,这病咱治得好的,就算倾尽全部我也要治好你。”   这样的景致里,羊漂亮得不像话,眸子里始终含泪,   “治不好的,我知道,这是我的命数……”她在哭,可手还去够那宫装的飘带,缠在手腕上,她爱这样,   秒秒追着她的滣,“命数又怎样,你反抗一下呀!”   羊哭着拽那飘带,“我死后你就把我忘了吧,再找更好的,就是我托付你帮我找的墓地一定把我埋好,”   柯秒听了又来气,他本来这会儿心上就烦躁有着害怕,   把她狠狠翻过来,连带着那飘带拖曳到地上,“你放心,你死了我就去做和尚!天天念咒咒你永世不得超生!”   “秒秒……”尽管他这么说,羊还是感动得啊,看,他做和尚可不就绝了凡尘念,就算念咒咒她,不也只想着她……   柯秒又挨着她的脸,接着说,“羊,你也知道,咱们俩这一路结伴而来,做了多少缺德事儿,一个死了,另一个都得不到好的,所以,我念咒咒你不得超生,也是叫你在那儿呆好等着我,等我把这一世的债都了了,就去找你,免得你超生了,我再去哪儿寻你……”   说得羊哭得啊——柯秒也控制不住自己,主要是羊这病来得太突然,她又真是个会“操纵他人情绪”的混蛋,这么丧着,连带着把他的自傲与信心打击成这样……都绝对不像平常的柯秒了!也尽跟着她说起这样又丧又飙泪的话儿……   柯秒这会儿自己心上难受,是慌的,真有些疯狂,似赶着劲儿把平常她想要的,全竭尽所能地都给她弄到!   再从勺园出来,来到“沁园春”,   这边的遂昌冬笋猪油渣菜心,椰香花胶鸡汤,酒香雷达网带鱼,萝卜丝焖红壳虾,桂花香脆乳鸽,陈年烟熏腊肉,都是羊愿意再伸第二次筷子的。大雪节气的食材,就像大雪节气的阳光一样缱绻、平和、世故。隐隐约约的回甜中,人菜俱老。   当然,吃还在其次,   关键是难得请来一人,   这人,可是羊十分想面见的啊。 第461章 3.80   荀小匀真可用“温润儒雅,丰神飘逸”来形容,坐在他对面,羊一时能忘了苦痛,因为这是最近最叫她神魂颠倒,想见到的人。   “王尔德说过,在艺术中只有美丑而无所谓对错。我去过黄州赤壁,赭红色的陡峭石坡直逼着浩荡东去的大江,坡上有险道可以攀登俯矙,江面有小船可供荡桨仰望,地方不大,但一俯一仰之间就有了气势,有了伟大与渺小的比照,有了视觉空间的变异和倒错,因此也就有了游观和冥思的价值。客观景物只提供一种审美可能,而不同的游人才使这种可能获得不同程度的实现。荀公以自己的精神力量给黄州的自然景物注入了意味,而正是这种意味,使无生命的自然形式变成美。因此不妨说,荀公不仅是黄州自然美的发现者,而且也是荀公自然美的确定者和构建者。”   荀小匀侃侃而谈。   在羊这里,听得是如痴如醉,当然她那点学识听不听得懂倒在其次,重要是眼前人的风采足让人迷醉就行了。遥想他在舞台上展示的各种无穷魅力的角儿,羊觉着能与他这样近距离接触实在知足。   柯秒一旁也就始终带着微笑,这种戏子能拽文几句也不稀奇,如今捧他们的除了贵胄,文人居多,你不会几点“学识”,如何与这方面金主亲近?再说了,据说这个荀小匀一直以荀礼坡后人自居,跟这样的大文人扯上亲缘,更提升自己的品味何乐不为。   当然,当下,他能愉悦他的羊儿,叫她暂时走出悲伤,就是他功劳一件了。   柯秒来了个电话,一瞧,这得出去会儿了。此时此刻,就是他父亲他姐出一万个意外,也不能把他从羊身边叫走的。肯定的,这通电话与“治疗羊的病”有关,他得去见见这方面的专家。   “我有事先走了,你慢慢跟他聊呢,对了,他晚上在齐德居还有场戏,你去看看也行。”柯秒在她耳边儿说,   羊微侧头,“齐德居?那是要会员的,我能进去么,”   柯秒这时扭头看向荀小匀,“小匀先生会带你进去的,”   荀小匀刀叉优雅地正在切西蓝花,微笑垂眸一颔首。   柯秒走后,羊羞涩地才与荀小匀聊起一些她感兴趣的话题,   譬如,您平常都怎么养生呀,肤色看着这样好!嘿嘿,羊好养生嘛。   荀小匀说了些日常。   “这是我平常用来护嗓子的,”他叫来服务生要来一杯清水,羊见他从随身口袋里拿出一个小青花瓷瓶,往清水里倒了些粉色粉末。清水一下变得格外漂亮,粉嫩粉嫩的,看着就美妙。   “你尝尝,”他将杯子递与她,   羊受宠若惊,接过来小抿了一口,   哎呀!这个味道简直叫羊突然有种……幸福得想哭!浑身一股子无与伦比的温暖气,舒服得何止嗓子眼儿,骨头都是酥软,一种美满得要冒泡!   羊贪婪地又尝了一口,不觉都眯起了眼,一种勃然的活力在体内荡漾,叫羊觉着“明日又有了希望”!……   “先生,您这是什么呀,怎么这么好喝!”羊迫不及待地问,   “我这是用螳螂卵鞘……”   哦,原来螳螂产卵时会先由左侧附腺分泌泡沫状蛋白物质于生殖腔开口处,右侧附腺分泌出二酚醛类物质,使分泌的蛋白物质凝固为一层较坚硬的外壳筱盖在卵块外面,形成卵鞘。   卵鞘营养价值极高,这也是荀小匀的师父教授他的独家秘方:用螳螂卵鞘做引,会同一些护嗓的草药,提酿出这种粉末,一日化了水喝些,能保持嗓子的始终湿润,清亮。   羊真是头回这么主动找人讨东西,就算再羞涩,还是找他要了些这种粉末。说实话,今儿得了这点粉末宝贝儿,比一会儿去听戏还叫她高兴!   你说也是神了是不是!   羊回来后每天学着荀小匀,也按他指示的点儿冲泡点这些粉末儿喝,哎呀,出大事了!   这天,大半夜的,柯秒就听见洗手间羊一声尖叫!还把柯秒吓坏了,连滚带爬爬起来跑去洗手间一看呀,   马桶上,羊手里拿着一片带血的纸巾,眼中含泪看过来,“柯秒你看,”手都在颤,   柯秒赶紧走来,蹲下,“是来了……”羊直点头,一点头泪直掉!   柯秒是真开心呀!“好了太好了,羊……”抱住她轻拍啊,哎,眼睛还真有些湿润!   你看她是个鬼吧,哪个女的来个例假叫人激动成这样!两人就差抱头痛哭了……   这下羊又活过来了,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一手拿着她那带血的纸巾,一手紧紧攥着荀小匀给她的小瓶粉末儿,直尖叫叨叨,“就是它!就是它!我喝了它就好了!真是——这是神药!是我的命!!”   柯秒抱住疯走的羊,摸着她红润的脸庞,亲了又亲,是真高兴,这样活蹦乱跳生气勃勃的娘们才是羊!   “太好了太好了……羊啊,一会儿我们就去医院检查一遍,看看有没好转!”   羊使劲儿点头,“嗯,”又高举她的神药,“这个我还得要!”   柯秒握着她这只拿神药的手,“那肯定呀!我去找荀小匀仔细把炼药的成分步骤全搞清楚,这是天大的宝贝呀!”   羊又小跳脚直蹦,跟个小疯子没两样,但这是柯秒最爱不过的呀!想想前几天蔫了的羊……不堪回首!羊抱着她不住亲不住亲,跟着她哈哈大笑,一点不觉得像神经病有啥!   羊框住他脖子,贴近他耳边,“秒秒,我要你这样好不好……”   得!她又开始作了,   你猜她要柯秒咋样,   她要柯秒也夹带她染血的卫生金一天!她还有理,这是她的命,好容易缓过来了,得叫他一起暖暖。   经过这一死一活,柯秒什么不答应她?叫他添一口都愿意! 第462章 3.81   会议室气氛很严肃,但也很沉闷,因为大家都在等待一个结果。经贸谈判也有看运气的时候,也有乞求对方“一念之差”倒向利于我方的时候。   而且,眼见着最近梁相心情不好——多数人估计还以为梁相是耿耿于怀梅小兵得了武相位。其实呀,梁相的身边人都知道,梁相大部分的心沉都是为了王羊的身体状况,虽说也没几人知道王羊到底身体上出了什么问题。   江联给茶杯里添水,梁相稍抬手,似不需要。此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或转头,或抬头,全看过去!   只见王羊站在门口,——估计她这时候才意识到人在开级莂多高多重要的会!一时无措,扭头就走。   是呀,这样的会怎么可能得叫人擅闯——哎,不过也得看谁。门口的和诚他们,见羊兴冲冲而来,眼眸里还含泪,谁敢拦!   这下,梁相望一眼江联,江联赶紧地向门外走去。——虽说,会议继续在开,不过,也就不多会儿吧,梁相也起身离开了……   “怎么了?”西铭匆匆进来,羊儿已经哭着跑过来,西铭接住抱住……江联等赶紧地出来,轻轻把门合上。   “我,我……”该死的羊,她能这激动你说为啥!只见她从裤子荷包里掏出了她那染血的纸巾——好吧,咱觉得见鬼,但对任何“爱她要死的人们”来说,这张纸就是救星!就是希望啊!   “羊儿,太好了太好了!”梁相真是把她抱起来紧紧拥着,“我们立即去再做全面检查……”梁相激动地抱着她往外走,羊接话“我已经……”却这时,江联不得不推开门,“梁相!通过了!!”那也是大大惊喜的模样!   你说,怎得叫西铭不宝贝她百倍千倍亿倍!   今儿真算是西铭一辈子里最叫他记忆深刻的日子之一了!   羊真就是他的幸运小佛神!!   她一来,说她终于来例假了!他这段时日筹谋揪心的经贸谈判也突然向好!!——梁相真当着江联的面儿就狠狠亲了口羊的脸蛋儿!而且,“建庙!羊儿,我要给你单独建座庙!!”   天呐,疯了么?   没疯,西铭其实早有这样的决定。   羊这几日身上的“异样”,更叫西铭觉得她异于凡人,倍加珍贵!暗自就想好,是不是我对佛的虔诚还不够,还没好好看护好她——这下,双重惊喜的来临,西铭不做他想,首先一定要给羊儿建座大庙!一定要用最旺的香火把羊儿保护好!   好了,当天就成立了“建庙专项组”从选址到庙宇设计、规模,梁相一律亲身参与,要亲力亲为!   多多抱着她又是从二楼窗帘小缝儿往外看,看父亲领着“最顶级的团队”在为她的庙干劲儿十足的筹谋,   “看看,父亲这会儿真是要为你下血本儿了。”多多抱着她晃晃,其实笑得真心得开心!   怎么能不开心,   羊那片招摇的带血纸巾肯定也现到他跟前,肯定也骗得多多眼红,抱着她恨不得掉泪……我羊儿不容易啊,终于老天开眼,叫她又活过来了……   羊咯咯笑,仰头,“里头菩萨的样子是不是该照着我的模样,”   多多亲上她的唇,“怎么敢不照你的样子,你就是小佛爷。”   羊又开始作他了,转头搂着他脖子,“多多,我要真死了,你会为我当和尚么,”   她就是“四处受启发”,从梅粒那里听得个“爱”字,就问遍每个人“爱不爱她”;这会儿好,听秒秒说“她死后他就去做和尚”,也开始问多多了。   多多哼一声,“做个什么和尚,我要成佛,比你更大的佛,叫你逃不出我手掌心。”   羊噘嘴巴“你就不会顺着我。”   ……   梁相要建庙的事一时闹得沸沸扬扬。   这天拙政园的圆桌会议,梁相未到场,圆艏与武相等议事。   圆艏这些时看着精神也不大好,虽说他一直病恹恹的样子,但最近明显的状况更不佳,说话声音都不大。都知道这是有原因的:他的独生女已油尽灯枯,快走到生命的终点。   “这些事就这样吧,具体的,小兵你多担待。”首位的圆艏虚弱说,稍后又咳嗽了会儿,多位侍者一旁又是奉水,又是递毛巾,侍大人廖奇亲手伺候。   “是。”梅帅恭谨应。   咱们这位圆艏啊——说实话,梅帅从来没小觑过他。尤其这回他忽然将武相之位封与自己,更显示出咱这位看着“柔弱”的圆艏,其实心深不止半点。他的“平衡术”玩得好啊,适时提拔梅家,难道仅因他梅小兵仗功赫赫?多半也是为牵制日益壮大的梁家吧。相信他也是多个大族间挑选再三,选到他梅家“再好不过”,因为历来梁家与梅家就走得近,这下一个“釜底抽薪”,既拆散了“梁梅同盟”,又“矛盾转移”,牵制术完成。   “梅相辛苦了,最近这几桩点议虽说不似梁相那头主持的事关大本,但也关乎民生要事。”一旁佟话又望了望首位上的岳父,“最近有梅相来分忧,父亲省心许多。”   梅帅微笑摇摇头,“都是职责,不足挂齿。”起身,再向圆艏,“您还是要保重身体。”   圆艏笑笑点头,“这边就不留你了,慢走。”   梅帅告辞,佟话亲自把他送出来。   边走,   “梅相听说了近段梁相要建庙的事么,”佟话说,   “嗯,”小兵只应一声,   “传,梁相建庙是为庆贺经贸谈判胜利,要记下这桩功绩,您怎么看,”   小兵停下脚步,“佟特助,这件事与我的职责无关,我不关心。只要梁相建庙不亏郭法,与我更不相干。这就是我的看法。”说完继续往前走,完全梅帅风范!   佟话笑笑,也继续跟上。再不提这个话题。 第463章 3.82   梁相要再给她做全面的身体检查,羊不要,说已经检查过了,都好了,不想再去受那罪,梁相也就罢了。   梁相是没细过问她怎么去做的检查,多多可心里有疑,羊是个纯享乐马大哈,以她那想法,例假一来就万事大吉了,哪里还会想着去做更细致的全身检查?但看她又拿得出最近几日的检查报告……说明还是有人先一步督促她去做了。——多多能想到谁?无非就是那个柯秒了。   原本盯上这个柯秒的,但被羊这么绝经一闹,多多哪还来这个心思顾这?现在好,羊又活蹦乱跳了,她这些账就得理理。   这一细查起来,更叫多多生气!她都跟他有个小爱巢了!而且,经上次他那么一威胁柯秒的老婆,柯秒婚是迟迟没离,但,丝毫也不影响他这头继续跟羊打得火热……人多多还是领着混账混蛋的头儿,也看不惯这娘们做派,怎么香的臭的全往心上搁?她就不分个脸面道德呀!   多多是有忍不住的时候,偏就趁她最高兴的时候刺探她一鼻子。   羊最近愈发喜欢甜食,跟个小孩子一样的口味了。这位姐姐边吃甜点边感叹:   “你看提拉米苏和萨芭雍这种华丽的甜点一出场,餐桌就变成春装发布会的天桥了吧。我特别爱吃这个,”她指着提拉米苏,“Espresso的苦、蛋与糖的润、甜酒的醇、巧克力的馥郁、手指饼干的绵密、乳酪和鲜奶油的稠香、可可粉的干爽,只用了不到十种材料,就把甜以及甜所能唤起的种种错综复杂的体验,交糅着一层层演绎到极致……”   多多点点头,笑。她举起一勺给他吃,多多稍偏头,“人家的甜蜜我是不霸占的,”羊一噘嘴,“扫兴。”   多多还是端起他那杯苦茶,轻轻晃,似漫不经心,朝他们一旁落地玻璃窗外楼下坐着的一对儿指指,“那女的长得不错。”   羊根本不看那女的,她就瞪着他,醋劲儿才大。是了,都是说“爱她”的人了,她就等同是她的了,肯定占有欲强起来。   “才说人家的甜蜜不霸占的呢!”她说,   多多也瞄向她,忽然身体往前靠近些她,低声,是真的好奇样儿,“如果我结婚了,你还愿意这么跟我么,”   羊要一直维持刚儿那样个霸道样儿,多多也放心多了。却,她忽然就泄了气一样——也不,应该叫忽然就没了兴致一样,垂眸,手里小勺轻轻捣弄提拉米苏,“到时候再说吧。”   多多听了就上火,可面上还是保持淡懒,“什么叫到时候再说,现在说说,我要结婚了,你介意我老婆么,”   她舀起一勺吃一口,好似一点都不着急,还是吃这口比较重要。多多忍着,冷眸看着她吃完这一口,   嗯,听完她说的这话呀,多多眸子里的冷差点都维持不住,要被胸口一抹火气烧烫!   听听她说得气不气死人!   “你要和你老婆琴瑟和谐,咱们赶紧断了;你要和她只是利益婚姻,”她一噘嘴,“还可以考虑。”   多多低声,其实咬牙呢,“为什么,”   “其实你要是结了个没感情的婚对我还好些,”她后头没说,可多多就知道她什么意思,她更自由呀!又有人爱她,人又被“婚姻”捆着,管不着她!……你看她自私到什么程度了!   “你就没考虑过我老婆的感受?”   “你们不是没感情吗,她也可以玩她的呀,”   “她要也爱我呢!”多多都快吼了,   她似思量了一下,结果冒出一句,“我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多多明白了,显然这货肯定也私下调查过柯秒老婆,晓得那也是个不安分的主儿,跟柯秒确实没有感情。所以柯秒对自私的羊来说才是“最好的存在”了,又有“婚姻的束缚”“独占”不了她,又“只爱”她……   多多似愤愤难平喝了口茶,羊这时才关照起他的情绪,“你怎么了,突然问我这些,”顿了下,突然又紧张起来,“你要结婚了?”   多多冷酷还是看向楼下那对儿,羊还嘟囔,“反正你说了人家的甜蜜不霸占。”   多多心里一“嘶”,双标得可以啊!只准她朝三暮四,你就只能爱她了……   ……   可想,羊来了例假,那些染血卫生金肯定也招摇到梅帅与梅粒跟前了的。她在梅帅跟前是讨不着多少胡闹的,再撒娇,梅帅一指她“再闹,跟我下不对去住几天。”羊就瘪嘴认输了。   梅粒……如今小粒是最听她的,她来了几天例假,就叫梅粒跟她“感同身受”了几天,不仅要夹着卫生金,还不碰冰的冷的,穿得暖,少动;她怎样,叫小粒也怎样。小粒“遵守”得比她更像来例假的!   一起出去吃饭,   这边的特产就是冰白酒,   “小粒,”人家肯定首先跟他斟上,小粒连连摆手,“不搞不搞,”搞得大伙儿一愣一愣,他不仅不喝酒,吃得也超级清淡,突然就这么“和尚”起来一样!   上来一盘超漂亮的艺术冰淇淋啊,人家是特意放到羊跟前,羊笑得像个羞涩孩子,可还是伸手要用小勺去舀,   大家都看见了,小粒拉了拉羊衣袖,轻轻摇头,   羊耍赖一样,“就一小口!”   小粒抱住羊,“乖,再忍忍几天……”一个潇洒地“丢”,把这盘冰淇淋转得老远!   大伙儿都稀里糊涂呀,他两这是干嘛呢!嘿嘿。   好,终于羊的例假结束了,梅粒也“出山”了,可以大口喝酒,冰辣全来!   这天,又有饭局,在座多半多多嫡系——要说,从前梅粒还不是属于“多多嫡系”。所以,也是叙旧饭局吧。 第464章 3.83   聊了些胡闹话题,这群高品质混账男人嘛,嘴巴戏谑得比谁都狠,笑声放肆得比谁都狂野。其中,从前尤以梅粒为甚。不过现在梅粒犹如一头蛰伏的猎豹,“躺”在他们最中间,话少了,但依旧被他们环绕,似还多了些被他们的“看脸色捧宠”——估摸还是跟如今他老子的如日中天有关。   “小粒,好久没来京玩‘点杆’了,现在常住这边,啥时候点一把。”   “点杆”也是多多造的玩闹法儿,近几年在玩字号圈子里很流行。   “都是老果儿了,没个新鲜劲儿。”梅粒嘬口烟,   “有哇!最近进了一批戏校的孩子,身段那个软,点得杆好看!”   “是么,”这么一说,梅粒来了点兴致,戏校?羊就爱看戏,你说他们平常玩得这些,羊根本不爱凑热闹,但如果加了些戏曲元素,羊是不是得愿意参与一下……   “你们安排吧,”梅粒微笑,“到时候多多也得来,头把得他点吧。”   “那肯定!”   “最近多多都忙什么呢,今儿来消口饭都没空。”梅粒弹弹烟灰,   “哦,最近梁相不要建庙么,多多每天督着设计那头,着实又费力又费神。”   “看来梁相为这个庙下心力不小哩。”现在也就他梅粒敢说这个话。梅粒笑,旁人也就跟着笑,不敢接话。   “今儿听说址定下来了,”   “是么,那块地?”   “凡径山。”说的人声音小了些。   一来如今梁家与梅家的关系微妙,本来“建庙”一事外界就有争议;再,“凡径山”这个地方也特殊呀!谁不知道那边是圆艏裴家陵园所在,前儿不因为那边山权流转,听说梁相与元?还闹过些不愉快……   梅粒一听,表面笑笑“是那儿呀”,也没接着茬儿再说下去。心里却冷笑,梁西铭就是这样的人,该说梁家就是这样的做派!霸道到底,兹要是他家看中的,一再受挫折都无所谓,反正是誓不罢休,肯定要到手了事!   饭局结束,梅粒和宇乐几个他的人出来,上了车,   “凡径山。梁相看来是誓要恶心死圆艏不罢休呀,”副驾的宇乐笑,   “是呀,明明上头埋的全是他裴家祖宗,人梁相非要在上头建个自己的功绩庙,”后座,坐梅粒的一旁的韩治也是笑。   梅粒翘着腿,看车窗外的,忽慢慢转头来,笑,“咱们也去凡径山瞧瞧,”   “现在去?”   “不现在去等你下车撒了袅再去?”   宇乐陪笑点头,车一个大拐,向凡径山开去,   这一去啊……哎,要命!   ……   羊规规矩矩随梁相开会的。   她好了后,真是叫人看了欢喜,怎精神恁得这样好!简直堪比十八九岁的孩子精力,脸蛋儿总不粉饰而红扑扑滴,一笑,一朵最娇艳的花儿!   彦须轻步走来,弯腰低声在她耳旁小心翼翼说话。前后左右的也不敢看更不敢细听,如今羊的地位,相府谁人不晓?真就是个“掩耳盗铃”一般,羊还规规矩矩在梁相身边工作,江联等比她职位高的,也照样“吩咐”她做事,但,包括江联,哪个敢对她不“俯小慎微”……   羊听后,稍有蹙眉,但还是“遵命”般起身走出去。   这就是羊尽管“身份特殊”,但依旧不讨平常人嫌的缘故。她还是十分低调,该规矩的比哪个都规矩。在不熟的人跟前,羊还是十分谨慎,记着柯秒的话,金里水深,不轻易招惹人、惹事,哪怕如今她其实已经居于峰顶被捧着呵护的哦……   出来,羊才表现出疑惑,“现在去?”   彦须也虚扶着她胳膊,比着请,“多多也在那边,最好你去看看,梁相说了以你的意见为准。”   去哪儿?凡径山呗。据说算了好些日子风水了,最终确定了“最佳吉地”。今儿就是叫她去看看,看看称心不,庙是为她建的,她要不顺眼,再好的风水也得重新再找地方。   “我那边的记录……”羊指了指会议室那头,   彦须笑,“这你放心,江特助都安排好了,梁相也亲自交代了,多多那头一到,就来请你过去。”   对给她建庙这件事,羊当然是高兴的,虚荣呗。眉头也不蹙了,高兴去了。   “诶,羊姐儿!”才走几步,江联还是从会议室出来了,   跑过来,手里端着梁相的保温杯,   笑着递给她,“这会儿山上风大,这里头泡着热茶,梁相叫你带去。”   羊接过来,“谢谢,”甜甜笑。   江联又交代彦须,“多带件外套,别叫她站在风口……”彦须直点头,“是。”   上山来了,   一看就是绝佳好地儿!   羊惊喜地发现一旁还有个挂泉,水清澈无比。这背山望水,可不绝佳风水!   “喜欢么,”多多背手跟在她一旁,   羊点头,扭头看他,“怎么找着的?”   多多微笑,“专业的人都会找。”   怎么可能告诉她,还用找么?这可是圆艏留给自己姑娘今后的身后地!多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霸了再说!   后头还跟着人,多多两手没放下,依旧背身后,稍靠近她些,“其实呀,那水里头还有绝妙。”下巴点了下那边挂泉。   “什么绝妙,”羊自然好奇,   “你跟我来。”多多笑而不宣往那边走,又朝手下的人挥挥,叫他们不用跟了。只羊特好奇后头跟着。   ……   话说这边梅粒一行人也上来了。   要说就这么巧,   他们抄近道这头上来,梅粒走中间,独独他这个角度看过去看得着……正好看见,那条小道,羊跟在多多后面!   多多突然站住不动,   羊小心脚下差点撞上他,   羊嗔怪地推他,   多多两手反手一拉,羊抱住他腰,多多手拍她辟谷,扭头低笑跟她说着什么……   这一看就是鬼珲老久了,多多的手,羊的态……   梅粒啊!整个人脑袋轰的——都要着了!! 第465章 3.84   宇乐韩治他们看见小粒忽然扭头就往山下走,走得又急又快,几次甚至差点掺一跤!宇乐赶紧去扶,小粒一抬手怒吼“别碰我!”——都惊着了,清楚看到小粒眼通红!   都不敢吭声。   跟着快步走至山脚下车边。   也不敢靠近,   小粒独自站在车头,背对着,一手扶着,仰起头似乎在大力抽气!   梅粒这是气急了!!   谁碰羊都不及多多这样叫他愤怒!   他和多多间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一小长起来的发小,兄弟,但,也有那么些间隙,不仅仅是因着现如今他们两家“势均力敌”,从前就算面上梅粒算多多的嫡系,但又是那样特殊,有些话只有梅粒敢说,有些性子只有梅粒敢耍,多多也只有让着……   多多这么背着他和羊,在梅粒看来,是背叛,又是挑衅,忍无可忍!   “宇乐,”   梅粒回过头,那眼神,简直就是地狱冲出来的最戾罗刹!   宇乐赶紧跑过去,   梅粒手指朝他招招,意思靠近,   宇乐遵命靠近……   听后哇,你看看宇乐那大睁的眼,“小粒这……”   “去办!!”梅粒又是吼,那眼眸里怒火与疯狂,   “行,你放心。”宇乐也是沉口气,看来这次多多是彻底激怒小粒了,看把他气成这样!宇乐走向韩治他们,低语了几句,看来都有惊异,但接着也就没犹豫了。他们都是小粒的人,也有人早看不惯多多,是时候收拾收拾他的气焰了!   ……   易惺开车,载多多回单位。   “这个位置挺好吧,就是地儿还不算大。”易惺笑着说,指的是刚儿凡径山那块地。   坐在后座的多多微笑,看车窗外,“还好,这个寺庙本来就不求大,精巧就好。”   主要是刚才羊来瞧了,很喜欢。——多多身上还有她的味道,一种近似奶香。羊最近特别爱喝奶,问她哪里来的毛病,她说突然就中了奶香的毒,特爱喝,而且她喝奶要喝甜奶,原味的她也不沾。父亲就每日专门叫人给她煮奶,放糖,放蜂蜜都可以,她临出门喝一碗,一进门也要喝一碗。搞得饭可以不吃,奶要喝,跟个毛毛一样。   那道挂泉后确实有个小山洞,在里头诡镐时羊突然说要在那边挂个秋千,多多邪笑你是没荡够,羊非要,多多能不应么……这会儿多多想起这些,都不由轻笑,羊放开了才要命……   “后头这辆车,跟两条街了。”易惺突然说,   多多转头看了看,“前头转丽正门,”   “好。”   前儿不也提过,这金里的巷道啊,看着正常,才不是哪辆车都能进去任意行驶。   转入丽正门后,后头那辆车确实没再跟着了,   “这谁呀,跟着转悠两条街了……”易惺才稍放松下来,说。“Duang!”一辆黑色越野忽然从斜巷口且无所顾忌就撞过来!“曹!!”易惺算反应快急打了方向盘,要不非得被撞翻不可了!   “多多,没事吧,”易惺转头看多多,多多眼神如炬,一手扶着前座椅背,望着窗外,摇摇头。易惺顺着他眼光看过去……惊了!   从四面冲出来全黑装束蒙脸的“武士”——怎么不是武士,各个手持轻巧顺手的改良冷兵器,身姿利落围过来,   “小心!!”易惺和多多同时抱头窝靠一边,因为眼见一人往后车窗玻璃黏了一小块爆破器!   砰!车窗被炸碎,一人手持喷雾器式样的小罐体往里狠喷洒一番,饶是多多和易惺再如何掩住口鼻,也禁不住吸入……慢慢失去意识……   ……   一种异香,   多多惊醒!——不,是脑子惊醒,眼睛是慢慢眯开的,人本能在身体还未完全舒展正常前已保持全然警惕性!   首先看到顶上那盏吊灯!——多多心上一惊!他知道这是哪儿了……年少时,他和小粒经常来这片山体探险,这边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地道,他们从前做过许多这样用钢盔改良的灯,做标记挂在“清扫”过的地道里……   忽然,那盏吊灯被一只枪管敲敲,小粒的声音也传来,“还记得这些盔灯吧,我做六十五个,你做了一百六十五个,呵呵,反正你总要比我强百遍。”   听到小粒的声音,说实话,多多反倒能放松下来。也想通了,如今天下也只有他有这个手段且胆量如此“迅猛”地在闹市、光天化日之下把自己逮住……   那,这又是为了什么呢……多多想想,心下淡笑,他看到自己与羊了吧,否则,这世上没哪件事能叫小粒对自己这样。   慢慢,全身的知觉回笼,多多发现自己并未被捆绑,他稍稍坐正,轻呼出一口气,这才抬眼看向黑暗里的梅粒,   “小粒,让你生这么大气是我不对……”却,话还没说完,小粒狠戾冲来,终于那张愤怒的脸清晰出现在他面前!   小粒狠薅住他衣领提起,“我的羊你也碰!!”   多多不动,仰着头,唇角微弯,“你的羊?我看她对你父亲都比你亲热……”   “你!!”小粒的枪管已经怼在了多多额角!   多多毫不变色,   “小粒,你心里不还有赞也么,怎么,羊已经超越你的初恋,到了这样容不下任何人的地步?”   小粒一再吸气,眼通红!看来,多多实在厉害,字字刺在他的最软肋处!   小粒一下推开他,   往后退了两步,   手妥下,那只拿着长枪的手也妥下,   站在了摇晃的盔灯后,   望着多多,   “我知道这是我对羊最大的污点,心上看似不纯,不似你,多多,你看着混账,但一直洁身自好,在感情方面更是白纸,谁也没走进过你的心。但是,”小粒的眼睛此时红着,却又极清亮,“我现在也可以十分负责任地告诉你,”他那只没有拿长枪的手放到了自己心口处,“这里,在羊之前,也从没有一个女人真正走进去过,即使赞也!我爱羊儿,是的,我爱她,很爱很爱……所以,请你不要拿她来伤害我,我真的会跟你拼命!“ 第466章 3.85   小粒的话,小粒说这番话的神情——说实话,在多多内心是掀起波澜的。   正因为小粒从小心思都比他坦白单纯,多多从来都未将小粒当成真正的威胁,即使这会儿他梅家几近与梁家平起平坐,多多也没想过把小粒当对手,因为多多胸有成竹,小粒他好把握。   首先,他没想到小粒对羊是真心,而且已经陷得这样深。羊无疑吸引人,但她着实也不是个好货,不提他这会儿发现自己与羊有私情,光羊与他老子,甚至自己老子那点暧昧——小粒比自己的独占欲还要强,他要的,丝毫不能与人分享!你看看他之前比较青睐的女子,不仅身子要干净,感情也要一片空白,一丝不纯他都嫌脏……羊,他受得住?   再,对赞也他真“走出来”了?那,上回家宴,他见到赞也,席间赞也对他敬酒,他的那种“情态”又作何解释?   所以多多细想下来,又觉着小粒此一时的“表白”多半是被自己与羊的关系“激”出来的。他喜爱羊,而且是很喜爱,这点毋庸置疑,但,真到“拼命”的地步,还不至于。   多多心下有了主意,   垂下头,“我知道了,瞒你是我不对,但你也要清楚一点,羊她不安分,特别自私,”多多慢慢再仰起头,“我和她也不会断。”   小粒似乎深吸了好几口气,“我知道,她是她,今儿不把她带进来,只说你我!”   “好,”多多站起来,背过身去,“只说你我,是我对不起你,今天任你处置。”多多清楚,小粒这口气势必得出!   小粒是真下狠手啊!一枪托照着背部狠撞下去!……接着,就是狂揍,枪管都打歪了。多多哪里不护,任他暴打,任他打得满脸是血……   话说多多也不是这么轻易就能被光天化日“劫持”的,其实就在车内,望见危险临近,易惺是按下手机里的“紧急求救”信息的。   多多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很快找到了他被劫持来的这边——这不,此刻两方人马就激烈对峙着在,一触即发!从前都是兄弟啊,愣是生生划出两方阵营!   “宇乐!你他妈够孙子,搞多多?!梅粒他妈王八蛋!是你老子出息了,不是你出息了!!”久言举着大长枪扯着脖子怒叫啊!   “放你妈屁!久言,老子早看你不顺眼!……”这边韩治一棍子就丢过去,久言一闪,棍子砸在他身后的超跑车前盖儿上,当即一个洼陷,   “曹你妈……”两边人都冲上去了!   “住手!”忽听多多的声音,   这一望过来,多多的人更不得了,多多被打得……“多多!!十七营老子已经调过来围上来了……”   那头,梅粒的人也是退到小粒身边,“放心,天上的支援已经到位。”   却见多多一摆手,“散了吧,至于么,我俩打着玩儿,你们还得轰上一仗不成。”   多多的人都怔住,有些糊涂。就算以多多和小粒的交情,能大事化小,但“化了”——不是多多的性格呀!你看他吃了多大的亏!多多就算没理的吃了亏都得成倍找回来的呀,管你是天王老子!   小粒也是轻轻摇头,“你们走吧,我和他还有私事。”黑着脸说完率先走向自己的越野,坐上驾驶位。   随后,多多一手扶腰侧,头面血模糊,依旧淡淡笑招招手,“散了吧,”慢慢也走向那辆越野,   久言赶紧追上去,扶着,掏出纸巾给他,轻声,“要不先去医院吧。”   多多一抬手不叫他扶,纸巾也没接,“走。”久言不敢再跟。   多多拉开后座门上了车。   ……   这是要去哪儿呢?   嘿嘿,一会儿有得羊姐儿受!   梅粒非叫他这会儿一块去找羊,多多也应了。   车往相府去,羊才去看过凡径山给她选好的造庙地儿,高高兴兴又被彦须送回来了。   路上,多多突然说,“前头给她买杯奶茶吧,要不怎么好把她叫出来。”   开车的小粒沉声,“我车上有一箱甜奶。”   瞧瞧,都是她肚子蛔虫!   相府后苑左门,   多多在车里给她打的电话,“你出来会儿,给你买了箱甜奶——我还有事马上就要走,你出来拿下怎么了——拿不动叫彦须来搬!”她就是屁事多,赶紧挂了!   等好半天喏,才见她手里还拿着颗很小的香梨吃慢慢走出来——这种小香梨特别甜,是秦州特产,因为她喜欢吃,梁相叫人每周采最新鲜的送来。   哦,她还真把彦须叫上了。不过彦须此时在接电话,比她慢走几步。   梅粒看见她,就打开车门下车来了,   羊口里还秀气地小嚼着梨,这边看见小粒,还愣了下,“小粒?……”噢哟,话还没说完呐,只见小粒突然如看见猎物的豹,沉着脸向她“扑来”,羊本能感受危险,要躲,哪里是躲得了的!一下被几步冲来的小粒扑住,紧紧面朝外反抱着往越野走去——而这时,后座的多多也打开了车门,这一望见满脸是血的多多啊,羊更是害怕尖叫,“彦须救我!!”   彦须听声也是顾不得电话拔腿就追来,却,一见是小粒抱住她,还有车里血流满面的多多,惊得啊!特别是多多指着他,“站那儿不动!”彦须就真不敢动了……   羊啊,瞎扳,她求生欲最旺盛,哭喊啊,“放开我!彦须……快救我!”搞得这两马上要合谋杀了她一样!   走到车后座跟前,当着多多的面,小粒紧紧抱着她单手捧掰住她下巴,低头狠狠亲上她滣一口就松开,凶狠地吼,“你不就仗着我喜欢你吗!跟他搞在一起!”羊哦,一下傻住,接着就开始哭,又臊又怕地哭,   却见小粒忽然又变了脸,掰住她下巴的手轻轻爬上她脸蛋儿,满捧住,眼通红,无比惜爱地,“可是,我就是喜欢你,喜欢你,羊儿,我爱你爱惨了,真的……”亲啊,那泪,都不知是羊的,还是他的了……这一切,全当着多多的面,多多还满脸是血…… 第467章 3.86   羊哭得一点不比她“绝经”那会儿轻,起码声儿跟那会儿一样大!对她来讲都是要命的事,眼前两个阎王血混着泪就是逼她的命!   坐在小粒怀里,从座椅下堆上来半人高的牛奶,对面多多手里还拿着一盒,插好了吸管,送她嘴边儿,她一手还捏着那口没吃完的小香梨,哭得好似全世界都对不起她。   “你这么哭不累呀?”多多问她,   “累!”她还有理地不晓得几大声!   小粒低头就给她抹泪,“累就歇会儿呀,来,喝口奶,是你最爱的菠萝味儿,”   羊接着哭,“你们给个干脆算了,是杀是剐赶紧的!装什么好人!”她手还一打,把多多递过来的牛奶打开,就是个犟脾气宝宝,   小粒捉着她大力打的手腕,“差点呼椅背上去了吧,打疼了还是你疼。什么杀呀剐,你只要今儿老实跟我们交代清楚,还有没有别人!”小粒手一握。   回到刚儿小粒暴打多多后,   多多满脸是血靠坐在墙边,   小粒甩开几乎打弯了枪杆的长枪,也是直喘气,阴沉望着他,“你说得对,她不安分,指不定还有旁人!”说着,开始叉腰走来走去,像喃喃的,“不能再多了……”   多多坐那儿望着他,任脸上的血淌,心上却冷哼,当然还有别人!——多多想起那个柯秒心上又是一重刺。   不过,此时他不会告诉小粒。这个柯秒——多多自盯上他,可越来越发现一些不对劲!这个羊的老上司,可真不简单!他或许还是佟话的人……所以这也是多多迟迟没对柯秒动手的缘故,这人的底细他还没彻底摸清。自是这会儿也不得告诉小粒,以小粒现下“冲动的心性”,恐打草惊蛇……   于是当小粒提出一起去找羊,非再问出个好歹,多多应了。他也想看看在他们如此“施压”下,羊会不会“供出柯秒”。说实话,多多心上揪着呢,她说不说!   想来也没出乎多多意料吧,她能扛!   “还有没有别人!”小粒这么问,   羊是先装傻呀,“什,什么别人,”多多佩服她!想来重压下这娘们心理素质还行,眸子没乱瞟,显示心虚,而是睁着泪汪汪大眼,就望着梅粒——嗯,多多敢百分百肯定她脑袋瓜子在想对策!小粒刚才那句“你不就仗着我喜欢你吗!”说得太对也太及时了,到提醒了她:她要开始捏着小粒的“心爱”来反制他了!   “还有没有和别人乱搞……”小粒的“咬牙切齿之话”还没说完,羊转过头去,是呀,她绝没有刚才哭得那么大声了,但,一定比刚才还伤心,还失望,还似受到羞辱,她大颗大颗地掉着泪说,“你们管我和几个人好,你们又是我的谁,好啊,你们就是看我现在身子刚好转就这么来欺负我,好,不会让你们失望的,你们以为我就真好透了,放心,过不了几天就会急转而下,我这就是回光返照……”   “羊!”看,还是小粒先听不下去了吧,他赶忙地捂住了羊的嘴,又捧着挨着她的脸轻轻揉,“又瞎说,哪有这么咒自己的,你是真好了,看看最近精神多好,快别瞎说,呸呸呸!”比她害怕!   多多脸上的血块只怕有些都凝结了,他这时候才抬手轻轻沾沾,心上,有抹无力。   是呀,就算恨死她这么“维护着柯秒”,打死不承认,可,当听到“过不了几天就会急转而下,我这就是回光返照……”还是心上狠揪了一下,想起那些天奄奄一息了无生气的羊啊……   小粒还敢问?哄她都来不及了,握着她拿梨的手掂量掂量,“看看还有这些个你喜爱的玩意儿,好日子还在后头,你怎么老想着伤心的事儿……”小粒怕听她说这些极了!羊这次病,他算看清了,羊一旦失去生存的勇气,就是等死,一点抗争的希望都不给她自己……这可怎么得了!   她病了的那段时日,父亲就叹道过,“羊儿就是意志力太薄弱了,再大的苦再深的难,打起精神搏一搏又如何,她不行,一点都不行——其实骨子里,别看羊聪慧,也贪生怕死,其实信命,特别信命,不会懂得反抗,真命里叫她走了,她就真走了……”说得小粒心惊胆战,羊确实如此呀,你看她当时不就是“等死”的状态……   “好了好了,今天是我发神经了,翻篇儿好了吧。呀,羊儿,多多还受着伤,咱们先送他去医院好吧。”小粒赶紧地转移话题,就怕她又陷入“自艾自伤”里,   羊也这时候向多多看去,多多手背挨着额上的伤口,苦笑,“我这一脸血,你也不说心疼一下……”话没说完,羊“哇”一声又大哭起来,张手要多多抱,“多多,你是怎么了呀!”这个明显“顺水推舟”的“心疼呀”,哎,怎么说她好!!   多多接手抱过来她,才张嘴想说“摔的”,却,梅粒开了口,“我打的,他瞒我这么长时间……”见羊哭声音更大,梅粒赶紧后头拍她背,“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免得你臊。”小粒就是直白。她是臊,还低头狠咬了多多脖子一口。多多受着了,忽然觉着她这么有劲儿,确实比蔫了好。   这就叫劫数,   你没问出来她半点奸情,还得一箱箱给她把甜奶往家里送。   她还哽咽着,“这不要你们管了,你快带他去医院!”推梅粒,   梅粒喊“彦须,过来!”   那边彦须这才敢动弹跑过来——刚好有棵大树拦着,把他视线全遮着了,他离车还有点距离,车门一关,真不知他们三儿发生了什么。   彦须几箱奶端着上坡走,跟在抹泪的羊后头——直到看不见她了,梅粒才开车。   “去哪儿,”多多说,   “能去哪儿,肯定送你去医院呐!”梅粒还是吼,这会儿看多多流这多血,他才晓得自己下手有多重。   多多却轻蹙眉摇摇头,“不忙,先去凡径山。”   “怎么,你爸这庙这重要啊,你命都不要了?”驾驶位的梅粒整个身子扭过来看他,   只见多多用纸巾扶着自己伤口稍往后背靠去,垂眸望着他,“庙是为羊建的,你也看到相府里她屋子边本就有个小庙堂,她这回出事,父亲说要给她建个大庙保平安。”眼见着梅粒的神情变心疼直点头,“你也知道凡径山是谁家的,选好的这个位置又正好是圆艏留给他姑娘身后事的。”多多另一手亮了亮手机,“刚儿才接到信,佟话亲自带人上去把那块儿全封锁了。” 第468章 3.87   “你还是先去医院吧,我去山上布置布置等你来。”梅粒还是先送多多去了医院,   多多一想这事儿叫梅粒出面也好,起码叫佟话知道梅家还是和他们梁家站在一边,也晓得掂量掂量。   梅粒走前,多多低声与他交代了不少——这一听,梅粒吃惊呀!一方面为还有这些“秘闻”惊诧;再,多多这算为了拿下“这块宝地”简直“家里老底”都不顾了么……梅粒心里又蛮不是滋味,这块宝地是为谁?归根结底,为羊啊……   梅粒独自开车又上凡径山来了。   这会儿的梅粒与刚儿暴揍多多的罗刹可不一样哩,潇洒王侯子,一副“置之事外”说客模样。梅粒不贼?他难道不晓得多多愿意叫他先来“打头阵”看重的不就是他梅家的威力。这块地他当然要为羊夺下,但,梅粒也有梅粒的心思。   “你好,我是梅粒,想与佟助单独聊聊,请代为转达,谢谢。”梅粒客气着呢。他只身而来,一切按规矩行事。   想想如今这禁内之人谁不识他梅家父子!   不多会儿,梅粒就被带到了佟话跟前。   “佟助,”梅粒规规矩矩与他行了个菌立,毕竟这是圆艏半子。   佟话看来也十分看重这位新贵,赶紧地双手虚扶,“失迎了。”   既然梅粒表明要“私聊”,两人散步一样走上坡去,随从都跟得慢些,距离稍远些。   “佟助,我就开门见山了,您晓得我和多多的关系,他家要这块地我开始也觉得没道理,但是,多多就是这样个性格。”梅粒似垂首思量了下,“如果您信得过我,愿听我一句,我这有个折中的法子,筱州莫子山东端这次我父亲在清理战场时发现了古墓道遗迹,极有可能就是!——”   “是吗!”佟话已经停步,原本背在身后的两手都放了下来,着实激动,“是裴古皇陵……”   梅粒微笑点头,“如果史书标注准确,应该就是那个位置。”   这就得从裴家老祖宗说起,他家是700年前的老王朝了。裴古皇陵据史书记载就应该在今筱州莫子山附近。可惜近代莫子山一直处于我与邻度争议地。这不前儿就是梅帅出师解决了这块争端地,夺回莫子山!——这也是为何圆艏这样器重梅帅原因之一,把他家老祖坟夺回来了呀!   “太好了!父亲听到这个消息一定非常高兴!”佟话笑着甚至一拳轻击掌心,   “所以,若令夫人身后地回到莫子山,相信才是圆艏心中最圆满的落处吧。”梅粒始终微笑。   真是了得!小粒如今着实出落得稳慧大气。   多妙,   你细品品他每句话啊,   “您晓得我和多多的关系,他家要这块地我开始也觉得没道理,但是,多多就是这样个性格。”   这就撇开和梁家的关系了,破了多多“叫他打头阵”让佟话以为“梅梁同盟”的构想。且,我家在这件事上是站圆艏的,毕竟凡径山是裴家的,梁家是“掠夺者”,“没道理”!   但“您晓得我和多多的关系”,我和他是发小,最了解他的个性,“多多就是这样个性格”,是,霸道!且不折手段的霸道!发小的情谊叫我也不能不看顾他。   所以,我只能来当“说客”调解这件事,而非与多多一线。这样,您得相信我的诚意了吧。   再,重磅推出“莫子山裴家古皇陵”,不仅为佟话提供了可行的新思路,而且,再次重申了我梅家的功绩!   还没完,   梅粒独自向前走了几步,再慢慢回头,低声,   “您与善姐有个儿子吧,”   此话一说,佟话都抬头惊望向他!   是了,这就是多多刚儿告诉他的“对付佟话”的杀手锏!   梅粒不再看他,望向前方——让他以下这番话看着并非“威胁”,而更似提醒,   “多多有时候,确实下得了狠手,哪怕是他的亲人。”顿了下,“再说,他根本就不会承认这个是他外甥,更下得去手……”   佟话是什么神情,梅粒已不用细看,他立即告了辞,叫佟话自己去做抉择。   梅粒再次只身下山,   途径那块“宝地”,特别回望了刚儿他发现羊与多多的那道挂泉,眼神可冷得很。   都不是傻子,梅粒也再不会是任你梁多“遣去掰来”的马前卒了。   ……   “……事情就是这样。”柯秒站在窗边,高峥向他汇报。高峥是高原的儿子,其实一直都听命于秒秒。高峥如今是佟话办公室的一等秘书。   “也就是说,佟话就这么算了?跑去凡径山封锁一道也就做做样子?”柯秒回头,眼睛里的愤怒自是不言而喻。   高峥望着他,也是不好说的样子。   柯秒回头重重锤了下窗台,“他从来就没真正为我姐想过!”   秒秒两手撑着窗台,垂首想了许久,愣似痛定思痛!这时候着实再揪不得我柯秒与裴家的个人恩怨了,梁家欺人太甚!就看准裴家无人是吧……   柯秒拿出手机,沉眼望着眼前远山青黛,“是我,中午来我这里一趟……”合上手机,柯秒转头向高峥招招手,高峥走近,秒秒框住他的肩头,“后天,早上给佟话送点梨子水喝,再找理由叫他上凡径山看看,你不要去……”   到了后儿,佟话上去了凡径山,高峥才晓得为什么秒秒不叫他跟着去!   “快!凡径山青草瘴超标!佟助被送去了医院!……”   高峥面上也忧急地跟着人们赶去处理这桩“紧急事件”,心里还不是纳闷儿:就算山上青草瘴超标,有毒气,一同跟去的或多或少有恶心头晕等症状,咋唯独佟话这严重?——莫非跟他一早喝的梨子水儿有关……   好你个秒秒,杀人无形啊! 第469章 3.88   佟话这回还真凶险了一把,如果不是撤离及时,真得一条命搁这儿了。   秒秒厉害呀,他这“深藏不露”的隐秘本事,简直一石二鸟!   从前就说过柯秒一小在母亲身边长大,虽说缺少父爱,但圆艏一应都是给予最好的物质提供,加之秒秒本来就是神童,学什么都比常人轻易,那简直就是学霸中的学霸!   柯秒高中最厉害的就是化学生物,跳级留学海外时还曾成立过“神秘实验室”,专门研究的就是这些毒药啊毒气,所以即使秒秒自个儿不是某些方面的专家,他手上一定握着最拔尖的资源。   这下好得很,他叫人在凡径山那块宝地“使了点坏”,充分利用“大自然的威力”愣是一夜间将这块宝地变为“恐怖之地”——瘴气,即山林恶浊之气,发于春末,敛于秋末。   各路的瘴气一般都是清明节后发生,霜降节后收藏,独这凡径山也是奇异,瘴气可说四时都有。多瘴的地方,它那个山岭差不多是纯石叠成,草木不繁,雨淋日炙,湿热重蒸,加以毒蛇、毒物的痰涎、矢粪,洒布其间,所以那河流溪水不是绿的,就是红的,或是腥秽逼人的,这种都是酿成瘴气之原因。此类山上,若林树蓊翳,空气新洁,瘴气自然无从而生。   想这凡径山乃裴家陵园所处,多瘴自然不妙,这些年也一直在悉心治理,瘴气有所抑制改善。   秒秒聪明,其实老早他知道父亲为姐姐选的身后地在这边,就研究过这片山域,当时想着的是如何治理优化得更好;没想,出了这等幺蛾子,梁家欺人太甚,他姐的墓地都要抢!好,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秒秒既然有“治理好的法子”,更有“弄得更糟的法子”!   结果啊,一夜间这边“青草瘴”就超标到这种地步,你一时还找不出明确的缘由——人都待不下去,抢了这地儿去又有何用?   看看是不是一石二鸟,即“残害”了佟话一把,又把这块地彻底搞“坏”谁也甭想夺了去!你梁家要在上头修庙呀,乌烟瘴气,看你修个屁啊!   难怪柯秒多少年都反对回裴家认祖归宗,一来也是心里还记恨父亲;再,秒秒从小就知道“隐在暗处”的好处,“拔那个尖儿、出那个头儿”有什么好,在幕后操纵一切才有意思!瞧瞧,他这一出手,神不知鬼不觉,真给这“抢地之战”像开了上帝之手,破了局:凡径山,一时成了人“闻之色变”的臭地儿咯,鬼还要!   当然柯秒是不晓得哦,他爽了,羊可不爽了。她认证过的这么好一块地儿,怎么突然就成了“毒气窝儿”了呢?羊迷信上了,关联到自己的命运上,怎么一给自己建庙老天爷就“下了毒”,她是不是真还没好透,别自己一张嘴说准咯,现在的“精神奕奕”就是回光返照……哎,又有得闹!不过这稍后再表。   且说秒秒计策得逞,心里才稍安,就算听闻这次佟话逃过一劫,幸而撤得及时救治也全力,捡了条命而且还没留下什么后遗症,也毫不可怜。   这会儿,柯秒坐在姐姐塌子边,他姐才真是一口气分几日出一样,估摸合眼也就在这几天了。   望着沉睡的姐,柯秒心狠得想,自己还是不够绝,该要佟话给姐陪葬的。梨子水遇上青草瘴毒性加倍。可梨子水还不算最致命的,多得是叫他绝命的玩意儿……   “秒秒,想什么呢,”   他姐醒了,虚弱伸过手来,柯秒一把握住了,他也不避讳,“你到底在不在乎佟话,”   青娅的手指动了动,头也稍侧去一边。柯秒明白了,他姐心里有佟话!而且,还挺深。   人呐就是这样,只有最在乎的才会逃避。秒秒多少次与姐姐聊过死亡,他姐多坦然,那就是个终点,都得到头的,不过她早些罢了。   但,你看看一提起“佟话”……   “他在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你其实都是知道的是吧。”秒秒继续问,挺残忍吧,可秒秒就想记住这一刻,他姐的“越痛苦”能成为今后他“放手去报复”的最有力支撑!   “知道又有什么用,”青娅微弯唇笑笑,自然是苦笑,“我都这样了,他能一直呆在我身边已经很好了……”   “你都怎样了?你可不是一直都这么病重瘫在床上,”秒秒嘴可刻薄,心,却疼得啊。见他姐咬了咬唇,被他握着的手也蜷曲了下——就跟她这一辈子委曲求全的命一样!柯秒终是不忍再刺激她下去,但,有些事他还是得问清楚,   秒秒身子探下去,两手握住了她姐的手,“姐,你最放不下佟话的一件事是什么,告诉我,你知道我确实想为你做点什么。”   “秒秒……”青娅肯定是感动的,其实也是欣慰至极,在走到生命的尽头,至少有她心爱的弟弟陪伴呵护着……   青娅在秒秒的耳边细说了起来,流露出哀伤……秒秒的眼越来越沉,好哇你个佟话,花花肠子恁得多!原来梁善还真只是个“障眼法”啊!   ……   “快尝尝,我做的凉拌臭豆腐!”羊端着一碗走进来,顿时梁相的小办公室都是那个“绝伦”的味儿。   她呀,才被“糖醋臭豆腐”绝倒,又爱上这道“凉拌臭豆腐”,甚至还学了一手。   做这个呀,豆腐定规要选特别霉的(即深度发酵),霉度要远在蒸、炸所用者之上。   豆腐选好,只用小火微煮,去净表面粘汁后,摊冻,改刀、调酱油醋辣椒蒜蓉浇拌。   这样做出来的豆腐,基本上是像西湖醋鱼那样,刚刚断生,约等于臭豆腐Sashimi,柔韧中带着粘稠粉腻,有不易察觉的颗粒感和若有若无之creamy,乳酸菌开挂。   无油炸臭豆腐的油腻感,比清蒸更适合这个时节,要表现的,正是豆腐本腐以及臭豆腐本臭。回味——不,回甘——不不不,“遗臭”无穷,蜿蜒逶迤,狐步徘徊于口腔和鼻腔之间。手把手叫她的老马特意叮嘱,用广式白切鸡姜蒜酱蘸蘸,绝了!当然蘸涮羊肉小料,效果也佳。   结果羊高高兴兴一端进来——办公室里坐着的西铭,多多,江联及几个亲近高参,明显就敛了沉郁之色,变成轻松。   羊觉察出来了,“怎么了?”她的“兴高采烈”也受影响咯。 第470章 3.89   “没什么,来尝尝,好香呀,”梁相起身走过来接着,羊是把碗递过去了,可坚持问“出什么事儿了,”西铭一手扶着她后背,“公务。是涮羊肉的小料么,”就想把话岔过去,   结果,羊还是看见放在他办公桌上的一份文件了——《凡径山环境报告》。羊拿起来看,这谁又阻止得了?   梁相自己尝了口,还是递过去分给大家都尝尝,“味道不错,这可是她第一次做,很有模有样。”话是这么说,注意力可一直在站边上翻看文件的羊身上……   羊也不用翻看多少,第一面事件经过就写得清清楚楚。羊在公事面前本来就讲本分,这要不是说给她建的庙在凡径山上,最重要,他们在她一进来时那种立即的“情绪变化”,羊得看这个?   她呀,本来就对上回“绝经”一直心有余悸,虽说现在好得全,该说甚至是“神奇得好上加好”,羊确实感觉自己身体上一些蛮明显的变化:精神更好,精力更足,皮肤越来越细嫩,简直就似往自己十八岁那会儿的状态走一样!   这些是好,可也不正常不是?   不过她不敢对任何人说起这些,这不是“坏事”,对一个女孩子而言,谁不想“青春永驻”,但,内心而言,她肯定也忧虑呀。   这下好,一看到凡径山这份堪称诡谲的环境报告——一夜间就青草瘴超标至此!一夜间,一块宝地就变绝怖境……你叫羊怎么不害怕!   这是老天诅咒她在吗!明明上午她才去看过,确认很喜欢那儿;晚上,就变天了……   再联想自己这些时的“特好”,羊也想起刚儿胡嘴吓唬梅粒的话儿,“好啊,你们就是看我现在身子刚好转就这么来欺负我,好,不会让你们失望的,你们以为我就真好透了,放心,过不了几天就会急转而下,我这就是回光返照……”莫非,一语成谶……   想到此,羊真是一下手抖着就丢掉报告!她转头捂着嘴就要往外跑,   “羊儿!”西铭赶忙抱拉住她,“怎么了这是?”   只见羊捂着嘴大睁着眼,滚烫滚烫的大泪珠子往外涌出来啊,“我,我……”西铭着急了,“怎么了不舒服?是不是吃这个臭豆腐……”羊突然就推开他,哭得惊惧极了,“不,不是的,我,我真的快,快死了……”   一个“死”字出来真是猛地又要大力拉扯西铭的心!   “又胡说什么!你哪儿不舒服就讲,总扯这个字是不是也要人命!”看来梁相也是经过了上次,惊惧犹存!   哪知她就是不依不饶啊,羊一跺脚,终于放开了哭,“就是要死了,老天都要我死!才选中的那块儿,怎么就突然变成一块儿死地儿了,这就是绝我,绝我!”   她能作,这会儿在相府内部是出了名儿的,江联赶紧招呼这几位亲近高参出来,晓得这位主儿性子来了就这样。   果然,里头梁相、多多一听她这话儿,就算晓得羊又开始使性子了,但,心上肯定是不舒服的——本来就不痛快,一件儿多叫羊开心的事儿呀,怎么突然就!……   西铭“哎”大叹一声,抱过她来直心疼地抹她泪,“又胡思乱想不,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好好儿的,哪个成天到晚就咒自己的,我说给你修庙,就是要大大地保佑我羊儿长命百岁,身体安康,心情愉悦。这会儿,这块地的问题暴露出来还好些,说明它就不是块宝地,咱不稀罕,天下这样大,肯定有比这块地儿更好的……”   “可是你们不知道……”她仰头哭着说,却又不说,   “我们不知道什么,我们只知道羊儿现在开心最好,这些小不如意不要困扰她,叫她放心,什么事儿咱们都能给她办好,不值当她老这么胡思乱想……来,快别哭了,给我说说这道臭豆腐你怎么做这么好吃的……”梁相抱着她就这么轻轻哄啊,羊儿有时候是像个毛毛,性子又急,当然来得快去得也快,能哄好的。   多多一直就站在刚儿从沙发站起身的地儿,望着父亲哄她。直到见她终于好些,但眼神中的忧伤啊……多多心里还是如鲠在喉,沉着脸出来了。   “好些了么,”门口,江联他们还候着,见他出来,江联赶紧地问,   “好些了。”多多一直还是持本分,在羊的事上对外亲疏的分寸掌握得很好:她是父亲的心爱,他能理解,不多过问;只不过父亲有吩咐,他照办。   “老乔,”多多接着刚儿羊进来前的议题与他们继续着会议,结束后,专门把乔启旺叫到一旁,   多多框着老乔的肩头走到一旁,微笑又交代了些事,“这几天凡径山不安全,辛苦你要带队多跑几趟,一定注意身体啊,”   老乔本来私交就与多多好,这老油滑,是父亲近身高参里属于“学问不大,路子最野”的,但对父亲十分忠诚!   老乔拍胸脯,“你放心,我会注意的。多多,我和你一样个想法,这股子瘴气来得邪乎,不查清楚怎么甘心?”   多多点头,想了下,又拍拍他肩头,“查这事儿,把你们处那个柯秒一直带着,”   你看老乔几贼,立即站住,“你是说,这人有问题?”   多多放下手,放进筠裤荷包,也站住了,稍看向一旁,轻摇摇头,“不好说,反正你正好趁这事儿多留意留意。”   “行!你放心。”   ……   相府成立了“凡径山环境专项调研组”,这不奇怪。叫柯秒意外的是,他竟然也被选为其中一员。   柯秒在相府是专门负责文稿项目的,进入这个专项组,确实有些突兀。老乔是这么“亲切和蔼”地也是框着他肩头如此告诉他的,“柯秒呀,上回你抢救梁相有功,那能力咱们可都看在眼里呢,这次凡径山出事,对梁相来说也是危机一件,把你抽调来,也是对你给予厚望哈……”看着十分器重呢!   柯秒面上自是谨小称谢,心中冷哼,进来也好,看看你们怎么查。   但,叫秒秒万万没想到哇,这进组开会第一天,听到的“小道消息”就足够他烦躁到上天! 第471章 3.90   办公厅食堂,   柯秒和同事坐一起吃午餐工作餐。   佳林是他助手,也是个理工男,长得显小,戴副眼镜还像个在校学生,纯纯的,很得办公厅女士们青睐,总叫“佳林弟弟”办这事儿办那事儿。加上他老板柯秒又是个无敌大帅哥,自上回“营救梁相”立大功,看着就是前途无量的新贵,佳林人缘更佳。   “柯主任,您的咖啡,”佳林给他端来咖啡,“没加糖。”   柯秒一抬手,“给我拿包糖。”   佳林还一怔,他没记错啊,老板是个典型直男,不好甜食,咖啡更是越苦越好。   “哦,”不过还是赶紧过去咖啡间拿来一包糖。   柯秒接过来,撕开添进咖啡里,心里还不是哎呀地叹,最近羊太爱吃甜食了,跟个孩子哪怕晚上衔个棒棒糖都够开心,柯秒只一件儿,督促她刷牙,别弄得长虫牙就好。所以你以为他也是喜欢吃甜食了?才不是,是不得不适应!   “又听到些什么幺蛾子,”他老板垂眸慢慢搅拌咖啡,佳林着实觉得那群娘们形容得对,神帅!他老板看着随和,其实高冷得很,与谁都笑眼盈盈,但又不是谁都亲近得了。搞得那群娘们整日里只得背后臆想:好羡慕他老婆啊!!(尖叫)……   佳林反正是对他老板敬佩地五体投地,佳林本来就自恃名牌大学的学霸,金脑袋一个,没想,他老板脑子比他动得还快,更厉害!佳林有时候跟着他老板工作感到紧张,怕脑子跟不上他。且,他老板绝对极品男人,品味,品质……别看柯秒处处低调,你得在某些领域绝对的识货,譬如他手腕上这块表,小众品牌,但骚贵好不好!   “哦,她们又在议论……”佳林赶紧应,有时候他还真像他老板的报打听,当然,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佳林也爱给他老板岔。不过独一件儿听到的“小道消息”,佳林不敢在老板跟前瞎说——对,王羊的事!   该说“王羊”如今已经是办公厅“最火的名字”了,但,也绝对禁忌!谁也不敢公开议论,都是私下一坨坨关系好的,秘密几句。佳林混在各类小道消息堆堆里,啥都敢跟柯秒岔着说,唯独“王羊”不敢。一来,柯秒从前也是王羊的上司呀!再,“王羊”的话题都太敏感,搞不好,丢命都有可能!一点不夸张哦。   提到凡径山的事。结果佳林一说二说,他自己还说兴奋上了,出于也对化学生物方面的小兴趣,对上头突发的瘴气超标各种猜想啊……柯秒边喝咖啡就听嘚啵嘚啵,只当午休了。   也许是太兴奋了,一下就扯得王羊身上了,一开始佳林还没觉察,   “……她们说呀,搞半天梁相要凡径山这块地建庙是为了王羊呢,说相府里头本来就有给她建的小佛堂……”   “你说什么?”   老板一吭声,佳林才晓得自己扯些什么了,一慌都有些结巴了,“我,我是说……”   柯秒手指在桌板上敲敲,“你慢点说,说清楚。”跟平常工作时,他哪点说得有问题一样个态度!严肃,甚至威严。   佳林本能马上也投入工作状态,愣把刚儿跟些大小姐们儿听来的“混话”说成汇报工作!   这一听呀!……你晓得,秒秒表面上拿起咖啡杯一口口喝,很闲适,其实内心——他妈操蛋骂娘得——他有感,晚上回去,肯定很不得安生了……   果然,   一进屋就能感受到羊的那种好容易恢复过来的“或碰乱跳”劲儿又烟熄火了了,静悄悄极了,好像连床边摆满的她的那些个糖盒罐子都死气沉沉一样……   秒秒手里抱着好大个熊啊,上头还绑着白色气球,这只手提着一只半人高的米妮糖盒罐子,   进来,人像好累地靠在门边,衬衣领口解开一只扣子,就是那种再累苦死自己也不忘讨好她的秒秒。   他的劫数婆子果然等死一样趴在床上,灯也不开,刻意营造一种她的末日来了的氛围。   “这位姐姐,麻烦就开一小盏灯行不行,再回头看看我,哪怕给我露出一个小小咪咪的温柔笑容,”   婆子回头了,望见他,可能有那么一瞬的惊喜,但,立即被她自认为更重要的“自艾自怜”所吞没,羊反倒更想哭!   她听话地还是伸手够着去打开了床边一盏小灯,而后,还是窝那儿,就泪眼盈盈地只露半只眼地长发铺着的望着她的漂亮秒秒,心上又是翻江倒海呀:我要死了,这么好的秒秒怎么办,我真想杀了他,把他也带走……可她敢吗,就是无尽地悲伤,嫉恨,这么好的秒秒今后又便宜谁了……   柯秒呀,跟她混得她眼泪一流嘴巴一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秒秒走过来,讥笑道,“你放心,绝对便宜个比你更美更年轻更温柔的女孩子……”   羊身子颤哭出来了,手握拳、头也全埋进闯里,呜呜哭得伤心。   柯秒这只手拽着大熊往她狠砸去,“气死你气死你!”   羊像个兔子还往枕头那边躲,秒秒终是受不了,半抱着大熊窝到她身后,把大熊放她那头,自己紧紧挨着她这边,将她全全包围住,低头不住亲她,“我晓得了,那个地儿是给你建庙的,结果,瘴气超标了。”其实说得还有点幸灾乐祸。   羊一听,开始扳,终于露脸哭着喊,“你很高兴是吧,你以为这很好笑是吧,其实这是老天咒我呢!告诉你,你马上就要如愿以偿了,”说着哭得越来越狠,直抽,“马上,马上你就可以和个比我更美更年轻更温柔的女孩子在一起,反正我马上就死了,枯骨一把……”说得照业死,又推开他直抱着大熊,好像只有它爱自己……   柯秒像个万能胶就粘着她跟她一起去抱大熊,把她挤在中间,依旧不停低头亲她,笑说,“瞧你,多大个事儿,我保证,羊儿,我保证好不好,再过三天,那地儿绝对给你复原!呸,还老天咒你,你算个屁,他费这大劲儿咒你个球啊!”   羊还在哭,柯秒胳膊一捞,又把米妮糖罐子捞上来,“我向米妮发誓!三天后不还你个比现在还青山绿水的凡径山,你死后,我就被一个又老又丑又凶的女婆子占便宜死……”羊一下又破涕而笑,她使劲儿捶熊,跟个喜怒无常的孩子一样样!   秒秒亲疯她了,心里还是叹气,这乌龙闹得……在他姐的身后地与羊的庙两者间,秒秒肯定想都不想,自然一切为羊婆子!仅为羊。 第472章 3.91   羊侧卧着,嘴里吃着米妮糖罐里的糖果,手一揪一揪大熊的耳朵,蜜罐里的女人喏——可这就是柯秒想要的,他盘腿坐着,一手滑着手机看,一手轻轻拍她腰侧。刚儿一听庙是为她建的,秒秒就心想着回来哄她呢,工作全放下,这会儿才有空看看佳林发来的文件。   羊忽然握住他拍自己腰侧的手,像个小俏俏看他,“我想好了,不要什么庙了,所以你也不用再费心思复原那个什么凡径山了。”   柯秒一挑眉,“哟,你咋一下又这大方,”   羊松开他的手,又两手去抱大熊,柔软的女人陷入柔软的大熊玩偶里,简直浪漫成一幅画儿。“建什么庙,是我贪心了,我就是个凡人,就该只享我能享的福,是吧。”她还揪揪大熊鼻子。   秒秒丢开手机俯下身从后面再抱紧她,抬头找她的嘴巴吻,满嘴甜蜜到死的糖果味儿,“你能这么想是好,可有时候你能享多大的福不由你自己,譬如,”他又啄一下,“我想给你天大的福分呢,”羊咯咯笑,“不稀罕,我现在能不生病,不烦恼,就好有福气了呢。”秒秒爱这样“知足的羊”,虽然明晓得这就她嘴巴上一说,这个顶级自私的女人,关乎她自个儿,哪有知足的时候……   羊又扭过头去,手还去揪大熊的耳朵,神情一下又忧伤起来,“只不过,现在才知道健康有时候真是奢侈,你看看我现在,好像返老还童了一样呢,真的,秒秒你看,”她搂起自己的衣裳露出肚皮,那里真的肤如凝脂,跟十七八的小姑娘一样嫩得叫人嫉恨!她自己摸自己的肚皮,“可是这就像海市蜃楼,真怕它突然有一天就成虚幻,”羊翻了身,抱住了秒秒,“女人呐,哪个不想永葆青春,可一旦拥有了,又怎么那么可怕,因为违反自然规律呀……”   柯秒抱着她轻轻拍她背,“你呀就是爱瞎琢磨,还是太闲的。咱们去找了多少医生,人也都说了,你前段时间绝经,估摸还是和内分泌不协调有关,现在调理好了,自然越来越好。再说,你自己想想,这世上几个女人跟你似得,哈得都是最好的养自个儿,”又凑近她耳朵边儿,“你看看你,把我榨成什么样儿,当然越来越嫩,再看我,越来越衰咯,再过几年,保管你还是十八女儿一朵花,我呢,老头子一个了,看你敢嫌弃我,”说着低笑钥她,   这一说,羊真的一下豁然开朗,是呀,也不看看她现在怎么养着,最好的人儿用最好的心滋养着她,心情一大好,当然越来越美咯。   这下心上彻底透亮了,更疼爱秒秒,啫得哦——诶,她还爬起来亲自下厨,给秒秒弄了道“独家红烧带鱼”。   所以说,这样的女人也不得不招人爱,羊是随性,她要来了兴致学什么,才快,而且一学就上手,顶级得好!   下厨的女人最抓男人的心,而且温柔的羊还有自己的下厨心得,她说,   “在西京,就被上京来西的朋友屡屡安利‘福满园’的红烧带鱼,来上京后,入耳则每每都是鄙夷—干、柴、窄、扁、皱、漏、瘦、透,总之一无是处。直到那回我叫了次外卖呀,入口,真泪出,瞬间就吃懂了此前关于它的一切毁誉:于滋于味,这就是20年前我叔儿烧的带鱼呢。这种海东口味的红烧带鱼,鱼是黄、渤海所出,窄而薄,先炸干煸透,再加糖盐酱油红烧,骨酥,肉粉,入味深邃饱和,别说什么带鱼味,就连鱼味也基本杳然无存。”   围着围裙像模像样做菜的羊,黑长发低梳蓬松的马尾,边烹煎烧,边甜甜笑着说。真的,实在美。   “就带鱼论带鱼——虽然黄、渤海的朋友们一定不服——东海带鱼妥妥第一名,尤其是其中肥厚油润的极品‘油带鱼’,小名‘小眼睛带鱼’,然而就偏好论偏好,则是习惯分和情感分占比更大,走的是心。听说那个福满园带鱼红了之后,有好事者劝老板升级食材,提升带鱼品质。老板的回答是:没必要。我家厨师只会这种烧法,你就是拿新荣记的带鱼来,他也是这么做。   滋味无绝对,只有心头好。不是所有食物都必须一味讲究食材本身的优劣高低。本质上,‘好吃不好吃’纯属私人经验,只可独白(食道独白),无法讨论。那话儿怎么说来着,‘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秒秒呢,拿着小型摄录机,把她这边嘚啵边下厨的模样全录下来了!有时候回两句话,录下的全是羊的美好。秒秒说,再找个专业编辑的做成盘,以后拿出来回味一定有趣。羊只会傻笑,说“真好”。   谁说这不是甜蜜呢。   ……   嗯,她要作,得作一排;好了,也得“惠及一排”。   “西铭!”梁相才回来,楼下就听她喊。梁相都惊喜,回头看了眼多多江联他们,因为一听羊的声音就很朝气!   “西铭!”见他没回,羊又喊了声,梁相赶紧地“来了来了!”笑着走上楼去。   后边儿江联也是笑,“看样子终于缓过来了。”   多多浅笑,肯定也放下些心,但,不得不纳闷,是什么叫她如此“神速”地恢复心情呢,羊的作劲儿上来不是一天两天好得了的……   多多慢慢上楼来,   见羊兴高采烈指着一辆才拆了包装的双人骑自行车,“……你呀也得锻炼,周末我们就去环湖骑……”这是“训导”他爹呢,   随后上来的江联也笑着说,“这个好,周末天也好。”   羊笑得可开心,看向江联“我报名办公厅的运动会了,”   “是吗,报了哪些项目,”江联忙问,   “长跑,跳绳,哦对了,我还买了跳绳,你也得跟着我跳,看你肚子都起来了。”羊又对西铭说,   见鬼,梁相保养得这好的身材,哪里有肚子?就她给他买的皮带那天发现他往前松了一格,她就老叨叨他长胖了。   梁相就是不住“好好,跳,我也跳。”笑呵呵,当然高兴了,羊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多多看会儿就下楼去了,唇边始终带着放心的笑意。 第473章 3.92   吃饭的时候,一开始还都不敢问她,怕又勾起她的不高兴。是羊主动提起,她喝着多多给她买的甜奶,“我也想通了,不用给我建庙了,你要非要建,也别说为我。”她咬着吸管,垂眸“我就是个普通人,健康就好。”   西铭捻鱼肚子那块儿的嫩肉放她碗里,也微笑,“好,你说怎样都好。”   她捉着他手腕,“真的,你如果要治理好凡径山的环境也是为了生态,不要再想在上头是为我建庙了,”末了又噘嘴说了句,“不消受了。”   “好,不在上面建了。你这样开开心心就好,别老瞎想,搞得这几天人多担心。”西铭也是一再顺她话儿,当然只说“不在凡径山上建了”,可没说不建庙。   羊看来是彻底心情大好,晚上又去听戏了。   如今,她更迷恋荀小匀,迷他的声腔,迷他的身段,哪怕坐下来与她聊戏时他一字一句的情态……   “……众所周知,礼教对于男女间接触的防范极严,叔嫂间不能对话,朋友的女眷不能见面,邻里的女子不能直视,如此等等的规矩,成文和不成文地积累了一大套。男子一度几乎成了最厌恶女性的一群奇怪动物,可笑的不自信加上可恶的淫邪推理,既装模作样又战战兢兢。对于这一切,振籍断然拒绝。有一次嫂子要回娘家,他大大方方地与她告别,说了好些话,完全不理叔嫂不能对话的礼教。隔壁酒坊里的小媳妇长得很漂亮,振籍经常去喝酒,喝醉了就在人家脚边睡着了,他不避嫌,小媳妇的丈夫也不怀疑……”   荀小匀一看就是极感性的,唱戏的人需要这样,情绪性,比常人感情更纤细更敏感,   “特别让我感动的一件事是:一位兵家女孩,极有才华又非常美丽,不幸还没有出嫁就死了。振籍根本不认识这家的任何人,也不认识这个女孩,听到消息后却莽撞赶去吊唁,在灵堂里大哭一场,把满心的哀悼倾诉完了才离开。振籍不会装假,毫无表演意识,他那天的滂沱泪雨全是真诚的。这眼泪,不是为亲情而洒,不是为冤案而流,只是献给一具美好而又速逝的生命。荒唐在于此,高贵也在于此。有了振籍那一天的哭声,数千年来其他许多死去活来的哭声就显得太具体、太实在,也太自私了。终于有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像模像样地哭过了,没有其他任何理由,只为美丽,只为青春,只为异性,只为生命,哭得抽象又哭得淋漓尽致。依我看,男人之哭,至此尽矣……”   他在细说对他这个“振籍”新角色的感悟,倒把羊听迷了去,也跟着眼泪流。一个戏子能把角色演绎得出神入化,着实也需要他与角色彻底地“合二为一”,羊呢,就在他演绎的这“各色人性”里不可自拔……   戏楼子外,   车内,梅粒坐驾驶位,多多坐副驾,等着散戏,接她去宵夜。当然,最重要两人都想当面问问她,怎么突然就想通了?真的,他们都还憋着口气为“她因凡径山的地儿被人毁了而伤心”而意难平,她怎么就先想通了?平常作至少也要作两三天的羊啊,怎么忽然就心情爽起来……两人都觉得必有鬼。   多多觉着自己也快被她磨疯了,一次逼她“招出柯秒”失败,这会儿又想再来试试?是了,他就觉着羊的心情变化跟柯秒脱不了干系!再看看,看看她今天会不会露马脚吧……   “其实她心情好起来是好事,我也不是非弄明白她这一惊一乍为啥,我就是担心羊儿有不痛快憋着了,我不想她受一点委屈。”梅粒胳膊肘撑方向盘上单手撑着下巴说,这是小粒心里话,她“忽然想通”到底是为啥并不重要,他确实就是担心羊把委屈憋着了,假装高兴……   多多下午是亲眼所见她那高兴劲儿,可不像装,所以他才没梅粒这份担忧,他就想死盯会不会有“柯秒”的蛛丝马迹……   见多多坐那儿不吭声,梅粒也没像从前非要他应个好歹,心沉地想,好啊,你这摆明就是心里有事,不想跟我说是吧,老子总有办法从你心窝子里把事儿掏出来晓得的!   两人也没再多话,梅粒靠向椅背,垂眸滑着手机选一会儿带羊去宵夜想点的点心……   “出来了,”多多说。嗯,确实散戏了。   梅粒看一眼那边,“得一会儿,她每次都喜欢在里头多坐会儿,特别是荀小匀的戏。”   多多靠着椅背,一手也撑在窗边托着下巴,“她怎么这么喜欢荀小匀,”   “唱戏唱得好呗,”小粒先随嘴应,后一想,他这么问……小粒扭头看他,“你觉着不止这些?”   多多小指甲挠挠眉心,一直目视前方带着微笑,“你也不是没见过她捧角儿,从前在西京,行如是,魏源铮,哪个她不是如痴如醉,但都是捧在明面儿上,她自个儿砸钱可不少;但你看荀小匀,你见过她为他花钱么。”   这一说,梅粒真心觉得多多在她身上真的“放心思”不小!——着实有些嫉恨,但,也不得不承认,多多比他心细太多……   小粒不觉轻蹙眉心望向那边门楼,适时,羊出来了。   只见,头里荀小匀已经卸了妆被“众星捧月”先出来,   真的是大红大紫的“正当名角儿”,送花的,送礼物的,一层接踵一层。   忽然,开来一辆亮紫飙飒的超跑“兹呜”停在众人面前,   座驾下来一位亮眼美女,也是一袭亮紫长裙,衬得皮肤在黑夜里皙白奶亮,   笑盈盈捧着一束好漂亮的牡丹向荀小匀走去——哇哦,人美意境美,最重要,花美!是的,众所周知,荀小匀钟爱牡丹!   你晓得,这边车里两位爷眼睛只会盯着才从戏楼子里走出来的羊身上,   都是她肚子里的顶级蛔虫了,她一个神态都清楚她心里在想什么!   诶哟,那站在台阶上本还和朋友微笑说着话儿的羊儿啊,一望见前头这一幕——立马人都不走了!站那里,眸子里说不上的——就是心爱的被人抢了去一样!   “奶奶的,”小粒还笑着刚要推门走下去,“老子去把全城的牡丹都搜罗来给他好吧……”才说呢,就见羊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她眼睛就一直望着前头荀小匀怀里捧着的牡丹,小粒一看就晓得她一定对电话那头“命令”呢!   谁呢……小粒回头,也不是多多——却见坐那儿不动的多多,眼神阴沉的哦,也是不眨眼地盯着那头羊……   更叫小粒想不到的,   那头忽一声惊呼,   只见一个小哥骑着摩托赶来,   关键是他身后摩托后座篮子里放着的一捧巨大超美的“魏紫”!   魏紫是最名贵的牡丹之一,它的花朵为紫红色,花型呈荷花形或皇冠形,具有极高的观赏价值。且魏紫喜欢在温暖、凉爽、干燥的环境中生长,娇养类,也不易见到长得如此蓬勃灿烂的花容。——这一捧,不止价值无敌,最重要,难得养啊!   小哥万千过细地将花捧着送至荀小匀面前。关键这个动作愉悦了羊:荀小匀简直是立即忘掉先前那束牡丹的,将其递给身旁人,而后,无比惊喜迷恋地主动快步走去,接下了这捧魏紫——很显然,羊“转怒为喜”,这捧花,是她送的——确切讲,是她打过电话后,对方那人命人送来的……   是呀,这就是小粒和多多不晓得的了,最近,荀小匀哪场卸戏后接下的第一束牡丹不是羊送的!秒秒每场从未迟过。哎,今晚就送花小哥出了点小意外,才搞得羊眼见别人抢了先,那通电话没错儿,就是对秒秒发脾气呢。   这下,不用多多明说了,小粒也晓得“一定还有旁人”,而且,还是个“十分了得的旁人”! 第474章 3.93   “你早晓得有这么个人是吧。”梅粒目视前方,看着前车窗外那头还在和朋友话别的羊。眼神阴沉,话自然是对一旁多多说。   多多也靠在椅背上,瞧着那边的羊,轻声,“只怕真把全城的牡丹搬来,她也未必有现在这么开心。”却说了这么句。   适时见羊已要与朋友分别,梅粒推开车门,下去前狠狠低说了句,“走着瞧。”   ……   宇乐这会儿开车,心上就一直平静不下来!   从接到小粒指令,必须把此一刻所有还开放着的花店里的牡丹搬来“文丽戏楼”!——那个壮观!一辆辆车从全城四面八方将只要目之所及能找到的花店,哪怕巷道里的犄角旮旯,所有牡丹全搬送来……   晓得小粒为王羊疯狂,但每每亲见小粒为她的付出,还是惊心动魄!——更不提,这会儿在车后座,除了小粒,羊,竟还有多多……   他们三儿坐在后座,羊自然坐在中间,她看来心情大好,笑着一直问小粒“你哪儿找来这么多牡丹……”小粒就是五指纠缠着她的五指,歪着头问“你开心吗,”羊像个孩子直点头,“你看荀小匀高兴得都快晕过去了!”荀小匀的开心就是她的开心,但,宇乐总觉得小粒不是那么相信,问过几遍了“你开心吗”……   更叫宇乐内心“大惊失色”的还在后头,不过,也总算明白上次“小粒忽来的大怒,将多多惨打”是为什么了……   羊一开心就爱“管事儿”显得她多贤惠似得,   她扭头看多多,“嘴巴边的火嘴子消了么,”   多多翘着腿手肘撑车窗边半捂唇,扭头看车窗外,不搭理她,   羊噘嘴缠上来,非扒开他的手掰过他下巴对着自己,跟个大爷看小妞一样,但蹙着眉头仔细看他右唇下一个小红疙瘩,“这几天不准吃辣的听见没有,”“嗯,”多多嗯一声,她又拇指沾沾,“疼不疼,”多多小声说“你亲一下就不疼了。”多多这样子真的太诱人了!羊想都不想就亲一下,“好了么。”像个小兔子看他。多多挨上她的脸抱住,“好了。”   他们这么腻歪,梅粒也就看着,明显吃味儿,推了下她背,“我呢,我就不疼疼,”   羊在多多怀里咯咯回头,“你皮带扣还是我修好的呢,”   梅粒笑,咯吱她腰,“哟,我都忘了,你还有这手艺,”   多多哼一声,“她手艺?我修的好不好,她顶多递个锤子,”   梅粒抱住她腰赖她怀里,“那也是我羊的功劳,皮带上有她的香气,我得用一辈子。”   多荒劣的一幕啊!羊靠在多多怀里,怀抱里又抱着小粒,摸他的头低头跟他说悄悄话儿……但宇乐不知怎的心中竟然涌动着是一抹莫大的感动之情!他们三儿似本为一体,融合得如此自然,这样坦荡,全是赤子之情……   羊到底是个超级感性的人,这样的情景她感慨也多,忽然,她抬手把多多的手拿过来,再把小粒的手拿过来,两手一把全握住放在心口,缓缓说道,   “多多,小粒,如果我余生不多,你们这样陪着我也是我挺大的福气是不。你们呀,像这么玩几年也会有玩厌的时候吧,”她低头,这只手与多多十指相扣,那只手和小粒缠一块儿,轻轻摆摆,小声,“适时,也该成个家,生娃,好好孝顺你们的父亲,他们指着你们有后儿呢……”   小粒听不得这样的话,他就说羊还没好全,怎么老说这样“交代后事”的话,你看看羊,她这些时确实身体状况,精神状态越来越好,但,口气啊,越来越老,越来越悲观……   小粒抬起和她揪一起的手背,咬,类似呜咽,“羊儿,你怎么了,怎么老说这样的话,”   羊是好好的,怎么又泪眼盈盈起来,不过还在笑,她抬起和多多缠在一起的手,用自己的手背这边抹泪,“我也不晓得怎么回事,反正就是有时候在特别快活的时候突然冒出来害怕,总觉得这种快乐不像我该拥有的……”   多多可没动,他也任羊抬起和他缠一起的手抹泪,语气却讥讽,“你呀,什么害怕,对,你也是害怕,你哪里是害怕这种快乐你不该拥有,你是怕这种快乐你拥有得还不够!是呀,我们结婚生娃了,那时候你要还没死呢,你叫我们怎么对你?不管你,你保证又哭得死去活来;管你管多了,你又有话说了,你们自己都有家了,还管我做什么,你们是我什么人!是吧,是这样吧羊。”   梅粒听这话怔那儿,望向多多——他当然不信多多会放弃羊去和别的女人结婚,但,多多这话……什么意思……   羊一听,就跟那小孩子被人揪了小辫子,跳脚啊!   她一下甩开多多的手,声音都变得尖利,“你说得对!反正你也想过这个问题了,你要娶个爱你的我就彻底成了坏女人了呗,你反正从来都不想将就我,你反正从来就想欺负我!与其这样,还这样在一起有什么意思,断了算了!”   看看这个何其自私的女人呐,她还气得哭!   “羊儿……”梅粒听见“断了”两个字,哪怕不是对他说的,心上都一颤,抱住羊,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和她断!   多多还是身上不动,那么靠着,哪怕羊已经像跳脚的蚂蚱从他怀里离开。不过,多多只是用手再半捂住唇下的火嘴,幽幽看向前方说,   “小粒,你还没懂么,她呀,希望咱们结婚,但得娶个‘你不爱她,她也不爱你’的,哦对了,她现在还多了个要求,得生孩子,因为咱们老子指望咱们有后儿呢。她呢,你还得这么宠着她任着她,还不能给她按上‘坏女人’的罪名,就是不能管她,她和谁谁谁好是她的自由,你呢,哪怕你不爱任何人只爱她,但是有人爱上你了,哪怕是你老婆,她就得跟你断,因为你叫她当‘坏女人’了……”   “停车!!停车!!!”羊突然大叫,   “羊儿!”小粒抱住她,羊特别激动,“叫他走!叫他走!!”羊大哭仰头揪着小粒前衣襟,   小粒些许红着眼看向多多,   多多头扭向车窗那边,黑蒙蒙,全看不清他的眼睛,   宇乐开车的手都在颤,   一瞬,他似乎都感受得到多多的心,在碎…… 第475章 3.94   多多肯定没下车。   反正到了“小畅园”,宇乐跟着梅粒先进来,回头看了下,看见车边暗处,多多后面抱住羊,羊回身抱住他哭得伤心……   只见梅粒一人走进来,韩治小声问宇乐,“羊呢,”宇乐还没说呢,远远看见多多牵着羊走来——韩治首先是傻眼,接着大惊就要爆,宇乐拉着按按手,小声“都不容易,都不容易……”“这,这怎么回事儿?!……”见宇乐这个态度韩治也是纳闷至极,但见那头小粒已经拉开圆桌正中的椅子,抬手扶着羊坐下,羊眼睛还红红的,多多在她这边坐下,小粒弯腰拇指抹她眼睑,轻轻哄……韩治也不敢多问了。   好半天吧,梅粒最后还蹲下来仰头跟她讲了好多话,羊望着旁边一个点像翘气又像哀怨地,有时候多多会把插好吸管的奶喂她嘴边喝一口,哎,反正都是她爱吃的上来后她才说一句话,“我明天还要去骑车,不吃太多。”梅粒一边给她舀汤里的内容,说,“知道,都很清淡,少吃点。”   反正渐渐她情绪也好些了,梅粒才看向韩治,“人呢,”韩治起身,“在外头。”韩治一点头,“叫她进来吧。”又转头半抱着羊,笑着在她耳朵边蛐蛐,   羊还纳闷呢,小粒说“叫你不高兴的,今儿我都得找来给你赔罪。”   就见韩治拽着一个穿着紫色衣裙漂亮女人的手肘进来,她被黑布蒙着眼,韩治一推,女人跪在地上,惊怕得呀,“我错了,再也不敢找荀小匀,不,我再也不听他的戏了!……”   羊一见她这身紫色是想得起来就是刚儿赶在她前头给荀小匀献花的女人,但,这样的方式!羊立即扭头着急地就要斥小粒,胡来!但小粒抬起一指抵住了她唇,又看一眼韩治,韩治一点不怜香惜玉地又拉起女人拖拽了出去,女人的哭声曳地一路……   宇乐再合上了门,小粒才轻声对她说,“没看蒙着她的眼么,虽说不怕她造次,但也得防着这种人的下作手段,哪怕听见你的声音。”羊还要说,小粒赶着端起勺喂她嘴边,“知道了知道了,我又胡来了不是,但是你叫我看你生气不给你把这口气出了,我也受不了。”   羊这才意识到他们有可能也看见之后秒秒送来的“魏紫”了,但心下又侥幸地想,我当时也没靠拢去,他们怎么知道跟我有关……这边心虚也就把小粒这点“胡来”给掠过去了。   最后吃得还是蛮好的,加上无论如何“女人给她赔罪”还是心上舒坦的,多多和小粒“圆满”送她回相府了。   她是圆满了,多多和小粒心上可还梗着呢。   车里,小粒是真的忍无可忍,“你是不是早知道有这么个人,到底是谁!”   “柯秒,就她从前那上司,和她一起调入相府。”多多小指甲抚着眉心说,   梅粒当然记着这么个人,当时说他“账目不清”,程春查他,自己还有意阻拦过……“是他呀!”小粒猛一拍大腿,接着又一顿,“他,他不结婚了么?”   多多沉口气,合眼,“所以说他现在才最得她的心呀,他那老婆和他各玩各,前段时间还在和他闹离婚,我,”看来多多现在回想起来,又挺后悔,离了说不定羊还没这依恋柯秒。想起来郁恨呐,多多有些躁烦地靠着椅背动动,接着说,“我拦了他老婆一下,不准她离,可……我刚才说得一句话没假,所以她听了急呀,那是说她心坎里去了,说得她恼羞成怒了。”多多睁开眼又看向车窗外,“小粒,羊特别特别自私,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她现在有意在把人往她‘想要的那个模样’引导,你做不到她那个样子,她就有厌的一天,觉着你麻烦的一天……”   小粒估计心里也有赞同的感受,但是,还有些挣扎,“我能理解她想叫咱们结婚生子的意思,毕竟,毕竟她心疼父亲,我们都是独子……但,但她可以,她可以……我只要羊儿的孩子,我只想和她……”   多多突然哼笑一声,虽然讥诮,但也无不显凄凉啊,“她会生孩子?别说她自‘绝经’这么一吓更稀罕她自己,就是从前……”多多没说下去。你以为他没想用“孩子”绑住她,但羊对避孕这方面太仔细了。多多还不是貌似闲聊和她聊过这些,羊不出意外地直摇头,“我不会生孩子的,太疼太麻烦。我也不喜欢小孩子。”再加上之后又来了“绝经惊吓”,她更珍惜她自个儿,更不可能了……   “而且你看看她这娇弱的身子,着实也不容易受孕,”多多揉上眉心,苦笑起来,“所以她才是最潇洒的那个不是,跟她比起来,我们都成保守爱胡思乱想的了。我们想得比她远,比她更想要天长地久,她呢,更在乎及时行乐……而这个柯秒,反倒此一刻最叫她安心,有老婆,和老婆又各过各,也不叫她操心今后会如何……”   梅粒一直直着腰坐那儿,看着前方,神情那样惊殇!   是呀,他不敢想有那么一天羊真的远离自己,嫌弃自己了,羊也那么任性又决绝地说“断了算了!”……小粒手肘枕在方向盘上抹了脸一把,他也不知道自己如何一步一步对她疯魔成这样,但,就是没办法,她再自私再混账又如何,他是那个外表霸道内心又十分洁癖的梅粒啊,还不是一次又一次的妥协,父亲,多多……   “你说怎么办,”小粒稍红眼回头看他,   多多一手枕着下巴,依旧看着车窗外,“能怎么办,只能先哄着她走一步算一步,说不定,总有那么一天我也玩厌她了呢。”话是这么说,却明显见多多另一只放在腿上的手蜷握一团,梅粒晓得,这是多多最后的自尊,他也不想被羊这么牵着走……“这个柯秒也没那么简单,和佟话估计有牵扯,我当然不会放过他。”多多接着说。   小粒再次看向前方,红着眼也添上戾色,是,不能再妥协了,真不能再多了! 第476章 3.95   今儿可算羊最高兴的日子了,她弟弟算正式走正途了呗。   为了驾驾,梅帅也特别回来西京。还是和羊商量过,尽管这会儿梅帅主心工作在上京,驾驾还是在西京老家当冰好,省得卷入上京这份乱局。   看见驾驾一身精神的戎装,羊热泪盈眶,捶一下弟弟肩头,“今后可得出息。”驾驾憨笑点头,“放心,姐。”   驾驾随大不对去礼堂宣誓了,羊随老梅回到办公室歇会儿,驾驾那边程序都走完,她就带弟弟去否山监狱看三叔,叫三叔也高兴高兴。   “好了,快擦擦泪,这么好哭,眼睛不要了。”梅帅给她洗来热毛巾擦脸,羊也是喜极而泣嘛,接过来笑着抹泪“我就是忍不住嘛,驾驾可是我最大一块心病。”   “又胡说,年纪轻轻哪来心病,你就是爱胡思乱想,这会儿这么多人疼你,什么事儿得叫你操心。”梅帅拿起毛巾给她抹脸,手劲儿大点,可也全是心疼。要往常,羊早叫起来了“你轻点儿”,这会儿乖乖任了。又抱住他脖子,啫,亲了又亲,梅帅哎哎有点躲,羊两手捉捧住他脸,“小兵,”望着他的唇,要吻上去。梅帅一侧头,两手撑住她腰,“羊儿,别这样。”   羊儿今天特别霸道,想想她也着实心上存着莫大的感动激动,老梅把驾驾管教得这样好,真当亲生子一样疼爱教养着……羊单手牢牢捉住他下巴,特别霸气,目光犟定又深情地望着他,又不说话,坚决吻了上去,抵着他唇垂眸说,“我知道我有时候过分了,但我确实心之所往想这样跟你,小兵,我也知道我多么荒唐,和小粒也这样,”羊儿又落泪了,“但我今天真的是很高兴,想起我和驾驾本来在这个世上那么无助,却还有你们爱护着我们……”羊哽咽着,小兵终是一声叹喟,让她如愿了……   羊靠着他的唇,泪就没停,小兵这时候也没再去抹她的泪,知道羊很激动让她宣泄,哪知,她说得尽是些伤心的话,“我知道你担心我,也担心小粒,可你放心,”她像个小孩子挨着他说着悄悄话儿,好小声,“我会尽全力不叫小粒这么跟我一直厮混的,他会结婚生子,你们梅家不会断后……”   “羊儿!你这说的都什么话,”梅帅一下推开她,越说越不像话,   羊儿自个儿却还笑着直抹泪,“我说的是实话,你们怎么就不爱听呢……”她又扭头看向一旁,还在笑,眼泪也不停,“不过最近我是不晓得怎么了,老是在这样特别高兴特别高兴的时候就想哭,还尽说特别扫兴的话,”她又看向小兵,梅帅望着她那担忧的眼神呐,更叫羊心软,她再次贴上他的唇,“不担心啊,或许我又内分泌不正常了吧,好在还没到绝经那么糟,我就是想跟你说说实话,你看看我这种身体,估计也生不出孩子,我不会耽误小粒的……”梅帅抬手捂住她嘴,“不说了,羊儿,今天不说这些了。”其实,梅帅心惊怕着呀,羊儿这哪里是好了呀,怎么有种“病愈重都快压垮了精神”……   驾驾那头程序全走完,出来,羊框柱弟弟的胳膊高兴地牵着他上车去否山了。   梅帅面上看着平和,送她姐弟上车,又嘱咐钟兴路上好生照看。送走回头就打电话给儿子,想亲口问问梅粒这些时羊到底又有哪些异状怎么精神状态这样——却,小粒的手机却是他的助手佳洋所接,佳洋忙向梅帅汇报说小粒正在基层演练,他一下场立即让他给您回电话。梅帅也只得暂且放下电话。   殊不知啊,哪里什么“基层演练”,梅粒和多多这会儿正在“痛快的报复”中,尽情地宣泄怒意,妒意,管得着谁来电话……   ……   一早,还是梅粒亲自送羊去的机场,   本来羊可以从相府停机坪直接飞走的,就是她前晚听说本次特派西京的专员带着每个新冰的入取指令书明儿一早从小曲机场走,羊想跟着弟弟的指令书一块走呀,就改成也一早从小曲飞去了。   为不打眼,梅粒没下车,   车里抱着羊的小包包给她吃得用得充实归置得清清楚楚,羊脸蛋儿红扑扑,长发低散编麻花辫儿,里头缠些红发带,特喜庆又忒年嫩,好像也送她去当冰一样。   交代又交代,腻歪又腻歪,总算羊拎着她小包儿下车自个儿往停靠那边的筠机走去,梅粒坐车里,眼见她出示证件,顺利上机才靠向椅背。再等筠机平安上天,小粒的车才离开。   车驶出小曲机场,   再见车里的梅粒神色可冷戾得多,打了个电话,“嗯,走了,情绪挺好。……人呢,”   和多多通话呢。   看来多多那边也说了些,   梅粒点头,“是,正好她不在,弄死他!”   反正,熟悉梅粒的都知道,他这眼神是真要见血了……   ……   柯秒晓得驾驾明儿正式入五,她得回西京,晚上也住相府不回来,但中午说回来拿东西。   羊自己在京里租着一处住处呢还记得么,可真正在里头又住过几天,她家当基本上两分,一部分在秒秒这边,一部分在相府;最贴己的,还是在秒秒这边。   柯秒中午回来,   “羊!”秒秒踢开屋门就喊,   “哦!”羊在屋里应,可就是应也不见人跑出来,   秒秒又喊,“你出来接一下呀,明晓得我拿一些东西……”   羊这才跑出来,光着脚手里抱着她那镶钻的小木箱,一看就晓得刚儿这货铁定窝跪在床头数她这小木箱子里的卡呢,   羊这个咯吱窝下夹着小木箱,笑呵呵过来接手,“来了来了,辛苦了我的秒,”当然谄媚,拿回来的都是给驾驾置办的,给她过目后,一会儿都打包寄去西京的。   哪得叫她真接手拿,秒秒全摊阳光房里头,叫她一件件看,都按她开得单子秒秒亲自去采购的,   羊还夹挎着小木箱呢,蹲那儿扒开包装看,   柯秒歇会儿坐后头小沙发上,抬脚踢一下她咯吱窝下的小木箱,“里头存了多少卡撒,我看看。”就是逗她,鬼管她存多少卡里头,她个小气鬼也总藏着掖着不给任何人看。   羊一抱箱子,“不给。”就像个孩子护宝贝一样,   秒秒像狮王狂野摊坐沙发上,哼一句,“稀罕。”   哎,   中午两个人还这样“打嘴巴官司”呢,   谁又想到,   秒秒也是如常送她去上班,下车前,如常道别,如常亲亲笑笑,   再见面……哦,你也是一身是血,我也是一身是血,谁又过得去谁…… 第477章 3.96   “看来你还真贪了不少,”张狂靠在中式高背椅上的梅粒又踢了踢脚下的柯秒,   柯秒已经被惨打得血肉模糊,这是秒秒强大意志力啊,没有晕厥过去,但也不逞强,貌似奄奄一息合眼俯在血泊里,意识一定要保持清醒,再坚持一会儿,马上会来人的……   他是在路上被几辆车包抄劫住的,光天化日之下,这伙权子们且不忌讳人眼,爆破了他的车窗,将他生生拽出就那么往死里打……这种情况下,秒秒是反抗不了的,唯有全力护着头与眼……   他们拖着血淋淋的他直接闯入他的家,之后迎来短暂的安静——看来他们在四处“参观”他的家,更确切讲,在寻找一切有关羊的痕迹……是了,柯秒肯定首先认出多多和梅粒,亲手打他最狠的就是梅粒了,那就是要他死地毒怒啊,蹲下来在他耳边轻语道,“你猜你就这么惨死街头,羊看见你这死狗一样的鬼样子,敢靠近么。”   柯秒其实心里笑,估计羊婆子还真不敢。   多多倒是一直没动手,但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别真一下打死了,他还有用……”   实话说,多多和梅粒进来柯秒这宅院,心下还真有些“惊诧”,太豪华。院子位置不算顶级的优越,但闹中取静。关键进来后,小到门栓上的饰物,都有出处的——真的,就算梅粒讲“你还真贪不少,”心里还是不信,他一个这样年轻的中署职,再怎么贪,也捞不了这些……   这边,多多一扇扇拉开那些顶天立地的黄花梨雕花柜门,里头也从天到底挂着,叠着,全是羊的衣裳——羊自进入相府,日常有至服,她自己的常服其实看着并不多。但你看这些……可见,她舍得买,或许也是柯秒任她瞎买,打量都是没卸吊牌的,只怕一次都没上过身,买来全为拥有……   这边是鞋,   多多拉开隔板,一看就是最新改造过的,为了让她目之所及看得到她的每双鞋;   这边是包,   多多看到多个羊最爱的手袋……   再走进这个屋子,   看得出原来这里估计是柯秒放藏品的,   如今也进行了改造,整面整面玻璃幕,全是羊的小玩意儿,便宜的估摸几块钱的也有,贵的,上千上万,上百万……   是她的习惯,她喜欢把化妆品堆在床头,真正是座眼花缭乱的山,   卧室,   除了床,就是玩偶,   原本极雅致的中式设计,被堆积大量玩偶,还有嗨大的气球,变得不伦不类。   多多走过来,   妃靠上还丢着羊的睡袍,接着,各类京剧行头都在她手之所及,可以想象,羊喜欢躺在上面,或许还会带着长长羽苓的妃冠,嘴里吃着糖果,叫柯秒给她擦脚指甲油——毕竟,糖果罐子像艺术品一大堆,各色绚烂的指甲油一箱子一箱子……   多多从一些细节可以看出柯秒是个很有收捡的人,但为了羊能“无障碍痛快”,也就妥协了,如此精致豪华的屋子,处处杂乱,   终于走到厨房了,   这里多多最有同感,   羊也爱下厨,她又没个收捡,要用的也是手边儿一刻都不能没有,你得全给她摆在她一拿就能拿到的地儿,   柯秒很聪明,厨房做了许多智能隔板,   当然,吃,对于柯秒和多多而言都是“健康为重”,所以,有些坚持还是得坚持;品味也很重要,有些不能妥协就是不能妥协!   而且,羊多半都是“兴趣来了搞搞”,哪里会经常下厨,所以厨房还是以柯秒的“习惯”为重,这,跟相府的一些小厨房很相似。   卫生间等就不细提了,奢华不说一律深刻有着羊平常的生活气息,多多沉着脸走出来。小粒不用到处转,只望着庭院下一只“古熨斗”就胸闷难受。   羊也是听戏的时候想到这玩意儿,她兴致勃勃提起时小粒还记得她笑盈盈的模样,   “这熨斗呀,古称火斗或金斗,熨是功能,火是本质,金是外貌,起名侧重不同而已。熨斗之斗就是一个形象,空心如斗状,中间置于红炭,熨平衣服以求体面。据说熨斗最初为刑具,施刑熨烫皮肤,商纣王炮烙忠臣就使用过这类酷刑,听来好瘮人是不。   到汉代熨斗就很普及了,在古玩市场留心的话可以买到高仿实物哦;唐朝诗歌中熨斗金斗没少提及,王建的‘重烧熨斗帖两头’,白居易的‘广裁衫袖长制裙,金斗熨波刀剪纹’都描述得优美得体。后来荷兰人发明了空心盒形熨斗,将烧红的铁板轮流放入熨斗以提高功效。再后来就是后来我们常见的火熨斗啦,实心铁一块,烧热可用,但要凭经验,如烧制过火,则极容易伤及衣服。……”   羊就是这样得人喜爱,她学上得少,不意味她不学无术,兹要是她感兴趣的啊,见识才广,也喜欢和些这方面的文人深交,自然知识显得杂博。   小粒记得当时自己立即说,“我定给你搞到个正宗汉代的!”   哪知羊摇摇头,“不用了,现在市面仿得多,最正宗的估计都在宫里呢。”   “宫里的我也可以给你搞出来。”小粒还誓言旦旦,   最后,确实难搞,但小粒可没忘这茬儿,包括宫里的,打探着……没想,这里,“轻而易举”似得,它甚至不显得多贵重地就搁在廊子下,显然羊已经玩过兴致了……   小粒胸闷一怒,又狠狠踹向血泊里的柯秒,“你他妈到底贪多少,贪多少!!”   多多也没吭声,也不走近,这会儿,他着实也想不顾一切干脆弄死他算了,因为从细节看,羊太信赖他了……   这时,多多手里的手机响起,   这只手机是柯秒的,刚儿一逮住他多多就把他的手机拿过来了。   垂眸一看,手机屏幕上闪着“佟话”二字,   多多冷笑,正好,看他怎么应,   多多这才向血泊里的人儿走去。 第478章 3.97   多多弯腰将手机就轻放在柯秒鼻息前,按下了通话键,哪知啊,这接下来就跟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一般,腥风血雨一幕幕顺次展开……   “秒秒!”   首先,那头佟话明显焦急,却如此亲昵的称呼,就叫多多和梅粒奇怪,   没听见秒秒立即回话,“秒秒,”佟话又喊了一声,这要平常,佟话一定会谨慎,喊两声都没人应,说明对方一定有状况,但眼下,这件事容不下佟话细思啊,他冲口而出,“你在哪里,快回来吧,你姐不行了!”   这一听,原本还在“装死”的秒秒一下抬起头!!   眼见多多和梅粒那瞬间大睁的眼呐,他是?!——   却,也就在此时,忽,秒秒的这处宅院四面警笛大作!——高峥终于带着“援军”赶来!   是呀,秒秒岂会置自己的安全于不顾,更和羊在一起后,秒秒更注重自身安保,无论车里还是宅院里,都有隐秘的报警装置,所以早在之前快到家的路上敏感觉察出危险时,秒秒就已经按下了车里的“警报”,这是直接会通知到高峥那边的。   这下,还用多多和梅粒质疑柯秒的身份吗,高峥是谁,这个都认得,圆艏身边第一人高原的独子。且,他这带来的一看就是大内禁卫,人数众多啊,这简直是多多和梅粒本身跟着的人的成几倍数!显见外头多多和梅粒的人都已经迅速被控制住了……   冲进来,   “秒哥儿!!”高峥见到这等模样的秒秒心上都是一惊恸!接着,就是“完了完了”心里颤得慌,他蹲下来,都不敢轻易去碰秒秒,只想着,明知是对面两位如今如日中天两位小爷,但,胆子也太大了!……   “秒哥儿!”秒秒眼睛被血糊住都睁不开,他一手准确抓住高峥的手腕,“姐,”沉声喊出,   这就是叫高峥不敢想的原因,从到他亲自得知秒秒遇险肯定还是耽搁了下的,肯定第一时间出动,也就在他要动身前,父亲也在身边,又紧急得知青娅情况危急,估计马上就要咽气!父亲急得呀,他要赶去圆艏身边,知道接下来绝对是很叫人撕心裂肺的时刻,而当务之急,无论秒秒情况如何,父亲嘱咐他,接到秒秒第一刻一定立即送他来青娅这边——青娅憋着一口气,就为见见父亲和弟弟呀!   但,你看看现在秒秒的样子!   真是都容不得高峥去细想,他的手机响起,此一刻,这铃声都如催命……高峥一见是父亲电话赶紧接起,也是不容他这边说话,父亲那边都嚷起来了,“接到秒秒了吗!情况如何……”“他……”   也就在他刚要开口,   那头,分明听见,“铛铛,铛铛,铛铛”——沉重的暮钟敲响了三声,这是宫里有大丧的标志,   “完了,完了,走了……”父亲都有些哽咽,   而此时,高峥虽说没听到秒秒任何声响,但分明那握住他手腕的手紧紧一掐!接着,松开,滑下……“秒哥儿!!”高峥去抱,手机掉在地上,电话那头,高原惊恐大喊,“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身边禁卫纷纷过来扶抱秒秒,高峥赶紧捡起电话,又要看顾秒秒“快送医……”可一想,又立即请示父亲,“父亲,他现在伤得很重,都是血,已经晕过去了,”“那刚才他听见他姐已经……”“嗯,”“快送庭总!”   禁卫们是从卧室掀起几层大被单六面兜住秒秒这么把人抬上车的,   高峥在临走前,手上都还有秒秒的血,   望去一直被禁卫控制着的多多与梅粒,只说了句,“您们这……对不住了两位,肯定得首先将您们……”到底是宫里人,高峥冷静也讲理,毕竟秒秒的身份这世上几人知?加上他面对的这二位,实在身份也是太高太敏感……   然而,今儿是大晦之日吗!   多多和梅粒面对这种突变也没啥好说的,他们也从来没想过圆艏竟然还藏着一个私生子?但,你们打了他儿子是实事,势必要付出代价,悉听尊便就是。   且,就算他是圆艏之子又如何,弄死了也活该!对多多和梅粒而言,无非得知一个大内秘闻而已,丝毫不会后悔弄了他柯秒。   然而接下来,可才真正是要他们命的时候!   这边高峥“肯定得首先将您们……”话还没说完,意思肯定得将他二人收监,那边,梅粒的手机震动,   梅粒拿出手机,见是他老子打来的,肯定要接呀,   “父亲,”镇定得很,丝毫不似闯了天大的祸之后,   却,   那头梅帅啊——梅粒从来没见父亲这般失去理智的,是的,父亲声音低沉,但绝对是颤音,那般惊怕,对,惊怕……   “小粒,你现在赶紧去相府,把梁相和多多都接回来西京,”   这不是很奇怪?接梁相和多多,回西京?   但,梅粒的心突得就跳到嗓子眼呀!他听到父亲的声音,父亲的话儿,怎么可能不想到,能叫父亲这样“超反常”的,唯有羊儿……   “爸!是羊儿?!羊儿怎么了!!”   一旁多多一下也抓住他胳膊!!   父亲似极力镇定,又极力回复威严,“叫你去做你就去做!快接他们一起回来!”   挂了电话。   这下梅粒和多多得得乖乖束手就擒?奋力就往外跑呀,高峥这还在现场,肯定也不能放过他们,下令务必抓回去!   一团大乱!   梅粒和多多的人见梅粒和多多奋起跑,也“曹尼玛”地开始疯狂抵抗,   高峥等还是不敢真用枪的,眼见这些个世家子用身子的重伤护着梅粒和多多上了车一溜烟开足马力冲出去,那分明是不要命的……而这时,更叫高峥惊心的是,刚才抬秒秒上车已先行往庭总送去的人打来电话,说秒秒突然惊醒,大喊“羊!羊!”然后吐血不止……高峥也就顾不得这边先逮不逮得着多多和梅粒了,要紧急追赶上送秒秒的车,边还吩咐,“不管那些了,先送他去最近的医院!!” 第479章 3.98   这家普齐医院虽说也是三甲医院,但从没见过这大的阵仗,医院远三条街都封锁了。   没办法,圆艏忽然亲临,且探望的对象伤势严重,医院简直是倾全力拿家底儿出来救治了……   秒秒的情况实在不佳,持续发高烧,但人竟然一直是醒着的,“我要去见她!羊!”就这么喊,扯着嘶哑的喉咙喊。圆艏刚才丧女,如今看幼子如此,简直撕心裂肺,亲自一旁照料,“秒秒,”真的哭啊,   秒秒哪里有力气,有些伤口一动就出血,他紧紧握着父亲的手腕,最后都是乞求了,“让我去见见她,她不行了……”秒秒恨不得不要这条命爬去!   就这么心有灵犀!   在那边羊凶猛地呕出第一口血,本还高兴和她说着话的驾驾惊喊“姐!”,与此同时,这边那会儿正被被单兜着已然晕过去的秒秒突然如神经大刺,突然睁大眼大喊“羊!羊!”然后再次晕厥过去,就开始无休无止地梦魇中,羊哭着往下坠,嘴里喊着“我要走了,真的要走了!”……实惨!   “羊,羊”地喊,羊到底是谁呀!圆艏及这焦急的一众人,谁也不知道呀!   秒秒呢,看似醒着,实际应该是糊里糊涂中,就似被凶梦狠狠魇锁着,一会儿说人话,一会儿说胡话,一会儿大哭……   但,你以为圆艏不想让他见这个“羊”?错,大错特错。莫说不在这个他的爱女才离世,就是平常,秒秒什么愿望,圆艏不是极力去为他圆满的!   已经有人出去找“羊”了,还是高峥及时提供了线索,他也是在现场眼见梅粒接到一个电话,貌似提到“羊儿怎么了!!”——原本你想想才丧女的圆艏又见到被打成这样的秒秒,该多极怒!天子一怒啊,四境出动将多多和梅粒捉拿就地正法的心都有!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真是这个“羊”救了这两小子,要不是秒秒这样不要命地喊她,圆艏也急于叫他如愿见到她,加之高峥线索提供,这个“羊”极有可能现在在西京,找到梅小兵,应该没错儿,多多和梅粒这次恐真凶多吉少。   天子的力量是不容置疑的,两小时后,身负重伤的秒秒被抬上菌机,直飞西京……   ……   好吧,咱们回头再来看看这头羊到底怎么回事!——好吧,这次,她是真“大限将至”了……   本来是超级开心的,   你想想她弟弟终于正途落定,望着一身菌庄精神奕奕的驾驾,而且,又要带着他去见最亲的三叔了——羊啊,开心的,真有种“此生无憾”,   结果,真此生无憾了么,所以老话说“乐极生悲”,在她身上就展现出绝佳了……   钟兴开车,送这姐弟两去否山监狱。   其实前一天梅粒就问过羊,你要去探望你叔了,要不要提前先跟否山那边打个招呼。早先按梅粒的想法,这大个好事儿,老子要见蚕菌的儿子,在个监狱多不方便,把叔儿从否山里弄出来也不是个难事。但,羊坚决不准!所以这也是出发前梅粒得事先“请示”一下她的缘故:她家三叔的事儿,谁都不敢轻易插手。   再说详尽点,你说她如今和多多也早已突破“被辖制”的关系,多多难道就没想把她三叔弄出来?肯定早想过呀!但是这下是羊不愿意了——嗯,哪里是羊不愿意,是她三叔不愿意出来!   羊这就有点“恨铁不成钢”了,三叔胆子现在变得特别特别小,饶是羊在他面前举三指发誓“我现在路子硬得不能再硬,保准你正规出来,谁也不敢找茬了。”三叔摇头,“天下就没‘保准’的事,我还是规规矩矩把牢做完吧,你也别想心思再把我弄出去,再硬的路子又如何,保不齐将后来会反噬,成为最硬的钢枪打在你身上。羊儿啊,叔儿在里面呆着也还好,修身养性,不操心这些了啊。”羊有什么办法,只得作罢。   所以得亏梅粒问了声她,羊跟她叔一个样儿,直摇头,“不必不必,普通探监即可。”羊也是听叔儿的话,一切按规矩来,老老实实绝不落人口实。   车上,羊和弟弟坐后座,两只手就没送过驾驾的手,高兴地啊,一会儿嘱咐他老些,一会儿又回想从前她和他爹对他的担心……其实,这期间,羊哭好几场了,就是这么奇怪,说着说着就哭起来。驾驾直当她喜极而泣,不住乖乖儿一样发誓,一定好好当冰绝不负她和老爹期望!   路过曹县,望见道旁有人摆着才从曹泉里捞出来的新鲜螃蟹,羊忙喊钟兴停车,“我叔儿最爱花雕醉蟹了,我这会儿现做点给他带去。”笑着,脸上甚至还有刚儿哭过的泪渍。   她也是能干,买来好些新鲜蟹,又叫驾驾跑去那头小卖部现买来几瓶白酒,羊啊,现糟,那认真的模样,绝佳的手艺,钟兴见了都由衷佩服。   糟好后的醉蟹,田黄寿山的“果冻”之色,凝脂软糯绵密,洇润粘牙,酒香氤氲,美得很呐!钟兴开车不敢叫他现尝,只给他闻闻,羊说“等看完叔儿,回程我开车,你也吃些哈。”钟兴只点头“好好”。   却,没有“回程”了。   钟兴一辈子也忘不了这一天这一幕吧,   羊抱着她刚糟好的无论色泽还是味道都绝佳的醉蟹,一手还牵着她弟弟往车边走,驾驾还跟姐姐笑着说“老爸从前吃醉蟹——”一些有趣的往事,   忽,羊就站住,   那就跟一根毒刺忽然刺中了她一样,   “姐,怎么了……姐!!!”   莫怪驾驾的声音都类似失声前的嘶吼,   醉蟹砸在地上,羊一手还死死牵着弟弟,开始弯腰大口大口往外呕血啊……说实话,这个吐血法简直恐怖,仿若,她一辈子享了太大太大的福气了,终于老天要收回这些福气了,全吐出来吧,血色尤其艳红,甚至,不该说的,好像还有香气……   羊啊,前段时日还说“绝经”,盼着“血”的光临,   这下好,   怒血攻心,这回,真得要她的命了。 第480章 3.99   医生方法用尽也只能止住她的大口呕血,但,止不住咳血,羊啊,似乎要把她这娇嫩身子里最后一滴血流尽才罢休,你说,这谁看得受得了,特别是爱她入骨的这些人……   房间里只有时不时羊的咳嗽声,再就是,梁相低低哭声,   “羊儿,”   她长发全披散下来,躺在梁相怀中,她一咳,梁相就用白色的绢子接住,上头毕竟有艳红如花的血迹,梁相手一攒,放到一边,再挨着羊的额边低泣。   羊呢,迷迷糊糊的,你说也怪,她这么咳血,该脸色苍白吧,但羊儿面色桃艳,美的真比那画儿里的仙儿一样,   当然,醒了她就是哭,肯定是没一点儿力气了,哭声更显娇哑,“我要死了,真的要走了,”反反复复就是这句,听得人心里啊……谁一辈子再忘得了她?就她这声声自己要把自己催走似的……   多多只来站了一会儿侧头就走了,谁也不晓得他去了哪儿。   梅帅主要要稳住驾驾,驾驾这孩子的“犟气”显然已入死胡同,模样就是只待他姐一咽气他就立即结束自己,梅帅从他身上把藏起来的刀片全搜了出来,还是不放心,干脆强行注射了药物,让他昏睡。   你晓得注射时,梅帅亲手和几人按住挣扎的驾驾啊,驾驾也不言语,就是寻死之心顽固的眸子亮睁,梅帅红着眼喊他,“傻小子啊,你怎么知道她就没救了!”其实心里都清楚,就是没救了,神仙也经不住这么个吐血法呀,不过拖时间罢了……   梅粒始终就呆坐在她床头,只她一咳就扭头看她,感觉小粒眼泪都流干了,你觉着一个人眼睁睁看着另一个人往死里走是个什么感受,小粒就是不晓得视线应该往哪里放,是多看他最爱的羊儿几眼,还是望那梁相每每她一咳就接住的白帕子,牢牢记住她流尽了多少血……   这处梅家老宅,要说外头山清水秀,今儿天气也好,鸟吟虫鸣这会儿都听得见,   但,整处宅院,现下除了从京里来的随行人员、梅府原工作人员,最多的就是来来往往的医务人员,还有就是和尚了。   经咒声就没停。这些当然都是从相府而来。要从前,梅家绝容不下这些,可此一时,全当“死马当活马医”,这要有用,整个西京都为她念经保命都行!   北向二楼平层平常只能容下两架小型直升机,这会儿说京里要来一架中型直升机,只得又紧急调整航线位置,天上地下合作,终于没耗费多长时间,这架明显有“宫禁”标志的中型直升机稳稳落地。   看着也是多人悉心护理的一台小型全功能医用移动担架床被推了下来,   梅宅这边许咨存亲自前来迎接,   上前也顾不得与也是亲自护送而来的圆艏第一助高原握手,就匆匆引着往正屋去,   “情况如何,”高原低声问,   许咨存摇头,神情也是明显的悲切,“恐怕拖不过明天……”   高原自是不晓得这个“羊”是谁,内心如何不惊诧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如此牵心动魄地累及梁、梅这两儿如今至贵之家!   直到进来见到梁相低泣地抱着的她……当然高原不及细看,因为要看顾明显情绪激动不管不顾了的秒秒,   “羊!”秒秒大喊,面目震得又有些伤口渗血,   羊呢,   她微微睁开眼,望一眼那头的秒秒——说个实话,她糊里糊涂的了,秒秒又被包扎得早已看不清面目,她认得出谁,只是又开始咳,梁相又赶紧拿白帕子接住,她估摸也看见自己的血了,又开始哭“我要死了,真的要走了,”……   其实,对秒秒而言是何其残酷,   羊果然如那会儿想的,梅粒说“你猜你就这么惨死街头,羊看见你这死狗一样的鬼样子,敢靠近么,”……羊果然靠近不了了……   当然,秒秒这会儿还会在乎这些么,他都不在乎自己的伤口再挣开几多了,疼痛算得了什么,比得上眼前的羊眼见着会给他带来的终生之痛吗……他是多么地熟悉她,羊什么状态他一眼就有感知,这次,羊没有作,她说得没错,她真的要死了,她是真的要走了……   秒秒努力伸出一手,高原心里何其过得?他抬头看向梁相,“梁相,叫他握握她的手吧,如果真是最后一面……”高原这样的话都不得不说出来了,“看在他才没了姐姐,”   梁相轻轻点点头,   高原等赶紧将担架推过去,   秒秒的手终于够住了她的手,先是手指勾住,而后,紧紧一拽,握住个满满!   秒秒沉沉说,“你安心地走吧,我已经记住你上回说的埋你的位置,羊啊,放心,这辈子你喜欢的我都会给你埋进去,包括我自己……”   听了多让人心碎啊!   这些话简直就是直刺梅粒的心怀,捅得血流稀烂!   凭什么啊,这辈子她喜欢的,难道就只有你?!就凭你结了婚,如了她的愿,称了她的心?!!   梅粒突然冲过来跪在了羊床头,   紧紧地攀在她的腿上,“羊儿,我结婚!我马上就去结婚!你等等我,我梅粒这辈子一定听你的话,你叫我怎样我就怎样,你等等我啊,我这就去结婚!”   疯了,   是真的疯了,   两个小时后,   一场盛大的婚礼就在梅家老宅所在的遥喜巷举行了!   梅粒一身崭新的筠庄,迎娶了一尊金身像!——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   接着,这个荒诞的婚礼传遍全国,   且还正儿八经地经过民政部门注册:梅粒娶了观世音菩萨!   这是梅粒一生,乃至梅家“最负盛名”的一桩荒诞事迹:堂堂梅粒,在年仅二十来岁,最美最傲气的年华,娶了一尊菩萨像!   其实,只有那少得可怜知内情的人才会唏嘘:这何尝不是一种冲喜,为挽救一个同样年轻,最美最娇嫩年纪的女人生命的一场悲壮冲喜! 第481章 3.100   多多是没对任何人提起,其实,他从懂事起就一直做一个怪梦,梦见一个叫左慈的人。   这个“左慈”并非凭空出来的人物,他其实是“搜神记”里一个很神奇的超级魔术师。安徽庐江人。   《搜神记》里就曾记载过他一桩轶事:   有一次,左慈应邀参加曹操的宴会,曹操欲一试他的本事,笑着对宾客说:“今日高会,珍馐略备。所少者,吴松江鲈鱼为脍。”左慈知道曹操是考他,遂表示弄条鱼很简单。他让人找来一个铜盘,注满水,“以竹竿饵钓于盘中,须臾,引一鲈鱼出盘”。曹操存疑,说“一鱼不周坐客,得两为佳。”于是左慈又在盘中垂钓,不一会儿,又钓得一尾鲈鱼,“皆三尺余”,“会者皆惊”。   左慈还能变出酒、肉来,还能让酒杯变成飞鸟,这让曹操觉得他法术太厉害,觉得是威胁,欲暗杀他。结果左慈“却入壁中,霍然不见”。左慈的逃生之法,就是现代魔术师也喜欢表演的“遁术”。   好吧,梦见他不算什么,关键是左慈总在梦里告诉多多,远在北海长茄山,有一挂长相类似螳螂的灵芝能救命,别不信我,总有一天你会急需它!   以多多的理智,就算小小年纪的他,也不曾相信这等梦境鬼话,   但,打他看这样行将枯朽的羊,信了!且,誓要找到这支灵芝!   于是,世人不知的是,这头梅粒大行荒唐之道,娶一尊菩萨像时,   远在北海那大片大片荒蛮的长茄山,出动多少不对啊,不眠不休搜山寻找“螳螂形灵芝”……   却,终究无果啊。——从前,多多有多嘲笑他老子信佛,之后,多多就有多信这梦里的鬼话。羊走后,他几乎无事就在长茄山呆着,坊间传言,多多是中邪了,迷信起“长生不老”……   羊走的这一刻,多多才从北海乘直升机赶回来,灵芝没找到,但这边已经传来噩耗:快回来吧,羊已经在弥留际了,再不赶回来,恐怕最后一面见不到……   直升机一落地,多多拼命地跑啊,多多的心是在哭泣的,“羊,等等我!”但,面上一滴泪没有,就是卡白!   梅家老宅这一刻的经诵声简直达到高潮,几乎全城都听得到似的,   “哐”多多猛地推开门,   就听父亲嘶喊一声“羊儿啊!!”这也是西铭佛神梦断的一刻,他们没有保佑他的羊安康一世,在这样花一样最灿最美的年华,走了……   多多只看见,羊手里攒着的那颗她最爱吃的糖果,从松开的掌心里滑落到地上……羊,已经撒手而去……   床前,   梅帅紧紧握住了床棱,最揪心的莫过于,眼睁睁看着她撒手人寰,你如此强大富贵的人间给予,又如何,空空如也。   小粒还穿着一身崭新的筠庄,新郎官的喜气漫身,但又如何,心是死的,从今往后再无欢喜可言。   担架上,秒秒很平静的平躺,仿佛听得到她的呼吸停止,秒秒舒一口气,合上了眼。   多多站在门口,没有靠近,但他依旧看得见那抹温和的灯光下,羊艳美的面庞。她死在最美的年纪,最美的时刻,她到死都这样自私,要用这样美丽的样子叫每个人死死地记住她,再也挣脱不开她的“魔爪”……   王羊死了,这个总说自己要死了的作女人,终于死了。   ……   所以说她到死都在折磨人。   这里虽然是梅宅,但是梅家人全走了。管它这里纷争再如何。   梅帅和梅粒只一心护着一人,驾驾——羊唯一的弟弟。要护好他,他得好好活着,他是羊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牵挂!   梅宅早已内外几重戒严,仿佛显见的对峙现在才升级白热化,   当然了,围绕羊的身后地,梁家与秒秒杠上了!   梁家坚决要将羊带回京诚,梁相甚至说,我要羊埋在相府!   秒秒呢,当然要遵从羊生前遗愿,羊想回到家乡西京,就在玉山上最好的位置俯瞰大地!   这下,圆艏是不得让分寸的,一来与梁家的积怨早让他恨之入骨,加之,如今他爱女新丧,女儿的身后地都被梁家搅黄,现在最爱的幼子也被他家打了,这会儿还敢来跟儿子争他心爱女人的埋葬地?圆艏再想藏也藏不住恨意与怒意了——事实,现在整个西京的焗式都很危机,圆艏似乎都要不顾一切,就此灭了梁家都有可能!   但,想要毁灭树大根深的梁家谈何容易,谁又知道这短短的几个时辰内,大战仿若就在几人的几念间,   最后,还是梁家让步了。   当然,这除了圆艏方强大的施压,最主要还是由梅家的态度决定了。   那一时,天上,专机上,驾驾终于醒来,   梅帅几乎是高度戒备地看他反应,肯定还是将他姐已经离世的事实告诉了他,   还好,驾驾虽说有那么很长时间的仿若失魂的呆怔,最后,还算接受了。   梅帅问他,“现在围绕你姐的葬身处,他们有许多意见,这个肯定还是要以你父亲和你的想法为准。”   驾驾注视着一个点,“告诉我父亲了?”   “还没有。”   驾驾一点头,“不慌告诉他,到时候我亲自去和他说。”   梅帅也一点头,尊重他的想法。   再听了梅帅关于现在埋葬她姐的几种方案,   驾驾最后说了自己的决定,   一,不准动他姐尸身,无需妆饰,一袭白裙即可,清清爽爽入棺。   二,埋在玉山顶,看得见日出日落的地方。   三,一切丧事从简。   驾驾的意思传到梁家,也正因此,梁相才作罢。他虽说只是个孩子,却是羊唯一的弟弟,最爱的弟弟……   但是,   谁又知道,这个仿若丧姐伤心过度的孩子,在每个夜晚,都是睁着妖亮的大眼整宿整宿不睡,想着心思,   因为,驾驾根本不信,他不信他姐死了!是的,就是凭借本能,他就是不信她死了!! 第482章 3.101   驾驾之所以醒来还算“冷静”,也缘于他在昏睡的这段时间里,一直有个渺远的声音在耳旁轻念,   “南无阿弥多婆夜9,哆他伽多夜9,哆地夜9,阿弥利都婆毗9,阿弥利哆9……”   驾驾是聪明,醒后还清晰记得这每个字,他也了解到当时他姐弥留前夕,梅宅掀天的诵经声,恐自己幻听的就是这些经咒声。   但,他特别询问过,念的确实如自己听到的《往生咒》,可是,哪里每句之后都会加个“9”字呢!和尚也没这种古怪的念经法呀……   于是驾驾也不怕自己走火入魔地胡想一气了,九天后,他一定要上山把他姐挖出来!事实,他同意将姐埋在玉山也是打定这个主意,挖出来,哪怕没有奇迹,也要把姐再埋到别处,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我姐岂是任你们这些外人决定埋哪儿就埋哪儿!   这九天对驾驾而言是煎熬,也是一日盛一日的妖念!人前,他就是一个普通男孩儿丧姐后的无措与悲伤,任人摆布;每至深夜,他就望着那袭明月默念:又近一天了,姐,你等我,我就来。   也是奇绝不是,这九日,日日天星晴朗,望得那明月圆美得比八月十五还好!终于到了九日后……   确实尊重了驾驾的几点想法,丧事从简,   但,你只看把羊埋着的这个位置!——这简直就是已然将玉山“承包”了下来,作了她的“私人墓园”。是,这次再没任何人和她争了,跟她“作对搞鬼”了,玉山,满山禁行,还有大冰驻守,俨然今后还会设置专业守陵人。   也正因她死得突然,决定埋的位置也仓促,就算倾尽全力一日间为她修建了豪华墓地,终还是得不到爱她的这些人的满意,所以全都是“暂行之策”,一切都还在不断完善中。   不过,也正是这种“暂行”,才给了驾驾“经这九日精密筹备”最后独自在这风静月夜下顺利挖开她大墓的机会,否则,饶是驾驾再“精密神奇”,筹备再长时日,想独自完成这些也是妄想!   这绝对是个美丽的夜,   玉山顶,看下头尘世点点人间灯火,也一定是万分惬意时,   此时,一个少年手持锹铲,奋力铲土往外挖啊——其实,你真当看到这一幕,不会觉恐怖。首先,她这虽未完全建好的墓园,其实也布置得十分华美了,都是羊的喜爱,戏梦一生,幻境美好。   再,驾驾一个小冰模样,他这九天全心全意就做一件事,确保怎么把他姐完好挖出来!专注,智慧,精敏,叫此时挖坟的驾驾看上去格外灵醒。   驾驾精明极了,这九日他日日掏空心思就在埋他姐这块方寸之地上,从哪里下手挖,挖进去了如何开棺,开棺后把姐抱出来后怎么带下来,最后如何复原叫人看不出分毫端倪……一步一步,稳得很呐!   终于见到棺木了,   这好的板子,驾驾一人之力肯定撬不开的——用得着撬么,只见驾驾拿出便携切割机,直接从脚的位置割个大洞!   当终于割开的板木打开,驾驾还是哭了,“姐,姐”地喊,却当驾驾拿起电筒往里爬时,哭声止住,饶是驾驾疯天魔地的想过再多,也想不到眼前看到的这一幕!   类似蝉蛹,他姐被罩在一层灰蒙蒙却特别薄美的丝茧里,   驾驾哪里会怕,他迫不及待扒开这层丝茧,举着电筒凑近他姐!驾驾完全屏住了呼吸!——只见羊真的是回到了她十六岁的年纪!为什么驾驾晓得这是他姐十六岁的样子,当然记得,十六岁,羊的发就这么个长度,及肩,一排温顺整齐的刘海;最标志性的,那一年,驾驾清楚记得姐在校运动会上投标枪结果把她自个儿也丢了出去,摔了一跤,老惨了,额头上磕破一道疤——驾驾颤着手轻扒开了她的刘海,左额上那道清晰的疤痕!   “姐,姐”驾驾还是忍不住激动地轻喊,   羊像睡着了,脸庞红润,小嘴巴都是红嘟嘟的,但你探她的鼻息,依旧是没有呼吸的……   驾驾一边哭啊一边还是晓得要赶紧把他姐抱走,   他先出来,先是挪她的脚,再腰,再头,这时羊的身上还缠着那些薄丝茧,驾驾也顾不得摘干净,拿事先准备好的睡袋将姐姐包好,再手脚麻利地赶紧复原墓地……   待驾驾背着睡袋一路下山回到山脚自己的摩托旁,天际已鱼白,驾驾心上是激动得无以复加,在朦胧的山色掩映下,一手还抱着身后已经和自己腰身捆在一处的睡袋,疾驰而去。   回到家,驾驾首先是把姐姐抱到她床上躺好,   这会儿再看,驾驾还是心跳快得要蹦出嗓子眼儿,而且眼泪啊,就止不住流,不知是喜悦还是害怕——不是害怕别的,害怕已然这样了,姐还是长眠不起……   驾驾爬上闯,跪着再把她抱起,挨着她脸使劲儿哭啊,“姐,姐”地喊,   望见姐身上浮着的这层薄丝茧,边哭边为她摘干净,   也就在摘净她手臂上最后一丝,驾驾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突然,明显感觉怀里的羊一个大抽气呀!   驾驾都傻了!!   羊这样大抽气一个接一个,至少来了五六下,终于一声剧烈地咳嗽,依旧咳出一大滩血!乌红乌红,就好似是这团污血暂时堵住她命门了!咳出来就好了,是气也顺了,人也醒了,   是呀,羊这一醒,是眼睛未睁人就先哭,竟然还是临死前那句“我要死了,真的要走了,”好像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经“死过一回”,就是睡了一觉,一觉醒来,所有的哀怨伤切又回来了,想起来了,我要死了,呜呜……   “姐……”驾驾这声喊简直…反正太多太多情绪在里头了,根本细分不出来!   羊呢,终于睁开了眼,   但,她第一眼没看见弟弟哦,   她床正对面就是她的穿衣镜,也是,她这自私的人,张眼的第一眼肯定是她自个儿咯,   “啊!!”羊的尖叫久久回响,久经不衰,这里头也简直……太多太多的情绪混杂咯,嘿嘿。 第483章 3.102   羊的十六岁啊,   肉嘟嘟,体态偏肥美,脸庞的婴儿肥最是明显,尽管眼睛澄澈,尽显无邪,但羊在那个时期并不如意。原因很简单,就算时值今日“青春少女”还是“以瘦为美”,当时这头小肥羊总有自卑。   而且,她那时候成绩中下,也没考上高中,但三叔当时还有板眼让她借读上了西京最好的高中,却叫人喘不上气来的学业压力啊,羊只读了一年就退学了——于是,十六岁,也是叫羊最痛苦的年纪,她正在那一年“高中”里煎熬……   所以,你以为她醒来发现自己“返老还童”会多高兴?才不!镜子里熟悉的小肥羊模样叫羊沮丧,何况掀开刘海,额上还有那么一道“耻辱疤痕”——说过,这道疤正是唯一的“高一”那年运动会,她投掷标枪,结果,把肉嘟嘟的自己都给丢出去了,留了额上这道疤不说,还永久地成了同学们的笑柄……这些,都是羊永永远远不想回溯的,结果,怎么就这么烦人!愣是叫她又“重回十六”,所以连“死而复生,还返老还童”这样的诡异稀奇都不能叫羊感到惊怕了,因为,这个“十六”给得打击太大了,冲淡了所有的所有……   望着一排整齐刘海如今比自己还“小”的肥羊姐姐,她盘腿坐那儿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哀怨呆愣多久,驾驾就眼睛不眨望着她多久!   驾驾的心呀,震颤得他手脚都发慌!是激动的,都怕心爆跳出来!   她十六那会儿,驾驾十岁。驾驾一小就是个精帅的领军人物,小家伙同样成绩不咋滴——她姐弟两倒有个共同点,并非智商问题学不好,完全就是心思不在学习上,加上三叔给他们造得太豪华的生活条件,大手大脚只顾“撒野地钻进自己所好”里。   但那时候的羊就是个“电棒筒只照别人”的自私鬼了,她自己学习稀烂,却独独好管着弟弟!羊在外头自卑得只能“风吹草低见牛羊”,但回到家,那个骄横,三叔都让着她,弟弟更怕她。   羊回来自己的作业可以不做,那是要管着弟弟一个字不差做完的。驾驾呢,也是精头鬼,在外头横行霸王一个,回来了,他肥羊姐一喊东,他西望都不敢望一眼!   羊自己觉得她十六岁是最糟糕的年纪,但在驾驾的记忆里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儿!十六岁的羊才是最霸横的时候,尽管在外头“屡屡不尽如人意”,但回到家,羊的骄盛达到顶点,驾驾永远记得,她一生气,他跟他老子就站沙发边,挨个等着小肥羊训,训得都跟她孙子似的!反正他爹总这么“安慰”他,你姐正是青春期,烦躁点让着些她啊。驾驾也听话直点头。是之后啊,他老子出事,家道中落,羊真正才收起任性,渐渐向“贤姐”靠拢……   事实,就算羊在外头孬,就真那么“不尽如人意”?仅就驾驾“目之所及”,可并非如此咧!   羊在校是自卑,看似内向得“抬不起头”,腼腆得“谁也怕”,但,你怎么解释从小学开始,她放学,后面一波接一波远远跟着她的男孩儿?   仅拿她丢标枪把自己丢出去磕破头那回,   三叔一接到学校电话就赶来,   羊确实从小就是只要事关她自己,一点“小破事”都能闹到水响,头是磕破了,但绝没到要死要活的地步,   在学校医务室就“隆重包扎”了好一阵,   又送去医院折腾良久,   眼见驾驾这边都放学了,没人来接,三叔身边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扑到羊这头了,   好容易想起,哟,驾驾还没人接呢!驾驾已经自己走来医院了——于是,才得以看到楼下,那么些“翘课”来“观望她情况”的男孩子们……   驾驾之后其实也纳闷过,这么多“前赴后继”的“远望者”,肯定有胆大直白者,怎么从小到大就没一个敢真正走近羊呢?   之后才晓得全是他爹“死拦着”啊!其实也变相说明从前他爹多么“辉煌”过,“威吓利诱”“不折手段”人家小细数不尽吧……   “邦邦邦”突然有人敲门,将驾驾从激动的愣神儿中拉出来,驾驾走到房门前,“谁呀!”   外头,“你家出什么事儿了,怎么听着好像一直有女人尖叫?”   没忘刚儿羊醒来望见自己这模样那经久不衰的尖叫吧,吵着邻居啦!人差点报景,   驾驾嚷“管你妈屁事,老子家闹耗子了,要不丢你家去!”   这时候,终于也醒神过来的羊也吼起来,“怎么说话呢!”她也终于挪动身子爬下床,嗯,才“重生而来”,虽还幼至更结实的十六岁,一时还有点没缓过来。驾驾赶紧跑过来扶住她“姐,”这声姐喊得啊,驾驾又眼泪流,反射弧这时候才从“重生震惊”里回到“我姐终于活过来”的“放下大心”里,   羊见他哭,她更漫长的“反射弧”也终于归位,两手捧住弟弟的脸,“我这是怎么回事!!”也开始哭,   “真没事儿?”偏偏门外的邻居“太负责”,锲而不舍问,   驾驾更大声骂回去,“滚!”   羊还哭着呢,狠狠锤了下弟弟胳膊,“好好说!”这才牵着弟弟来到门边,边抹泪,温柔滴,“谢谢您,真没事,家里闹耗子,我吓坏了,我弟弟已经捉住了……”   驾驾后头紧紧抱住了他的肥羊姐,还“弟弟”?这会儿她嫩得比自己还小,驾驾一股子心潮澎湃,终于轮到我好好保护你了!……   再把这些时发生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全向小肥羊详细汇报了,   小肥羊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揪着自己的小拳头,一排刘海下无邪大眼积满泪水——羊啊,心上焦灼的是,她这副“小肥模样”算是不想叫这些个爱她的人再见着!!就叫他们永远记着自己最美最美的模样吧,我,我重新找个地儿再“长大”吧,   不过,小肥羊有件事非得要去办!   她的家底儿一半半可都还在秒秒家呢,那么多卡……不弄回来羊怎么“茁壮成长”呀! 第484章 3.103   这一个月,羊都在适应自己回到十六的这个身子。所以说人有一天真“返老还童”并非一定那么如意,自然规律叫你已然走过该有的旅程,一路风景都看过,回头来,叫你再看一遍——不尽都是好景致呢,一些艰辛呢?还不是得重头来过。   况且只是身体回到十六,思想阅历都还在正常行进中,审美,三观已然形成,这些是“还幼”不了的。譬如羊依旧爱穿从前成熟品味的衣裳,要么人家说小姑娘穿这么老气干嘛,要么,穿不进去,别忘了她如今是头“小肥羊”。   再就是自己那头乌黑长发没了,羊痛惜啊,这又得长好长时间呢……总之,高兴有之,苦恼也有之。   当然,最大的苦恼还是“缺钱”,这是叫羊最抓狂的!就算她叔儿倒了的那段时日,都没这会儿这么“艰难”的,那时候再不济,叔儿还藏了些老底供她翻盘呐;现在有什么?羊有时候甚至后悔那会儿驾驾搞得“作弊产业”捞的上百万为什么要“正义”得非叫他全吐出去了,这会儿留着该多好……   不过她也不是到了全没钱的地步,不说只“一半半”在柯秒那里么,她自己家这边肯定还有,只不过,你想想她私藏身边的钱肯定都是死期,那也是她给自己留的最后的最后家底,不到万不得已她会拿出来用?于是,手头上剩的跟她从前大手大脚比起来,确实拮据啊!   饶是这样,羊还是把弟弟管得死死,说,你还是正常去当你的冰,不准对任何人提起我的现状,包括梅帅!她呢,羊到底还有些韧性,真的打算“独自再次长大”。   羊现在在一家富人俱乐部当球童。   她还比较适应这边的工作,也就在场上捡球那会儿累些,值当减肥了。加上她的“娃娃相”很得照顾,她很少跟高尔夫的场子,那个最累,背着球具还得开车,跑老远;像网球那种大运动量捡球的也很少轮班到她;羊一般跟的是“小型棒球”场。   今儿算把她又刺激一下咯!   来玩这场“小型棒球”的是一家子“老牌富人”,也就是那种家境殷实几辈子的了,于是家里子弟骨头里“纨绔恶劣”也到了极致。   这估摸是女儿的新男朋友,带来给老爷子见面。   男朋友有点慌,但又想极力谄媚,送给老爷子一只“百达翡翠”,结结巴巴反复就是“我很激动见到您”这个意思,   老爷子心里肯定也烦,但又不得不应付,表收了,客气几句。   “诶,你拿着。”女儿和男朋友一走,就将这只“百达翡翠”给一旁羊端着,根本不当回事儿。   好,羊端着就端一路了。这其实也好,端着东西呢,就不必捡球了,只当个“移动托盘”就好。   你看看羊哦,还不是一肚子怨气!   她穿着一身球童服,即使小肥,依旧青春无敌!棒球帽压低得严实,遮住那排可爱的刘海,及肩发她低揪起一个小麻雀尾巴。腰上别着水壶,手上戴着白手套,胸前挂着工作证,长腿长手,小肥又如何,少年的结实!   唯独那帽檐掩盖下若隐若现的红嘟嘟嘴巴,总像噘着;这是没人留意她,但凡多看几眼,肯定又是事儿!   她手里端着的百达翡翠,她得稀罕?秒秒家里一柜子这种名表!   更气人的在后头,   场上正在打球的是他家老大和老小,   老大一看就是商业精英,估计心上有大案子,打球心不在焉;老小是个绝对的鬼,跟西了度一样,浪荡又混账,弯腰双手反复搓球龇着嘴愣像要吃了他哥!   等着老大接球呢,结果老大突然放下棒球棍,一抬右手“我接个电话”,走了!——这下把老小气得,扫兴撒,朝他哥背后竖了个中指。再随手一指,就指到端着“百达翡翠”的羊身上,“你来!”   羊正无措呢,他突然又一摆手,“这肥,算了算了。你来!”又指向另一边一个瘦高的男孩儿身上。   羊本能噘嘴,得亏她低着头,这要被这老小再望她一眼,只看她红嘟嘟小嘴儿好吧,绝对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不叫她上场怕好了,关键是接下来的“刺激”叫羊啊——不行了!我要我的卡!!!   瘦高男孩儿被一下点名上场,肯定也是无措的啊,但这就是“富人的天下”,他们都是绝对的蝼蚁,工作就是任人摆布。   老小忽然笑得灿烂,指着男孩儿,“你要能打个全垒打出来,老子给你一百万!”   全场震惊呐!   他家老爷子就算蹙起眉头,可也没吭声。——看看,这就是富人的傲慢!拿穷人取乐不当数……   “怎么,不信?”老小走来,当着男孩儿的面就掏出支票本,写了个“一百万”摇摇,“看你的了。”   这就是戏耍,对他而言,眼见男孩儿眼里冒出的斗志就是乐趣!   感觉男孩儿恐怕拿出他一辈子的“战斗力”了吧,   只可惜前头球都接住了,但还是跑慢一步,离“全垒打”就一步之遥……男孩儿摔在地上,悔恨得狠狠捶地。老小走至他跟前,蹲下,又当着他面撕了刚才那张“一百万”支票,丢他头上“可惜可惜咯。”   事后,这家的律师把连同羊在内所有参加了此次“家庭聚会”的工作人员全喊来,一个一个签“保密协议”,也就是说,这些富人在此胡作非为,欺负人的场景,一个字都不能透露出去,他们还得在外维持“良好的慈善面孔”呢……   羊回到休息室,   呆坐那里,   脑袋嗡嗡,   自私自利的她被刚才那一幕刺激得……   不行,我有钱,我还有那么多钱,我的卡……   羊咬牙啊,   偷也要把它们偷回来!! 第485章 3.104   这就是一场“猫和老鼠”的游戏,到底谁是猫,谁是老鼠,一开始是难得说。   羊在从前她与柯秒这处“爱巢”前真跟贼一样蹲守几天了!倒是一次都没见到秒秒,虽说她对此处了如指掌,也晓得从哪个漏洞偷摸进去可以做到“来无影去无踪”,但还是不敢贸然行事,她太了解秒秒,那贼精!……还是稳妥点好。   嗯,确定秒秒似乎已然“遗忘”此处,保证不会出现,羊选择在某个深夜“下手”了。   顺利从从前她特别留下的一个“狗洞”钻进来——这个狗洞她连秒秒都没告诉过,那回她无意发现这边有个洞,本来想喊秒秒来补上,后转念一想,要什么时候闹翻了想偷溜回来,这块还是个“退路”,瞧瞧,她那时候就留心眼儿了呢。   进来后,绝对得熟门熟路,哪里藏着哪里的钥匙,一摸一个准;哪里天上地上埋着摄像头,她得贴着墙边走,她得狗爬走,不被摄像头捕捉到,也是行云流水;这里有警报装置,那边有红外线,跳一下就好;当然,这些羊在家模拟好多回了,确保万无一失嘛!   你说要死吧,等她终于如愿来到自己的床头,激动得刚要取出自己的那方放卡的木盒子……听到外头汽车熄火声!羊简直要尖叫,但又不敢有丝毫耽搁,赶紧撤退!边退心里骂死秒秒啊,你早不回玩不回,现在摸回来干嘛!!   她怎么确定是秒秒回来了?她从前怀着心思在家“等他回来”听这种“车熄火声”还少了?果然,就是秒秒回来了。   秒秒车是熄火了,却在车里坐了良久。他脸上还有浅淡的疤痕,那次被惨打的痕迹还残留。   自羊死后,他是许久没回家了。是呀,哪有想象得那样坚强,还是怕回来,这里处处都是回忆,怕一见到心流血——你以为秒秒说着玩儿的?“放心,这辈子你喜欢的我都会给你埋进去,包括我自己。”秒秒有必死的决心了,不过,说过要了了这一世的恩怨……   刚儿又做梦了,却一次都没梦到羊,都是些童年时的事情,或者一些稀奇古怪的镜像,   譬如刚儿,像是一只,怎么说螳螂的触角嚒,使劲儿挠玻璃的尖刺声音将他吵醒,秒秒实在心烦,想也不想就开车回来了,他憋得受不了,想回来哪怕一个人放声哭哭!   却,脑袋发胀地走进来——秒秒一下顿住!接着,真是不信呀,像发疯了一样在房子里到处走,到处嗅!——你别不信,羊活生生的气息,秒秒如本能记忆在骨头里,这会儿,他分明就感受得到!   “羊!羊儿,是你吗!!”秒秒疯寻啊,被凳子磕碰差点儿栽个大跟头都不顾,最后他一头栽进他们的大床上,使劲儿嗅,她来过,她真的来过!!   秒秒像个傻孩子呆坐在床上,心头怦怦跳得呀,他怔怔四处望,忽然定在床头——那里有羊的“发财箱”,是呀,她喊它“发财箱”他摸一下都不准……秒秒脑袋嗡嗡,当时她下葬,是说要埋进去好多东西,怎么独独忘了这个呢……秒秒忽然哭起来,双手捂着脸埋头痛哭出声,羊啊,是你吗,你还记着“发财箱”是吗——就算这样,秒秒也不去动一下她的发财箱,至死都听她的话儿……   秒秒就这么在大床边维持一个姿势枯坐一夜,脑子里混乱一夜!   直到天边鱼白,他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动作都那么僵硬,   打电话给高峥,“准备直升机来家里接我,我现在就要去玉山,是的,现在!”   高峥当然惊震,羊死后下葬玉山,秒秒都没离开京诚去看过,谁都看得出来,他看着正常,实际不正常极了!圆艏日日夜夜就是忧心他,这样的话都说出口了,“秒秒怕是有寻死的心,你们可得看好他!”   但是,秒秒却讪笑他老子的担心,“放心,我一时半会死不了,还有太多该死的没死呢。”又不准人紧跟,高峥着实为难死……   这会儿,一接到秒秒电话,高峥肯定立即执行,直升机落在秒秒家小楼平台时,却见秒秒拿着一支树枝挨着他家庭院围墙边找什么呢……   明显感觉秒秒精神状态不一般!   他依旧憔悴,秒秒瘦了不少,眼睛也通红,熬夜熬得,心思用尽熬得……但,眼神妖亮,仿若重生!   秒秒思路十分清晰,在飞机上即指示了高峥一切,高峥听着只点头遵命,但内心惊动得啊……秒秒要掘墓啊!这不是疯了?   秒秒再三指示不能惊动任何人,“偷偷地挖坟”,   于是又等到深夜……   咳,咱们是知道实情的,这看回来,羊要真是死了,真是“死不安宁”!一下这个把她的坟扒开看看,一会儿那个把她的墓撬开瞧瞧,羊得从坟里跳出来:“收门票的!”(嘿嘿)   这下,高峥面上都藏不住,吓坏了!   羊棺材尾部那大个洞!人呢,肯定不见了呀!……然而,秒秒却笑得直拍棺材板儿,笑得直流泪,秒秒晓得了,他握有“重器”呀,“发财箱不就是重器”!羊没死,死了她要这人间的钱财干嘛,贿赂阎王爷人也不要呀!   再看清楚了吧,“猫鼠游戏”到底谁是猫谁是鼠,秒秒稳稳的“猫王”!誓要逮住羊这只“磨人鼠”!   这一“守株待兔”又是一周。   一切如常,   秒秒继续“颓靡衰碎”,怕“触目伤情”地“不回家”,   家里跟那天一模一样没一丝一毫的变化,连那个“不着眼”院墙下的狗洞旁一根草的位置都没变化!!   终于,这天深夜,羊再次出动了……   你晓得,秒秒这七天在哪儿过得,怎么过得!   说出来心疼死人呐,   秒秒整整七天,都在他们那张大床下“蜗居”着!   不过,吃喝拉撒都不及手里这个迷你平板重要!   是的,家里什么摄像头、红外线位置都没变,但,羊不晓得呀,天上多了一张多大的卫星网!   从她从那个狗洞里钻进来,她的影像就清晰出现在了秒秒掌心里这只迷你平板屏幕上——秒秒另一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他知道自己哭得有多伤心吗…… 第486章 3.105   这是他的羊啊,只不过看着好小了些——秒秒当然注意到羊的变化,但,她身上的怪事还少了?只要活着,秒秒什么不能接受!   羊一坨终于又扳回她软软的大床上,不过全身的注意力都在床头那只并不打眼的木盒子上——这就是羊的鬼心思了,她什么东西不求最好,独独这只装卡的木盒其貌不扬至此。   上头都落了一层浮灰,羊心里却大声叫好,说明没人动呀!慌里慌张一拉开把自己指甲都夹了一下,痛得她“啊”一声小叫,可也顾不得这些了,一把一把抓就往口袋里装!   秒秒已经从床底下爬出来,泪兮兮看着床上鞋都未脱鸭子坐的小肥羊——羊啊,比从前至少圆润一圈,但明显小回去五六岁!从那肉乎乎的小手,始终噘着的小嘴巴,乌黑的长发没了,一只麻雀尾巴戳后头,一排超级可爱的刘海下头汪汪大眼……秒秒一下扑上去!愣跟一头饿狼没区别!   拜托,羊竟然没发出秒秒早已做好准备震破耳膜的尖叫,少年小肥羊反倒更具攻击性,别看她小肥,反应快呢,叫是叫了,但手脚更快,那个胡踢海捶!当然,也不排除“家当跟前”为了护财她本能更勇猛!   秒秒还真差点被她踢下床,好在秒秒此时也极具狼性,不把你抱个满怀他哪里还觉着自己活着?“啊!!”很好,她一旦处于弱势终于没叫秒秒白准备,破音的尖叫终于发出,同时“秒秒!……”这也是本能,秒秒的气息一碰便知,这叫可不是害怕,纯粹的烦躁怒怪。   “唔……”声音被急切阻止,秒秒要急于反馈到大脑她还活着,自己还活着!唯有凶猛的吻还有什么可以证明!……   小肥羊渐渐扳不动了,泪流,还在喃“我不是羊……”却手一抓,抓着的全是秒秒的泪水,又嘤嘤“我是羊……”看看,全程就是她戏多,秒秒发出一声没?——当然,秒秒哪里又有空出声,他只觉一股莫大的痛堵在命门,这会儿终于被冲破,泪都崩溃了……莫怪羊手一抓就是一把秒秒的泪,而且他凶狠地咬她的唇她的脸,羊再疼,也唯有哭,她也太想念秒秒了,而且还是报着一种“暂时诀别”的心在想念他,羊那自私劲儿,可不老想着,等我再长大几年,去找他,他还记得我不……   最后,哭得更狠的肯定还是羊,秒秒抱着她窝在床上许久许久,最后拉着她耳朵,凑近她耳朵眼儿里,“你不是羊是谁,你不是羊你就把卡都交出来,你这是偷!你偷我羊的钱!”羊这一听,更要命,使劲儿扳,“我的钱!!我的钱!!我是王羊,我就是,我就是……”哭得哦,秒秒稍抬头,扒开她的一圈刘海,盯着她的眼睛,“你就是个妖怪,不死的妖怪,我知道了,我又得了你一个把柄,你要再不听话,我就把你丢给科研机构,送你到处去展览,看看,这是个妖怪!”小肥羊一听还真害怕了,她扬起双手要秒秒抱,“秒秒……”秒秒脸往后撤,睥睨她,但,咬牙切齿,手都掐进她肩胛骨里,“你活过来怎么不想着第一个来找我,要不是我还有那么一点点对你不死的意念……”秒秒说着又掉泪,“你想怎么着儿,拿了卡远走高飞,让我以为你死了,过不了几天,再自杀随你而去……”这回该羊死死抱住他的脖子乱亲一气了,眼泪鼻涕啊,直摇头“不是秒秒,秒秒,我——你看看我!”   她捉着他的手放自己腰腹那儿,“你看我多胖!”哦,这才是她最介意的啊,从前咱羊的身材多正点!   秒秒顺着就死揪一气,余下的荒唐就不细表了,秒秒用行动告诉她,她是个小肥猪又如何,秒秒都要上天了,说,又能吃回她嫩草时期简直赚翻了!!   秒秒终于搞清楚她“复活”这前情后状,心里还有点吃味,怎么第一个把她扒出来的是驾驾,是,她姐弟心意肯定更相通,但也不排除真有“神仙指点”叫驾驾就坚持他姐死不了,非挖出来;可,为什么神仙不指点我呢,我为了这个自私的女人做得还不够?……   想得气,秒秒又踢了一脚坐床头还在数卡的小肥羊,   你看看她被他混账得上十来个小时了,一身玉气,但精神依旧好,有劲儿呢,最关心的还是她的卡,又倒出来数了又数,生怕少了一张!   秒秒手懒洋洋枕脑后,“你都这么妖精了,死也死不了,怎么还这么在乎钱呢,”   羊横他一眼,“我死不了又不是一直都有钱,活还说活在这个要钱的世界上撒,”羊哀怨地抱着这些卡又看向一个点,“何况,你怎么知道我就彻底死不了,我只不过跟你们倒着来罢了,你们是越老越接近死亡,我呢,越小越接近毁灭……”   别说,她这一说,又把秒秒的心吊起来!是呀,怪事不断发生,也就意味意外越多,最可怕的不是知道“结果”,而是,你根本就不知道“结果如何”,它又何时会不期然地蹦出来……   秒秒坐起身把小肥羊再次紧紧搂进怀里,靠在她身后冥想好久好久,不能这样跟着“宿命”走了,必须在羊的“下一个意外”到来前,赶紧找到线索,别等到哪天羊真的再也醒不来,不见……秒秒吻着她后脑勺,闷闷说,“嗯,钱是很重要,咱们要攒更多更多的钱了。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神仙咱们暂时找不着他,起码先把小鬼都制服了,叫他们为我所用……”   ……   找回秒秒,羊心上算更安逸些了。秒秒跟她说,咱确实得低调些儿,一来多哈点钱,再,一些诡谲隐士都不喜大招摇之人,咱们活的得像普通人,再办不普通的事儿。   秒秒把羊送回西京,嘱咐她还是“收手收脚”过日子,他也去辞了相府工作,重返西京。再接下来,秒秒只一件人生之事了:誓要寻得羊的“宿命密码”,保护好她! 第487章 3.106   你看秒秒把她安排得妥当吧:   给她上了新身份:姓高,叫高鲜。   姓高是放在高峥家,对外都说是高原远房侄姑娘,这样各方面由高峥出面照顾她起来也方便。   单名取这个“鲜”字,是秒秒想的。一来“羊鲜羊鲜”,“鲜”字本里头也有“羊”;再,同音“仙”,也取悦了羊,她易接受这个新名字。   再,她现在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老这么在社会上荡也不是事;羊是噘嘴巴嘟嘟“我有钱了,就这么荡怎么了,”柯秒盯着她“怎么,还想荡出些麻烦事儿出来?”秒秒不是怕她荡出事儿,主要还是心悸她的安危,老觉得她为人老实安分些,不叫“天谴”瞧见她不好么?   十六岁,这大的孩子都在干嘛,肯定在读书呀!   羊好容易同意“回学校读书”了,但“回哪儿读”又跟秒秒闹了好一阵儿,   羊想回中专,那头清闲;柯秒说“回高中”,羊声儿大呀“我,我本来就不是读书的料!”秒秒晓得这得跟她慢慢说了,抱着她耐心地哄,“又不叫你读成什么样,咱们从前都在那块儿呆过,该晓得还是高中环境单纯些吧,特别是重点高中,那些学霸孩子一门心思就是考好大学,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当然说这些是说服不了她的,最后还是这句最打她软肋,“如今驾驾可看着比你大,他又在正道上,你奋进些,是不是对他也有带头作用?”羊嘟着嘴不做声,算答应了。   羊进了外校,读高二,理科,毕竟她有个特别棒的数字脑袋。   把她安排得妥妥当当,柯秒把自己同时也“安排”得“精准无忧”。   这会儿对外,柯秒是不能“过得有丝毫活气儿”的,他得越过得“要死不活”越好!   如今他的身份已揭露,再尊贵又如何,有“幸福”可言么?丧姐,丧羊,接二连三地打击,应该将他彻底“击毁”才对。   事实也是如此,秒秒从相府辞了职,回到西京原单位,也不再担任原职,只中教专负责高中部分。人都传,他是在“相府犯了事”贬回来的……   婚姻状况也不如意,婚也离了,据传,因他“犯事被贬”,他老亲爷筠学翰为了怕牵连自身,赶紧地叫女儿和他离了婚,如今反倒牵往京诚与他“再无往来”。   如今的柯秒,早已风光不再,这人一落败似乎都信起神佛来,大伙儿显见柯秒十分迷信起来,办公室总是佛烟缭绕……   行了,秒秒的伪装还是成功的,起码一开始多多和梅粒一伙都没再把他当回事。   哪里只是秒秒一个“小人物”开始信起神佛,大家会发现,这最大的两枚公子爷都迷信不行了!   梅粒自不必说,他连观音菩萨都敢娶!多多也是老往北海跑,求什么“长生不老仙丹”。一时搞得潮圈子里以“求仙问道”为时尚了,你看看如今的潮人们,哪个身上不挂一二佛串儿;再,连夜店都主打“佛系狂欢”……简直不可理喻。   “柯秒把婚离了?”梅粒一边剥着虾,垂眸问。小粒明显也瘦了不少,如今唯一牵着他“理智”的就是驾驾了。梅帅最近打骂他少了?小粒又重回从前的荒劣,怎么混账怎么来,梅帅只有一句“你这样怎么教好驾驾!”能把他骂醒,是的,对驾驾的管教上,小粒才是个真正的“人”;其余一切行事,都是鬼。   多多不慌回话,看他剥好虾,把虾放醋里泡着,然后再剥开好些棒棒糖,拿起一把精致的小锤子就在碗里砸呀!糖和虾稀巴烂,他再拿起勺舀嘴巴里吃,边吃边还舀一勺递多多嘴边,笑“尝尝?”   多多稍偏头,也微笑,“你喜欢就好。”   梅粒简直处处胡来,特别噬甜食。有时候和他一桌吃饭,某个人吃不惯他的吃法,无论男女,梅粒忽然变脸,一嘴巴扇过去“给脸不要脸是吧,吃!”多大的谱儿,多美的人儿,都得吃!   “是离了。”多多端起茶,抿一口,这才答。   小粒又用吸管捅开一盒奶,放嘴巴边吸,多天真的模样,“羊会不高兴的,她喜欢结婚的。”眉宇间又那般自得,如今呀,只有他最听羊的话了,他是“有妇之夫”……   多多放下茶杯,懒得再看他吃东西,光看着都觉得腻。“我也是来跟你说一声,荀小匀我带走几天。”   “不行。”梅粒放下奶,垂眸优雅地拿起餐巾擦擦嘴,   多多一挑眉,“小粒,你知道,我现在是不想和你闹误会才来跟你说一声。”言外之意,想要带走荀小匀绝对分分钟的事情,来跟你知会一声已属客气。   是呀,现如今多多和梅粒的关系已撕裂。还是跟两人个性有关:多多心深,不想在明面上跟他彻底闹不愉快;梅粒就不在乎那些了,他早就怀恨多多,除了“一致对外”的时候,譬如对柯秒,其余,他可一点不想“留情”多多。   荀小匀如今是比“国宝”还重要的玩意儿:因为他是羊的“最爱”。梅粒可把他罩得紧,谁敢说荀小匀一句坏话,梅粒都得去撕烂他的嘴!所以现在你从纸质媒体到网络媒体上去看看,有荀小匀半点不好的评论吗!他一场演出下来,赞誉铺天,私下更是一块黑料不敢有!   现在谁人不晓,娶了菩萨的梅粒,第二就喜欢荀小匀了,那是他的爱,谁敢私自带走他……   多多没梅粒这疯狂,他要不是在北海建了新庙,要荀小匀去唱两嗓子,给羊招招魂,他用不着这玩意儿,   他说“不行”就不行?多多招呼已打,既然说不通,那就不怪他直接带走人。   多多起身离开,这时,宇乐进来,见多多在,话还顿了下,   梅粒丢下餐巾,“有话就说。”   宇乐着急说,“荀小匀不见了!”   眼见梅粒抽起较长的桌巾,猛地一起身咬牙反向勒住多多的脖子就吼“我说不行就不行!!”   多多也不是吃素的,先凶狠一踩梅粒的脚而后用力向后踢向他肚子,回头指着弯腰一手捂肚子的梅粒,“糖吃多了糊脑子,少吃点吧!”   啐一口,又松松领口扣子,多多终于一脸凶神恶煞,转头冲要上来反扑他的宇乐吼,“省点劲儿找着荀小匀吧,妈的废物,一个戏子都看不住!”   羊死后,是呀,没谁脾气好得起来。 第488章 3.107   所以说羊从前独喜欢这个荀小匀也有道理,除了戏是唱得好,个性相似撒,都是作货。   他这次被人劫了也小该,如今愈发被梅粒捧上天,更飘飘然,开始动人“戏评圈”的蛋糕;本来被梅粒罩着,人就不敢瞎编排他,好,我不惹你,你倒来抢我的饭碗,荀小匀多次出现在“戏评”的热门,还甚受追捧,从前台到幕后,不晓得得罪多少人了呢……   梅粒眼皮子底下把人弄丢本来就暴躁,找倒也好找,人的踪影一下就发现了。   梅粒和多多还在吃饭这地儿,梅粒超级烦戾,“揪过来,尽惹事儿的玩意儿。”哪里会把荀小匀当人呢,要不是念在从前羊的钟爱,梅粒得守着这世上所有“羊的钟爱”压下内心的剧痛……哪只眼会瞅到他身上!   哪知,人又半天带不来,传来的消息……梅粒和多多互看一眼,气是气人,可,怎么又这么叫人玩味儿?   说,荀小匀这被人劫了,似乎有个人比他们更着急!——谁呀,想不到吧,佟话。   这段时间热闹,除却“羊的离世”撕碎人心,似乎淡化了“圆艏独女离世”的悲痛。事实,是梁家梅家没把他姑娘死当回事,世面上,还是“举郭同哀”的。   堪比郭丧,阵势大呀,紫阳内里就闹了整整七日,死气沉沉,圆艏的伤痛这次不打算遮掩半分,似倾尽所有哀悼他的爱女。   最叫全力场玩味的是,女儿死后,圆艏对佟话这个“女婿”的态度:可谓精彩,因为一波三折!   先抑后扬。   一开始明显“冷落”,随后,逐步打压;之后,又“捶打炼钢”一般,再次“拔崛而起”,赋予了更大的权限!   外头人不晓,还以为这是元艏策略,有意“磨砺”自己如今这个唯一的外子——是呀,他就一个独女,一直以来也是着力培养这个女婿;如今女儿走了,唯一的纽带也没了,能靠谁?还是只有靠佟话!   唯有梁家梅家这样知内情的才看得透一切:他有儿子,而且儿子能力丝毫不输“女婿”!只不过,他拿不住这个儿子。   柯秒明显被“丧羊”搞得全然失了斗志,看看京里都待不住了,回老家原本的基本事业都顾不得,一心修佛,没真正出家都算好得了。   圆艏对儿子哪里会没有期望,但是根本拿不住他,加之从小到大对儿子的“无原则宠溺”,看来只是“幻想一下他会回来帮帮自己”根本“动嘴努力劝说一下”都不敢,就放弃了——不得已,还是只有指望佟话。   所以说,佟话如今该更“张狂”了,一些从前在“老婆在世”时还“掖藏的放纵”,这会儿也懒得再掩饰了!   看来啊,他“捧占”这个荀小匀的日子也不短暂,瞧瞧这次“荀小匀遇险”,他比梅粒还快的“反应与阵仗”——说,他甚至出动了内近卫!且,直接就将荀小匀接回了家,封街禁道,再不准任何人靠近他府邸半步!——明显,这是防着梅粒去“抢人”呐……   梅粒也坏,他倒且放松下来,这个“佟话”可是多多的肉中刺,此时,多多比他恨!梅粒再次调起梅子汁儿,边搅拌边微笑说,“你说,他是喜欢你姐多些还是这个荀小匀多些,看这手段,待一起的日子不短了,你姐知道荀小匀的存在么。”   这就是在使劲儿抠多多的伤疤呢!梁家最丢脸的就是“他这个姐”,人不做要去做贱……多多站在窗边,缓缓舒气,然而,小粒的“尖损”他可以略过,因为如今他早已跳过这些“小格局”的心思了!   多多啊,仿若尘世阳寿小但心智早已修炼千年!怎恁得心深至此,意外就在羊身上,本一辈子不动凡心,只顾全谋,无奈出了羊这么个妖精,夺了他全部的“凡念”……羊死后,多多早已想好,羊死得这样“蹊跷诡谲”,一看就不是凡胎,我要怎么才能再寻得她?唯有也寻觅得那些“世外诡谲”,所以他信了少年时的那个梦:北海长茄山,有一挂长相类似螳螂的灵芝!那就是他的出路!   但,在全心全意寻找这些之前,他在这个尘世所许下的愿望也得实现:定将他老子送上全峰顶!叫梁家傲视群雄!   所以多多的“格局眼界心胸”要比常人想象的深广得多?你打量他现在“还恨”佟话,还以“他姐贱念佟话”为耻?不不,说过,在多多眼里,一切只要能达到目的的所在都要“为我所用”,包括他的亲姐!   从前,那是耻辱,毕竟裴青娅还活着;现在,裴青娅死了,佟话又在“圆艏这样万不得已”下只能成为“圆艏独选”——他姐就得全力拿下佟话!!   当然,内心肯定还是万分“恨恶”佟话,渣得不能再渣了不是,有“他姐为首”的“外头红粉军团”还不够,竟然还有这样的嗜好,恋占一个男戏子?!多多再如何谋略,还是想将佟话碎尸万段的……不过,首先得解决这个荀小匀。   多多沉口气,回头看一眼“幸灾乐祸”的梅粒,再缓缓说,“快别先赶着损我了,如今的佟话可今非昔比,他要有心护全乎这个荀小匀,你我可别想再听他唱戏了。”   梅粒眼神可也一直没有降善,他丢开杯壶里的搅拌棒,忽然戾笑,“你也甭激我,老子想听谁的戏还真没谁敢拦!”又优雅地抽起餐巾擦手,垂眸慢言,“你觉着,咱们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柯秒怎么样,他姐尸骨未寒,姐夫就迫不及待把一个男表子屎臭往家里藏……”再抬眸看向多多,小粒这神气儿够阴魅啊!   多多显见弯唇,看来和他想的一致,   多多这才慢慢再坐下,慢条斯理,“还得先把这个荀小匀弄臭,这样佟话才会更着急。”   梅粒嘴里咬着梅汁儿的吸管,稍点点头,晓得多多的意思:不在报章杂志网络上多爆点荀小匀的负面,叫他接不着戏,佟话也显不出有多“在乎”荀小匀呀,自然也就刺激不到柯秒了……   两个坏东西,你们搞她的荀小匀呀!也不想想,羊在坟里都会生气,莫说她这会儿活得好好儿的,且,正“学习枯燥”,日夜念想着荀小匀的戏,这下好,你们生生搞臭他,不得气死羊! 第489章 3.108   荀小匀算臭街了,比网红还红,黑红,只要曝光就是黑料!   羊算气死了。   她如今的日子也是不香不臭,寡淡得哦,了无生趣。天天就是上学,做作业;是说“不管学得如何”,可人要面子啊,真的当差生啊……成绩在中档,其实在学霸如云的外校已经不错咯,而且羊还是“学得随性”,考试吧,那天心情好,可以考好高;心情平平,就瞎做,考到末尾也有。   至于其他,学生间的那些弯弯绕,羊更是没兴趣参与,毕竟她一个二十多心智且看尽千山万水历经大风大浪过的成熟女性,实在看不上小孩子间那些心机。所以羊在校依旧如她从前上学那会儿表现得“内向孤立”,不爱与人交往;不过呀,小时候她是真“腼腆自卑”,现在,倒显出一些高冷,自然,还是挺吸引人的,只不过她不知道……   秒秒一回家,羊就拿着手机冲过来,直点屏幕,“你看看你看看,小匀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气得啊,来回转圈,还跺脚,“小匀多好的人啊,那么温吞,怎么被他们污蔑成这样!”   秒秒哪里会关注他,只不过前段儿她期中考前,实在烦躁,带她偷潜回京里听了好几场荀小匀的戏,羊是噘嘴,看见那么多人捧他,自己却一点表示都不能有……秒秒安慰她,太招摇可不好,放心,私下,咱们不亏待他好吧,赞助他的戏园子修缮款好些呢,羊这才勉强不言。   羊视力好着呢,为了“随波逐流”,她班上一大半都戴眼镜,她也搞了个学生眼镜戴着,这会儿转来转去,小眼镜垮到鼻梁下,蛮滑稽。秒秒笑,一把抱起她“他是你爹呀,急成这样。”羊捶他肩头“你想想办法呀,”柯秒把她抱到书桌前坐好,“好好,保管一天内叫你的荀小匀又阳春白雪……诶,这个作业留着我做!”嘿嘿,她说自己每天都是“学习做作业”也是呸呸,秒秒把她那个字仿得哦,除非是她感兴趣想做的,其余,哪科不是柯秒代劳!   羊这才露出笑容,她最喜欢看秒秒做作业,趴在他肩头她还撩拨他,秒秒超级棒,跟她打打闹闹都能把作业写到她“称心如意”:不会太好,太好了她就出头了;也不会太差,太差可没面子。就是恰到好处!   好,不用秒秒过问,“荀小匀的事原由”当晚就自己找上门了!   当时才吃过晚饭,柯秒正在厨房洗碗,他的手机响起,秒秒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是慎重了下的,   接起,“喂,”   “柯秒吧,我是梅粒。”   “哦,”秒秒是回应了下,不过人已经走出厨房向露台行去,路过那头宽大的书桌还看了眼,羊正在认真做作业。   轻轻合上露台门,才再次说话,“找我有什么事。”这种人的电话不能被动,要“正常接”而且要“大方回应”,因为对方都是妖孽里的妖孽,稍有一丝不慎,被他再盯上,可危险!   是的,秒秒现在一切以羊为先,他真的“怕”梅粒多多这样的人,怕招惹他们。一时意气用事,暴露了羊,划不来撒。   “我现在在西京,有空出来聊聊么,”   “现在可以么,”   “当然可以。”   “好,去……一会儿见”约定了见面地点。   一放下电话呀,秒秒立即打电话给高峥!“你现在立即来羊家,首先,给羊的班主任打个电话请三天假,就说家里有老人过世了;再,等半夜吧,先带她去西郊长崎别墅,安排直升机去云海寨,玩三天,切记,一定注意隐蔽。”又低声“梅粒回西京了,刚才还打电话约我出去见面。”   “好好,”高峥连声答应,“放心,一定办好。”   看看秒秒的警惕性!!   秒秒就为防止人盯着他,住都不敢跟羊长期住一处,照样叫羊“狡兔三窟”似的……   搁下电话,秒秒来到羊身边,放下胳膊交叠弯腰在她旁边枕着瞧她,貌似悠闲,“羊啊,云海寨的枫叶红了,”   一听,羊都跳起来“真的!!”   这几天羊是盼着云海寨的枫叶红呢,她哪儿闲得住,就想出去玩!   秒秒拍拍她肩头,“这几天正是赏枫的好时机,一会儿高峥会来接你,”拿过她手里的笔往桌上一丢,“这作业也甭做了,高峥等会儿跟杨老师请三天假,你先去歇会儿,你们后半夜走,正好飞去云海寨还可以看日出。”   羊喜死,抱住秒秒直啫,“好秒秒真好!你呢,”秒秒搂着她腰戴正她又垮下来的小眼镜,“我还有工作啊,看吧,一忙下地就去找你。”“秒秒……”啫哦……   安排好她,秒秒也是心上安定地去赴梅粒之约咯。   心上定,模样却衰。秒秒穿着一件宽大的风衣,也不似从前那么讲究了,牛仔裤T恤的,走进来。   “坐,”本坐着的梅粒微笑一请,   柯秒落座,侍者过来问他喝什么,他点了杯清茶。   “什么事,”秒秒都不是靠坐,貌似全身僵硬,戒备得很。毕竟你是狠打过他的人,他得“怕你防你”才对。   梅粒双手交握身体向前,神态诚心,“从前的事请你不要放心上,羊都走了,咱们应该亲近才是。”不过提到“羊”,梅粒确实眼神柔软伤怀下去好多……   秒秒似不自在,又他一句“羊都走了”勾起了伤心,拿起茶杯掩眸喝了一口,还是稍点点头。   “令姐离世,圆艏心伤,我们也一并表示哀悼。”梅粒手握了握,眼眸看向一边,也似轻微不自在,“家家都有难念的经,您家天大,更是有些事难得说道,但是,既然看到了,不跟你沟通沟通……”   “你直说,”柯秒目视他,茶杯还是手上捉着,   小粒看向他,单刀直入,“佟话一直养着个戏子你姐知道么,外头一直都以为多多他姐是他最心爱的女人,其实都错了,现在看来,这个男人才是他真正的心头好啊。也是巧,”梅粒身体开始往后轻轻靠,如懒豹,“这人你也该认得,荀小匀,也是讽刺,羊从前最爱听他的戏了……”只要提起羊,小粒的神态就自然软糯,   当然,小粒是满意的,因为明显见着对面柯秒握杯盏的手一握!   是呀,这点,秒秒真没掩饰住自己的情绪——他着实没想到,佟话的“秘密”是他!荀小匀…… 第490章 3.109   无疑,秒秒是愤怒的,秒秒的愤怒源于上回与姐的谈心:(3.88)   “他在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你其实都是知道的是吧。”   “知道又有什么用,我都这样了,他能一直呆在我身边已经很好了……”   “你都怎样了?你可不是一直都这么病重瘫在床上。姐,你最放不下佟话的一件事是什么,告诉我,你知道我确实想为你做点什么。”   “秒秒……”   秒秒忘不了,他姐满眼哀伤、想死心又实在无法释怀地细说的这桩往事,   原来裴青娅肯定知晓他外头有梁善,也曾真心实意想与佟话修好,坦诚聊聊这些,哪知“一个物件的去向”叫青娅知晓后震惊无比:那是她裴家祖传的一对儿龙凤镯,龙在佟话那儿。一次盛典过后,圆艏忽然要瞧瞧这对儿镯子,佟话一时竟拿不出来,还是青娅帮着把话儿圆了过去。   下来,青娅也没想着要寻回龙镯,倒是佟话对她说“你也不必再想着这只镯子能回来,不过我也保证下回父亲再想起这对镯子时有办法应对过去。”青娅就问了一句“那只镯子到底在哪儿呢”,佟话更冷漠“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不必再想这只镯子能回来。”说实话,佟话与她相敬如宾,极少用这样冷漠甚至不耐烦的口气与她说话,青娅自是伤怀,倒更想弄清楚这只龙镯在哪儿!   第一想到的肯定是梁善,那时候一向温顺的青娅甚至终于生出股嫉勇,定要从梁善那里拿回她家的镯子!   却,万万没想到,还没接触梁善,那只龙镯现身了!   竟戴在一个男人的腕子上——他叫荀小匀,是个戏子,当时还并未走红……   青娅并不想惊动佟话地想从荀小匀这边要回龙镯,又是不想,佟话护他护得严实啊,生平第一次,佟话与青娅爆发了冲突,青娅向他哭喊“那是我家的镯子!连你都是我的!”佟话的身影在光影下斑驳极其疏离冷酷,“终于说实话了?你家的?你家也配。”   他拽着惊恐的荀小匀的手腕离开,但在离去前,荀小匀慌慌张张将那只龙镯丢在地上,佟话也只是冷笑,一眼未看跌坐在冰冷石砖上哭得伤心的青娅……   所以这才是秒秒愤怒的点:他姐太弱,也许也只能说,爱里,谁沉沦更深谁就是输。都这样了,之后还是青娅去求得和,至此,再不敢管佟话任何事、多问一句!当然,也深知了一点:梁善都不算什么了,这个荀小匀,这个男戏子,才是他心深处真正一人……   当然,青娅在跟弟弟提起这件“最刺心的往事”时,并未直接提起“荀小匀”,只说“一个男子”,说明青娅到死都“多么小心翼翼地生怕失去佟话”……   这下好,“这个男子”终于揭晓,竟然是荀小匀!可想秒秒会多么愤怒,秒秒的拿人方式一般都是“诛心”,原本这样的人定叫他生不如死,但荀小匀无疑是幸运的,他同时还被一个人“热爱”着,就算是个玩意儿,也是羊钟爱的一个玩意儿,秒秒不能扫羊的兴啊……忍了再忍,唯有退而求其次了。   ……   羊上个礼拜去云海寨玩了三天,尽兴啊,枫叶看了,还玩了各项刺激的项目天空秋千呀,滑草呀,日出日落也看了,马也骑了,还喂了大熊猫。瞧瞧,生活又有了趣味,多彩起来,心情也大好。   心情一好,做卷子也认真,一个不小心,这回数学月考考了个年级第一!本来是个蛮好的事儿,但又是“人心作怪”叫羊心塞了……   还不是她自个儿的数学老师“作怪”,她的数学老师是个三十来岁的男的,先不提本来“高鲜”这小丫头有个性,男的无论多少岁都有些受吸引,本身有好感;就从专业说,他晓得高鲜同学其实相当聪明,属于没心思学,但只要认真搞一定能一鸣惊人那种。   她的老师了解她,其他班的老师不了解呀,你晓得如今越重点的中学老师间其实暗自较劲儿有多严重,1班是年级最火箭的班,一般仿若理所当然地“应该”承包这大考小考的年级第一,他们班的数学老师是个四十来岁的妇女,事业心强好胜心强,这回年级第一竟然被总被她“压制”地死死的一个“次火”班还是个“成绩从来不上台面”的小姑娘得了——虽然包含的成分不算大,但总有这么点儿原因吧:因为她在办公室“质疑”这个小姑娘成绩真假时,羊的数学老师是“义正言辞”为羊辩护了的,搞得这个女老师也下不了台来……于是,这位女老师在她自己班上课“发泄情绪”时,说了许多“含沙射影”的话儿,意思就是羊的这个“年级第一”有水分……   好了,孩子们间有不透风的墙吗,传出去闲言碎语你说得给羊造成多大的困扰——是的,也只是困扰而已,除了丢面子,也不会有别的影响了,她每天上学状态就是懒散,又不与人多打交道,属实除了能“恶心一下她”就没别的了。   但,她不知道,比她更“愤怒”的大而有之啊!   事儿出了,羊都不知道!   还不全是她自己班的男生呢,里头甚至有1班的男孩子!   晚自习下了后,竟然把这个女老师的电动车烧了!!   这些孩子也是鬼,被抓了“现行”一点不怕,还起哄,说看到黄鼠狼了,情急之下烧它尾巴的,一下“不小心”烧了老师的车,各个“认错态度”不晓得几好,但,一散远远就哄笑——把女老师都气哭了!   羊是不晓得,虽然那晚远远跟着她回家的也不在少,有胆大的男孩子会喊“高鲜,我们信你!”她就是拦了辆的士赶紧走,烦死。——反正经此一事,羊是出名了,烦恼也会随之而来咯。 第491章 3.110   羊先将书包丢进后座,拉开副驾坐进来,“昨天要叫我翘这个晚自习就好了,天天考,节节考,脑子都要考糊了。”拿过来一瓶水喝。   柯秒一直不吭声,转动方向盘转弯,忽然打开远光灯,眼见冲着几个骑车的男孩子冲过去,羊尖叫“秒秒!”秒秒目视前方,稳得咧,一个潇洒地小甩盘,车擦着这些跌倒的孩子车轮子边呼啸而去!   秒秒笑“你还真不得了,本来放学就一些后头跟着的,今儿提前出来看见了吧,外头还有这么些其他学校翘课等着你的……”羊鼓嘴扭头看见后头那些孩子没事儿地爬起来才打了下秒秒肩头,“你差点撞着他们。”   “就要!”秒秒傲娇一仰下巴,其实眉眼还是笑。这些小孩子不值当什么,入不得眼秒秒根本不在乎,纯粹就是吓唬她玩儿的。   “对了,”秒秒再放松开车,“你怎么跟你同学介绍我的,我是你谁啊,”是呀,虽说秒秒来接她从未下过车露过面,但总会有人看见吧,她会说谁来接她呢?   “我仆人!”羊哼一声,   秒秒到点头,“也行。”   羊又捶他,“神经,谁会问我这些,再说问我我凭什么告诉它,”又手搭秒秒膝盖头一拍一拍,叹气,“都是些毛孩子,我平常话都懒得跟他们讲,还聊这些……”百无聊赖看向车窗外。   所以这就是秒秒明知她在学校已经“不得了”也放心,羊实在瞧不上这些小孩子,甚至烦厌,说过,羊不喜欢孩子。她这个“十六岁身体”里住着一个“彻底贪享”的超级自私女人内核,一万年也改不了的个性……   车开往长崎别墅。这里也是羊周末经常来度假的地儿。   今早上学前秒秒就跟她说好了,今天不上晚自习,给她请好假了,接她早些回来。倒也没明说要干嘛。   羊以为又有啥好玩儿的,一路还期待着呢。   到家了,终是忍不住,缠着秒秒问“要干嘛”,秒秒就是笑而不答,只环着她腰拍拍“上去看见就知道了。”   这会儿终于看见了——是惊喜吗!可羊怎么觉着,还有些惊吓……她一把抓住了秒秒的胳膊,眼睛却是睁大不眨地望着那头床上躺着的,嗯,荀小匀——此时,荀小匀躺在一张病床上,手脚四肢都缠着绷带,眼睛也被黑布蒙着……   “小匀?!他,他这是怎么了……”主要是眼前小匀的模样还是有些吓着她,她也不敢走近,紧紧抓着秒秒胳膊站那儿,   秒秒张开双臂从后头抱住她,开始在她耳朵旁嘟嘟……两人就在门口这儿站着嘟囔了老久……   你只看羊哦,那双眸子先是大睁不信,又渐渐蹙眉,露出哀怨,最后,挺生气……是呀,秒秒就是在她耳朵边“进谗言”呢!   谁都不是傻子,谁又真会被谁牵着鼻子走?   你梅粒貌似“关爱”他,“路见不平”一样把“佟话和荀小匀”的事捅到他跟前,以为真好心?呸,秒秒“笑纳”了照样会“反手”倒打你一耙!谁也别想好过!   再说,你梅粒和多多把他打那么惨,秒秒可还记着仇呢!这回,一起算!   秒秒对她说,“你不才叫我去看看荀小匀得罪了谁么,这不,元凶就出来了,说来你别包庇,就是梅粒和梁多他们这些小王爷们,捏死荀小匀跟捏死只蚂蚁一样简单,先弄臭他,还觉不过瘾,看看,把人手脚筋都挑了,哎,我去晚了没阻止成……”   秒秒也是好毒是不,   他自个儿挑了荀小匀的手脚筋,其实都不解他自个儿的恨!还把这个“恶行”栽赃到梅粒和多多身上……哼,谁叫你们偏来招惹我!   “他们这是为什么呀,小匀就是个唱戏的,至于这么……”羊直觉是不信的,但,从前的往往幕幕又告诉她,他们一向是这个德行,眼里有啥蝼蚁众生,谁只要是惹他们一个不高兴,毁人一生还少了?……   “不过幸运的是,手脚的筋这会儿都接回去了,今后不影响正常行走生活,但是再想上台估计就……”秒秒叹气,其实羊是没见,他看向那头荀小匀的眼可丝毫没怜悯,跟看死人没区别。   羊挣脱开他开始走向小匀,羊是心疼的啊……唯一叫羊觉着庆幸的,他们没毁了他的嗓子,小匀唯一最宝贵的啊,上不得台还在其次,只要还能唱,也算没失了这唯一宝贵的所在……   “怎么还蒙着眼呢,”羊摸他的眼,   “他们一直把他关在暗屋子里,当时救出来时怕见光,所以先这么蒙着。”柯秒也走来,坐床边,看着的却是羊,眼神多温柔。心里却冷酷的哦,留他一条命就是稀罕这副好嗓子,羊喜欢也没办法;蒙眼实际是防着他随时清醒,看见不该看见的……   羊忧伤,秒秒又在旁边劝了她好久,走去那头小厨房给她弄水果吃了。   这边,羊是坐床边望着不醒的小匀叹气,多好的人儿,怎么就弄成这样……诶,她突然望见他脖子上拴着的一根红绳。   好奇的羊摸上去拎起来看了看,原来上头拴着一块宝玉呢!   宝玉的造型其实很单一,看着就是一副观音坐莲造像,但一无五官,二无具体神袍佛莲,光秃秃。   玉的质量倒是上好,这些羊不是特别懂,就是觉着摸在指尖特别舒服,摸着摸着,人心都暖了,人心都热了,人心都烫了……也就在羊眯起眼愈来愈有些走火入魔样儿,“砰”,拴着宝玉的红绳竟然断了,玉掉她手上!羊一下醒过来,有点怔,立即又慌手慌脚,哎呀你干嘛呀,把它都拽断了,赶紧地又穿回玉打疙瘩把它系起来……   羊做贼心虚在那儿系疙瘩呢,   她刚儿是把宝玉转过来拿在侧躺背向她的荀小匀脖子之后琢磨这方宝玉的,是没见——其实,自打她手碰上这根红绳,背对着她的荀小匀那双被蒙着的双眼就发出了红光,而当那声轻“砰”红绳断了的时候,荀小匀的眼猛然睁开,那眼眸——细看眼珠,真正浩瀚如星辰大海!却恁得大红色,能吞噬了一切的红!——但当羊赶紧地将这根红绳重新打结接拢串好玉,莫说红光消失,荀小匀的眼又合上,如刚才一样晕迷地沉,像从没睁开过一样……   待秒秒过来自是也没发觉异样,羊也已经松开了那块宝玉,免得被秒秒看见,肯定想着给她弄来了——她现在晓得秒秒会为她不惜一切了,但是,眼前的荀小匀已经很可怜了,难道她还“雪上加霜”去夺了他的玉?太不厚道了吧。   其实她是不知呀,秒秒毒害荀小匀时肯定也看见他脖子上这块玉的,只不过说来诡异,秒秒瞧见这块玉时,这块宝玉可没羊这会儿看着“这么好”,十分平平,于是秒秒根本没在意。   而且,就算秒秒关注到这块玉了,想“占为己有”也不可能!因为,神奇就神奇在这里,这块玉根本摘不下来,任何人都断不了这根红绳,包括荀小匀自己都搞不断!!   所以,你看看是不是有鬼,羊刚儿不是“轻易”就摘下了这块玉吗…… 第492章 3.111   荀小匀醒后,眼睛依旧蒙着,就这么躺着还唱了戏——他当然是被胁迫的,醒后的荀小匀吓死,他可清晰记得人当时挑他手脚筋时的可怖,并,警告他说“你要再敢踏进京诚一步,下回可没命给你这么叫了。”   给她把贵妃椅抬到门口,旁边瓜子儿茶一样不少,跟从前在戏楼子里听戏一样。对了,还准备了好几捧牡丹花儿,听完一段儿,她还能走至小匀身旁放一捧。虽说着实残忍过意不去,小匀还有伤躺在病床上,还唱戏给她听,羊到底心满意足,毕竟秒秒是这么告诉她的,小匀一天不吊嗓子也不行,咱们就当“偷听个边鼓”,你再喜欢也别出声,悄悄把花儿放他手边儿就行……羊也听话,像个虔诚的孩子,真心赞赏痴迷小匀的唱功,送花到他身旁时十分郑重,但,尽管没出声,秒秒也是想不到,小匀却是独记着羊的“气味”的!这个,毕竟羊是唯一吃过他“独家配方(含螳螂卵鞘)”的人呐……   ……   也就几天后吧,佟话终于找着了荀小匀。   荀小匀的突然失踪叫佟话特别恼火,他如此“严密谨护”的情况下还能把人弄丢,而且这次还半天寻不到人——佟话肯定直接将矛头指向梅粒及多多!除了他们,还有谁能做到这样!   特别是找到荀小匀时,他将养在西京一个偏僻的干修所,虽说手脚状况有极大改善,但毕竟被挑过筋;而且更叫佟话愤怒的是,荀小匀死也不愿和他再回京诚!   其实,荀小匀除了受惊吓,自身也越来越不喜“佟话的控制”,特别是最近几个月,除了演出,佟话将他看得死,大门都不让出!对于也是“虚荣心极强又贪享”的荀小匀而言简直难以忍受。现在虽说又陷入“不明残害”,但,起码对方只要他“听话”也没限制他人身自由,照样衣食无忧,就呆在西京蛮好。   在佟话眼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认为是梅粒和多多甚至“精神上控制”了荀小匀……这下好,佟话也怒了,下令将梅粒和多多分别捉拿,罪名用得是“伤人”——对,貌似“秋后算账”,找回上次“伤秒秒”的茬儿呢!   你想想,梅粒和多多会“束手就擒”么,哪里是那么容易逮得着的,何况他们这会儿也在西京,这里是梅粒的老巢,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得称了你佟话的意,乖乖被抓?   什么重要的事儿?着实天大!羊走了九九八十一天了,梅粒要在玉山给她办最盛大的“祭天仪式”!   帝从前怎么祭,他怎么祭;帝从前多大规模,他多大规模!“伤民伤财”在所不惜!   从前,明文规定:“每逢祭祀,于陈祭器之后,即令御史会同太常寺吏遍行巡查,凡陪祀执事各吏,如有在坛庙内涕唾、咳嗽、谈笑、喧哗者,无论宗室、觉罗,即指名题参。”因此,凡随祭人员无一不是诚惶诚恐,胆战心惊。   梅粒没日没夜搞这件事,亲自指挥,即把这些个诸如以上的“明文规定”等印制成册,凡参与此事者,必熟读遵守,违者莫说前程了吧,梅粒说白了“老子不整死你一家!”   就这么疯狂!   “每次祭天,都极尽奢华,仪式繁复,仪器考究。以‘春正月天地合祀’为例,牲要用28头牛,33只羊,34口猪,2只鹿,12只兔,祀前一个月供养于牺牲所。祭祀前三日,帝开始斋戒,前二日,书写好祝版上的祝文,前一日,宰好牲畜,制作好祭品,祀日前夜,由太常寺卿率部下安排好神牌位、供器、祭品。”   就按这个来!   这几天西京最大的新闻就是这个了,玉山方圆百里、上上下下,昼夜通明,搞得就是这!   彩排就搞了几天,   迎神、奠玉帛、进俎、行初献礼、行亚献礼、行终献礼、撤馔、送神、望燎等九个步骤,一个步骤都不能省!过程冗长,礼仪繁缛,耗费极大的人力物力……祭的是天吗,才不是!祭一个女人呐,羊啊,你魂升何处,下来看看我们吧……   梅粒无尽地造,多多也在西京,也在玉山,他却很安静,只坐羊坟头儿,亲手用最普通的藤条给她编织他梦里出现的“似螳螂灵芝”,一串串,挂她墓碑上——羊的墓碑上至今仍无字无她的照片,应该说,至今就算每天都在修缮添置,梅粒总觉还不够完美……他手头上有多少羊的照片,可就找不着一张放在墓碑上,也许,还是不舍,不信,她就定格若此了……   祭奠前夜,也就是羊走后的第八十天晚,   最后的彩排终于落地,玉山也终于落下平静。   羊的墓前,只留梅粒和多多席地而坐,   梅粒抽烟,抬头看看月朗星空,“天儿都帮我,这好的天儿……”忽然大喊一声“羊!你回来看看我们啊!”喊着,眼睛又红一圈儿。   多多没抬头,跟没受影响的,手里还在编,   梅粒又抽了一口,含着烟圈儿,将烟倒插到墓前,烟雾从口鼻漫漫而出,烟体上的细烟也扶摇而上,小粒再拍拍墓碑像从前捋羊耳边的发,而后抱住,头靠在上头,“我总觉得羊没死,她这么喜欢玩儿,这人间,还没玩够呢……”   多多吭了声,“荀小匀上来了么,”   梅粒娇懒点头,又像哄孩子地拍拍墓碑,“羊啊,荀小匀最近又有新戏了知道不,叫他准备充足了,明儿就唱给你听啊,”   “明儿干嘛,这会儿抬上来,咱两先审审。”多多说,   梅粒先撇了下嘴,他可不想听多多指使,但一想,先审审也好,而且务必这会儿叫他站稳咯!——是呀,“秒秒对荀小匀的黑手”梅粒和多多自是知晓了,在佟话决定“恶狠狠缉拿他们”后也大概晓得柯秒的“栽赃诡计”,但,在乎不?根本不在乎!反正他们跟佟话就势不两立,怕他个屁!   明儿荀小匀就扮上了,正式唱给羊听,可他呀,被挑了脚筋,虽恢复得不错,能站住咯,但,怕他站不稳中间倒了可扫兴!嗯,这会儿把他抬上来“再教训教训”也好,免得明天给老子出错儿! 第493章 3.112   荀小匀身段儿是美,气质是雅,站那儿,星空下,身后又柔和的光线,是得男人都馋!   得亏两位爷当他玩意儿,一点不心疼这尤物立久了还有些不稳,梅粒甚至会拿棍打他小腿,“别晃!”   他腕上没水袖实物,却拂得依旧美艳,   每当戏中的女子情到深处,牵挂便如水袖般若即若离;而悲到切处,恨,也在拂袖而去那一霎那间凝固。这些深沉的情感,令人荡气回肠。当说这古女子的心思就如同水袖一般含蓄,即使是郎情妾意难分难舍,那思思量量的心事也像是女子的纤纤玉手,总要被水袖层层叠叠地遮掩了去,哪怕是顾影自怜,抑或回眸一笑,也需水袖若有若无地涵盖着……   “云接平冈,山围寒野,路回渐展孤城。衰柳啼鸦,金风驱雁,动人一片秋声。倦途休驾,淡烟里,微茫见星。尘埃憔悴,生怕黄昏,离思牵萦。   华堂旧日逢迎,花艳参差,香雾飘零。弦管当头,偏怜娇凤,夜深簧暖笙清。眼波传意,恨密约,匆匆未成。许多烦恼,只为当时,一晌留情。”   一些迷思随着他的唱曲,颇有《庆宫春》的意境,   一时,一人唱,双人墓前各迷各思,淡淡的娇艳,十分怡人……   唱毕,也为他唱得太好了,再,到底是从前羊最爱的戏子,爱屋及乌般梅粒将他招近坐下,递过去一杯茶,“明儿可得比今儿唱得还好。”   “是。”小匀遵命。   他当然认得眼前两位爷,京里最厉害的两位主儿。他此次“受残害”始终被蒙着眼,荀小匀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是谁对自己下得黑手,是不是他们……毕竟之后被扯去黑布,就被照顾得极好地一直待在干修所复原,再次见到的,就是他们……   小匀肯定也看到梅粒身边的墓碑了,喝了口茶,大着胆子问了句,“芳魂逝几何。”   梅粒望一眼墓碑,“走了八十天二十二个时辰了,”又轻轻拂上碑沿,“你认得的,羊从前最爱听你的戏,所以明天她大祭你一定要唱好……”   却一听,小匀眼都睁大!“羊……王羊?不可能吧……”   梅粒才想训斥“大胆!你敢……”立即怔忪,眯眼问他“你什么意思,”连多多都抬起头看过来!   小匀其实也不敢肯定,但,他第一次清醒后“被逼唱戏”那会儿,确实闻着羊的“味儿”了呀!是的,捧他的万万千,羊肯定是很特殊的那个,除了她是唯一吃过他“独家配方”的人,她送的花最美,却永远坐在最角落处,可小匀还是能捕捉到她最“难以形容”的面庞,羊懂戏,也如痴如醉,偏偏是唯一那个“听”比“唱”更美更迷人的人……   “我不确定,可我感觉她前几天才来听过我唱戏,还送了我好些牡丹,围满了床……”   “你没看见她?!”梅粒都站起身手指颤抖了!   “我才醒,眼被蒙着,但她身上的味儿……”   要从前,小匀敢说到“她身上的味儿”梅粒不得撕烂他的嘴!可现在——梅粒眼通红望去多多,多多同样腰杆直挺着,手上编织的“灵芝”掉到地上……   这是她可怜的坟堆子第三次被掘开了吧,   打开后自是叫梅粒跳脚啊!他是哭好还是笑好,是骂娘好还是抱头痛哭好……总之,梅粒直跳,使劲儿踢那墓碑,最后,站在山巅大喊出“羊啊!!”   多多连后退好几步,怔愣站那儿,人一推就倒那种!他首先想哭,羊没死?羊没死!!也真掉泪了,接着就是头皮发麻,手脚俱凉,进而又立即发热发烫,心上涌上无比无比的愤怒!!柯秒,柯秒!!他想叫他碎尸万段!!   多多走至天际鱼白处,顶着山顶渐起的晨凉之风,神态冷凌得哦……   两个都不好过,但两个都没失去理智,直到天儿渐亮,玉山山顶完全恢复原样,羊的墓再次“如初”,且大典照常,轰轰咧咧,不过细寻,寻不着他二人的身影了吧……   ……   佟话没想到多多会亲自上门来找他!   多多一袭极朴素的均庄,人看着消瘦些,进来,对他行了均里,“佟助,我是来向你赔礼的,这段儿咱们有些误会确实得说清楚。”   叙述了柯秒如何“嫁祸”梅粒和自己残害荀小匀的事实,   “不否认一开始梅粒看顾着荀小匀,只因羊从前特别爱听他的戏。你也清楚,羊生前和柯秒也有牵扯…我以为,这些伴随着羊的离世都会尘土归掩……”   立在窗边的多多声音轻缓,说着的,不见悲但见殇,毕竟对外,他和王羊是没有“直接瓜葛”的,仅因羊从前是他相府的“至宝”……   这边,   背对多多,看着窗外的佟话始终不言一句。   但愈是这样,多多愈是有把握,佟话轻饶不了柯秒!   何况,多多就是钻人心下刀的蛇信子,“柯秒看来也是爱屋及乌了吧,羊从前的一切包括念想都要占为己有,他对荀小匀是动了真心,即叫他怕他也离不开他,”多多接下来这句算真“快狠准”地刺向佟话心怀,“荀小匀看来准备在西京安家了,我试图助他回京,他不愿……”   多多满意离宫,事实,接下来的发展也“十分合意”!   佟话下手了,   他“名正言顺”先“出其不意”用迷晕的方式将柯秒“强行绑去”筱州莫子山!毕竟就算柯秒醒来发再大的怒意,也“有情可原”:他姐正“移陵”至莫子山“裴古皇陵”,虽秒秒明确表示过自己不会跟去“遗陵祭奠”——是呀,秒秒心上只有羊,特别是“羊才复生”这样的关键时期,他哪里肯离开羊一步!   所以佟话也“有理”针对他的发火呀:“正是你不愿,我才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把你绑来……”   好,支走柯秒,佟话就可以专心“夺回荀小匀”了。   当然,利用“佟话支走柯秒”,多多和梅粒也可以专心寻羊了!! 第494章 3.113   这两天柯秒不在,羊倒也没觉不正常,他是“大人”有时候要出差,有时候公务繁忙,再说柯秒特别把她安排得“狡兔三窟”,两人也不是天天腻一块儿。   再说,这些时羊在校除了学习,确实多了点乐趣:她参加了一个兴趣小组,肯定还是合她的老味口,讲戏曲的。   说实话听了几节课就没那大兴致了,那老师还没她懂得多,哄小孩儿的,一丁点没把“戏的韵味儿”给讲出来,更甭提“演示”得唱那几句,简直“伤耳朵”。但是有什么办法,这可是“无聊学习”里唯一一点曙光,羊只得坚持。   这个周末,兴趣小组有外出活动,去看一个有关“戏曲演变”的画展,   有几幅画倒挺得羊心,她在跟前驻足良久:   一幅画的是个肚兜儿,   过去谁家生了小孩,等数月之后孩子可以独自坐了,就给戴上一个肚兜,一来为防止口涎,俗称哈喇子流得哪都是;二来是老人都认为孩子铜头铁腿囊肚子,肚脐怕凉,一着凉就蹿稀;再有是肚兜遮不严实,拉撒自如,但它多少能遮点羞,虽说孩子不在乎,但大人也不能太那个了。   肚兜设计非常科学,最初就是一个菱形,上面给一剪子,成为五边形,最上面直边两角拴上一根绳子,往脖子上一套,余下三角想怎么就怎么。后来肚兜改进得美化一些,下摆圆了,再绣上鲤鱼龙门,鸳鸯戏水什么的,文化含义一出现,肚兜就大人也可以戴了。   羊就有肚兜儿,还不止一件,全是戏曲风浓郁,可惜她这一“死”,却是一件也没带出来……羊戴肚兜儿可就风情不一样咯…肚兜旧称也为抹胸,南唐李煜就写过:双鬟不整云憔悴,泪沾红抹胸。景象写得十分可人疼吧…   肚兜起源有多个传说:一说为女娲伏羲兄妹创造用来遮羞;二说起于汉时,独女怕鲁汉欺凌,以布缠胸,后渐成型;三说更为吊诡,说是为杨贵妃与安禄山通奸便利而发明;各类说法都有创意。   羊脑子里奇思妙想,想着肚兜有关一切,又想着干脆自己回家做一件重朔风情…   “王…羊?!”   你晓得忽然有人喊出她原名,羊得吓成什么样儿!!   说来,这人也不是确定有意,   男人也是事业有成,今天陪女友来看画展。这是女友的兴趣不是他的兴致,百无聊赖到处看看,本想找个位置坐会儿,   突然,人就怔那儿!   少女身上什么包也没背,就两手插在校服裤子口袋里,立在这幅“肚兜儿”的画前平静观赏……   男人一时只觉时空错乱,仿佛又回到自己高中时代!——那时,他们班有个女孩儿,只在班上上了一年学,要说不是最漂亮的那个,也不是成绩最好的那个,但,多少男孩子对她至今都念念不忘!   那时候年纪小,不晓得如何形容她身上这种独特的迷人处,这会儿哪怕猛然撞见,男儿就能脱口而出:至纯至媚!   这原来就是男人骨头里喜爱的那种“少女模样”:圆润康健,朝气灵媚;她有小脾气小个性,有她个人的小世界,目中无人得很;神秘,甭说靠近她的内心,你连“她从哪儿来”都无从可知,被保护得极好,像个小仙女,随时消失那种……   此一刻,依旧如此,   他哪怕多么小心翼翼地喊了这么一声,她就如惊兔,看都不看他一眼,侧头就走!   “王羊!!”男人几近“失魂”地追上去,真的毫不夸张!因为岁月在流逝,她却依旧如故,仿若岁月都怕带走她的美好,牢牢将她固定在那个年华……这是多么叫人无法相信、诡异又美得不像话的事!任何人亲眼见到,都会像“受了刺激”得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呀……   可想,这得把羊吓成咋样!   她本不想跑,没必要搞得像做贼的,她以为侧头走了这人以为认错人就放弃了,哪知这位这样个“受刺激法儿”,愣似要抓住他本人“青春尾巴”的,追上来还拉住了羊的胳膊,这一看清,更是心颤无法,“王羊……羊……你…你…”简直心脏病快发作一样!   羊真是干脆,秒秒也教过她一些“小功夫”,还是最毒的一招,遇袭时首先踢他下题!妈咧,她也没个轻重,这下把她“老同学”踢得,男人立即捂下小腹疼得啊,但你看看他对“梦里小仙女”的执着,手还没松!   这时,再来暴击!忽有人从背后狠狠给了他一脚,男人撒了手也重重栽到地上!这时他在另一头看画的女友也赶来,正好望见他被人踢倒在地,尖叫跑来,哎呀,乱成一团!   而羊已经被人牵着手腕跑了出去,   原来这个“解围”是个“团队配合”咧!前头也说过,羊如今在校也“藏在多少人心里”,她头回加入这个兴趣小组,分外“得人重视”哩。她才不晓得这个“戏曲兴趣小组”有多火爆,就拿今儿这个“外出看画展”吧,报名挤爆头!最后能“跟随着她来的”,绝对都是“最精英”了。   这下好,看见有人“欺负”她,男孩子们正好“英雄救美”!   跑出来了,羊因为受了惊吓再这么剧烈一跑,脸蛋儿更红滟滟,眸子也水汪汪,她有些急促地喘,回头看那人追上来没有,前头一排刘海也纷乱了些,但真的好漂亮啊!   除了牵她跑出来的男孩子,还好几个跟着护着的呢,都望着她不眨眼,   羊呢,气儿顺了后,再望向这些“傻乎乎”的男孩子——其实,这平常也是多精鬼的孩子们,你看看他们烧女老师的车!而且这些孩子们恐怕“拍”其他女孩儿时肯定也不是这个“傻样儿”,只对羊…在他们眼里,羊太“高高在上”,她是真的“不屑”任何“雄性”!   “谢谢你们。”羊肯定得谢声呀,不过也就“谢一声”了,准备先走的,一个男孩儿还是着急拦了下,“高鲜!你是不是很喜欢戏曲呀,你知道荀小匀么,今天他在小烈楼有大戏,去看看吧!”   好,这个勾得好! 第495章 3.114   无疑,这小烈楼就是多多和梅粒生命里最大的“饵”,什么都可以不做,就盯着那入口,期盼奇迹……老天也终于开眼了!   你晓得,当羊一身校服、满脸胶原蛋白“十六岁”模样走进来时——对了,还有这阵仗!周身包围着的,何尝不是朝气骄嫩如初生太阳的少年们,“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少年猎得平原兔,马后横捎意气归。”眼前,活生生尽是这样的词句哟!——多多和梅粒的心哦,那是何等滋味,惊颤,惊颤,惊颤……   俱是那一口气就不上不下梗在那里,说疼它又嫉恨,说嫉恨它又庆幸,说庆幸它还是疼,疼她也疼自个儿……   羊落座,孩子们给她端茶的,给她递瓜子儿的,她才不客气,全当“理所当然”的,只眼睛,就离不开舞台上的荀小匀哟……   多多叹口气,两手扶着栏杆,垂头摇摇,又笑笑,她这德行看来到什么年纪都一样,到哪儿也都一样……小粒也彻底放松了下来,他双手交叠搁在栏杆上下巴磕手背上,眼睛眨也不眨望着“小羊”,“她真的很神奇是不,我第一个发现她的,那天,就那么咪咪窄的门缝,她望咱们这边一眼,那模样,我就知道她不一样,我的羊,就跟别人不一样!”小粒笑,那个漂亮,坚定,认准咯!在羊身上,梅粒是把他的“真与纯”发挥到极致……   “‘朝飞暮卷’来自哪里的典故,”   “写春光、春意,他为何选取这不被人注意的晴丝,而不选桃红柳绿、蝶舞蜂喧?”   这还真是小匀头回搞这种名堂:和观众搞起互动,问些戏曲小知识,更显小匀的“平易近人”。羊是太迷戏,全忘了荀小匀哪是这种性格?他跟她某些方面就是一样:作得很,又极把自己当回事,金贵着呢,哪会把你这些听戏的当回事!还互动……肯定是有鬼呀!   羊急死,一个问题两个问题她忍着,出这个风头干嘛;但一连小匀问一串问题了,下头的观众都这种水平吗?愣是没一个答得上来!这也太扫小匀的面儿了吧……   就算他们在小二楼瞧着,离她还有些距离,都清清楚楚感受得到羊的着急呀!梅粒抓着栏杆恨不得跳下去抱起她叫羊抢过小匀的话筒!“答呀,”梅粒小叫,羊要一直“按兵不动”他们更急,接下来怎么搞!   终于,   “‘贴’‘介’咱们这指的啥呀,”   她的“护卫队男孩儿们”自是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样儿,一个男孩儿冲上去就夺过了小匀的话筒,再跑来伸到她面前,像“请女王发言”,   “‘贴’是角色里面‘贴旦’的简称,一般指称贴身侍女、丫鬟一类的角色。‘介’在剧本里表示动作,‘行介’就是让演员做出行走的动作。”   咱小作肥羊,表面的“做作”还是有的,模样没一点着急,话筒既然递到嘴巴边了,就“勉为其难”说说吧。你晓得这又得“多圈粉”!小丫头冷冷酷酷,脑子里估摸鬼马行空乱七八糟,特别有范儿!   “羊小时候一定是个学霸,”梅粒回头笑着对多多说,那模样,跟下头那些个少年有区别吗!   多多就是望着她,唇弯得哦——其实心该多燥烫!想立即冲下去抱起她狂吻,她一定重了,目测都比从前胖了……   接下来,越来越“上套”,   荀小匀故作惊喜,“这位小仙女真正懂行,一会儿留步,有礼物给你哦……”其实呀,小匀心上还不是激动得很!太多因素了,当然再复杂的原因,都不及这会儿叫他亲眼所见羊的“返老还童”!!难怪这些能人为她煞费心思呀……   羊敢答,还是有信心荀小匀认不出自己,如今她跟“从前的羊”可是两个感觉,看看这会儿的自个儿,穿着校服,典型“被养得极好”的少女模样:又小肥,一排刘海,阔阔爱爱……咳,羊其实根本不喜欢自己这个样子!年少了又如何,一点不美!   要说荀小匀要不是知内情,他还真认不出来,其实呀,谁都把羊当回事,当初还真荀小匀不把她当回事,原因也很简单,这两货的个性太相似:只把自己当回事!   所以,一听荀小匀这样“表扬”自己,羊高兴着呢。荀小匀也说话算话,唱完下一段儿后,遣工作人员来单独请羊去后台“领奖”了……这样多“名正言顺”,也是最能降低她“警惕   带她上了小二楼,   “请进,荀老板在里头。”加之带她上来的也是个眉目特别清秀干净的学戏小子,是羊看得顺眼的人,羊不疑还道了谢,顺着掀起的门帘进来了……好,好戏来了!   当她第一眼就看到满眼通红却笑意盈盈的梅粒,“啊!”这货连带尖叫却丝毫不显迟钝地转身就跑,而身后,“啊!”她的惊吓更大,多多不慌忙已经房门落锁了,再回头看她,安安静静,就望着她……   羊往旁侧地后退,本来还想蹲下学鸵鸟抱头坚决把自己藏起来!结果——羊一下冲过去双手紧紧去捂梅粒的嘴,因为梅粒也叫起来“啊!!”声音比她大得多,羊吓死了,怕他把地底下万尺的恶鬼都叫出来了!呵呵,其实反倒是羊怕惊动外头人了,她急得跳,紧紧捂他的嘴“别叫了别叫了,别人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唔!”阿弥陀佛,已经是梅粒的极限了,他一把紧紧抱起他的羊简直都急中带泪地撞吻上去,“羊啊,我都不想活了你知道吗……”   “啪”,多多熄灭整个房间的灯。 第496章 3.115   “快点,他们都在外面叫了。”羊着急得,脚在水盆里蹬。梅粒蹲着捉着她小腿,正在用热水跟她敷,“好了好了,马上就好。”也是,你们把她折腾得刚那会儿她站都站不住,自己也心疼也愧呀。   “高鲜!你们把高鲜带哪儿去了!”是呀,带人上来取礼物,怎么去了这么久?羊的这些“护卫队少年们”肯定着急呀,年轻气盛,已经按不住要闯上来了!   羊这一听,怎得了,肯定也待不住了,闹着要走,他们再舍不得离开她,能不放人么。   多多这手慢慢系扣子,这只手还在给她热牛奶,“高鲜,这名字,柯秒给你起的?”瞟向她,   羊其实刚才被他们逼得“生不如死”啥都说了,看看,她现在还眼睛红通通,可想刚儿哭得有多厉害!   她一向如此,对方强她就娇赖,顶不住了就哭死,全世界都欠她的!对方一旦软怜下来,她就开始耍性子了,作天作地,气死你就是!   这会儿再甭想从她嘴巴里听啥答案了,一切她为大,你问这,她就“快点!他们要上来了!”只顾她的着急,   “好好,好了这不是,来,穿袜子了!”梅粒就只顾哄她,孙子似得,多多也是没法,毕竟他终于吃到这只小肥羊了,虎已经变成了猫,还是只撑得泪流的猫,羊现在叫他去死梅粒立即去撞墙信不信!全然忘了之前那“虎戾之势”,抓着栏杆盯着楼下羊的梅粒,眼里除了激动就是血性了,“今儿我非要得到她!多多,我已经错过她太久了,从前,忍了再忍,差点一辈子就错过了……”   羊哭一路,梅粒也是哭一路,她疼他也疼,倒显得多多好冷静似的,其实,多多坐在暗处,手支着额头,心上何尝不落个大窟窿。多多天生的能力是把“复杂的简单化”,唯独羊,一直复杂愈盛,多多绝对“措手不及”多于“得心应手”……   多多把牛奶递她嘴边喂她喝,羊抿一口就嚷“甜了!”多多的火气一瞬像崩溃,“甜了也全喝了!怎么,口味变了?你晓得这边被你熬死的人怎么了,他,都快糖尿病了!”指着梅粒。小粒呢,还护着,“没事没事,再泡杯不甜的就是。”“不行!不能总惯着!”说这么说,多多杯子已经拿下来些了,其实就一口气!   羊个死孩子,被这一吼还是怕的,张手又要,嘴巴噘着,多多也没给她她就两手去抓,“多多”啫死,其实是要多多啊…多多从前是狠得下心的,这会儿无论如何舍不得,抱住低头亲她“你醒了怎么只记得他柯秒呢,怎么只记得他呢……”虽说刚才已经逼她“坦白过”:一开始呀,这头小肥羊连自己是羊都否认!最后不是多多摸着她命脉红着眼“还是不是羊!”羊受不了瞎扳承认了,就一直哭“我胖了胖死了……”哦原来,和当初不愿“认柯秒”一个理儿嘛,就是胖了,不想见他们……再,也逼问出柯秒是怎么发现她的,即使晓得是她的卡勾着她第一个叫柯秒发现,多多还是心里不舒服,秒秒还是她心里最亲近的人……   羊终于下来了,少年们才消停,就是望见羊哭哭啼啼,脸蛋儿倒是红润得哦,咬一口滴汁儿那种——事实,就算最后放她出来前,连梅粒都不得不给她放狠话:“你要再这么任性不顾我们,干脆谁都别好活了!”羊怕呀,她个鬼终于晓得问问“老的们”情况如何了,“西铭……”哭啊,其实也不排除这就是她“转移视线”,她也晓得这些阎王她管不住的时候,只有靠他们的老子了……“西铭得绝症了。”“我父亲身体也不行了。”他们就是不叫她好过!反正把她“轰走”前说了这两句又是叫羊要巨哭的话,好得很,不怕她不乖乖跟他们回京了。   这次多多和梅粒再得把她看牢咯,秒秒为她建的“狡兔三窟”全摸清楚了,不过都晓得羊是“关不得”的,这点就得学着点柯秒,让她当风筝,只要有一根“致命的线”牵手里,她飞再远,也得回来。——小烈楼那天,多多和梅粒就把“杀手锏”亮得分明了:一,叔叔和驾驾,现在都是我们在照顾;二,你的家当每一笔我们都摸得清清楚楚了。这是把羊最要命的两点——亲情和享乐全牢牢攥手心里了!当然,有硬也得有软,说了,你在外头怎么闹都成,胡天作地到什么程度都行,我们是你最坚强的后盾!就是一定要信任我们,要心里有我们……   说话还算话,之后可没把她看得“有多严”吧,她在西京的生活一切如故,不过羊肯定更快活了,因为不必“躲谁”了呀。她就是这样,秒秒才把她“管顺”,她肯定也有妥协,有小小的憋屈,譬如“上学”;这下好,天平再次架起,多多和梅粒这头猛然对她又开始“大纵容”,她自是花花肠子又渐起,不想上学了,不想这不想那了,可她又不敢断然把学退了,就叫多多和梅粒给她请假。   多多这方面的观点倒跟秒秒相近,羊聪明,一小是没个好管束,其实真想看看她若“真认真读书”能成啥样儿;所以多多在学业上是“严肃”的,不纵她。   梅粒就完全不同了,那是且“不讲原则”地宠,她要咋样梅粒就跟她咋样胡来,多多这些时也是看才“重逢”心软得没法,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梅粒就带着羊可劲儿疯玩,小半月不认真上学了。这不,老师找上门了。 第497章 3.116   梅粒在这头客厅玩巨幕游戏,陷沙发里一脚舒适地撑在前头茶几边,玩得也似专注。   羊在后边的书房写作业,倒不专心,一下翻看下手机;诶,看了会儿这个视频,笑起来,拿着手机走过来。   梅粒看都没看她一眼,他带着耳机,也是怕影响她写作业,可这也太投入了,她都走到他跟前了!   羊的笑容渐渐敛起来,嘴巴开始微噘,她开始往梅粒怀里钻,梅粒呢,眼睛还盯着前头巨幕,双手拿着手柄的也只“顺势”抬起来,虽像个“受羊摆布的玩偶”羊在他怀里怎么抱怎么亲,他也仰头任她,但是,眼睛依旧“粘”在幕布上,手里的手柄依旧玩得溜儿……羊啊,怎能不气!   她才看了个全球“求抱抱”的视频,都是男友在玩游戏时,女孩儿去“打搅”求抱抱,那男孩子的反应才各异:有的放下手柄一心只有女友;有的就是躲躲躲,饶是女友再怎么熊抱,他的身心长游戏上了;有的更绝,放下手柄是抱女友了,但是抱起来丢床上,坐回来继续玩游戏!哈哈,羊一瞧梅粒不正玩游戏吗,她也去试试。   原本小粒就是最宠最粘她的,羊还信心十足,用得着试吗,小粒一定她还没“求抱抱”就丢下手柄扑过来了!结果……你看看,扎心了吧。   羊越想越气,刚要下嘴咬他脖子,梅粒哦,算“装”到极限了,丢掉手柄甩来耳机抱紧羊翻身就压下狂亲!羊手脚瞎捶瞎踢呀“讨厌讨厌!”梅粒拇指抹她的小红下唇,“讨厌什么,刚儿心上是不是有一小丢丢失望,”垂眸亲一下,再亲一下,喃喃“那样过后再这么亲,是不是更过瘾,什么事总在你既定的想法里就没意思了,失而复得情绪最饱满……”羊被这样游离地亲她,勾着亲她的梅粒迷得哦,“小粒……”所以说,若这些神孽们“专注”起来“玩弄”你,谁招架得住!   正闹得羊心吊到难耐,家里门铃响了,   “羊,你老师来家访了,”梅粒抱起她往门边走,对她的磨折根本没一丝停歇。是呀,她的班主任打来过电话,说要亲自来家谈谈她最近的学习情况。   “不管他,不管他!”羊都快哭了,梅粒却将她抵在门上突然收手!任小肥羊烂如泥滑地上坐着,这个男人呐,他明显轻轻急出气,一手扣领口的扣子,就这么居高临下眼神热烫还看着她,但就这么“华丽的自制力”待自己的热力过去,还面带微笑打开了门,“您好,是高鲜的班主任吧。”然而特别可爱滴,羊依旧像坨小烂泥就那么随他开门被推着挤到门后,多怨怒多娇气地还回望着梅粒啊……   这就是梅粒这种顶级妖孽的道行了:对自己狠得起来!他何尝不晓得要把羊这样“顶级自私”的圈起来,哪能一味迁就!应该这么说,什么都可以任,那方面不能任!自己还是得绝对的主导!有时候越克制越禁玉,让她越得不到,才能长久地得到她……   所以,当门一打开,门外,羊的班主任——其实也是个很雅致的男子,都被梅粒这一身“神媚”震怔了眼!   嗯,忘了说明一下,羊现在的班主任换了,她的数学老师杨尧成了班主任;前也有提过,就是这位杨老师很看重羊,为羊“考年级第一”受质疑还与同年级组的老师“义正言辞”辩驳过。   是呀,最近羊经常请假,就算来校上课也几乎没个整天的,晚自习根本就没上了,着实杨尧每日心上……是很奇怪,甚至有些焦躁。   实际,羊的请假手续很完备,来给她请假的“家长”也很有素质,向老师们表达了歉意,也称在家不会落下她的功课,也会督促她好好学习……要平常,这还能叫杨尧担心什么呢,她的家庭条件看起来非常好,甚至依稀看得出,背景不简单:这是上回他们班开班级教务会,物理老师提起的,他从办公楼窗口无意向外看去,高鲜的家长出去上的车,是州府的……   杨尧也“自省”过,一个高门子弟罢了,轮不着你操心她的学业。但是,就是“焦躁”着,他唯有这么说服自己,多么难得碰上这么个“真正的天才”,怎么能不管!你现在还是她的班主任了——是呀,杨尧一向抵触当班主任的,但当学校找他谈,这个班的原班主任王老师身体缘故需要休息半学期,能否叫他暂代;杨尧几乎没考虑就答应了……必须管!于是,有了今日的家访。   现在再猛一见梅粒——真的,杨尧脑里都是麻的!男人的直觉,有时候不得不说也极敏感……   梅粒微笑,他还需要“男人的直觉”么,只说这位老师已经“亲自站在家门口”,他就算也会掩饰,那眉眼里的“小情绪”逃得过梅粒的利眼?但梅粒丝毫不以为然,这些都是入不得他们“贵眼”的“太普通的人”了……   “您是?”杨尧慎微问,   “我是高鲜家里人,请进。”梅粒大方把人请进来,根本不管还在门后头跪着的羊,羊一见人进来了,肯定得挪动了呀,嘴巴还噘着,扒着墙要站起来了——这时候,“高鲜在家吗,”老师问,梅粒一努嘴,“诺,她在那儿呢。”杨尧看过去,这才是内心大震悸!   只见门后头,小肥羊穿着缎面的飘飘睡衣睡裤,睡衣是有腰带的,这会儿散着飘两边,她光着脚,平常扎在颈脖后的小麻雀辫子也披散下来,衣裳扣子都扣着在,但怎么看都是才在美梦里被惊扰醒的小仙子,千万个不耐烦,但滟滟艾艾,娇软得漂亮得可爱得……看得人心都是烫的!   “她……”杨尧话都说不出来了,望着羊爬起来气呼呼向书房跑去,“砰”!好大声,把房门关上!   然而,梅粒还是只笑笑,“甭理她,病着呢不舒服,气儿没处发,您坐。”话虽这么说,杨尧的感受却是,即使她现在把整个屋子烧了,他也眉头都不蹙一下,还会笑着递柴火……就这么纵容!! 第498章 3.117   梅粒很随和,老师说什么都点头称是,十分配合了。杨尧实在也体会不出个“不好”,但就是心里难受——是的,难受。一种小半辈从未有过的情绪:自卑…面对这个男人,它竟然在杨尧的内心里油然而生!   杨尧自小优秀,博士毕业来到外校教书(甭质疑,如今一线大市似外校这样的重点,老师真的开始只招博士生了),一路风光坦途,绝对同龄人里的骄子!何来“自卑”?杨尧终于也体会到这句话的真相了:自卑,从来都不是来自你的缺点,而是你没有足以对抗的优点!   梅粒这类顶级世家子给普通人的“压迫感”太强烈了……   “您稍坐,我去把她这几天的作业拿来您看看。”梅粒放下腿起身,始终温和有礼。   望见他走去书房,进去,再合上房门……杨尧内心的“难受感”更强烈!那扇门,仿若就是一道终究无法逾越的鸿沟,仿佛在告诉他,高鲜这样的孩子,你永远也无法靠近……   进来,羊懒懒靠在吊篮里一脚点地轻晃着,啥也没做,还噘着嘴望着落地窗外。   梅粒走来蹲她跟前,手放她腿上,仰着头,小声,“你老师还在外头,”   羊也没看他,“嗯”一声算搭理了,但就是不高兴,   梅粒双手拿起她手抵在唇下,低低地“想不想要,”   羊像个气鼓鼓的小猪,一下抽回手,嘴噘更高了,就是不理他,   梅粒笑,   起身,走到门边,手都放在门把手上了,扭头,“我可要出去了啊,现在……”小肥羊已经冲过来!……   ……   就在杨尧“难受如割”的这扇门后,梅粒把这只小肥羊喂得饱饱儿的,   梅粒小叫“别咬脸!不是我要脸,是你老师还在外头我还得出去见他!”诶,坏梅粒,他这明明就是激将,羊才不上当,手推着他脸嘴嘟着,却明明在笑嘛!梅粒又挨上来撩她,该羊催他了“快出去,外面还有人!”梅粒最后再不舍地亲她一下,“快点把他打发走,咱们去小西巷听戏。”“快去快去!”羊更着急了。   出来,梅粒如初,就是眼神更润魅些,杨尧本还想见见高鲜,亲口与她谈谈,但只这一眼见梅粒……心上忽如崩溃,甚至都不想在这里呆!——杨尧起身,拿起他放在桌上高鲜的作业本,“好,不打搅了,我回去看看,再联系。”匆匆就走,甚至,“不敢”再看梅粒一眼!   下楼来,走出来,   坐在自己车里的杨尧,剧烈呼吸着,脸上的潮红显见,除了难堪,里头也有些道不分明的羞耻,   打开一瓶水,他一口气全灌了进去,渐渐才压下那凶猛的繁复心绪,却眼神愈发执着,杨尧这类人绝对是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他就这么一直坐在车里等着,似乎非要给自己一个交代,他定要见见她,看看她那“不为人知的一面”……   终于,她出来了,   羊穿着一件黑色大帽衫,连帽戴着,遮掩了她那一排可爱的刘海……或许,她根本就不喜这排刘海,此时就已经梳了上去,戴着大墨镜,反正望不分明。   透过栏杆,杨尧望见他们走去的路边停靠着三辆豪车,有超跑,有越野。车里都没人,周遭静悄悄。   梅粒问她“开哪辆,”   杨尧哪里知道,这些都是她从前的“爱车”。羊自个儿的车很普通,平常上班有时候就骑小绵羊,但不代表她开不到好车。甭说跟梅粒混一处,梅粒什么好车没拉来给她试过手,就是私下和秒秒出去玩,开得也没下过百万级,不过秒秒低调,车型都没梅粒这边的彪罢了。   羊两手揣帽衫兜儿里,“随便,”   梅粒歪头,一副为难模样,“可他们都叫‘随便’。”羊笑着踢他,梅粒也一手揣筠裤兜里假嘛假腿一弯,笑着说“要不这样,你点一段我唱,顺着这三辆绕弯,最后唱完落哪辆旁边就开哪辆。”看看,是不是摸着她的心讨她开心呢!   羊直点头,梅粒走下台阶一步,伸手环住她腰仰头撒娇,“你给开个头呀,”羊咬唇想了想,而后轻轻唱出“魂飞颤,泪交加……”随着她的唱腔,梅粒也跟着和上,“堂堂天子贵,不及莫愁家。难道把恩和义霎时抛下……”人也开始走下阶梯,绕着三辆车慢行……   “……魂飞颤,泪交加。堂堂天子贵,不及莫愁家。难道把恩和义霎时抛下?百年离别在须臾,一代红颜为君尽……”   这是《长生殿》“马嵬埋玉”一段,   马嵬坡下,护驾六军哗变,杀了丞相杨国忠,又逼着杨贵妃自杀,可怜一对鸳鸯,从此生死相隔。可怜一朝红颜貌比桃花,今朝背着骂名命绝梨花……   别说,梅粒唱的妙啊!绝对正宗。虽说他一袭筠制,气质是洒脱灵霸,但唱出这段,依旧如泣如诉,只唱得羊梨花落泪——这就是羊,太容易入戏,要是正经荀小匀扮上,每每唱这段,羊都能泪如雨下,心如刀割……   唱罢,   梅粒立在那儿,回望羊,“就它了。”是一辆深褐色的法陵单门超跑。   深谙羊心呀,其实羊本心就是开这辆,不过梅粒用个花样儿更称她心罢了……   “小粒,”羊跑过来,冲进小粒怀里,还在低低泣,即为小粒这曲《埋玉》唱得心碎,也为小粒的“深谙她心”感动……   小粒完全抱起她就在车边走来走去,像哄抱孩子一样不停在她耳朵边儿安抚。羊这么小小泣,还不是抠小粒的心,毕竟失去过,再回想那段“失去”,非常畏惧……   看得分明,是羊熟练开着这辆法陵驶出……你能想象杨尧的心上震熬吗!   脑里全是发麻地跟了去,   是没见,他的车后,还有一辆车也跟着而来…… 第499章 3.118   本来是要去听戏的,羊开车途中经过吉贵坊忽生一股子“怨气”,咋了,这些顶级夜店她从前也不是没来过,就是兴致不在此,来得少;现在倒好,这些地方她进不去了!不对她开放了!……羊憋屈呀,所以说她并不喜欢“这个年少”。   “梅粒,我知道你是谁,”她头扭着看外头灯红酒绿,忽然来这么一句,   梅粒也接得住这话儿,“我是你的梅粒。”   羊捉着他手,“我想这里每家店都进去!”原来她的意思是,你是梅粒,你有这个板眼让她每个店都“光明正大”进去晃晃。   梅粒笑,懒懒靠向椅背,手指摩挲着她虎口,眼眸也转向外头那些店,“羊,甭说这会儿你每家店走着进去,就是这么开着车闯进去都成。”   羊到底没那么威武,她还是拦腰抱着躲在大摇大摆的梅粒身后进去的,两人如连体婴。梅粒进来,无人不晓,店主在的,跑都跑不赢来接;店主不在的,管事的赶紧打电话,梅粒来了!!   是呀,梅粒来了!多大的事儿。近年来,梅粒也不常来这些地儿了,特别是和羊混一处,之后他经常下不对,工作也忙,再后来,羊“死了”,他再胡闹也尽量在私人地儿,因为太荒戾残暴。   大庭广众下,羊还是招摇不起来,推着梅粒尽到些角落窝着,梅粒一个眼神,这些人都晓得意思:不靠近,不多看,不打搅。   羊挺爱这家的葡萄汁儿,她现在还是爱甜食儿,不过没“快死”前那么甜得齁。   喝着好的,瞧她心情也越来越好,脚吊在这高脚椅边随着音乐晃来晃去。忽然一腿搭到梅粒腿上,拉着他衬衣前襟往自己跟前一凑,微抬下巴,“我嘴巴是不是葡萄色儿。”梅粒的菌制外套在车里放着,她叫他脱下来不准穿店里来,哼,这货就这么作,说什么穿菌制来这些地方像什么样子,也不想想,你这个小孩子模样来这里又像什么样子!   梅粒啄她一下,“还不够浓。”她咯咯笑,开始在他裤子荷包摸,“我放的口红呢……”摸出来,腰直起来,扭头对着那边墙面的反光开始在嘴巴上涂;梅粒一手支着脑袋,就不眨眼地望着她,小粒的眼耳心神都在她身上,忘我的地步……   忽,放桌上他的手机振动,一瞧,不能不接,是他老子。   接起来,梅粒还望着羊的唇,她在抿动不用看镜子找感觉,她抹口红太熟稔了,几下就能把小嘴巴润得那么好看…   “父亲,”梅粒喊父亲的时候人也不由自主去靠近羊的唇,羊却一听是老梅,嘴巴就噘起来,眼睛立即就水汪汪——是呀,她和梅粒多多重逢的第二天,就跟他们的父亲通过电话了,西铭肯定比老梅要显得激动的多,羊上来就哭“你得什么绝症了!”抱着她的多多反而笑,直咬她后颈脖子,西铭那头也是泣声,“我得什么绝症了,就是操心你,心上落病了,治不好了……”羊当晚就飞去相府,和西铭那个抱头痛哭,一夜就抱着西铭嘚啵嘚啵她那些邪乎破事儿;梁相算彻底完了,本来只是“认为她不同一般”,直至现在亲眼所见“她确实非同一般”,就是个“小活佛”嘛!!更珍爱得没办法了……   梅帅则不同,与她通话也就说了一句,“你,你太不听话了!”谁又看到那头梅帅通红的眼,拿着手机独自站在窗边,一手有时候都会捂下自己的嘴稳定情绪……梅帅从未有过这样不可自已的激动!   老梅还是那个脾气,不急着见她,事儿安排得紧凑有条理,理智又大气;可越这样羊越娇气想他……   父亲是找他谈公事的,可一听对面这嘈杂的声儿……要前些时,老梅肯定话不多讲,直接遣人把儿子绑回来先教训一顿再谈正事。现在,老梅只会更生气,因为晓得儿子“正常”了还在外头鬼混,一定带着羊!   “她现在才多大,不是说好好在读书吗,你个混账一去就领着她到处……”羊把手机抢过去了,“不是他不是他!是我要来玩儿的…”马上又“指示”“你把视频打开,你看看我!”噘着嘴,先打开自己这边视频,   结果等半天,老梅那边还没开,羊发火了“你怎么回事嘛!你就是不想见我是不是!你就嫌弃我越来越小……”老梅那边开视频了。哎,明显人家梅帅还在行走中,刚儿人办公帐谈正事,涉及到梅粒所以打来电话,她一抢过去要开视频,梅帅赶紧就起身出来了,这边占备室里外都是人,总得找个安静的地方吧,这还是许咨存、钟兴赶忙地清出一间帐篷……   “嗯,是胖了。”梅帅第一句就把羊再次弄得不依,是她自己总找借口说“胖了”不想见他们,这会儿又不叫人说实话。羊直在梅粒腿上跳,哭“就你嫌弃我就你嫌弃我……”梅帅望见她手里还捏着口红,小嘴巴红通儿滴,加上后头这背景闹哄哄,本想嚼几句,但实在想念,又心疼,叹口气,放软语气,“嫌弃你我怄得胃出血?我还是怕你现在不适应这个身体状况,事出反常必有妖,你已经很不同寻常了,我们又拿不准,搞怕了,哪个还经得起第二次……”梅帅说着又去抚额,羊这边已经哭得不行,把手机挨着自己脸,像抱紧他“老梅,你什么时候回来……”   梅粒就抱着她,听了他爹的话又是心有戚戚焉,轻轻晃,想起前段儿惊心动魄的日子,真的再经不起第二次了,一定要保护好羊儿,哪怕和命运撕个粉碎!……   正是心上脆弱时,好,幺蛾子来了,   “你放开她!!高鲜,你不能这样糟蹋你自己!!”   眼见杨尧像受了大刺激地闯了过来! 第500章 3.119   羊还是害怕的,毕竟这是丢面子的事儿,不过倒也没惊慌失措到那个份儿上,她不过侧过身去,背对这一切,腰挺得直直的,好似让人戳她的脊梁骨都行,别叫她看见就成。   梅粒呢,更放松,他一手放羊膝盖上,拍了又拍,是安抚,是豁哄,他是正对着这一切,兴味儿看着。   杨尧肯定被控制住了,情绪依旧激动得按都按不住,就是一副失去理智了疯了豁出去了,“高鲜!你本有多么美好的未来,为什么要堕落成这样!!……”   梅粒歪头靠近她,低声,“看得出,他喜欢你已经不顾一切了。”羊就是一动不动,脸上是既惊慌又烦躁,她的手在抠梅粒放她腿上的手背,“你快想办法呀!”梅粒反手握住她的手,“放心,他打搅不到咱的正常生活。再说,喏,”梅粒瞟一眼她另一只手还紧紧握着的他的手机,低声笑道“老梅发话了,‘这边的书也不消读下去了’。”学着他老子的腔调。   是呀,刚儿老梅不正在电话那头么,见这种情形,心知肚明着呢,大发雷霆。羊是不占理的,又拗不过他,就嚷了句“你快回来!”电话挂了。梅粒都暗笑,他老子这回再忍不住不回来见她了吧,得赶着回来训她呀。   有什么办法不办法,人拖出去这事儿就能立即没影儿,甭说今后叫杨尧“抹去‘高鲜’这道记忆”,就是在场所有惊见的旁观者都能一并“失忆闭嘴”,因为,毕竟“高鲜”这个人马上都要销声匿迹,“她”不过代表羊的一个“秘而不宣”的生活阶段罢了……   对杨尧而言,你和她确实之间有道“深深地终不可逾越的鸿沟”,错不在你,只在你不了解她。或许,抹去记忆是好事,因为不仅仅此一刻你“失去理智”的不顾一切,今后再回头看注定是伤痛;再就是,接下来,你女友“雪上加霜”式地“揭露”,只怕叫你再无处可藏,无路可走……   是的,前儿说得之后跟在他车后尾随而来的,正是他女友陈珊。   正在几人要把他拖走,一个女人跑了进来,也是情绪激动得很,哭着又护他又嚷着,“你走火入魔了杨尧!这样不要脸的小姑娘值得你抛却自尊在这里丢人现眼吗!——”“啪!!”好响亮一耳光,杨尧这一巴掌简直把他女友彻底打疯,女人也冲过来对他拳打脚踢,哭得哦“我就知道你对她入魔了,她所有的作业本、卷子你全留着,改了一遍又一遍!……”   这场闹剧——是呀,羊眼里就是闹剧!她何错之有?她招惹谁了?羊几乎是愤怒地跳下高脚椅走出去,对,并没跑,跑什么,她才不是个“十六岁任人一羞辱就哭”的“小姑娘”,就是气愤,就是觉得这些人真无理取闹!   她愈是这样“目中无人”,愈得人心呀!听听那身后杨尧的嘶喊“高鲜!你真不该看上世俗这些物质俗物!你根本就不该属于这里……”   羊走出去了,坐那儿的梅粒却一直没动,当他听到他喊出的这句,梅粒似沉了口气,这才眼色沉沉走来——是的,这发生的,他何尝不觉得更无所谓?都是鼠辈,痴心妄想,哪里入得了他的眼!   但,他这句“你根本就不该属于这里”刺痛了梅粒的心!羊可是才“死”过……   梅粒双手背后,离他有一步远,   “她不该属于这里,该属于哪里?喜爱可以,但千万不要把‘自以为是’当成‘理所当然’,她能看得上咱们这些世俗俗物,愿意待在这里已经是恩福了,包括我,”梅粒抬手点了点自己心口,“都无权口舌她的选择。”再次双手背后,梅粒转身望向她离开的方向,幽幽说了句,“对她,最不需要就是‘自大’,她属于哪里只有她自己说得算……”   或许,梅粒这番话才说出了他自己的真心厚愿:是呀,经历羊这次“死而复生”,梅粒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对羊,你就得谦卑!纵容她并非仅仅是珍爱她,而更多的根本就是“讨好”,就是“卑微的挽留”!或许命运要带走羊,但只要羊“不愿走”,梅粒相信她是有法子“留下来”的!——所以,从前父亲说得也对也不对,羊对“命运”的抗争显得“怯弱服软”,其实,那还是这里没有“足够的留恋”留得住她,梅粒相信,这尘世,有她的刻骨铭心了,羊一定留的下来!   某种方面而言,梅粒对羊,似悟了——嘿嘿,所以再接下来,梅粒“包容心”更大了,要从前,像杨尧这闹一场,梅粒得饶了他?这次,对杨尧他到真算“网开一面”,起码没暴力伤害;但,他那个女友可没躲过,她骂羊的每个字梅粒可记着呢,拔了她满口牙……梅粒知道自己这辈子造孽不少,但,他认了。   “高鲜”的身份着实待不住了,羊也着实不想再上学,如她所愿,这次,她想要个“什么样儿的身份”她自己选,梁相和梅帅都任着了。   其实对于今后,羊自个儿也没个准儿,她本就是个“享受当下”的主儿,   不过,一旦“选择权”在自己手上了,羊可就“乱用”起来:你猜她想干嘛!对,她就想混戏班了!跟着荀小匀“贴身追星”多好!   一说出来,多多和梅粒是没意见,梁相和梅帅是频频摇头哇,但,有什么办法,说好她自己选,若还“横加干涉”她更闹不下地!   这次羊给自己取了个名字:王羔。羊多了四点,她自己哀怨说这是“水深火热的羊”,哪个听了不想翻白眼,但她高兴就好。   过完还是她从前的“生日”,十七的王羔正式入戏班咯! 第501章 3.120   北华路的小林公馆很有名,当然不止这里从前是林学摩藏“小乔”的地方,更是他们那大名鼎鼎的混账儿子林戴兰抹脖子上吊自杀的“凶案现场”!如今这里属后备署管,做了俱乐部。   梅粒撑着伞拾级而上,唇微弯,因为想到林戴兰的一些轶事:   说林戴兰有个怪癖,他喜欢的女人全都没有兄弟。维音的母亲只生了她一个女儿;蒋淑华的母亲生了四个孩子,全是女儿;牧小曼的母亲生的孩子倒是有男有女一共九个,但八个早夭,只牧小曼一人独活:刑幼琴有好几个兄弟,可是,林戴兰毅然跟她离婚了。   按常理推断,林戴兰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怕娘家兄弟揍他。妹夫和舅子的关系一般很紧张,甚至兵戎相见,比如刘备和他的大舅哥孙权。但林戴兰没有这个烦恼,他与舅子们的关系,用不恰当的词描述,是如胶似漆、难舍难分。   林戴兰和刑幼琴的月老,便是他的四舅哥,银行家刑嘉奡。据说嘉奡见戴兰第一面就拍板“此非我妹夫莫属!”婚事定下后,邢家特意派人去讴洲采买嫁妆,由幼琴的六哥随行监督,嫁妆非常丰厚,“光是家具就多到连一节火车车厢都塞不下”。   但戴兰讨厌这桩旧式婚姻,讨厌刑幼琴,婚后不久就变道出轨维音。让人崩溃的是幼琴的弟弟俞九崇拜戴兰到了癫狂状态。戴兰和维音结婚时,他不顾幼琴感受,盛装出席婚礼;戴兰抹脖子死后,他还特地赶来小林公馆哭丧;最叫人哭笑不得的,俞九竟然在自己的遗嘱中表示,自己的追悼会上不要放哀乐,吟诵戴兰从前总胡诌的一些小句子即可……   梅粒想起这些也是小林公馆处处都是“戴兰的影子”,戴兰是“撩妹的祖宗”,他的每个物件都有“传说”,譬如这客厅摆着的“老式游戏机”就有“典故”:据说戴兰就是用这台单机拿下的牧小曼。之后牧小曼确实也在自传中有过这样的回忆:“当时他窝在沙发里玩游戏,我也要试试,他从后面半抱住我,右手半握着我的右手教我如何用手柄,连过了三关,我扭头,看见细细的汗从他额角流下,忽然觉得初夏真好……”   也因此小林公馆自作为署属俱乐部后,常办一些舞会,这还是梅粒调入后备署后第一次组织此类交际活动。   “梅粒来了,”   “小梅来了,”   他人还没正式进来,里头就窃窃私语,处处都是“期盼”!为啥呀,这次的舞会规定是要“携伴”参加的,都好奇他会带谁来呗!   像梅粒这样的顶级小王爷的私生活最是叫人想象,虽说都有耳闻从前梅粒在西京就混乱得一塌糊涂,但真正梅家入京后,着实都没见他“胡来”的实证,可这估摸还是梅帅才起势,管儿子管得严;也确实,没见梅粒“怎么胡来”,倒不少人亲眼所见梅帅雷霆怒势,把儿子打得惨,为啥呀,肯定还是干坏事了,要不无缘无故揍儿子?   “梅粒来了,”后备署的老周喜笑颜开舔着脸迎上来,梅粒也笑着与他握住,“辛苦了,我才来,业务也不熟,老哥还得带我一段时日再高升啊。”老周只摆他那圆溜溜的脑袋,“哪里哪里,说得哪话,你是尖兵,到哪儿都是尖兵!”又看看他身后,稍小声,“没带伴儿,”   梅粒一拍他手背,“怎么会,我怎么会第一次来就破了规矩,”这才稍扬起下巴向后望去……你知道,包括老周,谁不心吊到嗓子眼儿,这是梅粒啊,能带个啥绝色来呀……   只见,   他的副官佳洋,同样一枚清爽大帅哥,双手捧一尊圣观音坐莲佛像走了进来!   梅粒抬起一手,笑呵呵,“来,都见见我老婆,领过证儿的啊。”   最好笑就是老周那脸色儿了——还是得顶级佩服,咽下尴尬得那么快,依旧能笑得出来,真似见到大美女的,“是是,知道知道。”   哪个心里不摇头,难怪梅帅有时候恨不得打死这个鬼儿子!邪性造孽!荒劣得要人命!比起那林戴兰都“可恨”百倍!戴兰也就风流得招人恨,这个梅粒,他是颠覆纲常,把世人全当猴儿看,恣意玩耍!   谁还敢说一个“不”字,笑一声?梅粒就招摇得领着他的这尊“菩萨老婆”,走哪儿还正儿八经介绍一下,“内子在此,”谁还不敢有丝毫的“神色有异”,全是点头哈腰“见过见过。”——要命!   终于坐下来了,宇乐也赶来了,进来一见他“菩萨嫂子”端坐梅粒右侧,首先拜拜,再拉椅子过来坐梅粒左侧,   “妍州的云缎已经通关了,后儿就能送来。”汇报。   梅粒的近臣们都晓得小粒为什么这么迷戏,跟死了的那位有关——羊重生属于顶级秘密,自是没几个晓得。小粒一年来养着多少个戏园子,当然其中还是最捧荀小匀。给他们做戏服的,全是老远从妍州定制而来的云缎,一趟光路费就好几万!   梅粒轻一点头。羊学着做戏服的手艺越来越精,虽然前期肯定大量废料子,废得她自己都过意不去,说要换便宜的小缎;梅粒劝她,换了手感就变了,你摸熟了这些云缎,裁剪起来顺手本身就是本事,怎么能叫废呢。羊遂心安理得继续废。   “对了,听说一会儿还安排了戏,看来老周真用心了。”宇乐笑说。是呀,可着心讨好他梅粒呗。   梅粒翘着腿嗑瓜子儿的,稍一抬下巴,“你去打听打听,找的哪个戏班,怕是和小匀相关联的,一会儿唱了,咱也不晓得是叫好好还是没反应好。”   “得嘞,这就去!”宇乐出去了。 第502章 3.121   嫣之美。   报来这角儿的名,梅粒还头回听说,哪冒出来这么个人物。看来老周他们倒熟悉,“您不知道哇,要说呀这嫣之美挺像一个人,”蛮神秘样儿,老周声儿变低,努努这屋子,“像戴兰,特别那眼睛,媚死个人。”这下梅粒来了些趣儿,喝口茶,“我说你们还安排上戏了,原来应景儿啊。”老周又赶紧解释,“不是不是,主要不是看你是个懂戏的人,我们也讨教讨教。”又接着言“这个嫣之美从前还是荀小匀的学徒呢,也是最近才出头,”又谨慎小声,“听说二主子只看过他一次扮相就准了单独起一个戏班儿……”   “二主子”是私下喊佟话的称呼。这下梅粒更玩味儿:又有新欢了?   人出场了——果然惊艳,   唱得《贵妃醉酒》,唱得自是没荀小匀好,但扮相身段真能和荀小匀拼个一二,毕竟比小匀年轻,那眼眸是媚劲儿十足。   《贵妃醉酒》又名《百花亭》,源于乾明时一部地方戏《醉杨妃》的剧目。此剧本主要描写杨玉环醉后自赏怀春的心态,从前表演色青,格调低俗,之后经大师竹云西去芜存精,从人物情感变化入手,从美学角度纠正了它的非艺术倾向。   剧中,杨玉环的饮酒从掩袖而饮到随意而饮,竹云西以外形动作的变化来表现这个失宠贵妃从内心苦闷、强自作态到不能自制、沉醉失态的心理变化过程。繁重的舞蹈举重若轻,像衔杯、卧鱼、醉步、扇舞等身段难度甚高,演来舒展自然,流贯着美的线条和韵律。可惜竹云西登台演绎《贵妃醉酒》时虽然功力深厚,毕竟已年过花甲,对高难度动作有所改动。所幸竹派艺术后继有人,荀小匀即是翘楚。   只能说梨园行就是吃“青春饭”,如今荀小匀这个年纪也尴尬了,唱功好,但一旦落实到动作上,倘若出现个更年轻的“绝色”,特别是唱《贵妃醉酒》这种载歌载舞、需要通过优美的动作来表达人物情绪的,就会有“比下去”的可能。   这个嫣之美这方面也确实很有“悟性”,如杨贵妃前后三次的饮酒动作,各有不同,他都能挺细腻地表现出来:第一次是用扇子遮住酒杯缓缓地啜;第二次是不用扇子遮而快饮;第三次是一仰而尽。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开始时她还怕宫人窃笑,因而故作矜持,掩饰着内心的苦闷;但酒入愁肠愁更愁,最后到酒已过量时,心中的懊恼、嫉恨、空虚便一股脑地倾泄出来……这些歌舞化的动作,能显出贵妃骄纵任性、放浪的性格内核,他表现得都很好。   事实,这人下了台,被带到梅粒跟前——梅粒是始终坐在他“菩萨老婆”身边,看似老实“不显山不露水”的,全是老周他们在前头跟他说话——瞧了会儿,梅粒暗笑,难怪这货唱“贵妃”好,因为他真把自己当“贵妃”呢,作得厉害!讲话都是会发小脾气那种,但是又不腻,这就厉害了,让你还觉察不出娘气,挺天生,就是“媚骨天成”吧。梅粒是不好这口,但看老周几个平常“正经的”都渐渐口气放软,可想,佟话好这口的……啧啧。   回来,梅粒是跟羊窝一处描述了这个嫣之美,羊先还气鼓鼓“怎么会比小匀好”,梅粒肯定忙哄“没说都好,就是年轻,再,真的有些神似林戴兰。”又嘀咕了会儿戴兰轶事。   羊一边缝她的小褂子——这会儿的羊又是另一番风味了。她长发长起来,不过没到从前那么长,没及腰,肩胛骨那块儿吧,常常松松编起一个低麻花辫儿。如今是身上瘦了,脸还圆润嘟嘟,加上血色好,愣像个红苹果!又甜美又可爱,叫人见了就想咬一口!莫说,连梁相每每见着都不由自主捧着亲几口呢。   她在戏班子混,荀小匀晓得她的底,那是当仙女儿供着,还不是她想干嘛干嘛,羊呢,就主要管着行头这边,她自己也勤奋起来,学着人手艺人做这做那,挺充实呢。   羊盘腿坐暖和小褥子上,伸手,梅粒给她打下手递这递那,听了这些,她又好奇起来,“什么时候也去看看,能比小匀好?”瞧瞧虽“心向小匀”,可也是“勾得走”的,所以梅粒这点赞同多多的:羊绝对也是个“喜新厌旧”的主儿,咱们都有可能成为她“旧”的一部分,因此一方面要“严防死守”,另一方面也绝不能叫她失了“新鲜”感!   “这边牵着,”叫梅粒牵着那头,她拿起剪刀开始划布;划开,梅粒拿起来对着尺子一比呀,跟她想要的尺寸分厘不差!要知道,这可是她只用眼一瞟,手上拿粉饼一点“就到这儿”估摸出的尺寸,就这准!羊就这厉害!   梅粒笑得纯真至极,跟她的小丫鬟一般,熟练地又刨虚线又卷边,也培养出半个手艺人咯!   这时候荀小匀掀帘进来,望见梅粒也坐炕上,顿了下才说,“羔姐儿,我那件云纹鹿喜袍找不着了,”   羊赶紧起身,“哦,我知道!”她往里屋去,荀小匀赶紧跟进来,临前儿还偷偷望了眼那头梅粒,怕他起身。还好还好,梅粒在专注卷边没抬头呢。   进来,荀小匀赶紧凑近羊耳朵边儿,“秒秒来了。”羊跟前,他全跟着羊喊各人的名儿。羊“哎呀”一声,手上还边翻找他的鹿喜袍,边噘嘴嘀咕“要他中午来,来早了,小粒还没走呢……”就算不晓得从前这两边已然交战过,她也是心里清楚梅粒多多是一个队伍,秒秒是另一个队伍,见不得面滴!见了面是要打起来滴!所以,时间管理得才稳妥,生怕他们打了交道。   “怎么办,”荀小匀比她急,因为这些个男人全是豺狼虎豹,分分钟都能把他捏得粉碎那种!   羊手停了下,也就想一下吧,眉头蹙着,“你叫秒秒去给我买煎包,就说我中午不想吃饭,就想吃煎包。我出去就叫小粒走。”   “好。”荀小匀得令就出去,他也怕豺狼虎豹碰头,闹起来,把他戏班子砸了不也是分分钟的事儿! 第503章 3.122   柯秒拎着煎包进来,羊还是盘腿坐那小褥子上,不过正在边嗑瓜子儿边看书。   秒秒其实晓得梅粒才走,梅粒也晓得秒秒要来,现在啊,都装瞎,你说僵持着谁也干不过谁——是呀,秒秒如今也“不得了”得很喏,稍后再表。——只瞒着她个傻子了,她还自以为对队伍“时间管理”得很妥当,实际呀,是她的队伍“自觉”都避着对方,眼不见为净呢。   “你又要吃煎包,现在又磕这么多瓜子儿,叫我白买是吧。”秒秒一屁股也坐褥子上来,把她的小瓜子罐子夺过来自己抱着嗑,羊只剩手里几颗,噘嘴“我嗑了瓜子儿也吃得下这些包子。”   秒秒睨她腰身,“水桶。”把羊气得一下就过来框住他颈脖往下撇,“又嫌弃,我已经瘦好多了!”其实,秒秒肯定就是逗她,且不说现在小肥羊修得恰到好处的“肥腻”,女孩子真的还是有肉好,软乎软乎的,哪个男的抱着不爽,哦,抱个竹签子不铬手啊?再说,就算她肥成球或瘦成竹签子,秒秒还是爱得不行,也就嘴巴喜欢逗她。   秒秒笑得瓜子儿还在嘴巴里,跟着她撇得劲儿往后仰“唉哟唉哟,我说你胖得劲儿就大吧,”羊撑过头来找他的嘴咬,秒秒甘之如饴,最后肯定还是难舍难分……   闹够了,两人一起分煎包吃,还凑头一起看她手里的书,   “你看看,这隋唐时代的口红不是明清那样一张红纸用嘴咬,它是用牛骨髓、牛油、猪油、石蜡、加香料搅拌成泥,灌进竹管里,再挤出来一条一条,切断,按寸卖……”她现在研究的都是这些“不着四六”的玩意儿,   “挤出一条一条夹断……那需要‘开塞露’的同志们有福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秒秒笑,羊打他一下“你正经点!”秒秒枕她腿上合眼小指甲揉自己太阳穴“我要怎么正经呢,也给你去搞一套这隋代的开塞露口红?”羊咯咯笑,点了下他鼻头“你给我弄好了,我第一个抹你嘴巴上吃。”秒秒微笑“不吃完不准走。”   说实话,秒秒现在也就和羊在一起才完全放松下来,争权夺利果然是个又耗神又耗力气的活儿,秒秒要不是被逼到这个份儿上,哪愿意这么个活法儿!   时间回到秒秒被佟话“绑”去了莫子山裴皇古陵。   前儿也说过,秒秒再大的气,这是他姐下葬至此,也只能忍了。加之后来得信多多和梅粒终还是找着了羊,秒秒就更觉着自己再这么“碌碌无为”下去,始终还是会“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毕竟这就是个“谁拳头大谁说话”的时代——于是,秒秒也就不操心羊这头,暂放西京那边,专心和父亲在莫子山这边料理姐的后事。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也是圆艏最惊喜的一点:秒秒终于回头,想通了,愿意回京来帮父亲了!   但是秒秒还是坚持不“认祖归宗”,当然,如今这样决定已经不考虑和父亲怄不怄气了,主要还是秒秒心深,他告诉父亲,如果他以“圆艏儿子”的身份出仕,势必太过打眼,反倒不利于行事;如今低调些,隐蔽些,反倒更能擦亮眼睛,明辨方向,他能更好的做“父亲的一双眼”,决策更高效!——其实,儿子这么一说,圆艏虽说还是觉得委屈了宝贝秒秒,但,也确实不无道理,况且以圆艏一贯的“韬光养晦”风格,秒秒这样做也是“秉承家风”,再说,着实也能更好地保护好秒秒,不至让他过早树敌……考虑至此,圆艏也答应了儿子的要求:秒秒先从他身边一个三等参秘做起。   还有就是,秒秒这次为姐守灵期间,遇着家里一个老人儿,向他提起了佟话的身世——嗯,这才是秒秒那一时呆在莫子山最大的收获!   原来这佟话来头不小,父亲选他做女婿还真有深意:   裴古王朝从前历任上君最信任的就是大法师,而法师家族里最显赫的就是弘云冬家了!即使裴古王朝没落,他家也历世不少杰出谋士,赫赫有名的冬尹,冬子良,都是他家后代。   传说冬家祖先事实是观音座下的文佛陀,执笔观世音菩萨的一些文书,所以他家世代侍奉观音,把“奉观音”当做家族唯一使命!而佟话即隐匿多年的冬家嫡后代,他还有个哥哥,目前不知所踪。   你晓得当秒秒得知佟话这层身份,心头是激越的:这个佟话着实要“好好留着”!不管他家现在还是否如从前那般邪乎,如今羊的经历是“摆明了邪乎”!说不准可以用用“冬家”探知羊的秘密,保护好羊……   秒秒就此和父亲也深谈过,父亲确实有这个打算,当秒秒同意回来帮他,父亲就准备慢慢收回佟话的权,直至放弃,“虽说他是冬家后代,能力也很强,但目前为止也没看出他作为冬家后人的特殊之处,反倒我还怕‘养虎为患’,佟话野心很大,心思也沉,手段也狠,”父亲感慨,“我也知道你姐受了不少委屈,可是,一来他有这个来头,我裴朝自古就有他家的护佑;最主要,你姐喜欢他呀,我和青娅谈过几回,青娅不愿意离呀……”   秒秒因有私心,还是打消了父亲这个打算,“暂时不用动他,慢慢来,不过确实也不能放权太多,要让他‘有望’而‘跃起摘桃’……”一番言下来,圆艏也是极欣慰,他的秒秒也极有格局,是个能叫自己完全放心甚至骄傲的孩子!   所以,秒秒如今也辛苦呐,肩负太多,操心太多…… 第504章 3.123   京里天气一晴朗,大街小巷地就有人骑着自行车卖小鸡。尤其胡同里,卖小鸡的人永远风尘仆仆的,自行车后架上绑着一个柳条筐或纸箱子,纸箱四周扎满了小洞,卖鸡人推着慢悠悠边走边吆喝,惹得孩子们追着看。小鸡吱吱喳喳的声音也从箱内传出,小洞里也隐隐约约能看见小鸡的躁动。   一旦有人有兴趣购买,卖鸡人就将纸箱卸下,以非常低的姿态让孩子们欣赏,这时小孩子就会央求家长买一只回家。小鸡是两毛钱一只,有点残疾跛脚的一毛五就卖,家长如果觉着小鸡价格公道,给孩子买一只玩玩也挺合算的。   羊也爱凑热闹,只见一纸箱黄绒绒的小鸡仔,吱吱喳喳地挤成一团,真看不出个性的区别,每个家长挑选也是瞎挑,捉住一只拿出来,让它在地上走几步,小鸡个个活灵活现,不怯场不生疏,与人为善,跟谁都亲,于是乎,给钱交割,银货两讫,小孩子捧着小鸡仔,心满意足地回了家。   邻居张奶奶给她家小胖妞买了只,羊问着这回去怎么喂养呀,张奶奶叹气“养着玩儿的,你以为能多精心,我给这妞儿买过多少只,自打这小鸡买进家,先找食盆水盆,又找小米棒面,看着多用心。可惜喂小鸡需要技术,喂不好几天就死掉,就算喂不死,也弄得营养不良。上只儿不晓得为什么得了软骨病,走路跟滋溜儿滑冰样,一步一滑,两步一个一字马,看着糟心……”   羊和小胖妞在院子里逗小鸡,这小鸡崽太活泼,乱跑,小胖妞满院子追,羊笑呵呵也拦截,诶,忽小胖妞尖叫“踩着了!!”只见一人进院跨入门槛差点儿把小鸡踩着!   好在那人收脚快,小鸡也不耽误,一下展翅竟然跳过门槛跑出去了,“你往哪儿跑!”小胖妞追出去,羊喊“妞妞!”也追了出去,跟那人还肩膀撞个满,羊赶着追妞妞没顾上理他,她模样也是个孩子自是也没人跟她计较,只不过,这被撞着的——佟话当真顿那儿。   不是别的,他也没认出她来——也不可能认出来,就算远久地远久,那次羊随柯秒去领奖,遇着他一回,还被吸过;且不说当时佟话就没把羊放心上,哪怕明晓得之后柯秒发生的一连串事儿,跟多多梅粒的冲突呀,都跟这个“王羊”有关,佟话还是没记住这个羊;何况现在羊“还幼”这么多,模样气质都变了,更是不会记得!   他怔那儿是因为——说来也诡异,就这么一瞬,羊身上的乃味儿震撼了他!——乃味儿?羊身上有么,她“临死前”是特嗜乃,可重生后可没这爱好了,喝也行,但不是那么非不可了。况且柯秒多多梅粒跟她这么亲密的人,也没说闻着她身上这会儿有乃味儿啊,怎么佟话只与她就这么擦身而过就!——所以说诡异撒,最要命的是,前儿也说过,佟话最受不了这味儿……   好了,他还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引得阶下他的随从都纳闷,二主子咋了,想什么呢——其实,佟话被她这一“撞”,撞出个情绪特别不稳,心里躁,又隐隐发痒,一种说不出的难耐的渴望……   或许受到这个突如其来的情绪影响,接下来,他见到荀小匀也失了耐心……   羊终于捉着了也逮住小鸡的妞妞,两人牵着说着话儿进来,院子里就听见里头的里头屋里有人大发雷霆似地嚷,不过听不清到底在嚷什么。   妞妞抱着小鸡回她家了,羊继续往里走,堂屋几个秘书模样的人瞧见她也没吭声,就是她要顺着嚷的地儿进去,一人拦了下,“不好意思,您是……”羊瞧他一眼“我住这儿,你们谁呀。”羊肯定没好气儿,进来了,听也听得清一些了,那人在吼小匀说什么“你最后死谁手上都不知道!……”羊听了肯定恼火呀,这些什么人呀,小匀的对头吗,真是可恶,竟然找上门来欺负人了?!   羊开始大喊,她也一手机灵地已经放进口袋,准备按下手机“紧急键”,秒秒和多多梅粒两边队伍都给她设过“紧急键”——“你们谁呀!怎么私闯民宅呀!……”就在羊马上要按下“紧急键”,荀小匀跑出来了,“没事没事,羔姐儿,我没事,是个老朋友……”   羊看见他眼睛通红,神色紧张,自是操心“老朋友?既是朋友,怎么这样咄咄逼人……”羊走过来,把荀小匀扶到院子中间来,她其实心里也怕,不过走到太阳下,又离门近,她想着遇险也能拉着小匀跑,大喊也有人听得见。   吼他那人也走出来了,一脸阴沉——嗯,望见她后,似更烦躁,“小匀,你过来!”说实话,口气是跟喊“所有物”似得,但又有点类似小孩子闹脾气,我现在已经很不舒服了,你别招惹我!   小匀样子是不愿意走过去的,但又害怕,他要挪动,哪知这时候羊特霸道,她扯着小匀手腕往身后一拽,“他不过去!”羊反正是脾气上来了,就算怕,她估摸这宽敞地儿这大亮天儿底下,谁又敢怎样!哦,她还是有“两手准备”滴,只见她又扯着喉咙喊,“妞妞!妞妞!”只见一只小胖妞手里还抓着一只黄葱葱的小鸡仔跑进来,“羔姐儿!”也学着大人喊她,   羊也不看妞,就是努嘴,“去景务室把姚伯伯喊来!”妞妞却不听话,又要跑出去“不,我还给小鸡喂食儿呢。”所以说羊不喜欢小孩子撒,跟她一样喜怒无常,羊气的,一跺脚!那也是太可爱了好不好,“看我一会儿不把你小鸡炖了!”诶,妞妞却禁不住她这么吓唬,一嘟嘴“好好,我去喊姚伯伯!”   这时,倒是小匀认了怂,他忙喊“妞!回你家去,不用你喊。”而后愣是松开了羊的牵制,走向了佟话,把羊气得哦…… 第505章 3.124   羊气鼓鼓坐那边小凳子上,倒也瞄着那头。那人最后问了小匀一句,“你跟不跟我回去,”小匀虽怕他,可还是坚决摇摇头。那人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后,真得也毫无留恋,转头走了。   路过羊这边——因一看他离开,羊立马起身要走去小匀身边,又是和他来了个“错身”——佟话貌似看都不看她一眼,快步离去。其实,只有佟话自个儿心里清楚,再次似贴身闻到她身上的味儿,佟话真想!……疯了!回到车里的佟话合眼仰靠椅背,看着是轻轻出气,实际,心跳有多猛!他那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都在轻颤……最后,车离去前,他睁眼看了眼车窗外,那院门儿,车窗倒映他的双眸润红,里面有妖兽……   回到宫里,佟话快步走回自己的小院儿,书桌上有一枚小印章,看似不起眼随意放在这里,他重重一按,只见那面书墙旋转……里头果然别有洞天!   只见他进来,脱去外套随手一丢,衬衣领口扣子扯开一颗,拿起放在小摇椅上的熊皮大披风把自己裹严实了,就坐在那方烧蜂窝煤的火炉旁,亲手一点点燃旺炉火——他冷着脸边伺候炉火,也拿起那一旁悬挂着的青葫芦,倒出一颗红丸,含在嘴里……   从前,再难耐,只要吃过红丸,被包裹在热气里捂出一身汗,渐渐就回复平静了。但今日,无论如何都好不了,心上的燥热依旧一浪掀似一浪!   佟话掀开披风,终究特别没办法地就这么手肘妥放膝盖上、头垂着慢慢呼吸良久……这样不行,看来势必得“叫自己如愿”一下,要不“如此不得安宁”下去,会坏事……   ……   是夜,羊躺床上玩了会手机熄灯准备睡了,   忽听那边窗台下有小猫咪叫,她起身跑过去推开窗踮着脚往下瞧……没有呀。又悻悻回来躺下,却,刚要合眼,忽身后被人一手捂嘴一手搂腰狠狠一抱!羊肯定本能大骇要惊叫——是呀,是不是她的队伍她早闻透了味儿,何况他们谁来哪个会这般诡异,突然出现!——这肯定是该羊惊惧要死的,虽说她看似普通住在一处不打眼的民宅里,这里是京诚啊!她是多少人的心肝宝贝儿,肯定被保护得恁好!怎么可能容得下有人这般深夜闯入……   但,就这么厉害,人就神不知鬼不觉深夜摸她闯上来了!   肯定不得叫她叫出声,人一双在月夜下看着都皙白修长完美的手如乾坤之手,这只原本搂腰的左手移上,两指掐在她喉头两侧,另一手不知往她嘴里塞了个啥,反正羊含在嘴里——特别好吃!!好吃到羊一下像个傻子愣那儿,而后嚼嚼,越嚼越香!   “这是什么,”羊不觉竟然问,   身后这位——是呀,就是佟话,也一时顿那儿——真的,原本威胁掐在她喉头的手都显得多余!因为怀里这丫头着实奇葩,他喂她吃的,普通人含一秒只怕就失去知觉了;她,竟然嚼得香,还问是个啥?!   佟话也是不信,又塞她嘴里一颗——这玩意儿喂多了可是要丧命的!佟话一向“草菅人命”,怕是不在乎这些,只想赶紧弄晕她。结果……“这是什么!怎么这么好吃!”看来是好吃,好吃到羊也有些“不管不顾”,她使劲儿回头别着脸看他——佟话要晓得一时迷不晕她,肯定会面部采取措施遮掩一下,这下好,叫她认出来了!“是你?!”   好好,羊认出来就是一早来威胁小匀的主儿,又气极胆肥生,要大叫啊!佟话也是没多想吧,手嘴同时,那只掐她喉咙的手一收紧,同时嘴也覆上,堵住了她的叫声……却,接下来,也真是没叫佟话费劲儿,羊几乎是一秒沦陷,怎么办撒,他嘴里都是“好吃的味儿”,羊那个不由自主的贪婪……   羊都有些迷糊了,她恨不得把他吞了,有种百千万亿年来想念的美味一般!   她这猛到显得佟话都涩弱了——是呀,他原本嘴覆上去可不是想这么亲,而是咬!咬疼她开不了嗓!哪知,羊是身经百战的呀,加之是她这般贪爱的,亲得那个猛,却对方完全不是对手,倒似他是个从未接过吻的生雏儿,可得她来教导,来传授……   佟话也有些迷糊了,就在他都快被她牙下,似反侵略,成了他送上门来的一块鲜肉——“砰”,外头院子一扇门撞得响,把二人惊醒!这下好,战局再次反转,羊稀里糊涂脑袋嗡嗡,我这是怎么了?…佟话狠戾上来了,他此来的目的可分明,怎可一下给糊弄了过去?当他剥去脑中迷雾,快狠准吸取“完成此番而来的目的”时,羊的挥拳全打在了棉花上——也是不可思议至极!羊感受到一身里外如牡丹盛开,实事也叫佟话亲眼所见,她额上正中真有一朵异常妖艳的牡丹绽放了……   ……   黑暗里,   他坐在闯边甩右手胳膊,佟话只觉浑身舒畅,独这只刚一直被她枕着的胳膊发麻。   羊呢,披头散发窝躲在闯里头鸭子坐防备地望着他,“你到底是谁!”声音小可也尖利,   “你到底是谁,”他回头睨她一眼,显然佟话是见到了她的“不同寻常”,   羊又噘嘴“你到底想怎样,”糟就糟在她有太多的秘密,这个小匀的“仇人”这么看来也邪乎至极,羊又怕又有些小主意,她还不是想弄清楚自己身上的邪乎劲儿根源,或许他是突破口……   佟话一直轻轻活动右手胳膊,望着前方,似乎也在想……   羊先失了耐心,她大着胆子伸腿踢了他腰一把,“你快说!”有时候她这么作也是对滴,显示出她的难缠,总比“瑟缩”叫对方小瞧她好。   佟话再次回头,朝她招招手,这次温和许多。 第506章 3.125   “你不是个人吧,”他说,   “你才不是个人!”羊肯定毛了呀,不过,瞄着他一下定那儿——佟话还纳闷,看什么呐!只见她像小豹子爬过来,眼神如炬,忽然伸手抓住他头发使劲拽啊!佟话肯定立即反应过来,他劲儿肯定大,反手捉住她腕子一撇,“干嘛!!”实话实说,佟话有丝惊慌!   羊是一点痛都受不了的,何况腕子撇这么疼,她哇哇大叫,佟话又怕她招摇的叫声把方圆几里的人都吵醒——呵呵,是不夸张,她的叫声又尖又娇,怕是不止会把院子另一边住着的荀小匀吵醒,院子外头的人、动物、警报都会撩醒!   只得轻些,低沉狠虐得,“再叫,把你炖了吃了信不信!”   羊绝对信,因为她确定他“是不是人”不晓得,但,绝对不是善类!为什么她忽然间要去抓他的头发呀,也莫怪佟话事后懊恼,这丫头观察力惊人,他的伪装竟被她识破?!——咳,他要了解了羊,也就晓得她哪里是观察力惊人,还是他自己出了纰漏,刚儿吸得太入迷,人氤氲出汗,身体的一些不寻常反应影响了伪装,出现细微瑕疵;羊呢,她毕竟近段时日专心戏班的妆容,专业不少,也敏感不少,又离得这样近,自然看出些不同寻常……   羊不叫了,就是连连求饶“我信我信!你如若有求于我,必然彼此坦白不是,咱们在这个世上都是异物,可能根本就不该待在这儿,既然相遇,彼此有个照应,能安然无恙久点不好些吗!”所以啊,她就这点“自私的小聪明”,晓得自己的价值并加以“利诱”,关键时候着实能保命。   佟话渐渐松了手,羊赶紧又溜回床角窝着,防备十足!   佟话见自己的伪装有了纰漏,此地也不能久留,起了身——站在暗处的他,愈发显的阴郁,“既然你有这个自觉,就老实点,今晚的事把嘴巴捂严实点。我会再来找你。”说完,几下就跳到梁上!羊骨碌爬出来翘着辟谷往上看啊,只听得房檐上几片砖瓦挪动的声儿,人已不见踪影!   羊吓得只小声喘气,就算她自个儿就是个“异类”,可真当也是第一回见到如此“来如风去无影”的状况——他非凡人无疑了!   这一晚,她哪里再睡得着,不过说实话,怕的是“这种状况”倒真不是他这个人,毕竟他吸她那会儿,羊虽云里雾里是见不到自己浑身里外“繁花盛开”的妖异模样,但那种舒爽得摸天的感受她深刻记着在呀!何况,他真的“很好吃”,哪怕咬他的肉,羊就觉着已然吃进嘴巴里鲜嫩如珍馐!——所以说,他两算“互取所需”吧,羊馋他的肉香……   不过馋也就馋一时,之后近一个月,羊这“生活丰富”得,几乎都忘了这回事了;她太多“喜爱”,最近又有新的“爱”马上就覆盖上“对佟话的惊恐”之上了……   “去哪儿,”荀小匀掀帘出来,站那儿,反正神色是有些翘气的,   羊手里抱着一个蓝缎子金丝游凤的包袱,“哦,小粒带我去滑冰玩儿。”她呢,也是有点心虚模样,   “不会去听戏吧。”小匀有些“先声夺人”,   “怎么会,咱家的戏都听不完,听谁的去……”她低着头快步走出来了。不用看,小匀那头肯定嘟上嘴满脸不信……   上了车,这边车里的梅粒把他两儿对话肯定听了个全儿,小粒指着车窗外头直点,“给他脸了!你上哪儿他也敢管!……”羊赶紧地直去抓他乱点的手指头,“不准这么说他!同行肯定得防着,小匀又是那么骄傲的人……”就她这么护着,梅粒才任荀小匀“狂”,也就等着呗,依羊这“喜新厌旧”的性儿,总有一天得“淡了”荀小匀,到时候再狠狠收拾这贱蹄子,叫你作!   哎,要说作,谁作得过她?她还口口声声“同行得防着”,不管如何,你如今面上到底是“荀小匀戏班儿的人”呀,哪有这天天偷偷跑去捧别人场的道理?咳,算梅粒说准了,她只听了那“嫣之美”一场戏,喜欢上了,这不,几乎天天去捧。摆明小匀也晓得了,肯定嫉恨呀,本来那嫣之美只是他一个不起眼的小学徒,原来就是个心机深的小表子,攀上佟话,如今另起炉灶,越来越红……   小匀心上肯定不服气呀,他如今已经和佟话闹翻——着实也是佟话“占有欲太强”,简直限制他的人身自由了!小匀受不了,他也是“一山望那山高”,现在因羊在他的戏班儿,有了多多梅粒秒秒,这些个不得了的靠山,骨子里而言,哪儿还怕佟话咧,说闹翻就闹翻了。   但,眼见着佟话又捧红了嫣之美,心里肯定也那个难受啊,加之,嫣之美比他年轻得多,心机手段也又上一层楼……妒恨自然少不了。   羊每次捧人都特别走心,原来小匀喜欢牡丹,她必定头一个送,而且是最美的!现在这个嫣之美,喜欢的倒蛮个性,毕竟更年轻嘛:他喜欢收集烟盒子。   烟盒使用叫烟盒,收藏就叫烟标了,据说还是世界四大平面印刷收藏品之一呢,其它三项是邮票,火花,酒标。羊从前年幼时差不多男孩子们也有攒烟盒的习惯,那时也不叫收藏,说实在的当时也没那意识,只是觉得攒烟盒好玩,稀罕品种可以拿来炫耀,也可以用于各种不等价的交换。   还有就是空烟盒可以叠三角:将烟盒展开,按标准叠成三角形,用以游戏较量,俗称拍烟盒。拍烟盒以正面下地,对手用力将自己手中烟盒拍出,谁先将对方的烟盒掀翻谁就获胜,并赢得对方这张三角烟盒。这种游戏后来发展得多种多样,有拍有弹有掀,各地规则也不一,有烟盒对烟盒的,也有徒手对烟盒的,输赢常常在几十张,输急了红了眼的也大有人在,玩着玩着打一架稀松平常,最多几天不说话,然后某一时刻一个眼神就和好如初——羊想想也蛮怀念的,愿意宠着嫣之美这个嗜好了。   今儿她那蓝缎子金丝游凤包袱里可全是金贵烟盒子,攒好几天了呢。 第507章 3.126   “谢谢羔姐儿。”到底年轻,这嫣之美卸下妆就是个俊俏小伙儿,虽从小在戏班儿混没读过多少书,可台上的气质搁那儿摆着呢,举止形态就是跟一般孩子不同,要出挑儿得多!也着实是个聪明主儿,这一看,眼前的羊年纪小小,出手却恁的大方,就算没梅粒这样的顶级妖神陪着,骨头缝儿里透出的富贵娇气都小觑不得——是的,他肯定不认得羊,就算羊如今和荀小匀朝夕不离,他早“窝里的凤凰”高飞了,哪还晓得之后这些事儿。   “你唱得很好。”羊微笑。这也是嫣之美小看不得她的地方,别看她年纪小小,说话温柔跟个大人儿似得,眉眼里瞧着他又有喜爱欣赏又有——怎么说,对这行当“后继有人”般的欣慰。反正其它迷妹没得比,嫣之美这红了,多大范儿的贵妇小姐也见过,这位,绝对翘楚,非同一般!   “你搜集这多烟盒干嘛,”羊问他。他们在夜店,潮乐大噪,正常说话是听不清楚的。羊呀,也不晓得是不是变小了就新潮了,能接受这些新鲜刺激的了,爱来这闹腾。   嫣之美肯定不得叫她动身,一直弯着腰倾着身以便听清她说话,“小时候爱玩叠三角……”果然跟童年游戏有关,这又取悦了羊,跟他有共同语。   梅粒坐羊身旁,一手搭她腰上,始终面带懒糯的微笑看他两凑头讲话。——这才看出梅粒的大度,这两,相仿的年纪,俱是唇红齿白的鲜嫩感,在这喧闹冲天的激越音乐里,又聊得来。梅粒才不打搅,也无嫉恨,就是“我家的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别说嫣之美这么个戏子玩意儿,就是正儿八经的世家子,有老婆有白月光的,我家的看中了,“爱惜”你,你也得这么陪着逗她开心!   也别看嫣之美表面与羊聊得大方平常,心里“如履薄冰”之感呐!梅粒给人太大的压迫感了,其实和在佟话跟前一样样,一个眼神都怕错!看看,“如坐针毡”的时刻真的就来了……   梅粒下巴搁羊肩头低说,羊回头“在这儿?”“在这儿怎么了,吃不得吃个新鲜……”羊最近精于“拍黄瓜”,刚儿羊客气说下回给嫣之美带她拍的“新式黄瓜”尝尝,梅粒就凑她耳边儿嘀咕了这些。   羊拍黄瓜上瘾还是上回回相府,梁相说想吃拍黄瓜,羊见大厨拍得熟稔,自己也来了兴致说试试。她造就“有心思得多”,花样繁出,有拍完加蜂蜜的,有加酸奶的,有加橙汁的,有加芝麻酱的,有加孜然的,还有加金枪鱼的变成荤素搭配的,反正各式各类好吃不好吃的,梁相都说喜欢,尽她造呗!   拍黄瓜的秘笈在“拍”,但拍在天朝厨师刀法中算是最粗最野最没技术含量的厨艺,用时不显山不显水的,比如有的肉类在烹调前需要用刀拍,轻重缓急由厨师掌握,有的家庭厨娘模仿专业厨子做一道菜,就少“刀拍”一道程序,吃着就怎么都不及餐馆,就是因为这个缘故。肉被拍了,外形不变,但结构变了,易入味,所以好吃。   拍黄瓜刀横握,力道要适中,否则一刀下去黄瓜会拍飞了,技术要求一拍即成,外形发生强烈变化,新鲜水嫩的黄瓜一拍则没了形,然后三两刀剁成寸段,洒盐加酱油醋,花椒辣椒自便,装盘即成,手脚麻利者一分钟之内新鲜上桌,由于拍成的黄瓜粗砺成块,既易入味又保持黄瓜天然生脆的口感,故拍黄瓜成为过去的家常名菜,人人喜爱绝非偶然。   羊呀,就是这个灵气劲儿,学啥都快,一学会后立马还能像模像样。真是她想要啥都不费功夫,马上,如此妖孽感丛生的糜烂夜店,叭叭叭,拍黄瓜的一套东西完整呈上!羊可高兴,边卷袖子还问“金枪鱼是新鲜的吗”,梅粒给她打下手“怎么可能不新鲜,咱们待客能叫人吃着次货?”羊好满意,还招呼坐一边的嫣之美,“你等着啊,我弄的黄瓜可有新意……”她自夸自擂,没发现吗,这会儿音乐声儿都小些了,全在人掌控中嘛……   羊正拍得认真,忽,是有些扫兴啊,走过来几个男的,都是菌制仆仆,真的,从外形气质看,只除了左边这个男的像“属于这类妖孽地常出没的”,其它几个一看就是正派精英,绝不屑于出入这类地方的人物!   走最前的正派精英首先向梅粒礼貌行了礼,“小梅助,”梅粒调入一署后人都这么称呼他了。梅粒一挑眉,别说,这几位他还真认得,说实话都是人才,可惜都是佟话手边儿的顶梁柱,不是一路人。“有事?”梅粒肯吭声应付就是给脸了。   “打搅了,”对方也还算落落大方,“是这样,今晚佟先生有宴请,其间嫣老板也有献演,这会儿能否让嫣老板先离席休息休息,为晚上的演出做做准备。”   诶哟,这是来抢人呐!   也是,别看说得“得体”,其实看看这几位的真实眼色,真当“不满”呐!   情况咱们从他们这边儿说说:羊眼力劲儿还真是准,这几位“正派精英”确实不是出入这种地儿的人物,独左边这位是常出没这里的。今儿“左这位”恰也来此夜店消遣,梅粒在他也是知道的,而且梅粒为了保护羊,已经选在较偏的位置;“左这位”没事也不敢去招惹梅粒呀,本不打交道的,只是后来听说嫣之美也在——都晓得,嫣之美如今是佟话捧着的角儿,“左这位”才好奇前来远远瞧瞧,结果就“瞧岔”了!   他那个角度看过来,倒真忽略了羊,只见梅粒亲手挽袖子拍黄瓜呢,而且“端给嫣之美吃”的样子“又强霸又宠爱”,嫣之美呢,唯唯诺诺,谄谄媚媚……一个戏子的“墙头草功夫”叫人不齿叫人恨倒在其次,主要是梅粒太霸道,已经把荀小匀抢走了,又来夺嫣之美?这也太看轻佟先生了吧!   于是连这几位“正派精英”同僚都招来了!抢一个戏子确实有失斯文,但,这口气,真不出不快呀! 第508章 3.127   羊一见这阵势,她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也怕“火星子”沾自己身上,放下拍刀,起身走去那头吧台——羊看着是个小嫩货,心已经不是了,啥大风大浪没见过,她从前自己都不招惹梅粒这样的主儿,晓得他们多能造,如今更是管不了。   搞笑的是,嫣之美一见羊起身,愣是像她的个尾巴,也赶紧起身跟着,他是吓得哆嗦,但清楚得很,这里谁才是“正主儿”!   所以羊就这点好,超级自私有时候也叫她的队伍放心,遇险晓得躲得十万八千里,也不干涉他们的胡闹,只要不碍着她,才不像一些女的“自以为是善良”,小家子气。   梅粒也没管她,一来羊不需要他管,其实也是“保护她”,这会儿多一个“关切的眼神”都会叫对方注意力到她身上,就这么叫他们以为她和嫣之美一样只是个“陪玩”就好。   梅粒且放松了,弯腰下来按着手机慢条斯理跟玩儿似得,且不理对面下头还站着这些人。这些人也是一时尬那儿,因为梅粒不接话呀,就这么晾着!   站了快七八分钟了吧,一位忍不住,“小梅助…”梅粒一抬手,也没看他们,他的手机这会儿在玩游戏了,“稍候,马上到。”   侯什么?谁到?都一头雾水。   嗯,羊在这头吃人给她切好的水果,给嫣之美吃,嫣之美哪吃得下,水果叉拿手上半天塞不进口里。   终于看见宇乐进来了,手里拎着一个景泰蓝的保温罐子,身旁还跟着一位娴雅女人,只见这头其中一位见了简直惊讶,疾走过去“心乐!你怎么来这儿……”那女人也跑过来“他们说你受伤了!……”瞧瞧已然“真相大白”,看来这来的是心爱的,把人骗这来什么意思!这位肯定勃然大怒“梅粒你什么意思!”   座上的梅粒笑笑,拿起刚儿羊放下的拍刀掂量掂量,“什么意思,意思还不够明确么,想从我这里把人带走不留下点什么,我梅粒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这些人都不傻,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把一人的“爱人”带来——关键是,这些“内敛精英”们平常最是注重隐私,可怕的除了“找到人并能立即带来”,也说明他们这些个的“隐情”梅粒平常可都有掌握呐!   骇人的还在后头,   只见宇乐走去吧台貌似只是把保温罐子放在上头,其实这些人是惊骇在心,哪里留意他的细节——轻放在羊面前,睇一个眼色,这可是她今儿想吃的糯米蒸肉软烂饭,趁热给她端来了!   放好后,宇乐往梅粒沙发处走,路过这些人随手微笑着一抬,“别慌,您的,您的,”几位全指了一遍,“马上到。”   这下心里都有数,“梅粒!!”要冲过来,只见这时,再次走来几个女的——要知道,这时候夜店还放着音乐,玩耍的妖孽们可都没走,但,全“旁观者”一样盯着这几位!这几位家属有名媛有淑女,俱是“姣好女子”只怕从未踏足这类妖孽地!且不谈此地的奢华糜烂风,就说这些个“冷艳的旁观者”——非常直白压迫的感受!   梅粒如皇,惬意坐那儿扬了扬手里的拍刀,指指每位“煨在男人怀里”的娇客们,“我打听清楚啦,你们各个都是抓住你们男人胃的好手,都有拿手菜。宇乐晓得,要平常,要想在我这里拿人,不拿个把娇肉来换换,诶,那位,你的手好漂亮,剁了做手办肯定更好看。”梅粒笑得好温和,宇乐也起哄站起,“哪个哪个,是她吗,哟,手是嫩……”登徒子一样要上去摸,激怒得护着女友的这位刚要上来跟他拼命,突然“靖宇!”女友尖叫抱住他胳膊!不知从哪儿射过来一只精巧箭头,直插那人的肩头!   宇乐两手插菌裤荷包里轻浮地笑,   身后,座上梅粒就是混账地一扬眉头,刀往桌上一丢,“今天算你们运气,老子肚子饿了,你们这些个娘们儿的手呀脸呀比呀也不值当留了,每个人出个最拿手的菜品我尝尝,好吃,你领着你爷们儿走;不好吃,你家爷们儿可得见点血咯。”   是呀,这些人到此才算真正领教梅粒的荒劣无度!他个敢娶菩萨当老婆的混世魔王,你们还敢“不满”地当着他面来抢人?!比起跟他们自身干一仗,这种才是极度的羞辱!“菜好吃,你的女人把你领走”,传出去,是你女人救了你呀!你个大老爷们算个啥!   顷刻,夜店变厨房,白月光们含泪烹饪,真不敢稍有差池,这看似繁花媚景里处处设伏,你晓得你哪个不小心就激怒了“隐藏的射手”,他手一抖,射穿你老公的头也不无可能!   整个过程,羊呀——肯定看不下去呀——嗯,看不下去就不看,她背着身子,剥开她的糯米蒸肉软烂饭合眼一口一口吃,   有时候,宇乐会趁众人不注意——是呀,那头,多少人神经高度紧张着,哪里看得到他往哪儿钻——走近她,小声“慢点吃,一会儿也尝尝……”羊就“滚。”宇乐也不敢吭大气,直点头,“我滚我滚。”   你想想,作为“事件的引起人”,嫣之美是不是该是此一刻最怕的人!肯定的呀,他腿都吓软了!梅粒的暴戾是这会儿看得见的,接下来,佟话的怒意又该他如何去交代!   嫣之美也是吓晕头了,竟然一下拉住羊的胳膊,几乎要下跪,“羔姐儿,只有你能救我了!”羊也搞着急了,主要是她怕这边的动静招人眼,低声竟然有几分威严呐,“松手,你站稳,好好说!” 第509章 3.128   嫣之美赶紧站稳,稍弯腰跟她低语。羊呢,你看咋教嫣之美不信服她,她优雅还舀着饭吃,小姑娘真稳,尽管蹙着眉头,仪态依旧万方。   “您太看高我了,我真没能耐去给您求这个情。”羊肯定不得沾这个火星子,   “羔姐儿,您放心,也不是叫您去为我说情,仅做个证人帮我把今日的事儿证明一下,我不是要忤逆佟先生……”嫣之美看来是吓得不轻,都开始自言自语,“荀老板这会儿才背叛了他,我要再……那是要命的啊!”   诶,羊这一听,望向他了,“荀老板背叛谁了?”   嫣之美见她终于回话,赶紧也不顾自己脸面了,将自己与荀小匀的关系、荀小匀又跟佟话怎样个恩怨,全吐露出来。   这下,事关她自个儿了,一她如今可在荀小匀身边呆着;再,明显嫣之美口里这位“佟先生”就是当晚来“吸”她的“妖怪”,羊和他可也算有“恩怨”了——为了自身安危,羊这次决定“主动出击”,会会这个佟先生!   ……   是夜,   一辆三菱摩托停在了护城河南畔从前云王府右侧门庭口。   羊是怎么也不愿进去,就叫嫣之美把佟话喊出来,就这儿给他“做证明”;可把嫣之美急得,把佟话喊出来?他敢吗!但,羊这边也这么犟,就不进去,嫣之美也不敢勉强她呀,唯有进去试试。   今晚,佟话确实在云王府宴客,也着实有嫣之美一段小戏的助兴,要不,他一个戏子别说请佟先生出来,就是这王府大门都轻易进不来吧。   嫣之美还算伶俐,按着“进来助兴”的规矩先进府来,而后以“请示唱段”的由头想面见佟先生,话递上去了,还好,佟先生叫他过去,嫣之美这才松了口气,羊姐儿可还在外头等着呢,也怕那小姑奶奶等不耐烦了呀!   客人已在外头宴席等候,佟话在此处偏厅稍坐处理一些才呈上来的急务,说实话,稍早在夜店发生的冲突,佟话这边已得知,倒没放在心上,一来嫣之美也“送回来”了,没耽误他宴客;再,那边羞辱是羞辱,必定没伤人,之后,梅粒也把人全放了。——梅粒的荒劣混蛋,世人皆知,要说今儿这事儿,佟话回来还得训斥他这些“精英派”,为了“面子”去招惹他干嘛;那时候宴会还没开始,嫣之美也没说因为在外“伺候梅粒”耽误这边,今儿这一闹实属不该。   所以说这会儿才愿意见嫣之美,一来也算安抚下他,毕竟整件事,他还算无辜。瞧瞧,这么一看,佟话跟梅粒的“霸道”还真不同,他更“以事论事”;当然,这还是跟出身有关,毕竟梅粒是高门子弟的翘楚,生性张扬若此。   嫣之美一见到佟先生,就扑通跪下痛哭,声声“我做错了事,请佟先生责罚。”   佟话坐在书桌边,边签署文件,也没看他“起来吧,我知道跟你没多大关系,准着点儿回来就好。”   诶,嫣之美一听这话,心上还一愣,看来是他多虑了,佟先生并未怪罪他?那也太好了,但是还是不敢爬起来,就跪那儿,轻轻抽泣。   佟话仔细看文件,一时也没再理他。这下嫣之美又犯愁了,我该怎么退下呢,佟先生在办公,他肯定不敢出声打搅的,可没有他的示下说退下,他也万不敢就这么起身离开——这可怎么好,羊姐儿还在外头等着呐!既然佟先生并未怪罪他,也就不需要她“作证”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出去送这位小姑奶奶离开呀……   佟话也是看完了这篇文件签好字才又注意到跪在一边的他,又问了句“今儿准备唱哪儿段,”   嫣之美赶紧答,“十五贯。”   佟话点点头,这是个断案的曲目,比起风花雪月,宴席里听听更有意思。   嫣之美这类相当于是佟话的“家戏子”肯定首要记住的就是佟话的一些忌讳,譬如《南柯记》这样的就万不能演。   《南柯记》讲的啥:男主人公淳于棼曾以武艺任淮南军裨将,因使酒失主帅之心,弃官归里。他宅院里有一株古槐,一天,他在禅智桥边酒楼里喝醉,被僮仆扶归,卧于堂前东廊下,忽觉有人呼唤,原来是槐安国的使者,迎他去做驸马,数月后他任职于槐安国的南柯郡。   任南柯太守的二十年中,他施德政,行教化,克己为民,兴利除弊,使得原先风气颓败、政事废弛的南柯郡,变成“雨顺风调”之地,呈现“民安国泰”的景象。因管绩卓著,淳于棼罢郡还朝,进居左丞相之职。公煮死后,他身处的环境日趋险恶,右丞相妒他“威权太盛”,向国王进谗言。而他也自恃驸马的身份和治南柯郡的盛名,不再谨慎自律,以至放纵无度,终致被遣归家。   淳于棼忽然醒来,环视四周,庭院、卧塌、持酒的僮仆、濯足的客人……一切如故;日正西沉,东窗下余酒尚温。美妻娇子,荣华富贵,赫赫政绩;世态炎凉,明争暗斗,恃宠骄纵……二十多年的欣喜悲哀,都留在南柯一梦中。他立即掘开古槐树根,见有大穴以及通往南枝的小穴,其中有形似城郭宫殿、土城楼台者,群蚁处其中,井然有序。方醒悟所谓槐安国、南柯郡者,即在此中。   最终,淳于棼幡然醒悟一一万象皆空。遂度脱众蚁升天,立地成佛。   此剧立意是好的,跟佟话“对冲”的就是这个“驸马”身份了,哪里能叫他听得这样的“南柯一梦”,哦,指摘他这个“当世驸马”也是黄粱梦一场吗……   问过曲目,佟话又翻另一篇文件,又把他晾那儿,嫣之美正焦急呢,忽听上座“你去吧,今儿也不必全部扮上,唱好即可。”   “是。”真是急死嫣之美了,爬起来就急往后退,哪知跪久了,腿麻了,加上心急如焚,一起来差点又摔倒,弄出动静,佟话才又看过来,他身边的老內侍张九听小声训斥了下嫣之美,“糊涂东西,不懂规矩。”要往常,嫣之美一定“是是”连连点头赔礼,这会儿,太慌着走了,只闷不吭声点了两下头,转身明显跑出去的——这下,佟话见了瞧一眼张九听,还微笑着开玩笑“咋了,内急。”张九听笑着也是直摇头,“我去看看,别真有不适耽误一会儿的唱头,扫了兴。”佟话又看向文件,张九听一颔首行礼,出来跟过去了。   好得很,哪里看着他有啥事儿,原来是外头有个小姑娘等着呢! 第510章 3.129   “嫣生,”张九听过来喊一声,把嫣之美吓一跳!只见张九听笑着过来,“这位是……”   突然来这么个人把羊也惊了下,不过她心里正不爽,好容易下决心“主动出击”来会会这个佟话,结果嫣之美跑出来说“没事了,不劳烦她作证了”,白跑一趟?这不是见鬼!   “哦,这位是我一个朋友……”哪知嫣之美还没想好怎么介绍呢,张九听似早已“心领神会”,“朋友么,既然来了,进来坐坐吧,”说着一比“请”,嫣之美还无措呢,羊稍一扬下巴,才不白跑一趟,进去看看也成。羊婆子入王府了。   ……   “是么,他还有这么个朋友,”镜子前,佟大人正在更衣,准备出去宴客了。张九听双手端着他的外套,笑“是呀,很漂亮一小姑娘呢,我看他挺怕她,远远瞧着就像一直在给她赔小心。”   佟大人也在微笑,“领进来了吧,那就好好待客。”   “是。”   穿戴好,一行人往宴客厅去。   途径小花厅,   花窗外,佟话也只是不着意瞟去一眼——忽然站住!   随从都跟着一愣,咋了,是忘东西了么?因为佟话看去那一眼后立即收回了视线,所以随从也不清楚他是为何忽停住。   佟先生很站了会儿呢,而后又回头往书房走。   只张九听跟了进去。   不久,张九听出来,   再过一会儿,   嫣之美那边得令,说佟先生意思,还是叫他全扮上,这边他的戏班儿就开始张罗给他上妆了。   少时,张九听领着一个小姑娘走去了书房……   他们把嫣之美支走说去上妆,然后单独请她来书房,羊已经心里有数他要见自己,稳得很进来。   只剩她和他了。   他靠坐在书桌前边沿,这会儿戴着金丝边眼镜,外套没扣,极似斯文败类!   “胆儿挺大,找上门了。”他说,   羊被领进来站门口,就一直站门口,也极似“扒着门腔狠”但,随时跑!   “你个妖怪,怎么这么变泰!”羊控诉,   “我怎么变泰了,”他轻笑。那边灯光温柔,打在他身上却十分妖异,   “这些唱戏的怎么招惹你了,你咋这么喜欢跟他们过不去!”   “就爱过不去了,碍着你了?”   “碍着了!我喜欢他们!”   “我也喜欢他们。”   羊气得哦,也许,也是他的肉香招惹着她——承认吧,谁你都不敢“主动出击”,独独他,你就馋他呢!   羊开始挪步,谨慎靠近,真似一坨小捕猎兽——快给我咬一口!   “站住别动!”倒真的是佟大人怂了下,搞不得呀,一会儿他还要出去宴客,这要小肥羊扑过来了,乃味儿一勾,他又得几天不得了!   羊是停步了,嘟起嘴,她再馋也不得不顾矜持,指着他“你再吓唬小匀和之美,我绝对你不客气!”   怎么不客气法儿呢,佟大人这会儿是不想再跟她打嘴巴官司,也沉下脸,“以后我不去找你,你不准出现在我跟前……”   你说这得多剐羊姐儿的脸面!   羊一下脸跟充血的红!她再馋他,脸面还是第一重要的吧,完全羞愤得啊,且一秒都待不下去,转身就跑!糟糕的是,跑太急,都忘了进来前儿是张九听给她掀得帘,当时礼貌提醒过“小心脚下”——王府高门就这么“高”,门槛都高!且叫羊姐儿吃亏了,啪,绊个脚朝天!羊姐儿啊,彻底崩溃了……   “小心!”你说佟大人刚儿那句话都没说完,是呀“以后我不去找你,你不准出现在我跟前,如若有必须,最好事先通个话……”你以为就羊馋他,他不得更馋她!这就是“命里的诱惑”,佟大人也想给自己让出些“缓冲的心里准备”,哪知这句话还没说完,“小心!”就喊出来,因为眼见小肥羊“啪叽”一头栽去!   这下佟大人奔过来,抱起哭得要命的羊,“哎呀,你看着路呀……”羊管你这些,她就只管仰着头、还打脚扳手哭出自己的羞愤!脚踢着了他腿,手打着他脸,可就这样,那股子致命的乃香还是迅速占领佟大人全部知觉!几乎是不要命地抱紧她,头陷进她颈项——羊呢,这时候他的糅也不香了,脸面大于一切,羞怒大于一切,她抓住他头发使劲儿拽啊,偏偏她愈是这样野蛮扳,那浑身的乃味儿就被盘活了,铺天盖地得——佟大人也疯了!就在这高门门槛旁……   “嘶…”已经隐隐有那种类似皮质玩意儿撕扯烂的声音,   可两人都太投入,   羊儿又是一身绚烂的牡丹盛开,美得啊……她再一用力,“哗啦!”这下好,终于两人顿住,眼见一身“人皮”从他头顶哗啦撕开!   迷寐的羊呆那儿!真不是吓的,因为那撕下的人皮里头——虽然只露出半边脸、脖子,但真是好看呀!比羊看到的这个世上任何一个男孩子、女孩子都好看,你能想象出什么样的好看,就那么好看……   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是洛神下凡吧……   佟大人也顿那儿,他的真面目多少年多少年没有这样暴露在真实的空气中了——他也意识到一件事,包括上次都不是他“大意”了,而是只有她,仅有她,能动得了他的伪装!这不是他小不小心的问题,而是就这么诡异,只有她如此轻易就能“撕毁”他的保护层!!   佟大人自然第一件事要放开她去护住自己的“人皮”,羊却一把抱住他“让我看看!求你了,让我看看……”这是张没有人逃得过的艳颜,羊也被迷得死死的,想看,想看全貌……   事至如此,还有什么好掩饰的呢,佟大人漠着脸,抱起她向书房深处走去…… 第511章 3.130   羊一坨就盘腿坐在软蒲上,仰头不眨眼瞧着他慢慢撕下他的伪装——羊心里叹气,这样这样好看的人儿是得再披一层人皮才能在这个凡尘俗世过活,要不容易出事,都沉迷看他的脸去了,开车的出车祸,走路的摔倒,堕楼,坠河……她也是想象力丰富,想太多。   他睨她一眼,“你也没什么特别,和这些个俗人有什么区别。”极不屑,指的是她瞧着不眨眼的傻样儿;但就算这般睥睨,那眉眼、那唇角,美得叫人窒息!羊起身跪着摸上他的脸,这般稀得,迷恋地却说“还是有区别的,你这么稀罕我乃不就是特别。”她贪迷的样子,偏偏又是这般傲娇的口气,着实也是可爱。他不禁哼笑,推下她也跟着俯身而来……她说得也没错呀,她就这点特别,他一试过,再其他任何浓郁的乃味儿都勾不住他了,仿若终于找着正主儿,只认准她了……   “你真名叫什么,”   他一开始并不答,不知是沉溺吸中,还是不想告诉她,   羊也是个磨人精,就一直问,终还是把他问烦了,   “没名字,法号禾子。”   “禾子……”她这声儿可能把人娇腻至地狱,但,“多大了,”还能问?他不再给她能思考的余地了……   可是,把人都逼疯到那个地步了,包括她,也包括他自己,什么都做了,最后一步,他愣是没做!   羊都握拳死命捶闯,哭得声音嘶哑,身体搅曲得——你晓得他干了件什么事儿!他端来一大盆冷水整盆“浇熄”到她身上!   羊那一刻真能再次死去!   羊小声呜咽,她还是特别的,这样的对冲,极滚烫至极寒凛,壮汉也会晕厥过去,她没有!她蜷缩一团,湿发粘在脸唇边,眯眼依旧看着那方的他……这样的她也是极致要命的,没人过得了她眼眸里的这一关,如何做到至此:里头既有恨怒,又有娇怜迷恋……之所以能这样,肯定是他也不会好过,他往他自己身上浇下的水更寒更冽,他合眼靠坐在那边墙边,眉心轻蹙,但就似一心在,求生,是的,求生……难道,真做到最后一步,就要了他的命?羊哀怨地想。   漫长的一夜过去了,她到底是异类,竟然那么还睡着了,还睡得很香甜,虽说似至死没得到满足,但,毕竟也尝甜头了,睡得很好,没发烧,没生病。   再醒来,身旁有几重侍者伺候,洗了痛快澡,穿上干净衣,喝了暖暖的粥。那个当时领她去书房的张九听来说,“姑娘,你昨儿也太不小心,怎么掉进水池子里去了,得亏救起来及时……”羊边喝粥边小小噘嘴,晓得这是他对外的说辞,就是心里嘀咕,他这一府的人晓不晓得他的底细呢,这个他的近身老仆晓得不?羊估摸没有一个人知道!他这个“妖怪”和自己这个“妖怪”是两极的区别:他独来独往还能霸世至此;而她呢,被多少人呵护着,还是操蛋没用得状况连连……   嫣之美也来她床前哭兮兮,描述了昨晚“她被从水里救起”的惊险,吓坏了他,“您要有个闪失,我怎么跟小梅助交代呀!”   羊问“昨儿你唱戏了?”   嫣之美点点头,“唱了啊,”又立即解释,“张总管说府里的几个大医在身旁照看您,说您没大碍,我才……”羊嘟嘴,她哪里是介意嫣之美“不管她”还去唱戏,她腹诽的是,他这个“妖怪”道行功力是比自己强多了,她睡得呼呼神,他竟然还能施回伪装重回“佟先生”,去前厅宴客……   直到她离开王府,都没再见他一眼,包括他以“佟先生”的身份过来“慰问慰问”都没有。   ……   她到底还是特别的,   要真是凡夫俗子,真见到他真颜,是可能想疯想入魔的,总恍惚间见到这绝世美颜,不信,梦里吗,每日就在求证中疯狂想再见一面,再嗑,嗑丢了命都不惜!   她着实是当时迷恋,也容易看着移不开眼,但一旦不见了,也就“过眼云烟”了,跟她从前喜爱的任何一样东西没什么两样,放下后也能忘,也能丢脑后——所以归根结底,她还是极致自私,能牵着她心走的,只有她自己,这世上,再没有能叫她真正沉得进去的所在……   这几天她比较挂心的还是荀小匀,因为自那天她从王府回来,就不见小匀。   戏班儿的人说小匀老家出了点事,他回去处理了,那日羊才没放心上;可这么几天了,给他去电话,也频频转入语音,说他忙,稍后再回话。羊想关心帮忙,都没个头绪可咋办……   相府,   梁相亲自下厨,正在做一道“干丝”。   这是一种特制的豆腐干,较大而方,用薄刃快刀片成薄片,再切为细丝,就是干丝了。讲究一块豆腐干要片十六片,切丝细如马尾,一根不断。   梁相身材保持恁得好,衬衣扎在西裤里,腰窄雅致;手形也好看,握刀见手背经脉络净而有力,这是一双掌握乾坤之手,如今片丝也是井井有条,   “我老家淮州就有吃早茶的习惯,人说淮州人‘早上皮包水,晚上水包披’,你晓得什么意思,”问趴一边看他切片的小肥羊,   小肥羊一嘟嘴,“皮包水就是喝茶,水包披就是洗澡呗,”   梁相听了欢喜,这只手刮了下她鼻头,“就你聪明。对头,咱们那儿早上喝茶可是极惬意的,要碗干丝,来点上好的龙井,既消磨时间,也调动胃口。”   干丝切好,在开水锅中烫烫,而后蓖去水,还得在碗里堆成宝塔状;羊拿起她调好的佐料,有麻油、酱油、醋,浇淋在上头,立马香漫四溢。   正准备动筷子,   管家先以来报舅爷韦琪方来访,   西铭叫羊先吃,自己要出去处理公事了,   羊拉着他手腕,捻一小筷子干丝喂他嘴边,梁相抱着她边嚼边点头“还是我羊儿调的料好,”羊这才满意放他走,   哪知过不了一会儿,羊还端着这碗干丝边吃着往花园走去,路过楼下小会客厅,就不防备捡着个耳朵听见里头人说,“……哎,来时堵了车,说水榭楼那边今早死了个戏子,叫荀小匀……”   羊抱着的干丝碗摔地上! 第512章 3.131   荀小匀死得很惨,烧成一把灰,只有一只断指证明这个人曾经到这个世上来过。   最后断案给出的结论是抢劫杀人,据说荀小匀从老家返回,回到水榭楼也就是他如今的戏园子,当夜遇着这桩祸事,歹徒入室抢劫,残忍杀害了反抗的荀小匀,并毁尸灭迹——一切证词、证据链都是清晰的……   羊肯定哭死,一代名伶就这个下场,且死状悲惨,她怜啊……   她的队伍们却反应各不一,梅粒陪着她“悲愤”,但最后还是以安慰为主:“还有嫣之美不是,再说名角层出不穷,咱们多挖掘挖掘。”   柯秒根本不屑,“死个戏子罢了,他这辈子够咯。”考虑到秒秒因佟话的缘故,本就厌恶荀小匀,这个态度也正常。   多多这回倒属最“正确”的,“放心,一定将凶手缉拿归案,还他一个瞑目。”   不管怎么说,羊还是消沉数日。   如今荀小匀也死了,他的戏班子肯定也散了,羊也不想再留在那块儿徒留伤心,回相府了。   是她自己要回相府住,梅粒和秒秒也无话可说;这会儿都是“心照不宣”,她跟梅粒住几天,跟秒秒住几天,两房都“错开得极精准”,羊还一直以为是自己“瞒得好”、时间管理得优秀!咳。   却,常住相府了,该多多更多照面的机会了吧,然而……你想想连羊自己都觉察出来多多对她的疏远——多多是真的在远离她……   多多基本不回相府这边了,就算“万不得已”因公必须回来,那也完全“公事公办”,只出入父亲办公室,好,总有遭遇羊的时候吧,那就真正把羊当成“父亲的宝贝”,保持距离,只有“尊敬”的礼节——是的,这不分人前人后!羊想靠近他呀,多多的疏离感却着实叫羊再也拉不下脸面,仿若哪怕娇啫的喊声“多多”,都是她自作多情……好,羊已经逐渐从“痛惜荀小匀的死”中走出来,现在心里渐渐成癌:头一个,多多开始不要她了!   羊是自私的,她就最好脸面。从前,她在乎得起谁?那时候,如果多多这般,她丝毫放不得心上,只怕还会松口气——如今,可不同了:多多,梅粒,秒秒,包括老梅、西铭,都是她认证了的她的人!也是笃定了跑不了,会一直永永远远把她捧手心里疼的“自己人”!怎么,还会变心呢……羊这会儿还是懵的,她还是有点不信多多会舍得离开她……   ……   秋风一起,就有愉快的“沙沙”声在耳边响起,闭上眼睛,则是一片灿烂的金黄——不是风卷落叶,也不是层林尽染,那是蟹在爬……是呀,又到吃蟹的时节了。   “这食蟹之趣儿呀,还在于那一整套仪式是不,不可直奔主题,而宜渐入佳境,先将蟹爪、蟹螯等周边部分逐一吃掉,及至蟹盖被揭开的那一瞬间,感觉就像那一座宝藏的山洞大门,在阿里巴巴的面前吱吱呀呀地打开……”梅粒边开车边聊,羊带着笑舒服靠在副驾椅背上,“所以一会儿不用你给我剥,我自己来。”   “遵命。”   梅小王爷找着的吃蟹的地儿能次?简直不要太有秋的意境,特别是窗外那棵高大的梧桐。   它要比别处的其它树大出许多,足有合抱之粗,如一位“伟丈夫”,向空中伸展;又像一位矜持的少女,繁茂的叶子如长发,披肩掩面,甚至遮住了整个身躯。羊就猜想呀,当初它的身边定然有许多的树苗和它并肩成长,后来,或许因为环境规划需要,被砍伐了;或许就是它本身的素质好,顽强地坚持下来。它从从容容地走过岁月的风雨,高大起来了。闲来临窗读树也一定极舒心……   这里其实是私厨,主人的外祖据说还是知名的教育家。主人说,每每想念外祖就会望向这棵梧桐,哪怕夜如墨染,只能依稀看到它黛青色的轮廓,承受着一份天边的苍凉;但,阵风过处,是叶叶枝枝互相簇拥颤起的呼号,时而像罗斯国民谣,时而像若有若无的诗歌,不知怎的,外祖的影像就会蓦然浮上眼帘,似与这株沉默的梧桐有种无法言喻的契合——不求巨臂擎天的闻达,但也有荫庇一方的坦荡。   主人说得有意境,羊也凭栏沉思,这时她充分展现了少女的静美与窗外这份秋思的壮美结合,主人多次与梅粒低语:这孩子好有灵气儿!   说多多也会来时,羊是转头看过来一眼的。   大闸蟹上桌了,张岱云:“河蟹至十月与稻粱俱肥,壳如盘大,中坟起,而紫螯巨如拳,小脚肉出,油油如。掀其壳,膏腻堆积,如玉脂珀屑,团结不散,甘腴虽八珍不及。”   着实如此,看着这大盘上各个绳捆如她两拳合拢大小的蟹,羊由心欢喜。   主人是懂蟹老饕,又讲了不少蟹的困境,他说“长江蟹这一优秀的蟹种,前十几年因遭受杂种蟹的严重种源污染,几乎已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咳,大举兴修水利,大闸蟹通往长江入海口水域产卵的路径受阻,他们回游生态规律遭到破坏,加上农药的滥用,野生大闸蟹数量骤减,同时体积萎缩(人为的生态危机下,生物的变异似乎具有某种奇怪的规律,即一切好的东西变小,坏的东西则变大)……”   梅粒也说“着实如此,那时候蟹迷们也是望洋兴叹呐,遂‘赛螃蟹’之外,自行研制出些什么‘假螃蟹’聊以解馋:250克土豆,一小段胡萝卜,煮熟,去皮,揿成泥,与姜末、糖醋以100克精制油翻炒即成。美食家林苛步的评价是‘外形酷似,蟹味十足,而且只花一块钱’,寒酸透顶哟。”   正说着,韩治上来说,“易惺打电话过来说,多多不过来了,他们在……”   好吧,谁也没料到啊,一直平和、貌似专心剥蟹享受的羊,突然丢下手里的一切,“让他过来!!”声音尖利,把她刚儿静立窗边与外头梧桐秋景壮美融合的美境,击打得碎碎…… 第513章 3.132   “让他过来就是,发这大脾气干嘛,”梅粒边用湿巾给她擦手,边微笑说,这只鬼内心里怎么想就不知道了。   韩治又去打电话,这边梅粒搂着她腰还在小声哄。   再进来,韩治也为难模样,小声,“过不来了,多多去了元洲……”眼见羊捉着梅粒手腕的手一掐,眼泪掉下来,其实一直就眼睛湿红湿红,就跟郁结于此,这下好,再一听不得愿,掉下来的才快!   梅粒也不吭声,手一抬,韩治赶紧把电话交给他,再拨,   “你叫多多接电话……废话什么,叫他接电话!”   结果,梅粒也多不信地挪开些手机看——挂了?!   见状,羊起身就要走,都开始抽泣了。梅粒一把捉着她手腕,也起身抱起她往窗边走,一直抚着她背小声说话,   梅粒说“不生气,今儿我肯定叫他过来,”   羊头扭一边望着窗外梧桐,又哭着摇头,   梅粒掌着她脸抹那不断流下的泪,心里一开始的“幸灾乐祸”早变成恼怒,你多多再怎么作,别这么惹她生气呀!   “羊啊,你晓得多多职儿担得大,有时候是忙些……”梅粒才是真心过不得她伤心,纵到极点,看看,关键时刻还是狠不下心对多多落井下石,劝起来,   羊直摇头,泪眼看向梅粒,挨上了他脸庞,“小粒,今后有那么一天你烦我了,要走了,就直接跟我说声儿,别这么……”越说越伤心,哭厉害了。小粒掌着她后脑已经堵住了她的唇,“胡说什么呢!经历了这么多你还这么说,是嫌我命不长,非要我把心挖出来给你…”小粒也是怒了,双手捧着羊的脸庞,又生气又伤心,“羊啊,你不能因为别人如何,就累及…你看看我,羊,你好好看看我,我梅粒从始至终对你!…至死不渝!”小粒也是慌了,他是不知道多多又在玩什么花样儿,但,对羊的感情这方面,他是要最真最纯的那个,绝不允许掺杂任何“手段呀波折呀”;他就是要羊一直随心所欲,开心,康健,绝不给她添堵,当然,也不会任任何人给她添堵,包括多多!   这番话是抚慰了羊心的,接下来她也愿意跟小粒讲述了最近多多的异常。梅粒肯定还是主要安抚她,但心里清楚,多多肯定有事!   不过这次梅粒倒真拿不准他了,   要说多多厌了倦了,变心了——如果多多真想清楚,不愿意这么只做“羊生命里的一部分”,那就不存在“变不变心”,因为,从始至终,心就根本“没有”;不似自己,梅粒是非常明确,无论羊如何,他有一颗“火烫的心”,而且早已认准只熔于她一身,为她不顾一切——厌了倦了,倒是有可能,多多本来“无心”,更不谈“稳定”。现在回过来看,当初他缠上羊,也有他多方面的“策略目的”;之后羊的“死而复生”更显稀罕,占有她,也有与圆艏、梅家抗衡的意义。   最重要的,多多个性里就没有“妥协”二字,如今,羊在柯秒、梁家、梅家间取得了一个“相对平衡”,从另一个方面而言,也是这几家愿意“妥协”的结果。很有可能,见这个“稳定的三角”短时期内暂时也没“破局”的可能,多多的傲气导致他的耐性也到了终点,不愿再“妥协”了,干脆放弃……   但,真的就这么放弃了吗……梅粒又不敢完全肯定。毕竟多多小半辈子没流过泪,羊“走了”的那天,以及羊“复生”的那天,多多那淌下来的泪,那种眼神,那手指尖的震颤,那样真,那样真,是绝绝对对“愿意用命去换她一切顺遂”的刻骨铭心!   这也能“装”,那多多这个人,也太可怕了……   真不真,假不假的,梅粒还是愿意前往亲眼亲耳去会会他再说。   ……   话说,多多确实在元洲,而且,秒秒也在元洲。   元洲,可说拥有西南域最美景致所在。最出名的当属壮美仙雨湖!   仙雨湖的名气大,归拢来说,在于它是极复杂的文化人格的集合体:   一切教义都要到这里来参加展览。再避世的,也不能忘情于这里的热闹;再苦寂的,也要分享这里的一角秀色。佛教胜迹最多,不必一一列述了,即便是超逸到家了的道家,也占据了一座葛岭,这是湖畔最先迎接黎明的地方,一早就呼唤着繁密的脚印。作为儒将楷模的林迦飞,也跨身于湖滨安息,世代张扬着治国平天下的教义。宁静淡泊的国学大师也会与荒诞奇瑰的神话传说相邻而居,各自变成一种可供观瞻的景致……   秒秒背手走在湖边,心情放松,想着啊这仙雨湖成名过早,遗迹过密,名位过重,山水亭舍与历史的牵连过多,结果,成了一个象征性物象非常稠厚的所在;游览可以,贴近去却未免吃力……   “柯助,这边景致一绝,有没有想这边找补一个小别院……”陪同他游览的是元洲州抚二秘张旭宽。这次“航天不对见制四十周年”庆典在元洲举行,来的大人物,除了梁家的梁多,就属这位宫里“直达而来”的柯助最重要了。所以元洲这边招待得十分谨慎,“专人专班”点对点接待,也就是说接待多多的是一套班子;接待柯秒的又是另一套班子。   他这个提议,秒秒倒真没觉得多余,仙雨湖周边土地今时今日寸土寸金,早被当地严管了,更甭论建什么别院。秒秒也晓得张旭宽的意思,他说的只怕是距仙雨湖有段距离的坎诗州那边,正好元洲近段也在重点开发那边,张旭宽才敢如此“大胆推荐”。   秒秒肯定看不上坎诗州那块,要找定也是仙雨湖最有价值的地儿!譬如说,他刚儿走来,就觉得“钱王焰”那里不错,枫叶重重,童话城池一般……羊一定也喜欢。   当然,这就不必当面“询问”张旭宽了,何必引他多想。   秒秒没接他这个话儿,张旭宽也就认为他无意,遂转了其它话题。   走着走着,   却忽见一辆辆工程开采车往里开,少几辆还无所谓,湖边周遭总有维修的地方。关键是,这工程车辆太多了,且,全为均用;再,秒秒注意到了,开往的方向可是“钱王焰”呀! 第514章 3.133   秒秒也不吭声,背着手又往钱王焰走。张旭宽忙喊“柯助!”秒秒笑笑稍扬下巴,“走,去看看,修啥呢。”   其实张旭宽也不晓得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些工程车,“不明状况”的情况下,如果叫柯秒逮着些什么也不好,遂落后了几步赶紧打电话想问明情况……   秒秒走去前头,他的私助乔云一旁低说,“这规模,怕是钱王焰能落脚的地儿都得翻开咯。”   “莫非地下有宝贝,”秒秒哼笑,再指示“你去摸摸底。”“是。”乔云本就出身西南这边的老乔寨,当地的事儿有门路。   结果,打听来的一说,秒秒可不高兴了。——这块地谁霸占了?可说死死的对头,梁多。   说个实话,知道这次来元洲参加庆典也有多多同行,秒秒本想推了不来。   真的是为了羊,秒秒是忍下了多少口气:一个是荀小匀,碎尸万段都不心疼的一个戏子,现在是已经死了,便宜他了;再一个就是梁多。   秒秒的姐姐已经死了,他姐可还留在佟话身边好好儿的!   且不提,羊“临死”前他受得那番折磨……这些可都是他跟多多解不开的仇怨!   来是来了,秒秒还在忍,大不了不碰面不对眼儿,羊现在安顺就好——但是,这一听是多多霸占了钱王焰,秒秒真是一口气再也咽不下去!怎么就事事都要与他抢!!他才动了心思说在钱王焰这边给羊搞间别院,好家伙,多多已经破土动工了!可想,秒秒那心头冲起来的毒怒啊……   可,真叫秒秒也没想到,还没等他发力反制,好戏来了!   ……   梅粒真是见不得羊受一点委屈,伤一点心,已经随后追来元洲,一定想当日把多多带她面前!   巧了,才出机场坐小车行路上的梅粒正好也是遇见这浩荡的工程车——多多就在元洲,这阵仗,也只能他拥有了,梅粒肯定追寻而来,这是搞啥咧!   梅粒得来的信息肯定比秒秒这边来的更全更准!这一得悉,梅粒简直跳起来!什么,多多在钱王焰这边建婚宅!!——狗屁婚宅!他要和谁结婚!!   ……   元洲刺州王光年在这次庆典早两周就开始精心筹备接待工作了,最主要还是多多驾临,说实话,柯秒在其次,毕竟面上,秒秒哪有多多的地位独绝!   午后,本来王光年就准备了在仙雨湖边的“仰光庭”招待两位大员吃“烧鹅”。   说起这“鹅”可是元洲一绝,   以整体观之,鹅一开始就输给了鸭子,用时髦的话来说,这叫做“并不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鹅在天朝饮食中所处的劣势,是历史造成的,由于某种偶然性的缘故,咱在两千年之前成为地球上首个成功驯化了野鸭的民族。   尽管鹅在周代已被正式列为六牲,不过,那种鹅其实是野鹅,即是“雁”,李巡注《尔雅》:“野曰雁,家曰鹅。”至于洲域人对野鹅的驯化,一时查不到具体的年代,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在那个年份,国人很有可能已经把鸭子和鹅都吃了个腻。   食鹅最佳就在元洲,这边一小撮的“肉食者”元以前就有了与现代“烧鹅”相似的技术,先叫“炮烙”,然后是“炙”。唐代《朝野佥载》里就记载过肉食人家对鹅的一种残忍烧烤:“大铁笼,置鹅于其内,当中取起炭火,铜盆贮五味汁,鹅绕火走,渴即饮汁,火炙痛则回,表里皆熟,毛尽落,肉赤烘烘乃死。”   “好吧,现在元洲人吃鹅肯定没这野蛮了……”王光年就是这么边介绍边谄媚领着多多往庭院里走,瞧见前方先一步被张旭宽请来的柯秒,“哎呀,柯助已经先到一步了,”又快步往前走几步,举双手去握秒秒的手。   秒秒抬右手与他握住,弯唇微笑不失礼节,“王刺州好,谢款待。”   “哪里哪里,就怕招待不周,”又赶紧回头,抬起左手要迎多多,“这是多多相内,”难道还以为他两不认得吗,这么介绍一下也是礼节,想着多少二位也会握手寒暄一下吧,哪知——真叫王光年尴尬,二位爷只是互看一眼,神色俱无变化,多么自然又错过眼神——那就是“装一下”都没必要,不想交集就是不想交集!   好,王光年也是秒懂,心里直庆幸,好险好险,得亏他事先准备了两套班子招待二位,要都“一应同行”,怕是要犯大忌,事后吃不了兜着走,明显这二位就不对盘!   哎,今儿也着实得“提心吊胆死”这位元洲刺州,再精心招呼这些京苑大员又如何,该来的“腥风血雨”它霸道而来,照来不误!   就在王光年脑筋活泛,点子立起,想好招儿再分两桌儿招待这二位阎罗王时,   他的另一个行助朱集跑进来,小声焦急报“小梅爷闯进来了……”   “啊?!!”这还要王光年的命些,看看别人都叫“小梅助”,到他这里叫“小梅爷”,为啥呀,他王光年的老子从前就是梅帅的部下!老家臣了,这来的,才是他“最正经”主子!   只见王光年赶紧地迎出去,“早不报!”朱集只委屈跟着“京里也没人通知啊……”   梅粒进来了,   “小粒,”眼见王光年神色都谨慎正经许多,多多还能“虚谄媚”,柯秒还能“假应酬”,梅粒跟前绝不能糊弄!   哪知小粒进来,只朝他稍压压手,看见那头多多了,径直向他走去!   沉着脸的小粒开口就问,“你想跟谁结婚,”   稍远站着的秒秒也看过来了——小粒进来,不是没看见这犊子也站那儿,但,顾得上他么!   只见多多很平静地站那儿,   梅粒是盯着他,感觉呼出的气都带有压迫感,   多多似轻沉了口气,   而后,微笑,与他平常的从容丝毫不差,   “放心,我娶的不是她。我和她结束了。” 第515章 3.134   梅粒望了他好半天,笑一声“不放心,多多你鬼点子太多了,结束?”梅粒一歪头看他,深深一眼,“你舍得?”   多多一点头,拿起手边的烟点上,垂眸“有什么舍不得,女人,处久了都那样……”   梅粒一把捉住他点烟的手腕,挨近他“她不是谁谁谁,她是羊!你真想好了?”   多多抬眼看向他,“她是你的宝贝,已经不是我想要的那个了。”又掩上眸,微眯眼点着烟,   梅粒还捉着他的腕子,点头,又点头,“好,很好。你要真这么想通了,未尝不是件好事。但是你今儿必须跟我回去,她还等着你一块吃蟹,你得叫她见着你。”   多多似不耐,一抬手要脱开他的钳制,“有这个必要么,她能作也不是一天两天……”“可我就喜欢她这么作下去!”梅粒不松手,眼神依旧死死锁着他,似着力想看清他每个细节,“多多,你也是一路走过来的,羊得了今天这条命不容易,她还能这么活生生地在我跟前作,我已经很感恩了。”牢牢盯着他,“再说,你要跟她断,就断个明白,回去当面跟她说清楚,免得她心还吊在你这处。你我都清楚,”梅粒声音越来越小,却真的,越来越残酷,“羊心里原本就留不住人,非得人拼命往她心里钻的,你要真放弃了,行,跟她说清楚,叫她也能把原本属于你的那块儿让出来,我位置更大点儿。”   看来——他是真的放弃了。梅粒这样“狠”的话,这样用力地掐着他的腕子——多多手上夹着烟,烟灰掉的老长,他始终垂着眸子,冷漠而镇定,丝毫不为所动,只说“好,当面说清楚也好。”——梅粒慢慢松了手,眼中尽管还有犹疑,但,基本肯定,多多真的厌了……   整个回程的路上,   坐车,   乘机,   梅粒和他都没有再多言语。   实际,梅粒心绪也一直不平静,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苦涩——他又看了看身旁的多多,他一直平静地望着车窗外,还是那个沉稳、仿若一切尽在掌握的多多——梅粒转过头来也看向自己这边车窗外,眉心轻蹙,就有一种怎么也抹不开的伤心一般。是呀,这样一来,梅粒反倒觉得自己跟多多真得越来越“离心”,多多太无情,太无心,她是羊啊,怎么舍得下!多多竟然真的说变就变了……   梅粒神色一凛,无论如何,我是死也不会离开羊的!梅粒不自觉地两手合拢拇指摩挲手背,他也感受到了自己的脆弱,别说像多多“说变就变”,就是单想想“他要再与羊分离”,梅粒心都绞疼,人要疯!——他慢慢呼吸,顺顺心绪,理性的大脑又活动起来,   转过头来又看向多多,“既然断了,我觉着,就断更彻底好,”顿了下,“羊还是搬出相府好。”   多多没回头,只是轻声说,“我没意见,只要她离得开我父亲。”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觉着,依她的个性,再在相府也待不住;而且,这也不影响她和梁相的关系,他们想见面,自然有机会。”   说完这,两人再次久久无言,直到夜已降落,回到早上食蟹的私宅。   高高的梧桐枝叶还在夜里沉风中沙沙作响,   私宅里灯火通明,工作人员依旧各司其职,   两人一前一后拾阶而上,梅粒在前,多多稍后,   走了几步,   梅粒突然停下,站在略高一层,回头,“我看,你还是稍后一步吧,我怕她这会儿见着你心里难受,一早你没立即来她就闹了的。再说,我还是先进去跟她说说吧。对了,你结婚这事儿,是我告诉她,还是你亲口跟她说。”   梅粒就站在这么高一阶,说这些的时候,也没弯腰低头,真有些“居高临下”——真的,有一瞬,梅粒看阶下的多多眼中,似有湿红……再一看,又全无,是错觉还是屋外的灯光那么一瞬的映衬……   “你去吧,随便,你说我说都行。”是且不在乎。   梅粒一点头,先上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   梅粒慢慢下来,他的外套已脱去,站在楼道里,“多多”喊他,   多多灭了烟,走过来,   “怎么不进来坐,外头多凉。”   “没事,抽几根烟,”多多微笑,   梅粒轻一点头,顿了下,才说“她,不想再见你了。我一会儿就去相府把她要紧的东西搬走,嗯,梁相那头,最好你还是去说说。”   “好,”多多低头,扔了手里的烟,踩灭,没抬头就回头,一抬右手“那我先走了。”   梅粒一手揣裤子荷包里,   望着多多一步步顺楼梯而下,   忽然又喊了一声,“多多,她哭得很伤心。”   多多没有停步,还是只一抬右手往下一压。走了。   最后这句,梅粒本不打算说;但,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是最后的“试探”,还是——挽留?哎,无论如何,多多是真的放下羊了,走了……   当晚,   相府彻夜未眠!   梁相也算打击太大,   他也是直到此时才晓得羊和儿子有这深的纠葛,关键是,这些都还没消化完,据说羊和多多彻底决裂了,不得了的是,为此,连累得羊连相府也住不下去!!   老几辈子在相府伺候的人,从来没见过梁相发过这么大的怒,把多多鞭打得!——只听得梁相怒喊“你还结婚!你结什么婚!!你把羊儿怎么了,你叫她连咱们家都待不下去了!……”   西铭踢儿子,叫他去找羊儿认错,把她接回来。多多浑身是血,就是踢翻了再爬起来跪好,垂首伏低,可就是不动,不去接……   羊走了,   她近身的东西被搬走得彻底,仿佛,这里是个伤心地,再也不想回来了……梁相最后沉沉一口又愤懑又伤心的气,“好,我们走,都走!”   梁相也气得搬去养心观了。   一夜间,相府空了,   徒留跪在那里一身血、轻轻咳的多多一人,   从此,多多“众叛亲离”,真正“孤家寡人”一个了…… 第516章 3.135   再过几天是羊的生日了,她到底几岁了呢,按“前生”算二十五,“今生”十八。还是有些许欣喜的,毕竟“再次成年”,许多事可以做了。   不过因为多多,羊结郁好些时了。也好理解,你要么至始至终“对她不好”,关键之后又对她“真正那样死心塌地”,她这么自私自利一个人,你突然变心,她肯定受不了。   羊的发终于长到之前的长度了,真的不需要任何处理,自然一头乌黑蓬勃的发,末端卷曲,看着就烂漫多情。   秒秒一腿盘起,坐在她身后给她梳发,“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的心不在你这儿了还耿耿于怀个什么呢,”秒秒意态慵懒地说。瞧,他用的“耿耿于怀”并非“留恋”,因为秒秒十分清楚,她心上留不住个人,顶多这会儿就是嫉恨,愣有人从她这儿把多多抢走!……   一说她就哭,   秒秒也不给她抹泪,就是挨着她的脸望着镜子里的她,还讥诮说“我知道你想什么呢,叫咱们这些人给你想办法,把他拽回来是不是,”   “不是!”她哭更厉害了,明显就是戳中她心,更骄躁了!   秒秒一手握着已经给她梳起来的马尾,亲她一下“就不给你想办法,气死你。”羊哭得合眼,真的气得颤,到底还是说了“他要结婚也好,我本来就这么想的,你们都得给自个儿留个后儿吧……”她又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我就是,我就是不想你们这么突然来一下,要走前儿跟我说说不行么,我又不是非缠着你们不放……”   秒秒多巧手,熟练给她扎好马尾,再抱着她,才不慌不忙,“你别一巴掌打翻一船人啊,他是他,他们是他们,我可是我!我婚已经离了,也从没想过有个什么后儿,嗯对了,你就是我的后儿,看你一下变这小,指不定以后还会再变小……羊啊,你能在这个世上永生,我呢,我可是凡人,我要什么后儿,但求我死后,你别不管我,处理好我的后事,唔……”羊一下回头一手紧紧捂住了他的唇,这才哭得伤心,“秒秒秒秒!你永远死不了,你别瞎说!……”   “所以你快别把那个梁多跟我比,羊,我知道这个档口你心里谁也不信,要不这样,但凡你发现我变心了,你就”他拿起她的手放自己心口,“直接拿刀往这里刺,我死了活该,你也解恨。”羊的手抓住了他心口的衣裳,呜呜哭着还是点了头。秒秒不住亲吻她,经过这次,羊之后才算真正从“失去多多的郁结”中走出来……   比起秒秒不“落井下石”就算有风度的了,对于多多的“变心”,梅粒心绪可一直复杂着。秒秒是可以不管多多的状态,也见不到;梅粒可清清楚楚。   多多那日被他老子鞭打得一周下不得床,可想梁相多愤怒!   这天,梅粒的车驶入枫林胡同。这是多多在市区最小的一个院落,出院后他一直在这边养伤。   说实话,梅粒得知他在枫林这里养伤,还有些疑惑:枫林胡同进来,最里头东西有两处梁家私宅,东边大一些的给了多多的姐姐梁善;小的属于多多。自和他姐闹崩,多多基本没踏入过枫林。   等进了来,门廊下梅粒竟然遇见正好出来往外走的梁善,更是吃了一惊!   多年未谋面,面上的礼节还是该有的,   “姐,”梅粒微笑喊了声,   梁善也礼貌一点头,到底大家闺秀,而且,梁善着实漂亮,气质绝佳,“小粒来了,多多在里头。”   “好的,您慢行。”   梁善再微一颔首,走了。   小粒进来,多多靠坐着正在看书,一旁矮几上放着兰花瓷保温盅,里面是热腾腾的药草汤,温润的香气袭人。   “怎么想着住这儿来,离你姐近?”梅粒一提裤腿儿在一旁高背中式椅边坐下,侍人端来了茶,他说“我不喝绿茶”,侍人说“是才采来的武夷岩茶。”梅粒遂一点头。   梅粒这会儿是没去过细看多多:他不喝绿茶也是跟着羊的口味,羊最近很少碰绿茶,爱上红茶;只见他说这些时,看书的多多眉眼是略掩了下的……   梅粒再看向多多,多多的视线是又回到书上的,和汤气一样的温润,“嗯,你也知道,我姐精通滋补这些,她帮我调理调理也好。”   梅粒一扬眉,想想人家到底是亲姐弟,哪有真化不开的仇怨;再说,多多和梁善闹翻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佟话,如果多多对佟话的策略变了……反正目前佟话对他梅家还是十分礼遇,梅粒也就不在乎多多和佟话间的瓜葛如何了。   点点头,“是滴,身体是最重要滴,好好养息。对了,我还真好奇能叫你下定决心娶回家的,会是个什么样儿?什么时候能见见。”   这就是梅粒,他想怎样就怎样,才不考虑你需不需要缓冲,这时候说这些合不合适——终归,还是小粒自己心里不够舒畅,才说了,他不可能似秒秒对“多多的出局”全然的痛快,反倒十分地矛盾:一方面觉着多多这“忽然的变心”太令人唏嘘;另一方面,也是他与多多一小长起来的,太了解多多了,尽管多多的表现够“决绝”了,但小粒还是觉得不可置信,不够真实,内心还有疑窦,多多的心思可很难猜的……   当然,也有纯粹的好奇,真的,能从羊这里把人抢走的,那得啥样儿啊?   只见多多神色未变,手上的书翻了一页,十分沉静,   “好,总要见见的。但,在见她之前,我希望你能帮帮我,”多多这才视线从书中移开,望向小粒,眼眸里忽来一抹阴狠,“帮我把元洲的钱王焰地块抢回来!”   嘿嘿,莫怪多多如此恨怒了,是超级可恨不,那日梅粒将多多从元洲一带回京里说见羊,别忘了,当时秒秒可也在当场呀——秒秒可没走,而且绝对的“趁火打劫”,当夜就动手,把钱王焰霸占个完完整整! 第517章 3.136   “我就搞不懂,你怎么就选在钱王焰那旮沓,还非要建什么婚宅,”梅粒瞅着他,“还是有什么讲究?”   多多又看向书,再次变回淡定,“她老家元洲的,听说钱王焰古来就是祥地,我也是入乡随俗,想称她的心。”   好个“想称她的心”,你要普通圈个宅院拿来大婚用也正常,可现在是“狮子大开口”,你要的是整个“钱王焰地块”;如果钱王焰真如老人所说是祥地,你还真是“一丁点福气”都不叫它流走,要侵占个全全整整!——梅粒还一直瞅着他,心想,看来你对这个“她”还真用着心了,这要叫羊知道了,又得呕死,你对她都没这“大手笔”过……   “行,也甭提什么帮忙,你大婚,这也是我分内的事,叫你称心如意才是正事。”梅粒很爽快。   ……   今年的秋脾气不好,来得早了。   中秋那几天天气就凉了,京人盼了一年的秋好像没让享受转身就要走了,让人有几分惆怅。京里冬季漫长,差不多要五个月的时间,可供暖只有四个月的时间,供暖前后半个月里,在房间都缩手缩脚的,四肢伸展不痛快。夏季的暑热总有一段日子湿闷难耐,现在有了空调好很多,过去一到暑天只能苦夏去熬着,熬到人精疲,所以才有贴秋膘一说。   至于春秋两季,春不如秋,春天短暂,叶绿花红只是一夜之间的事,没等你欣赏够了就变成了另一幅热闹景象。千万别去想念细雨濛濛,胡同里打着油伞的丁香姑娘,那是个骗了多少青年男女的文学意象。说说还可以,千万别当真了。上京只是秋天好,秋高气爽,万里无云,有香页山的红叶,房林山的柿子,潭柘寺的银杏,长外城的斑斓,此时去哪里都能让你心旷神怡,都能让你忘记冬,忘记夏,忘记春,陷于秋天的满足。   可是今年的秋,躲躲闪闪,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折腾死人了。再有几天就立冬了,好在立冬那天就是羊的生日,让人还有几分欢喜。   当然,哪里的秋景都没宫里的劲道别致,   柯秒和梅粒约在的这个祁阳殿,外头就是宫里赏枫最好的去处。碧瓦飞甍,雕梁画栋,人行其间,外头是艳嫩的红,里头,就是一种穿越万千年的厚重与静美。   梅粒被宫人带进来,柯秒正在亲手炖甲鱼汤,   “坐。这汤马上就好了,端一盅老爷子那边,剩下的再下枣儿。”秒秒笑说。   是梅粒主动打电话来邀约,没具体说什么事,见面聊;柯秒也欣然答应了。   他这一说,梅粒晓得他的意思,熬好的先送圆艏那边一半,剩下的下枣儿给羊儿。于是笑着也说,“你先去,枣儿来了,我看着。”   都是仙儿呀,别说仇怨,丁点芥蒂都没摆在脸上,反倒似不晓得几熟的老朋友彼此张罗。   “好,我去去就来。”   秒秒端着汤去圆艏那边了,梅粒一人坐炉火旁伺候着。   从前都说鳖价昂贵,因为除了美味,更在滋补。按照中医的说法,甲鱼“性咸平,补五脏、疗虚损,是大补之物。”化学分析则发现,甲鱼的成分无非是蛋白质、脂肪、糖、烟酸等稀松平常之物,这就是所谓“大补”的全部物质基础。   梅粒想着,不禁莞尔,若国人对“滋补”的信仰完全建筑在化学的基础上,事情就会简单得多。事实上,对甲鱼的崇拜可能来自于对龟的敬畏,后者以长寿(而且吃喝随便、坚持不运动)而一向被咱们的文化赋予某种灵性及神秘的色彩。   宫人端来了十分新鲜的枣儿,梅粒接过来,没慌着往里赶,而是掰掰,松松肉质再丢进去。给羊儿弄吃的,他,柯秒,包括多多,有共性,也都有自己的一绝。   羊呢,说来也没个长时间的忌口,但她喜欢吃什么也不是说会一直这样,譬如“生前”爱喝奶,吃高糖的东西;“重生后”淡了阵儿,近段又爱些重口了。   她自己对吃也有心得讲究,就说这“甲鱼”吧,她自己处理做的话,花样就很多:上海菜里的“冰糖甲鱼”、广式的“荷叶清蒸”,重味一点的,红烧或黄焖,山东潍坊的“黄焖甲鱼”,她都会操持。而且她要弄甲鱼,会亲自去菜市场选,好在市场里现在都提供即捕即杀的服务。要注意,最好吃的裙边千万不可弄碎,此外,务必要杀鱼人将王八盖子上面的那层污皮彻底刮净。她说,此举颇费事,贩鱼者往往偷懒。   想到这些,梅粒唇边的笑意不觉都温柔起来,羊其实是个很会过日子的女人,会做菜,会针线,会养生,也会照顾人,真的,别看着好似他们这些个男人围着她转,羊不比别人老婆差呢,也能把他们的内务搞得清清楚楚温温暖暖。想想,她能力强吧,别人也就看顾一个老公,她呢,老的,少的,谁哪天要注意什么,谁哪天外出又要注意什么,也没见她拿个本子记着呀,她全在脑子里,当面或打电话嘱咐,她也不爱叨叨,就是“你别忘了……安全到了,给我来个短信啊……”就这么暖。   柯秒回来了,炖着的甲鱼汤里的枣子已经咕噜咕噜跟在里头翻滚,   坐下来,微笑“昨儿她自己炖了点银耳,没喝着就睡着了,今早迷迷糊糊又说要炖甲鱼枣汤。”   “最近她是喜好炖煮,有时候听着这样的翻滚声儿都开心。”   聊起羊竟也没丝毫尴尬啥,就是两个平凡的男人谈家常一般。   “今儿来,主要想跟你商量个事儿,”自然而然也就聊到今天的“主要目的”了,梅粒放下盖子,这才正眼看向秒秒,   秒秒一抬眉,没吭声,听就是,   “你那天在场,也该听到了,多多要结婚了,他打算在钱王焰那里建宅也是因为他那位是元洲人……”讲了因果,“我这会儿来跟你说这些,也不是愣要你放了那块地,只是,”梅粒咬唇,瞧着一个点,颇像个顽童,“我真的很好奇是个怎样的人能把多多收服至此,动了婚念不说,还如此大张旗鼓要顺她的心合她的意建如此婚宅……你呢,不如看看?”   这就是梅粒的绝顶聪明了,何必跟他“硬抢”呢,多多突然变心就不信他柯秒会“完全放心”,这么一说,果然秒秒因为“想切实见见这位新人”从而安心“多多确实对羊放弃了”而松了“夺钱王焰”的手段。   是呀,到底是怎么样个人儿,能叫多多“变心”若此呀…… 第518章 3.137   京郊有一座并不起眼的庙宇,名石牛庙。   看着不出众,但当地人很把它当回事呢,据说很仙灵。说是建于宋代,千百年来一直佛道相承,香火旺盛,虽历经兵灾匪祸,但佛音禅语不绝于世,庇佑一方百姓的平安。   驶来两辆车。   多多梅粒前一辆车下来,秒秒单独从后一辆车驾驶位下来——这要羊知道了,又得翘气:直到目前,她都没这个板眼把她的队伍凑这完整聚一块儿。嘿,这位多多的“新娘”做到了。   梅粒和柯秒初闻他这位新宠住在石牛庙,也是稀奇,开始还以为是多多的安排,多多却淡然说,“她很清淡,家里人都信观音,一小就喜欢住这儿。”看来也是个稀罕人儿,也是,要不怎么吸引得了多多……   这石牛庙的地理位置还挺特殊,它建在山脊上,位于石牛山山顶。车还开不上去,得步行一阵儿呢。   说起这石牛顶也挺有意思,它位置较为突出,在顶端东西两边各有一块巨石,形似牛角,因此得名。位于庙后方的冲顶顶部,有一坐独立的山峰,可以鸟瞰整个匡河及白莲河。站在山顶之上,俯瞰山下,村落遍布,群楼林立,梯田丘丘,吹烟袅袅;极目远眺白莲水库,波光浩渺,水乡风光,如诗似画,尽收眼底,实属块宝地。   石牛庙仅奉观音,它虽没有普陀山、灵泉寺这等“观音大道场”的恢弘气派,可也足表达当地信众对观世音菩萨的一心虔诚。多多是走在最前头,沉默寡语;梅粒与秒秒稍后,听那同他们一道上山前往石牛庙的老农一路嘚啵:“我们这边每年农历二月十九观音诞辰日、六月十九观音得道日、九月十九观音出家日,方圆十几里的信众都会聚缘佛庙,那个烛火辉煌、香烟燎绕;诵经礼佛,通宵达旦,其盛况叹为观止呐!每逢佛事,屡现瑞相,信众求拜,灵验频显。观音大士结缘四海,有句俗语叫‘人人阿弥陀,户户观世音’……”近八十的老人了,身体硬朗,说话中气十足,也是“瞧得见”的“菩萨保佑”了……   拐到庙后头,多多叫他们稍后,他自己进去一个窄巷。   “这女的挺迷信咧,信观音,找着这么个地儿蜗居。”梅粒浅笑说,   “我倒好奇的是,他上哪儿找着这么个女的。”秒秒一说,梅粒看向他……是呀,是挺怪异不是,多多又怎么跟这样个女人有的交集?……   “小粒,”还没待梅粒把秒秒这话的意思往深里想,多多站窄巷尽头台阶喊他们过去了。   他们走过来,多多低声,“她耳朵有点背,你们要跟她说话声音大点儿。”梅粒瞧他一眼,再一点头。   进来了,首先感受的就是入口这窄巷子很潮湿,凉气重,但依旧佛香味儿重。   多多掀开厚重的门帘,梅粒和秒秒一进来,眼眸真是刺亮!为何?全是金器!擦拭得锃光瓦亮的感觉,金灿灿发光!   屋子不大,依旧潮湿之感,所以隐隐闻着霉味儿,但浓重的还是佛烟香气!   一个女人穿着藏红佛袍坐在床边,披着长发。她望过来,只觉眼眸媚亮,十分艳美。但是望不见她全貌,因为一层佛裟自眸下蒙住,她呼吸稍显促,似有急症。白皙修长的双手交叠放前,坐姿端庄,也隐隐有威傲。   从眼神可以看出,她似仙儿,将你们这进来的“粗鄙凡人”上下瞧一圈,不屑吧,又有点娇腻的温柔,   “听多多说了,你们都是他的好友,为我们在钱王焰的宅子出了力,在此多谢,”一颔首,仪态极高贵,“也欢迎你们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声音虽说有说不出的清甜软糯,但,细听,怎么似有股子唱腔在里头……   梅粒倒一笑,“这位姐姐看着年岁不小了,”   其实光她只露一副眸子出来,哪儿看得出年纪,不过身形看着不似一般女孩儿娇小,坏梅粒故意这么说,   果然,女人有不高兴,明显看着梅粒的眼神就傲怒起来,“你看着机灵,嘴恁得这么蠢笨。”   “好好,是我嘴拙,第一次见姐姐面怎么说这些。嗯,我瞧了瞧这屋子,佛香四溢,好是好,可总觉着差些什么……”梅粒那鬼机灵样儿,他意味深长望向一旁秒秒,   秒秒竟也接住了话,微笑,“嗯,佛泽之国,要有牡丹映衬才好。我最近才得了石壁乡三合村的‘神牡丹’……”哪知话还未落,那边女人几乎要跳起来,“给我!!”   嘿嘿,这个勾得妙啊!   要说这石壁乡三合村的“神牡丹”确有传奇:   话说在蜀州石壁乡三合村村东,原佛庙的遗址处,长着一簇五尺多高的白牡丹,当地群众称之为“神牡丹”。   据考证,这株白牡丹是迄今为止发现的最大的单株野生牡丹。在古《石壁县志》中有这样记载:“三合佛庙中有白牡丹一株,花叶重复,瓣白如玉,中含金蕊,花开时香飘数里。”这村子八旬老人们回忆,从他们记事起,每当花开时,周围乡里的群众,成群结队前来赏花;在赏花人中,也有不少人是来求药还愿的。   一簇牡丹花,何以这样神?当然还是和附会的传说有关。相传,公元690年,武则天改唐立周,初定天下,踌躇满志。腊月初八,召集朝文武大臣,设万人宴以庆功业。宴会上,酒兴正浓之时,开窗赏雪观景;忽觉一股清香飘来,众人仔细察看,发现蜡梅花冲寒开放。当时有位大臣乘兴作诗一首:“上林初就如群臣,黄梅同心各自新,谁见小园春雪里,破春一萼更惊人。”众大臣连声称赞,并争先献媚讨好的说:“天助吾皇,万物皆贺。”   这时武则天已喝得半醉,对大臣们说:“百花齐放,群芳争艳,不更好么。”当时武则天的侄儿武承嗣,便上奏说:“想必是众花未见圣旨,若皇上下旨,百花也不敢抗旨。”武则天便命人笔砚侍候,乘酒意下诏书:“明朝游上苑,火速报春知,花须连夜发,莫待晚风吹。”武则天诏令一出,百花仙子惊慌失措,聚集一堂商量对策。   有的说:“这寒冬腊月要我们开花,不合时令,怎办到?”有的说:“武后的圣旨怎能违背?不然,下场一定悲惨。”众花仙默然,她们都目睹过武则天“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行为,怎么办呢?第二天,一场大雪纷纷扬扬从天而降,尽管天寒地冻、滴水成冰,但众花仙还是不敢违命。一夜之间纷纷开放,唯独牡丹不愿向皇上献媚讨好,没有开放。   清晨,群臣兴致勃勃同武则天去游上林苑,但见百花怒放,不见牡丹花影,这下惹怒了武则天,下令火烧牡丹两千株,其余赶出上京,发配洛阳,并改名叫“洛阳花”。在牡丹被发配洛阳的途中,有株白牡丹显了仙形,变成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女。她深怕再遭天祸,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平平安安的过日子,便中途逃脱,向北而行,一连几天几夜的赶路,来到了三合村。见三合村前有河,后靠山,山青水秀,风景迷人。牡丹仙女迷恋这里的美好景色,更爱怜三合村村民勤恳度日、清静生活的美好场面,遂在此住下将养了……   如此神花,哪那么易得,甭说柯秒说得真假,只他这样一言,这位就跳起来“讨要”,足见有多酷爱牡丹!……   只不过这时候多多“出声儿”了,多多似还有些烦躁,“好了,小粒你刚儿不说还想前头去烧烧香么,”就是赶客的意思,   梅粒也就坡下驴了,“哦是是,那就不多打搅了,今儿来最主要就是拜拜菩萨嘛,听说这边的菩萨特灵……”说着也不跟那边还“眼汪汪牡丹”的女人打招呼了,背着手笑着走出去了。   秒秒始终面含笑,走前儿还特意看了眼那女人,直到多多投来“类似烦戾”的目光,秒秒也出来了。 第519章 3.138   多多还留山上,梅粒和秒秒下山来。   两人在车前各点了支烟,   “荀小匀?”梅粒还真不信这邪乎劲儿,   是的,刚儿梅粒不是故意提起“牡丹”么,就是首先进去望见这女的眉眼,几分熟悉,颇像从前扮上了“贵妃”的荀小匀!加之那刻意隐藏却因一小习练、刻嗓子里头的唱腔音,还有那身形……梅粒还是不可置信,遂才有了“牡丹试探”;看来秒秒当时也有同感,立即附和,果然试出这人对牡丹“不假思索地贪爱”!   秒秒吸口烟,轻轻点头,“看样子是,他不烧死了么,梁多这又是跟他玩什么呢……”秒秒几近确定那就是荀小匀,看他对牡丹那贪样儿——从前,秒秒在他身上就“牡丹”这一项的投入,城里几套房都能拿下了!荀小匀也是奇怪,怎么这么迷爱牡丹……   这要真是荀小匀,秒秒自是愈当恨怒难平,一个戏子,反复作妖,还没办法拿下他不成!   梅粒脸阴沉着,他对“荀小匀”这人本身没啥在乎的,一个玩物罢了;他在意的是多多的态度……显然,这要是荀小匀,说明多多心里根本就没放下羊!就说多多一小就心思鬼,他又拿个“烧死的人”做什么文章呐!   “依羊对荀小匀的熟悉,我们都能一眼瞧出来……”秒秒垂眸弹弹烟灰。   “所以坚决不能叫羊再见到他,”梅粒望着一个点,似发怔,轻喃,其实眸子里已露杀气。   秒秒手指弹着烟蒂,语气轻若鸿毛,“羊啊,是个谁背叛过她,除非明明白白叫她知道此举是为了她迫不得己之举,要不基本就判了死刑,她很难回头;这会儿,羊已经死心了,认准梁多变了心另寻他爱,我看,就不必纠正了。至于这个作妖的荀小匀,也好办,”秒秒超冷酷地丢掉烟蒂——这就是一条人命,“婚事一办完,这人也不必在这世上多攒一口气了,反正也是个早该死了的人。”   梅粒的视线始终没有移动,冷冷听着,不过最后也轻一点头,“嗯。”这次,他和柯秒的想法难能,太一致了!……   ……   “羊儿,再吃点,”梁相举着勺喂她嘴边。这碗是她的寿面,一早,西铭起了个早儿,亲手给她下的。   是的,今儿立冬,是羊的生日。   梁相住着这养心观半月有余了,对儿女的气只有雪上加霜!   怎么说,   哎,也好理解:本来姑娘梁善就丢了他的脸面,委身够他痛恨的佟话这么多年;本想着还有儿子多多贴心,哪知,现在也恁不听话——要羊没“重生”这一遭,梁相要晓得了多多和羊的私情,只怕还会动怒,羊在他这里是圣物,他不止一次对多多提起过,羊是要供着的!岂可染指!但,羊这“死一回”呀,梁相伤心欲绝,心软不止一点点,羊在西铭心中,早已由“圣物”变亲人,心爱得只要羊安康常乐,还管得了什么——却真没想到,儿子这么不珍惜羊儿!而且,更叫梁相气得抠心的,多多还和他那个“不争气的姐”又近一处,这不是“雪上加霜”是什么!   这样一比起来,还是羊儿最贴他的心呀,   尽管混账多多已经宣布立冬这天大婚,昨儿梁相亲自去接羊儿,羊儿还是“不怨不闹”地跟他回养心观了。一晚上,羊儿反倒懂事地安慰他,虽说小娇气包说着说着还是哭了的,只会惹得西铭更心疼她,哎……   羊儿摇摇头,不吃了,“你前头还有公务,去吧,我这边把新衣裳扣子缝好,午后咱们好去听戏。”推他去做正事。   西铭起身挨了下她额头,“乖羊儿,好好儿的。今天是你生辰,外头那么多有趣儿的,你还愿意来陪我……”羊揪着他衣角噘嘴摇“你又说这,我就愿意来和你一起过生日嘛……”“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又亲了亲她眉心,去前厅工作了。   羊如今更手巧了,完全不靠他人辅佐,自个儿给自个儿做了身“生辰礼物”,正在手工缝小袄的盘扣,专注认真。   忽闻门口动静,羊抬头望去——那是立即呀,羊变得怨怒而伤心!她连自己手上亲手做的心爱小袄都不顾惜丢砸到地上,蒙头就倒在一旁褥子上抱着捶手顿脚的,闷闷地哭声传来“你滚!滚!!”   多多站在门口,整个人的状态呀——说不出的——是欲哭无泪呢,还是打断了牙还得使劲儿往肚子里吞呢……   他走进来,   先捡起丢地上的小袄,拍拍,再拿到脸庞挨了挨——走到床边坐下,一手伸去去推她的脚踝,“你现在愈发能干了,这么漂亮的小袄子也做得出来了……”还没说完,羊猛地坐起身抢过小袄,拿起剪刀就绞“要你说!我不要了!不要了!”多多忙去护着,哪怕她那不长眼睛的剪刀都要绞着他手指头——最后,还是绞着了,将多多右手食指剪出好大个血口子,羊这才丢掉剪刀,两手紧拽着她的小袄、被多多紧紧抱进怀里仰着头大哭。多多呢,多么,多么……哎,眼抠红,埋进她颈项,有些一口气接不上来的,掌着她后脑,扭头凑她耳朵边儿,“生日快乐。”一手从筠裤荷包里拿出一只红绒袋,塞她掌心里,再与她十指相扣,“这是你一直吵着要的小锡杖,收好,里头有你的血,还有我的……”而后,深深吻上她的唇……   羊都不晓得是自己的泪,还是多多的,滚烫滚烫,   多多好大的劲儿,好深的情,不管她哭多厉害就非要她,两人一裳都没介多少,可就连得紧,   羊闭着眼哭着往后仰,“你都结婚了,还来找我干什么,”   多多说,“你不是总想我结婚么,只是我现在确实想结婚了,你又这么哭干什么,”说着,捧起她的脸庞,逼着她睁眼看自己,“羊啊,我结婚怎么能没有你看着,你说,你不看着,我结婚有什么意义啊!你说!”   这就是要逼疯她的节奏! 第520章 3.139   身后有动静,多多裹挟着她快步走去洗手间,刚刚轻轻合上门,那边门打开。   羊迷迷滟滟,多多还在不住亲她,咬她耳朵“不出声啊乖羊,我可是偷偷溜进来的,”多多可恢复到他们初次见面的那种又混账又甜腻。羊呢,这样了,可她还记着仇,“你要结婚了!”软嫩得像棉花一说这还是要哭。多多只得哄啊“称你的心如你的意,结不成了结不成了。”抱着她轻轻摇“先把外头的打发走,我还要带你去瞧热闹呢……”正嘀咕着,外头就有人轻轻唤了“羔姐儿,羔姐儿,”   “嗯,有什么事,”羊娇娇气气开声儿。还是他叫她“好好儿地先把外头打发走”,但这么跟外头人说话,他一点不放过她,羊那个摸不着天踹不着地的,把他脸都抓破了!   “梁相说这会儿的会还得些时辰,你要等不住了,可以先去戏园子。”   “好,我知道了,一会儿叫小粒来接我过去……”幸而这侍者胆子小,得了羊这回复就赶紧出去向梁相赴命去了,要熟悉她的,细听听,肯定得“着急关心”:羔姐儿这是吃坏肚子了?   ……   一路,多多都抱着她,好像早准备好,先坐小车,到了山侧这边空旷地再上直升机。   羊也不傻,多多这“变来变去”肯定有缘由呀,她问,多多遂也没瞒她,在她耳朵边开始蛐蛐说起;只见羊听的,眼睁大,惊惧!还抱紧多多的脖子“可怎么办呀……”多多搂紧她“所以我才……”又讲了好多,羊始终吓坏了的模样,多多眉心的忧思也没减,他亲了又亲羊的额角,其实还有些没讲,就是他这会儿带她去的“目的”,羊要知道了万不得随他来,但是,不试试,多多前头做的,岂不“功亏一篑”?多多不由把羊抱得更紧,喃“不怕,我誓要保住你平安!”坚毅愈强。   ……   元洲,仙雨湖畔的钱王焰。不晓得的人真还以为这边圈起来要搞旅游开发。因为整个地块被打了重围不说,透过缝隙望进去,里面大片大片铺最好的草坪,只有正中位置在修建筑。也不算辉煌就是,似庙宇,陈设很简朴;怪异的是,到处又挂大红的“喜”字,显得说不出的诡谲。   工程赶得很急,倒是为此奔波的人几近上千显得浩大,终于,在立冬前夜施工围挡撤了,但,钱王焰周遭实行了非常严格的管制。   知内情的人才晓得这里在办件多令人震惊的大事!——多多大婚呐!几人想得到……   是的,多多今儿结婚,邀请的全是贵胄,但有一点,来的全是男宾。女宾全谢绝。理由也很霸道:“我老婆自然要成为现场唯一的那颗掌上明珠!”比起梅粒娶了个菩萨,这“独绝”也不相上下吧。   由此元洲这天可谓“贵气熏天”!来太多大佬了。不过,年轻的来得多,老年派少见,因为据悉梁相极其反对这桩婚事,为避免和多多冲突升级,都搬出了相府——于是这些贵胄们也留有心眼:两边都不得罪!小的来捧多多场;老的留家里“听梁相的话”。   当然,来这么多大人物,还是没“冲天”的,毕竟宫里没人来。这点也好理解,不是多多不够势大,而是这里头算“公开的隐秘”了,梁家因梁善和佟话“有芥蒂”,搞不到一堆去。加之这桩婚事又得不到梁相祝福,圆艏那边肯定也不会出面了……   来宾里,最引人瞩目的肯定当属梅粒,   一来如今武相梅家与梁家平起平坐,再,梅粒和多多这一小起来的情谊,   不过,好像看到梅粒几位嫡系了,倒是一直没见梅粒现身……   梅粒呢?梅粒当然来了,今儿可有“真正的大事”要办!   ……   “这是什么!”多多塞她手里的一件东西,羊不要,手直往回缩,丢掉!   多多坚决要她握在手里!   这是一把十分锋利的小匕首,样子普通,贵在上头有一颗很稀罕的宝石!   伏羲女娲石,   “黄金家族”之神秘圣物。   黄金家族广义上指成吉思汗的直系后裔,即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四人的后代。   狭义上的黄金家族单指托雷一脉,成吉思汗的其他后代都不能算,因为其后的元帝和明朝时的鞑靼可汗均出自这一系。当皇太极击败林丹汗之后,满清贵族照单全收了林丹汗八大福晋,黄金家族最终融入了后金宗室。   伏羲女娲石相传为伏羲和女娲在造人之后,把他们的甚至其留下来之物,后被黄金家族作为圣物,供奉在了和硕特王府里。和硕特王府则一直对外秘而不宣,史料关于伏羲女娲石的记载也是只言片语,传至第四代和硕特王爷时不知所踪。   据和硕特王府的后裔描述,和硕特王爷曾以伏羲女娲石为模本,在北海长茄山建造了人根峰和母门洞两处奇观,仅供族人祭拜。   多多非叫她握着的这把匕首上镶嵌的,虽不见得是伏羲女娲石的整块,但至少有它的成分!这也是自羊“死后”多多“长久”往北海去的“最大收获”——虽没找到梦里“灵芝”的确切之物,但多多有些悟出:说不定,这“灵芝”根本就不是实物,而是各方面的信息!譬如找着这“伏羲女娲石部分”,再譬如,引导着他去“救出了”荀小匀并惊骇见到……好吧,这个稍后再表。   多多握着她的手,两人手一同握着这把匕首,多多十分严肃并几近“逼迫”地教她如何藏起匕首、又怎样快速亮出来直切对方要脉!   羊一开始肯定任性娇怨不愿学呀,要回家!   多多发了狠话,“今儿就是你生死存亡之时,你不用心博下这一场,今后再要死要活,我坚决不管!”   羊也害怕,只得用心跟着学了。 第521章 3.140   “这真是三合村那‘神牡丹’?”梅粒瞟一眼秒秒手里捧着的精美礼盒。   秒秒微笑“你说可能么,即使是,我会给他?”   也是,要是的话,肯定也给羊留着了。   寂静的偏廊后,他两也是“另辟蹊径”往多多的“婚房”去。梅粒这边已经先行“考察并布置”好,寻得这“新娘”落单之际,他和秒秒潜进来一定把这女的真面目再确认十足,是否荀小匀无疑!   来到后廊侧楼梯,梅粒忽一停步抬手,示意那边有脚步声,两人遂立即跳下台阶隐在了婚房东边窗户下……   ……   羊怕死了!   她紧紧抱着多多的胳膊,多多简直是拽着她走,   来到婚房门外,多多反抱住她在她耳朵边小声“他眼神听力现在都不好,你躲在我身后,看我指示,抓准时机!羊呀,一定要成功!不怕,我拼死也会保护好你的!”   还好就是,羊虽说怕极了,但还算坚定地点点头。多多重重亲了亲她额顶,心里还不是默念为他的羊鼓劲!   推开门,   首先是通红的婚房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   床边,坐着一个女子,   她一身喜袍,头上还盖着红艳艳的盖头。   多多回头看一眼羊,羊也是机灵,看懂他的意思:这会儿对方盖着红盖头,时机更好!   脚步声近了,那女子开了口,“多多么,今日是我俩良辰美景……”说着,竟唱起来,“佛前灯,做不得洞房花烛。香积厨,做不得玳筵东阁。钟鼓楼,做不得望夫台。草蒲团,做不得芙蓉,芙蓉软褥。奴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汉。为何腰盘黄绦,身穿直缀?见人家夫妻们,一对对着锦穿罗,啊呀天吓!不由人心热如火,不由人心热如火!……”   你说“她”这一唱起来,竟叫多多瞧出几分好笑,咋了?彻底激怒羊啦!   羊本来害怕死,   这环境也瘆人,   女的不开口还好,一开口,你说连梅粒和秒秒都听得出端倪,她一个恁得熟识荀小匀的,会不立马认出?   再说了,你唱啥不好,唱什么“思凡”!把个羊听得一下火气冒出来,好你个荀小匀,是个可恶的大妖怪要吃了我不说,还不要脸地扮女的非要抢我的多多!——好得很,这一火气四冒,把羊的勇气彻底激发出来了,她还狠狠一推多多,那就是“迫不及待”叫多多动手!   多多可“乐不可支”但依旧保持沉稳,他如常的声调谨慎慢慢走近“她”“唱得真好,我来看看这扮上的色空(思凡女主)是否愈发娇艳……”绕至“她”身后,是轻轻掀开“她”的盖头,忽然那个动作狠戾利落,将盖头钳制往“她”颈脖死死一勒,同时大喊“羊儿!”羊也是夺命的气势呀,抽出早已握紧“蓄势待发”的“伏羲女蜗石”匕首向“荀小匀”心脏刺去!!   与此同时,   躲在那东边窗户下的梅粒和柯秒见到这一幕早已大骇,惊忙跳出来!好在两人都是明白人,也看清事态走势,没有“惊扰”到羊下手,且一同上去协同多多钳制住“荀小匀”!   但,非凡物就是非凡物,哪儿那么容易就叫他们得逞!   只见羊的匕首刃锋距离“荀小匀”的心脏仅有分毫之距时,忽一股强大的气流愣是顶住了锋芒!“荀小匀”也大睁开了眼,却不顾身上被三个大男人钳制,眼神死死盯着羊!   羊这时候真的没有害怕了,她就是一股子“搏命”的奋勇!是呀,看样子,她和这个“荀小匀”就是“你死我活”,来不得任何矫情了,她这时候不“干掉”他,就等着这个妖怪来“干掉”自己吗!   羊才不管他如何盯着自己,也不论她的男人们如何在为她“呐喊助威”,眸子里一股“多少头牛也拉不回的犟气”,双手握着匕首柄,拼命往下压!眼见着那刃锋正一点点往下推进……   “砰!!”   羊仿若不知,“荀小匀”已将钳制他的三个男人猛烈弹开!“羊!!!”他们嘶喊,却,唯有羊依旧“专注”与“他”对峙,岿然不动,一点点,再往下,再往下……   “你个小灰螳螂还敢与本座抵抗!……”眼见“荀小匀”立即就要发力,“羊啊!!!”男人们不顾一切地冲来……   咱放个“慢动作”给大家看哈:   男人们冲来之时,一股巨大的冲击波如大白莲花爆发出来,   与此同时,羊虽说也被掀翻,但依旧紧握那柄“伏羲女蜗石”匕首,   在她往后仰的同时,匕首尖锐的锋芒“乓”削掉了“荀小匀”颈脖上拴着观音坐莲宝相宝玉红绳……   看官们还记得那次小匀被秒秒挑了手脚筋,瘫床上还被蒙着眼给羊唱戏的场景吧(3.110),   那次,羊就曾“阴错阳差”解开过这只红绳,当时的小匀“猛然睁开眼”,眸里一片吞噬的红……   这会儿,一模一样!   当匕首削断了红绳,   顿时,“大白莲”冲击波消失,“荀小匀”也如木头人忽然定在那里,眼眸变红,红成了海洋,   “羊儿!!”男人们不待惊惧就要冲过来抱住护好她,   哪知,根本不能靠近他们!身上跟黏着浆糊一样动弹不得!   却见,更惊异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荀小匀”脖子上的红绳还穿着那块观音坐莲宝相宝玉,如有神灵,自行脱下,而后飘至羊颈脖上,落下,稳稳地佩戴在了她脖子上!   同时,   那边的荀小匀如失去了魂魄的纸人儿,翩然而落,一沾地,又化作万千洁白莲花花瓣,升腾,蒸发,再不见,唯留下那身鲜红嫁衣,显示这之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羊!!”   男人们终也再能动弹,冲过来,摸她手脚护她头脸的,   羊呢,   呆若木鸡坐地上,   手里还拿着匕首,   就是自个儿抬手去摸了摸颈项,捉着那宝玉,又拽紧,使劲儿拉,拉不断了呀!   羊突然嚎啕大哭,“妖怪上我身了!!” 第522章 3.141   这就搞笑了。   把她扶起来,她一跺脚“这玩意儿怎么弄下来嘛!”喔靠,羊姐儿一蹦半米高!“羊!”男人们忙全伸手去接,羊落入怀中,吓成懵鸡子!   首先笑出来的是秒秒,“你这内力……”   梅粒抱着她摇,“羊,你真成仙了!”   羊哪里高兴得起来,她最大的愿望是平顺享福,可不是这样奇奇怪怪“当妖怪”!还是哭,“怎么这样啊!”   还是多多靠谱,扶着她站稳,“你不激动,慢慢把气息调稳,再走走试试。”   羊也听话,深沉一口气,稳稳再迈步……嗯,正常了。再跺脚,也正常了。她欣喜抬头,眼上还挂着泪呢,望多多,“你怎么知道!”   梅粒牵着她又走了几步,“武侠小说里都这么说。”   多多只笑而不言。   秒秒睨向那一滩嫁衣,“这要不是亲眼所见,哪个信这些?”又看向那边被梅粒还牵着走、生怕又蹦“两尺高”的羊,“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呀,刚儿我好像听见他说你是只小灰螳螂?”   梅粒这边也抱紧了她低头看她“我也听见了。”羊噘嘴,她肯定听得最清楚,就是还不想承认自己“不是个人!”梅粒又看向多多“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快给咱们说说呀!”   多多走来捡起那件嫁衣,抖抖,遂慢慢细说起缘由……   ……   那一夜,也就是荀小匀出事的前夜,多多又陷入梦境。   幼年起,他即开始梦见这方净土,白雾茫茫,觉着看得清晰的,就是反复出现的那挂灵芝,还有一座建筑。   如果非要将“这座建筑”形象化,多多觉得有点类似“天一阁”。   “天一阁”是大名鼎鼎的藏书楼,说来和多多也有些奇怪的缘分:多次路过,多次错过。   而第一次进入“天一阁”也算奇遇,   他在宁州知州裴明海的亲自陪同下参观了这座名阁,   然而也就在前一天,宁州台风袭来,暴雨如注,整个城市都在柔弱地颤抖。当第二天来到天一阁时,只见大门内的前后天井、整个院子全是一片汪洋。打落的树叶在水面上翻卷,重重砖墙间透出湿冷冷的阴气。   看门的老人没想到知州会在这样的天气陪着客人前来,慌忙从清洁工人那里借来半高统雨鞋要他们穿上,还递来两把雨伞。但是,院子里积水太深,才下脚,鞋统已经进水,唯一的办法是干脆脱掉鞋子,挽起裤管趟水进去。本来浑身早已被风雨搅得冷飕飕的了,赤脚进水立即通体一阵寒噤。就这样,他和裴明海相扶相持,高一脚低一脚地向藏书楼走去。   当时多多还在想,天一阁,我要靠近前去怎么这样难呢?明明已经到了跟前,还把风雨大水作为最后一道屏障来阻拦。他知道,历史上的学者要进天一阁看书是难乎其难的事,或许,他今天进天一阁也要在天帝的主持下举行一个狞厉的仪式?   天一阁之所以叫天一阁,是创办人取《易经》中“天一生水”之义,想借水防火,来免去历来藏书者最大的忧患火灾。初次相见,上天分明将“天一生水”的奥义活生生地演绎给了他看,同时又逼迫他以最虔诚的形貌投入这个仪式,剥除斯文,剥除参观式的优闲,甚至不让穿着鞋子踏入圣殿,卑躬屈膝、哆哆嗦嗦地来到跟前……   由此,多多对“天一阁”印象深刻;可估计就是这个“印象深刻”,他梦境里的“唯一建筑”才像它……   然而也就在那一夜,他再次梦见这个形似“天一阁”的建筑,而且,惊见一场意外!!   火势很大,荀小匀惊慌乱跑,撕心裂肺喊“救命!”……   多多醒来,本还有些不悦:怎么梦见这么个玩意儿,而且还是在他越来越重视的“仙境”里,他配吗!   第二日如常工作,早间回部里开会,还准备午后回相府,今天羊在那边。   结果,就跟“冥冥中有安排”一样,   他的车独独这天回相府走了一元巷这边——前也说过京里许多路都有“规矩”,羊从前还遭遇过“逆行堵车”不是。多多要平常回相府,走的路肯定“一路畅通”,不会绕到像一元巷这样的“普通路段”遭遇堵车什么的——结果,就遇着堵车了,更邪乎的,说是水榭楼突然大火!   要没昨天那个梦境,多多也不会在意这个信息,   诡异的是,多多忽然发觉京里这个叫“水榭楼”的戏园子,形制朝向,多么像“天一阁”!而且,大火冲天,那种要吞噬了天空一般的焰烫之势呀!——   多多将信将疑,走近了水榭楼,而且,越走近越跟“失去理智”了一般,心跳如雷,最后,甚至无论周身旁人如何呼叫,多多就跟“鬼使神差”一样“闯”进了水榭楼!   想想,那样大的火势,里面该如何浓烟呛鼻,难受难当,   但,就这么神奇,   多多就跟有身周有护体一般,火撩不到他身上,烟呛不着他!——多多也惊吓住了,不由更相信昨晚的梦境!   “救命!!救命!!”分明听见的就是荀小匀的呼救!   多多寻声而去……   “多多!!”荀小匀望见了他,   多多惊惧看着他,   他人已经被火焰笼罩!——要是凡人,只怕早烧成了灰!   但他身体被烧成了透明,面庞五官却依旧看得分明,痛苦略显狰狞地朝多多伸出“手”(也是火焰状)   多多到底惊惧,转身要走,   荀小匀忽然喊道“你不救我我就去吃了王羊!!”   多多立即回头,一听见“羊”多多惊惧全无,涌上来的只有愤怒!   “你敢!”多多眸子里兀起的阴狠比这熊熊火焰还戾烈,   他的面庞渐渐也要变成透明了,   荀小匀嘶喊,“没有敢不敢,为了留在这边、吃了她我在所不惜!!哈哈哈,对了,我还有王羊这颗灵丹妙药……”   多多不顾一切伸手过去掐住他的颈脖位置把他狠狠拽出了“火焰”!—— 第523章 3.142   这场火仿佛也解开了“荀小匀”的封印,变得极其邪恶,甚至,怎么说呢,无聊。估计在妖魔界,这个“荀小匀”也是个“纨绔子弟”,极其任性,为所欲为。   多多救了他,他也多次在多多跟前施展一些“小法术”证明自己“非同一般”,他说:他只是恢复了小指甲盖儿一半都不到的功力,但也在“与日俱增”,像王羊这样的“小妖”,他股掌间就能改写她的命运,要么一口吃掉,增强自己的法力;要么帮她续命,叫她在这个世上多逍遥些时。   一开始,多多肯定有畏惧,对方毕竟不是凡物。久而久之,多多也瞧出来了,妖物和人本质上并无不同,他们也会“狂妄自大”到“掉以轻心”——譬如有次,这货爱花蜜,多多给他整来最好的甘露蜜,这货就陶醉了,类似酒醉微醺、得意忘形,开始话多,嘚啵嘚啵出许多“秘密”来:什么“伏羲女娲石”最得劲儿,往任何妖的心脏上刺,都够它吃几壶——他像是“吹牛”,像多多展示“妖魔界”的丰富知识;多多却谨记在心了,他说的每个字都是今后“要你命”的密码!   于是精狡的多多也大胆地开始跟他周旋了。   这货见多多“表面臣服”,且对他“百依百顺”,愈发拿羊“做威胁”和“当令箭”,开始对多多索求“得寸进尺”!   一天,他竟然对多多说,“等我好全了,我还想唱戏(这货嗓子是好,且痴爱唱戏),可我发现了,你们凡人真是势力的不能再势力,我不想再像从前那样‘低三下四’地唱了;我想了两全之策,干脆我装‘女儿身’嫁给你,以多多夫人的身份,当艺术家,唱遍全世界!”   对于这货的“贪婪臆想”,多多并无惊奇了。其实,多多这会儿反而“悟得”比这些妖怪还透!你看看王羊也算“妖”吧,他们哪个不贪!所以什么妖不妖,人不人,本质一样,没谁更高级!不过多多心向王羊,受得住她,心甘情愿让她“贪”;这货,那可就别怪多多为了羊起杀心了……   遂多多装“害怕”地对他的要求“一应满足”:他指定元洲仙雨湖边的钱王焰做“休养生息”的地儿,多多允了;他霸道地要求多多今后只能“一心伺候自己”,不得心里再有王羊,要与王羊彻底“一刀两断”,多多也允了……于是就有了之后那些“决绝”的戏码,其实都是在减低“荀小匀”的戒备心!   所以说,无论人也好妖也罢,不能得意忘形;也许也确实因为“荀小匀”的法力恢复过来得太少太慢,还无法觉察出多多的“异心”,看看,最后真被多多一个凡人给“算计成功”了!   “那那天你领着我和他去石牛庙见这货,就不怕我们觉察出端倪?”梅粒问。秒秒也是疑惑,睨着他。   多多取出羊皮套给她把那支小匕首收好,还是揣她荷包里。羊如今晓得这是个宝贝了,也揣得紧,隔着荷包还握着。   多多漫不经心,“我在北海找到‘伏羲女娲石’残粒后,做了这把匕首,就想着什么时机干掉他最好,”这时候,多多笑起来,显得那样鬼而讥诮,“找帮手的话当然你两‘最得力’,你,”看向秒秒,“必定要跟我抢钱王焰的地儿,”再看向梅粒,“你呢,也巴不得我尽早离开羊,好跟他沆瀣一气……”   梅粒是死不要脸的,这会儿睁着无辜大眼,多“纯真焦急”,“你瞎说什么呢,你不信问羊,那天你们分手,她哭得一塌糊涂,我还不是也掉泪了的…是不是啊羊!”   羊呢,这时被秒秒牵着还在慢慢走,稳气息,怕突然又“蹦老高”。她才没空听这些细节呢,手还不停扒拉脖子上的红绳,秒秒就蹙眉头拉她的手“戴着挺好看,非要弄下来干嘛…”秒秒也是懒得再听多多往下解释细节了,反正,他这次是“彻底被多多利用了一把”!好在是为羊解除了个“大危机”,秒秒也就不跟他计较那些了。   多多也“大度”,毕竟他们这三方的“三角关系”又要回到“相对稳定”的时候了,再说,看这形势,羊的命运前途着实凶险,晓得还有多少妖妖魔魔要出来害她,他们三儿再不团结起来保护她,岂不添乱更陷羊于危险境地?那是万万使不得!   多多遂环住梅粒的肩头,“我不怪你,人之常情。我确实也是怕自己势单力薄,毕竟他不是个凡物,怕有闪失伤着羊可怎么办。我知道你们见他一面保不齐就能认出他来,你们也有你们的能力,今儿瞧瞧,确实帮着忙了!”   梅粒此时是发自内心的,“多多,这次幸而是你巧用心思出大力了,要不羊又……”真心感激!   那头扶着羊的秒秒也回了头,看向多多一点头,看来这次是欣赏他的胆略。   是真没想到,此回“遇险”倒把这三人拧成了一股绳,今后分歧依旧有,但,大方向终于一致了,团结起来斩妖除魔护羊,才是正道!   然而,你瞧瞧那头羊咧,嘿嘿,她是不管她自个儿刚儿多有神力灭了一只妖不说,把人的“看家宝玉”都“抢来”了;也不管她的男人们如何“睿智+齐心”地再拧成一股绳为她斩妖除魔,保驾护航。她只顾着脖子上的绳儿怎么就跟长上头了,无论她用什么法子,火烧、匕首割,甚至小斧头砸,就是不断!!   还有这一身乱行的“仙气”,好肯定好处十足,看肤脂滑嫩的,莫说一块小疤痕,就是一个小水泡儿都没得寻!但,就是不好掌握,还真得她自己琢磨出一套“心法”慢慢适应……   羊呀,这才算真正走上“为妖之路”咯! 第524章 3.143   荀小匀没了,新娘也没了,多多这婚礼可咋办?好办,多多将这袭红嫁衣往仙雨湖里一丢,哎,一场红喜事立即变成了白丧事!自此,世间都晓得多多第一桩婚以悲剧收场,原来是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结局,多多“强取豪夺”,新娘终在大婚之日投湖自尽了……至此,多多的“恶名”愈发显大,从前多少想把家里姑娘往他跟前塞的,这下,也惧怕咯。   殊不知最欣慰的,是梁相了,羊回到相府,继续她受人千宠万捧的生活。   荀小匀这次的事,对羊来说肯定是利大于弊,她和秒秒私下也回忆总结过:上次的“死亡”估计就和荀小匀有关,不是吃了他的“方子”么,那方子里有啥!这会儿想来是不是可怕,螳螂卵鞘!她如果真是只螳螂精,这吃自己同类的卵仔——羊想起来就恶心刺心!得亏秒秒会安慰人,“不知者不罪,再说,即使到了现在,你偏‘人’的部分都大于你偏‘妖’的部分,你看看人家妖精多能耐,你…”秒秒越“不屑”瞧她,羊心里越安逸下来。她抱着秒秒啃,不愿再回想从前了。   羊这会儿人寿也十八了,好多行事也不受年纪限制了,加上这处处安好,都对她百依百顺,羊更留念人间美好。自“荀小匀”的法力蹿到她身上,羊别的没啥觉着好,就是心胸开阔了许多——嗯,说好听,更能容人容事儿;不好听,就是愈发“没心没肺”了。撒了心地只想享受人生。   她着实是只要她兴趣所在,学什么像什么,一学就精。羊如今在“手工制作戏服行头”的行当里愈发精益,甚至有时候也能做些“礼服”之类。遂,干脆自创了个“羔羊衣裳”的“小裁缝店”,也没实在门面吧,就在网上接单,嘿,几笔买卖下来,还给她建起了些小名气,订单络绎不绝。羊忙得不亦乐乎,也算又有了个正经职业。   羊的工作间本来在相府,她做出一点名堂出来后,人家来取货或上门下定都不方便,于是就给她在离相府不远的玉芙胡同口租了个小院儿,正式当了她的工作室。   后樟是她请的个小工,今年十五,从前也是荀小匀戏班的,算知根知底。这小子以前也学戏,加之手也巧,人也机灵乖巧,平常都喊羊“师父”,到真跟她收的个学徒似得。   往外跑的事儿都是后樟去办,今儿这小子出去买扣子这会儿都没回来,羊看钟好几次了。   梅粒那头给她扯着布料,她拿剪刀一滋溜划得尺寸才准。爷们儿也不是说“见不得人”,就是都是太耀眼的人物,在她这里常来常往羊觉得“不像话”,“影响她生意”,所以,来她这边,接她也好,陪她也罢,都得避着人。而且她小店面的事,除非她开口,都不得插手!这是规矩。   “饭点了,这小子是不是跑出去吃独食儿了。”梅粒笑说,   羊蹙眉,“不会,后樟不好吃,是不是哪儿堵车…”她又看钟。梅粒拿出手机,“我看看哈,这会儿路况……”他手机通着卫星,能上天眼内网,一扒拉,哪儿出点大事是能立即得知。   正瞧着,这小子回来了。   “师父,”后樟捧着一蓝袋子扣子给她,羊扒拉了扒拉也没说什么,“后头给你留饭了,去吃吧。”   “嗯。”后樟上后屋去了。   等梅粒去上班儿了,羊才把后樟招呼到跟前来,   后樟看着就要跪,羊一烦,“跟你说多少遍,别一腿咕噜软就要跪!”这都是从前在荀小匀那里养成的“旧恶习”,荀小匀对戏班子里的孩子才严苛,“师道尊严”得厉害,谁犯了错儿见了他都得跪!   “师父,我错了,刚儿回来晚了,扣子也买少了几样,”后樟忙着认错,   羊盘腿儿坐软蒲团儿上,腿上摊着一块墨兰缎面儿。是呀,她要的配这上头的金扣子没给买回来,正烦着呢,“那你就好好跟我说说,咋了他那边没货了,没货你跟我打电话呀,换一家……”看后樟一直垂着脑袋,两手放前头揪得紧,羊又把口气放缓,“说说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后樟哪敢瞒,讲了原委,   原来是去的路上出的事儿。   后樟老家虽在京郊,却家境殷实,一小也是着力培养教育的,可后樟这小子不是块学习的料,在京里上的高档私立小学,知识没学多少,坏毛病倒学不少,小小年纪娇奢攀比,沉迷网游。家里一看,这可不行,他们老家老话儿就说戏班子最磨人。   当时荀小匀可是最火的,能送进他门下的,家里环境不得差,因为进戏班儿都得“捐资百八十万”咧。当然荀小匀也挑人,你看后樟长得多灵净,也讨喜,于是收了进来。   也当真是“打骂踹”家常便饭,像这种老派戏班子里出来的学徒哪个不是“勤学苦练”脱一层皮才能“脱胎换骨”。当然还是有好处的,瞧瞧如今的后樟,学戏孩子的气质和骨头就是不一样!   也是巧,今儿他骑着小绵羊去买扣子,路上竟然就遇上从前私立学校的“老朋友”了,   这些孩子如今还在私立初中混,各个依旧骄奢淫逸坏了胚子;且也不是说各个不差钱,有的家里有钱,但看似“管得严”给到他手里的零花钱却“少”,不够他挥霍的;再有的,就是家里根本就是空架子了,只为了面子,仅能维持他在校的学费,哪里还谈多余的零花?   这下好,这群孩子就开始到处“哈钱”,路遇后樟跟捡着只肥羊一般,开口就要钱花,不给就要动武,嘴里“戏子戏子”得喊。后樟一开始一心只想赶紧给师父买好扣子,也没反抗,身上的钱都给掳去了,但,这些孩子不依不饶,说这点儿算什么,叫他打电话给家里再要!   眼见时间越耗越长,后樟急着买扣,烦了,跟这帮孩子动起手来。戏班子还是能学到不少本事的,武行的训练也不少,要不是对方人多,后樟能轻松解决,但坏就坏在,那边号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后樟唯有弃车跑了!   这是一路跑去买来的扣子呀!一条街,本来条理清楚,哪家买哪种。结果就怕师父这边焦急,没买完就向熟悉的店家借了钱乘地跌回得家……   这会儿,后樟还是跪着了,仰头急切,“师父,我一会儿再去!”   羊叹口气,还怪得着他吗,只得点点头,又再三嘱咐,再遇上那些人就躲远些,不惹事!后樟直点头。   下午,后樟又去买扣子了,羊还在想,得亏当时没当着梅粒的面问,要不,梅大王能把那家私立学校全灭!   前头不说了,羊现在“大度”好多,再个,也有“妖”的自觉,在这人世就得谨小慎微,一切都以“息事宁人”好。 第525章 3.144   小苑机场,   梅粒和众将、众大员等待父亲胜利回京!   梅帅这次在北境又有突破性战略成果,举国振奋。不过此番回国低调,一来符合梅帅一向风格,再,主要还有另一位重要大帅首次入京,跟这位的行事作风也符合。   陈元立,   来自九幕世家——陈家,可说代代出名将!   他家战将最早可追溯到战国末年,出产了陈龁、陈剪、陈贲、陈离祖孙四代战将。陈龁是秦昭襄王的心腹爱将,长平之战时作为白起的副手,战胜六国唯一有实力与秦国一争高下的赵国,坑杀45万赵军降卒。陈龁的儿子陈剪、孙子陈贲都是秦国的统帅,除了韩城,燕、赵、楚、魏、齐五国都是陈剪、陈贲父子灭的。陈离是陈贲之子,是始皇称帝后的重要统帅。始皇死后,农义风起云涌。陈离作为镇压义军的重要力量,在与项王对战时,兵败被杀。   明时到陈成梁一辈,又至高光时刻,包括陈成梁、陈如松、陈如柏、陈如桢、陈如樟、陈如梅、陈如梓、陈如梧、陈如桂、陈如楠、陈懋祖祖孙四代名将。陈成梁的得意之战是赴鲜于抗击韦军,以3000关宁铁骑大战韦军数万野战不对,一战成名!只可惜陈成梁之后中了蒙人的埋伏,战死沙场。陈成梁的儿子陈如松、陈如柏等人皆官至总兵一级,成为大明守卫边关的中流砥柱。明末,陈成梁的后人还有数十位在军中服役,战死者颇多。陈成梁的曾孙陈懋祖,在明灭后依然坚持和金军战斗数年,直到永历二年才向金廷投降,任西洲巡抚。   至近代,陈元立往前近五代祖辈也是在大小战役奋勇杀敌,直至陈立元,依旧战前线!   陈家近代一直驻守北境。他家应该数“坚定的梅派”,世代力挺梅家!   由此可知,陈家属“至纯武将世家”,极少涉争。所以此番真的是陈立元首次入京,前提还是在梅帅的“引领”下。   梅粒迎上来,十分高兴,“父亲,”先向梅帅行礼,接着就“师父!”也是向陈立元标准行礼!是呀,梅粒一小的“武学”近半是陈立元启蒙。   “小粒,”陈立元这时才算露出可亲笑意,他为人一向严肃,极少有笑容一般。伸手拍拍梅粒肩头,“小伙子更结实了。”梅粒就是憨笑,他跟前还是个孩子一样。   梅帅看一眼儿子,就是轻摇头,“还是没用得很,几时能看到他跟涵儿一样出息,我都能闭眼!”   陈立元有二子,   长子陈涵,绝对承袭九幕陈家虎将之利,是陈立元最重要的副将,少年既“关河之战”一战成名!一直以来也是驻守北境。   幼子陈妠——这个,嗯,就弱些。   陈立元和妻子易敏伉俪天成,有了儿子陈涵后,一直想再要个女儿,凑个“好”字就圆满了。结果,二胎还是儿子,所以你看小儿子的名字“妠”不仅偏女性化,甚至还有“女”旁!也是说明了当年的“遗憾”:这个名字早取好,不过是为女儿取的。   再就是,陈妠天生体弱,好似娘胎里就不带九幕陈家的“刚武之气”,但并不表示就失了九幕陈家的“坚韧不拔”!陈妠聪明端敏,身体不好,可照样是父母的骄傲,他四岁熟读《左传》,六岁就能跟着父兄论军事!还熟晓经纶地理,说神童也不为过。   陈妠今年十八,也一小在北境受教育,几乎没出过北境。   梅帅这么说,陈立元肯定直轻轻摆手,梅粒的“出息”有他荒劣的一面,但,不得不承认,也有他独绝的厉害!   “小粒这些年的成长,我们可都有目共睹……”边走边聊,   说着,梅帅忽转头看向儿子,“妠儿后天过来,你都安排好了?”   梅粒笑着点头,“早安排好了,跟空医二科也打好招呼,妠儿实习的地儿也确认了。”   一听,陈立元更是感激甚至有些歉意,“多谢操劳了,妠儿也是……”   梅帅压压他那边的手,“你也是,妠儿的天分都快被你耽误光了,早几年你就该把他送出来,天地这么大……”   陈妠在北境学医,可饶是再好的军医为师,毕竟北境一方之隅人才有限,早就叫陈妠学到极致,没什么突破了。是这次梅帅亲赴北境指挥,也亲眼所见陈妠之才,骂陈立元“呆板短见”阻了孩子发展,叫他赶紧把陈妠送京里“再深造”。这才有“陈妠的随后到京”。   “师父,快别这么说,妠儿这天分,从前就跟您建议过,送出来大有可为,可那时候还当您舍不得他。”梅粒也笑着说,   陈立元又是直摇头,“也不是舍不得,你也晓得,妠儿是个内向的孩子,我们那儿地偏人稀,他过惯了……”   “你还是舍不得,又没问问孩子的想法,他真过惯了?他要出来见世面跟性子没关系,你也是替他操多心。”梅帅直言,陈立元笑着点头,“也是。”   陈立元等上了后一辆车,   梅粒和父亲乘同一辆车,   后座。   父亲这才问起,“羊儿最近身体还好,”   梅粒笑“好得很,她今儿说来接您呢,又来了新鲜布料得她亲自去挑选,就说在家等了。”   梅帅也有笑意,轻点点头“她现在有些正事做也好。”   梅帅座驾一行先送陈立元等回接待公馆,安顿好他们——说明梅帅多重视陈立元的到来。再才回家。   路上,梅帅看见道旁有卖蒸糕,亲自下车买了热腾腾一包,一直就手捧着,回去给他的羊儿吃呢。   却回到家了,羊儿还没从“选布料的地儿”回来,梅帅遂亲自下厨,兴致勃勃给她弄几个家乡硬菜团聚。   哎,这哪里是她为他接风,老梅是风尘仆仆回来,还得伺候她味口呐! 第526章 3.145   人流稀少的路口,   少女单肩背着一个大编织袋,背带很长,袋子也大,基本袋底与她膝盖平齐,但她背着却很闲适;关键她一身穿着也简洁舒适,两手放裤子口袋里,挽起的丸子头将她脸庞的幼嫩细腻显露无疑,整体又秀气又飒爽之感。   她身后还跟着个清秀少年,很干净,看着像学舞的孩子,两手捧抱着个缎面的包袱袋。   一同在等红灯,   绿灯了,女孩儿走前头,男孩儿走后头,   忽一辆车冲过来,女孩儿一手抓着袋带往后一拨,保护好袋子里的东西没被撞着;男孩子也往后一跳,护好怀里的包袱,立即又张望“师父!”生怕前头的女孩儿有闪失。却,想不到哇,这辆冲过的车停稳后,从车上下来的男孩儿们薅住他领口按在车门边提起拳头就要打,“上回你小子跑得快,这会儿看你往哪儿跑!”   饶是男孩儿机灵生怕连累女孩儿,看都不往女孩儿那看!可他手里紧紧还护着的包袱是女孩儿的心肝儿宝啊——是呀,羊这自私的劲头,要没这包袱,她早跑老远了,起码跑老远后再想办法救后樟吧。   但,今儿出来采购的最名贵的缎面都在那个包袱里,羊儿舍得跑吗!   男孩们自然也就发现她了——刚儿远远只一眼瞧见“后樟猎物”就疾驰而来,这会儿,特别是近距离一望见这么个嫩艳的美少女,各个儿惊为天人样儿,“哟,这个是你女朋友呀!他妈这么漂亮……”可惜,话儿还没说完,忽听一声刺耳的哨音,连羊都用手指堵住了耳朵,但是,眼睛看见的——惊怕得尖叫出声,蹲下来躲!——因为望见不知打哪儿射过来一颗子弹,正好射中他们按着后樟顶在的车门旁,开枪的声音以及射中车门的声音全被这个持久的哨音遮掩住了……   现实里,又有多少人真见过“开枪”,这摆明是警告!再偏一点,薅住后樟衣领的男孩儿就得爆头了!   男孩儿们吓得四处看,   只见对向停着一辆越野,   副驾车窗落下,一管黑洞洞枪口对准这边,并嚣张地晃了晃,示意“赶紧滚”……   男孩们做鸟兽散,吓坏跑进车里疾驰逃走!   寂静的路口又恢复闲美,那道旁的黄叶照样有情调的翩翩而落。   后樟首先跑至也吓得蹲抱住头的羊身侧“师父!你还好吧…”   羊慢慢抬起头——哎呀,第一反应是先扯过来她的“贵包袱”左右看了又看,嘴还噘着,说明多不耐烦!后樟只害怕地“我没敢折着它们,不会卷曲坏……”羊抬头吼他“你赶紧把你那烂摊子事儿解决好,要不就走,我这儿不留你!”后樟忙说“我马上跟我爸打电话叫他去巡捕局……”   这边越野车里,   袁也开车,   副驾的詹则正在把枪往腰间别,   陈妠一人坐在后座儿。右腿压左腿。一手拿着折叠的白帕子抵在唇边,还在轻咳。   詹则笑望那头,“看着这姑娘就不好哄,也是稀奇,谁这种情况还只顾着小两口扯皮,就不管子弹从哪儿射出,就不顾谁解了他们围了?”   袁也却扭头看着后座的陈妠,一脸忧心,“怎么了,又在咳血?”   詹则一听,也是立即回身,就瞧见他那白帕子上的红沁,眉心立即蹙起来,“那药方子也不管用?”   陈妠却微微笑,摇摇头,“没事,再找。”   袁也回过头来,启动车了。也甭指望那边“小两口”来道谢啥了,人早跑不见了——是呀,女孩儿起了身抱着包袱气鼓鼓走了,男孩儿就在后头不晓得几小心甚至害怕地跟着……   “你父亲今天到京,说是你后儿才来,这两天你也不便公开露面,凡径山那边还是稍后两天再去吧,”袁也边开车边说,   只见陈妠一挑眉头,“怎么,你们没准备好么,”   袁也赶紧看一眼后视镜,“不是,你有意来京,我们筹备两三月了,怎么可能没弄好。就是今儿山上风大,你身体……”   “这是你该操心的么,”陈妠冷下眼来,慢慢转头看向车窗外,   袁也脸通红,“是,我多话了。”   一旁詹则也变得谨慎小心,不敢再多言。   他们这帮孩子分两类:一类,绝对一小陪陈妠长起来的,十一二被送出北境,各类筠事院校都有;再一类,就是通过他们进入各类院校后,慧眼识人,结识的人才,而后引荐给陈妠,“收入麾下”。   像袁也就是北境出来的;詹则是京里地道子弟。   陈妠有什么过人之处如此“得人心”,这个,今后会一一有叙。现在只说他的势力——全境的筠校都该有学员组织吧,明面上的,地下的,全算进去,拿出“版图”来,每个组织骨干成员里都有陈妠的人!这下该清楚,这位看着“名不见经传”体弱的“北境幼子”,实际的影响力了吧!   但,肯定不是人人都认得他陈妠,筠校里只知“内先生”、不晓“陈妠”的多得很,当然,他的“势力圈”仅限筠校。   而且,外界传陈妠从未出过北境,肯定也不是实情。陈妠私下走过全境也不为过。但,真的至多停留一天,当夜即回北境。一来,怕引起他父兄注意;陈妠的“弱体人设”一直立得很好。再,也确实跟他的身体有关,他很难适应环境变化……   所以,这次陈妠决定出北境、竟然“愿意”来京“读书深造”,肯定叫人惊异!   而且,他点名要“长居”凡径山,他的人自是为他事先全准备妥当,   陈妠的对居住环境十分苛求,温度,气候,甚至朝向,不过居所内部陈设、条件这些倒不在意了,一个男孩子能住就行。   好了,   梅帅、梅粒这边还以为陈元立的小儿子后天才到京,   结果,就在梅帅返京在家等她回来的当日,   陈元立的小儿子在街头还为她解围一次!   看看,这是什么缘分。 第527章 3.146   海棠树下,羊正在给老梅理发。   用那种老式的手推子。   她能干吧,她家老的小的头都她理,反正都放心她,她最开始理过几次“不顺手”,梅粒他们也不怕丑。之后就越来越“得心应手”,驾驾每次回家首先也是找他姐理发。   这种手推子咱们儿时常见,每个男孩子幼时几乎都护头,一到理发时就哭闹,至少也会胆怯一会儿。这时理发师就会手执推子在你面前满面笑容地表演一下,反复捏放手中的推子,让其发出嘎嘎油润的响声,最终让你就范,老老实实地焕然一新。   羊也是这个习惯,用之前喜欢反复捏放,不过是试试里头还有没油,要不用起来会有夹头发的现象发生。如果没油了,拧开上面的螺母,用油壶点上点儿油。那种小油壶呈漏斗状,小巧精致,壶嘴细如雀嘴,点出一点儿油来,让推子立刻润滑,发出的声音也变得好听起来。   “最近又学了刺绣?”梅帅合眼问,   “是呀,有客人想要点刺绣品相。”羊边细心理边说,   梅帅笑“你这有些事做挺好,生活也充实有趣味些。”   羊也笑眯眯,“是呀,对了,我给你那书架还绣了块帘子。”   书架是梅帅自己设计自己制做的,上下四层,置于床头,为的是取书方便。但书架无遮无挡,刮风天招灰,羊留了心遂绣了块帘子挡上,中间两个梅帅手书繁体大字:学习。隽秀又洒脱。   梅帅听了点点头,“辛苦你了。”   羊理完了,掀下围布,“我再瞧瞧,”走他跟前左看看右看看,挺满意,“真好。”梅帅起身,工作人员收捡完场子离开,梅帅才环住她,羊更是赖他身上啫死,在他耳朵边说不完的贴己话。   说是前头来了客人,羊说“我去听戏了。”梅帅捋捋她颊边的发“听戏就听戏,别再跟那些戏子搅合一处。”梅帅本是个通达的人,对职业贵贱没有偏见,但,自打“荀小匀”的事后,那就真跟心里长了刺儿,对唱戏的又戒备又反感。羊搂着他脖子“不跟他们混一处了。”要抱着走。梅帅也抱起了她,在她耳朵边儿一直嘱咐教导,羊只乖糯点头,工作人员都十分自觉地避嫌老远……   这边东门羊的车才开出,那头正门驶进来一辆车。   许咨存领着一个挺干净单纯模样的少年冰进来。   见着面儿了,“梅帅好!”一个笔挺的军礼倒是敬得十分有精神,家传骨头里的那股子英武之气还是明显有的。   梅帅微笑压压手,“妠儿来了,这京里天比你们那边干燥吧。”一同往里走,   陈妠看着胆儿不大,特别腼腆,微低着头跟着“嗯,是干燥些。”都是梅帅问什么,他规规矩矩答什么,一句多言都没有。   哎,陈妠与她“第二次”就这么擦身错过了。   要说“第三次”倒也时隔不远,几个小时之后,还是见面了,且,真正这一次,陈妠才算注意到她……   ……   要说羊听梅帅的话“不跟这些戏子搅合一处”,也算听话,也没见她再喜欢谁再捧谁跟从前一样如痴如醉,但,嫣之美还是不一样。或许,羊怕是怕荀小匀,但,也着实留恋这个人的唱腔;嫣之美身上多少有荀小匀的影子,仅当怀念也好。   晓月楼,如今是京里最火的戏楼了,当然还是因为嫣之美火。   不过,除了名角嫣之美,这里的琴师鼓手也是一级棒。   昆曲打击乐器也称“武场”,最具有鲜明的戏曲音乐风格,它品种繁多,演奏技巧相当丰富。小锣(敲击后尾音略上扬)、大锣(敲击后尾音略下落)、铙拨(清脆铿锵)、小堂鼓和大堂鼓等,都属于无固定音高的打击乐器。   它们通常是节奏性的乐器,每样乐器都可以独立演奏或组合演奏,对烘托音乐气氛、强调戏剧情节或加强音乐的表现力都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   在昆曲表演中,打击乐组的乐手都能看懂板鼓演奏者丰富多变的手势暗示,这种暗示指挥程式,俗称“点子”,昆曲锣鼓点子多达百余种。   锣鼓组合程式的口诀又称为“锣鼓经”,熟记并领会了板鼓演奏者的各种指挥暗示图式,大家就能心领神会地瞬间改变演奏的组合样式;或独奏或合奏。独奏如斯边、叫板、回头等,合奏如四击头、急急风、水底鱼等,演奏时的节奏、速度、音量、情绪也随着“点子”和手势的变化而变化。或和风细雨、或金戈铁马,大千世界万千气象均在。   北境也有地方戏,陈妠一小也是喜欢这些戏的“武场”,还能非常娴熟地玩荸荠鼓。   荸荠鼓也是北境当地一种极富特色的打击鼓,外形似荸荠而得名。两腿支撑将鼓置于怀中,(因此,也叫怀鼓)以两根或单根竹签敲击鼓心,声音比单皮鼓小很多,也较沉闷,“哆哆、洛洛、嘟洛”声是常见音响。传统艺人都掌握以单签“捻、搓”技巧为演奏方法,听来更具特色韵味。   既然他好这,到了京里,怎么不得来瞧瞧皇城特色。觐见完梅帅,换了装就被詹则接来了晓月楼,想听听戏,见识见识这京里的“武场”和他们北境到底有何不同。   晓月楼并不大,   中间是戏台子,三面小二楼是雅座,一间一间隔着,挺注意隐私,不过对向可就有时候能瞧见,所以一般人都会垂下白纱帘子。   然而,此时陈妠的正对面,白纱帘子并未完全放下,而且这个女孩儿倚在窗栏边坐着,一腿盘着,她右手套着水袖,百无聊赖轻轻舞着,   她右后站着个男孩儿,两手捧着托盘,托盘里堆着各种簪呀钗呀步摇等发饰,   她对面还立着个已经扮上“贵妃”模样的人,对她毕恭毕敬,一件件头饰往发上试,你是听不清他们说什么的,但是就是明白这人在问“好看么,可以么,”   她也不动手,就是有时候摆摆水袖,瞧一眼“贵妃”的发饰,好看就笑,不好看就嘟嘴。   一会儿,“贵妃”出去了,   再待她把脸转过来,跟着,她身后捧着托盘的男孩儿也扭脸过来——陈妠没在意,他一边的詹则倒叫起来,“那不是!——”陈妠看他一眼,他直点着对面,“就是那天我开枪救了的那小两口!”   陈妠这才又瞧去,却,灯光渐渐暗了下来,楼下的大戏要开幕了,   再接着一看哇,   陈妠也莞尔,   刚好主持人激动介绍到,“有请嫣老板!”   上台后被热烈叫好鼓掌、先鞠躬致谢的角儿,不正是刚才对面的“贵妃”吗! 第528章 3.147   到底是京里的品质,唱得好,“武场”也确实精彩。   陈妠翘着腿手指敲着膝盖,合眼琢磨,着实享受。   偶尔一睁眼,望见的就是詹则往对面瞧的样子,对面的女孩儿比戏吸引他。   陈妠遂也会投过去一眼,   她依旧侧坐趴在栏侧,水袖枕着脖子下。这才算看清楚了,那个男孩儿哪儿跟她是“小两口”,根本就她一仆人,如果她不吩咐,男孩儿就始终规规矩矩站她身后,端着她随时要喝要吃的东西——又不是没地儿搁,他偏要端着,好随时侍候她。   女孩儿听得也如痴如醉,嘴里看着喃喃,看来也会唱……   关键是,这边大名鼎鼎的嫣老板好像也是她的“仆人”,下头一唱完,妆都没卸,又上来她跟前,不过女孩儿拉着他坐下来说说笑笑。不多会儿,嫣老板的“卸妆队伍”上来了,她也参与,有时候背手瞧着,有时候伸手弄弄,反正当乐趣一样。   “这女孩儿,哪家藏着的小姑娘呢……”詹则还望着那头说。   陈妠浅笑起身“走了。”   诶,这时他来个电话,讲电话的功夫就耽搁了会儿,   再下楼,   正对面,   她也下楼。   本也没什么,各走各的呗,结果,你看看这是什么缘分,   那顶棚什么时候不垮,就他两面对面快都走下来时,垮了。   事后搞清楚是隔壁的酒店维修它的空中阁楼,他们和晓月楼的板楼是连在一处的,结果那边敲打惊动了这边,晓月楼近百年的历史了,禁不住这么折腾,那一瞬间这一角竟然垮了!   好,垮的一瞬,“师父!!”跟后头的后樟惊叫也没拉住她,   陈妠正在她对面,也是本能去接着她吧——然后,哗啦啦,他和她一起被埋进去了……   外头的人如何焦急咱们先不谈,先瞧瞧里头吧:   幸运的是陈妠反应快,抱住她就往旁边墙面靠去,再,垮下来的板棚与墙面抵住,正好留下一个极小的倒三角空间叫他两还站得住,就是太窄小了,两人贴得死死,根本动弹不得!   太近了,   是的,太近了,   几乎隔着衣衫,彼此的心跳都能感知一样!   羊肯定没有受伤,他的后背估计被砸了,疼痛是有的,但人就是个有担当的样子,只眉心蹙着,扬头看看四周,想办法脱困……   羊呢,她觉着呼吸都不顺,一来忽遇险惊吓的,再,太近了,他的呼吸是热的,影响着她……   羊极不自在侧过头去,唇峰都刷过他的喉结,   “再等等,这板材不算厚重,他们徒手就能搬开,”他说,说话时喉结轻动,都挨着她的脸庞。说实话,陈妠首先不反感这个女孩儿,她还好,不似一般女孩子遇着这种情况,吓得哦又哭又着急的,她还算镇定。   “嗯。”羊吭了一声,就是又不自在地稍挪动一下,主要是觉着太近了,他身上有种很清新的味儿,好闻,但是毕竟陌生人,太近了……   他也感受到她的不自在了,努力想离开些,无奈就这么点空间,实在动弹不得,   “再忍忍,你没受伤吧,”低头,   恰,羊脸庞转过来说“你没受伤吧,”   话语一样,   却,两人的唇峰是碰到一处……好了,诡异地来了!   时空一瞬就似静止,两人的脑海里各自呈现一派景象:   陈妠兀得情绪紧绷起来!他看见,战场上,一颗炮弹正向一顶指挥帐篷袭来!他哥就在帐篷里!……   羊呢,   她斑斓烂漫得多,望见一条湛蓝的河边,满是蝴蝶飞舞,好看得人移不开眼……   “哗啦!”看来外头正如他所说,人们已经开始徒手挖掘急于解救他们了!   却也是这些声响将二人都从“梦境”里拽出来,   羊还尴尬地想继续说话,“他们在动手挖了……唔!”男孩子太豪气霸道了,用他仅能移动的一只手忽然张开五指且掌控住她后脑、低头用力吻住了她,完全不假思索加深了刚才“那一擦”……   陈妠不是贪色,更不是迷上她这个人,而是完全没想到,与她“擦唇而过”的那一刻,自己“预见的镜像”那样清晰!   是的,陈妠也不是一般孩子,他天生有一种能力:预知未来。但目前为止,仅限事关他陈家的战事!   小时,他父亲只要参战,遭遇惊险前,小陈妠都有模糊的“预见”,虽不清晰,但之后全印证了。   之后,小小的陈妠早熟吧,他晓得“隐藏起自己这份诡异天分”,且会巧妙地利用任何“机遇”来提醒父亲,叫父亲避免了许多艰险!   大些了,哥哥也参战了,陈妠也多次“预知”,叫哥哥完美避险!   但,从前“如梦如幻的场景”真的十分模糊,有些,还得靠他醒来后通过自己的判断、琢磨来决策;从未似刚才,画面那样清晰,就跟发生在眼前一样!陈妠急于还想看得更清晰啊……   羊这边呢,   一开始肯定抗拒,   但随着他越吻越激烈,她脑海里的“蝴蝶意境”也深深吸引上她!   红尘雾里醉梳妆,巧戏鲜花品蜜香。   展翅翩翩挥寂寞,轻扇彩翼舞秋霜。   魂倾梁祝情飞散,迷彻庄生睡梦长。   从古至今多墨客,吟风晓月韵词章。   蝴蝶美,但也脆弱,它没有有力的身躯。在心理象征的意义上,蝴蝶所象征的是一种唯美、超脱、敏感而脆弱的性格。蝴蝶最容易成为国人的一个梦境,梦的内容就是“人本来应该可以有的美好灵魂”……   而且,随着这个吻的深入,羊觉着一股“强劲的精气神”贯穿全身,真的十分舒畅!   反倒陈妠……他猛然抽离,剧烈呼吸,不止一种窒息般的心慌,感受身上也发软,骨头隐隐脆痛……不过陈妠此时还以为是环境所致,加之他毕竟才是真正“被砸中”的那个……   “哗啦!”   “妠儿!!”   “师父!!”   “羔姐儿!!”   终于砸下来的板棚被搬开了,人肯定蜂拥而来要解救他们,   羔姐儿被她的人扶出去了,弯腰的,蹲着的,跪着的,围着她全方位看顾!   这边,陈妠却是一手扶着后腰快步离开,“妠儿!”詹则追都追不赢,“受伤没!”担心死,   陈妠只沉声脚步未停,“回北境,快!” 第529章 3.148   羊像这样的艳遇也不少了,如今她也晓得自己是个妖种,怪事频发也不当稀奇了。脱了险,没受伤,她还叫后樟别大惊小怪回去乱说,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这天,她起个大早儿,因为多多要带她入宫。   干啥?去亲眼瞧瞧“瓷母”。因为她最近一个小褂作品需要“瓷母”印花,看图片总没看实物来得更直观有感觉吧。   这件瓷母赫赫有名,是宫里收藏的独一无二的大瓷瓶,堪称国宝。天下仅此一件。据说当年烧了也不止一件,凡事成双成对是国人最普遍的心态与做法,可那件不知哪儿去了,这件便成了孤品独绝。   将各色釉、各类彩集于一身,为乾康朝独创。做出这么矫情的事情,一定是丰衣足食之后。官窑瓷器烧造,乾康达到顶峰;顶峰一定要有旗帜飘扬,瓷母就是这面飘扬的旗帜。   瓷母的烧造想必暗合宫廷旨意,帝王凭空想见此器模样也是道难题。景德镇窑工们深知自己能力,亦愿讨得宫廷青睐,反复试烧,在前人技巧的基础上,玉成此器。高低温釉彩十数种,清晰而不乱,相互就合,分不出高低贵贱,如同人工花坛,堆砌出的美丽依然是美丽。   但这类瓷母不宜提倡,各门类釉彩优缺点淹没其中,好不显好,坏不显坏。这是艺术之大忌,艺术无需搞平衡,艺术强调个性。乾康一朝以其得天独厚的条件,把瓷器做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它没能攀上美学的峰巅。堆砌的艺术就是一台丰富的文艺晚会,全是重点,却没了重心。形式再花哨,到头来也是曲终人散,两目茫茫。   好吧,瞧瞧,别看她模样小,认知还是十分透彻的。这也是她身为“妖物”的天分,对感兴趣的,一琢磨就透,一透就容易“成灵性”,更叫凡人爱不释手。   多多陪了她一晚,看她研究瓷母。   躺靠在床头的多多边翻阅图册,挑眉说,“柯秒才是那里头的正经态子,你怎么不叫他带你进去。”   秒秒已经把自己的身世供给她听了,对于他原来是圆艏的私生子,羊一开始肯定惊讶得合不拢嘴!当时,她还一直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秒秒弹她一下脑门儿“什么原来如此。”羊噘嘴摸自己额头“难怪你为所欲为的,你怎么不早跟我说!”秒秒睨她一眼“早跟你说,叫你指使我更为所欲为?”说着又抱紧她“我也没想瞒你,就是之前这对我来说,啧,怎么讲,矫情点说,是个坎儿。”你看羊是个小棉袄吧,她挨着他脸轻轻磨蹭“那现在坎儿过去了吧。”“嗯,把你一看,我这点坎儿算个什么……”还是心疼她啊,羊虽说是“非凡人”,但也算一波三折,命运多舛了……   “我就想你带我进去看,怎么,你老有事,老不陪我……”羊放下书跳多多怀里啫。这自多多搞了“结婚”那出儿,羊是特黏他了。也是,他、梅粒、柯秒,再加上西铭、梅帅,经过这么多这么多,离得了谁?   多多也不住亲她哦,“我也特想弄清楚你的来龙去脉,羊啊,你现在是咱们多少人的命根子,再有闪失,谁受得了…我现在忙点,去多地方寻寻摸摸,如果能像上回荀小匀这样,早发现早防备…”说到动情处了,“羊宝,你再不能那么绝情,我觉得你该懂我的,你该知道我怎么可能,变心…”多多埋进她颈项里,这是想到那次“蟹宴诀别”了,   他说“有什么舍不得,女人,处久了都那样…”心里一刀刺下去!   梅粒捉着他的手腕那样用力“她不是谁谁谁,她是羊!”多多内心疯叫“难道我不知道她是羊!!是我第一个得到她的!是我一忍再忍,一让再让……她是羊,是我生命里唯一的贪爱,为了她,我宁愿放弃所有!”然而,他嘴里却继续说着让内心流血的话儿“她是你的宝贝,已经不是我想要的那个了”……   小粒居高临下,   “我看,你还是稍后一步吧,我怕她这会儿见着你心里难受,一早你没立即来她就闹了的。再说,我还是先进去跟她说说吧,对了,你结婚这事儿,是我告诉她,还是你亲口跟她说。”   看看,当时小粒说得一字一句,至此一刻,多多依旧记得清晰!   那时候,他的心真的在被凌迟,一刀刀地割,割得呼吸都困难一般,   我想再看看她,看她一眼都不能够了么,哪怕她哭她闹,她打她骂,我想看看她……   但是,   “你去吧,随便,你说我说都行。”   梅粒是没见,他一侧身往楼上走去,多多就低头重重合了眼!   再不合眼,那眼里烫热的湿润会将他席卷,怕站都站不稳了吧——   “多多,”梅粒出来了,喊他,“怎么不进来坐,外头多凉。”   是呀,他一直就站在那棵磅礴的梧桐树下,不住地抽烟,有时候烟火都烧到了指缝间,他依旧无觉痛感,因为,所有的痛都集中在了眼眸,湿红着眼,多多望着楼上那盏灯,他当然知道羊在哭,也知道一定哭得很伤心……但,他必须走这一步!但凡叫“荀小匀”的妖力觉察出一丝一毫他的“异心”,都将功亏一篑,为了保护羊,这一刻所有的痛,都值得!   所以,他承受了“与羊分离”,扛住了父亲不解愤怒落下的鞭子,顶着“众叛亲离”,独自面对未知的“妖气”威胁,就一个信念,保护好她!   这会儿,羊估摸也感受到多多仅在自己面前才表现出的脆弱,她紧紧抱住他,“我知道。多多,不瞒你,经过小匀这桩,我也明白了,有时候命运呐是得主动去搏一搏,从前是我太狭隘了…”她摸着他脑后,真正心爱地,脸挨着他脸,“放心,我也会时时提高警惕,保护好自己,你们也要珍重自己,你们也是我的命根所在……”   或许,妖也需要成长,反正,羊确实在成长,无论对“自我的认知”,还是,情感…… 第530章 3.149   多多在洗手间洗脸,听见外头梅粒叽里呱啦逗她说一大些。   今儿起个早,是要带她去宫里看瓷母,才起来,梅粒就风尘仆仆进来了,衣裳一脱又煨进被子里跟她胡来,多多也懒得理。   “拥挤的公车上,他坐在老幼病残专用座上,   显得卓尔不群,洋洋得意,全然不顾身边人投来的异样目光,   甚至连那位白发苍苍,拄着拐杖的老者站到他身边时,他也没有起身让座的意思。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小伙子,起来让这位老人家坐吧?’   他横了对方一眼,却不为所动。   ‘喂,赶紧让座!’   ‘就是,太不像话了!’   ‘快起来!有没有点羞耻心啊!’   他明显犯了众怒,人们纷纷斥责着他。   他的脸终于也有了点红色,   然而他最终没有站起来,只是施施然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他其实也很想站起来的,   但是好面子的他,怎么能告诉这些过分热心的人们,那张橘黄色的公车椅子,居然长出了牙齿!   正狠狠咬着他的屁股,一点也不肯放松呢?   血,顺着椅子,慢慢流下来了……”   羊笑得咯咯神,梅粒下不对几天也是没见她,热乎死,一边鬼镐一边逗她,讲鬼故事她也照样尖叫,梅粒咬她“你是个妖精怎么还怕鬼,”她啫说“都是他们要害我,我什么不怕……”“是是,我的羊宝最照业了,他们都盯着要吃我羊宝干嘛,不过,是真好吃……”莨菪死。“对了,我这次下去得了副镯子,”他伸出胳膊去捞自己外套,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绒布,搂着她脖子一块儿打开瞧,   青白玉镯,二龙戏珠,油润,灯光下面,发出年轻姑娘刚刚洗好的头发的光泽,龙似乎在游,带着水腥味儿,中间的珠子上下跳。   羊也稀罕,才拿起来准备细瞧呢,忽然“哎呀!”她这一叫把多多也招来,过来一看呀,和梅粒一样俱是睁大了眼!   只见羊手心里的镯子与她脖子上的宝玉俱发出十分正的鲜红!慢慢,慢慢,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青白玉镯渐渐碎片化地消融一般,演变成一股红流,如同被宝玉吞噬,慢慢流淌入宝玉内里!——简直,就是宝玉把这支青白玉镯活生生吃了一般!   三个人俱是一声不吭,都看傻了!   最后是多多终于撂下一句“你太贪了,”   羊一听,立即像个孩子焦急反驳“又不是我!是这个该死的劳什子,弄也弄不下来!”说着就手去扯,梅粒赶紧握着她手哄“不急不急,贪就贪怎么了,这就对了,啥好的就该是咱的!”多多伸手指尖撩起这块宝石细瞧,“所以说这玩意儿活该是你的,跟你一个德行…”羊还要翘气,多多笑着低头亲她脸颊“臊什么,我说的不是实话?”羊扳,哎,叁儿闹一团呀,真没把刚才这“奇景儿”当稀罕,也是,她身上发生的事儿,奇景儿少了?   梅粒还说“我估摸你这宝玉只吃稀罕的真玉,不信可以试试,甭说假的,就是一般次品,它都瞧不上!”   要命吧,他和多多真立即找来好些珍贵玉器、金器,诶,这宝玉是个贪霸货啊!金器不吃,稍微没点名堂的玉器也不吃,专门找有年头有来头的“大玉正玉”消受!跟她一模一样,只要最好的!   去宫里的车里,坐副驾的羊还一直噘嘴摸着脖子上的宝玉低头瞧,   多多开车睨她一眼,“既来之则安之,它贪让它贪,咱也不是供不着。再说,肯定它越贪好的,对你越好。”   羊转头又蹙眉头,“贪不是好事,要哪天贪过分了,吃撑了!……”   多多一啧,“我发现你现在蛮喜欢操多心,你怎么又知道吃撑了不好,瞧瞧你,有吃撑的时候吗,你们这些妖里妖气的东西呀,全是无底洞,放心,没个底线的。”   羊嗔怪地打他“胡说。”   多多笑,伸手揪她一下脸庞,“瞧现在你嫩的,真正十八岁的姑娘也没几个这样啊,再说,”羊打他打他,多多坐好够坏懒地慢说“我觉得这都是这块宝玉带给你的好,身体好,比什么都好!”   多多是没说错呀,自这块宝玉跟她“共生”了,着实很养她呀;当然,你也可以看出来,羊也养它。这块玉真正一块“妖玉”,平常见着跟普通玉没啥区别,就是一块观音坐莲相。   但,细看,你是会“走火入魔”的!入迷,入迷,入迷,仿若走进自己最妄想的世界境地……   自羊佩戴上它——就从早上它发出的红光色泽就能看出来,比那会儿戴在“荀小匀”脖子上更艳润!这不是羊养的是咋样。   多多这一说,羊又稍微释然了,是呀,与其现在“操多心”不如“安之”,放过自己也放过它……   终于亲眼见到这件“瓷母”了!   比起“入宫”这件事本身,瓷母的吸引力还是比“旁的激动”得羊关注。   这件瓷母收藏在晶圆殿,   晶圆殿从前本来就是乾康帝“观赏玩意儿”的去处。   多多毕竟是外臣,也只有趁早带她入宫进到这晶圆殿瞧瞧:这也是疏通了许多门路。要是秒秒带她进来肯定更自在些。但是本来她想看瓷母就是“随性决定”,那会儿正好多多在身边,也不是件多难的事儿,多多嘴巴说“你怎么不去找柯秒”,怎么可能真推给秒秒?   一大早,宫里还是一片寂静,   多多正好入宫有事,羊也不叫他陪,他出去办他的事儿了。晶圆殿外有竹子林,鸟声啁啾,羊独自在大殿一隅背手细瞧这瓷母的文理花样,也惬意就是。   不过,刚儿稍抬身,呼口舒坦气,一瞥眼,就瞧见窗户外头一个戴着耳机晨跑的身影——佟话! 第531章 3.150   柯秒供自己身世时,不可避免,提到过佟话——原来现实里他是这么个人……但考虑到羊是晓得他“人皮”下另一幅面孔与状态,这也算羊唯一“独立知晓的非凡人”,谨慎起见,她不轻易招惹他,遂不理,继续赏瓷母。   “这件瓷母是个证物,”   羊吓一跳!回头,他走进来,慢慢取下耳机。   “什么证物,”羊好奇,   “证明六百年前乾康盛世的风范与心态——奢华无度,无所不用其极,以文化的强势忽略美学的含蓄,注重表而不注重里。当然,”他走定在瓷母跟前,微笑也若有所思,“这个心态无疑也是炫耀,以我朝之力达到古人未曾有过的高度,展现大朝海纳百川的胸怀,从而忽视了被接纳者的内心感受……”   羊撇嘴,他说的和自己“认为的”也基本一致,无法反驳。忽又想起,“你知道我在这儿?”   佟话弯下腰,似乎想更看清慈母的某个细节,仅仅“嗯”了一声,代表这个宫里,没有什么事瞒得了他。   其实以羊的感觉,他并不是一个如秒秒所形容的,怎么说,猥琐,又是情妇一大堆,又是欺男霸女的;即使“外表”如此,你看他“皮下”那样个倾国倾城年少样儿,能是这德性吗。   “你,真的男女通吃?”羊背着手,学他弯下腰瞧细节,问的到挺八卦。   他眼睛依旧看着瓷母,唇微弯,说“要你管。”羊正觉“不说拉倒”起身要走一边去,他忽伸手过来拽住她胳膊压大红柱子边,“你这样不妖不人的也能吃…”羊跟他也不是第一次纠缠,没那个臊劲儿了,就是气,什么不妖不人,我是吗!肯定挣。他抱紧她“嘘,来人了。”   果然,那边有人推门而入,   羊还以为是多多。哎,矛盾喏,要是多多就好了,她就死踩他一脚赶紧脱困,跑多多怀里就安全了;但是,这样似乎也不行,多多得饶他?他又不是个普通人,多多吃亏怎么办……再一听,也不知该安心还是忧心,不是多多,是宫人进来“灭灯”的。天已大亮,一些宫灯需要人工一盏盏熄灭。   他埋在她颈脖下,重重舜西,“我男女通吃?有你厉害,梁多,梅粒,柯秒……你顾得过来?”羊这才臊的啊,也是,你说人家,你自己就正经清白了?   她一臊就躁,扳呐,“要你管!”又该她学他说话了。   “我管你个鬼,就是……”他突然顿住,从她颈脖上指尖勾出那块宝玉。“怎么了,”羊被他忽然定住,甚至,惊蒙的脸色也搞懵住!   “这块玉哪儿来的!”他几乎是吼她了,   “这,这……”羊还是有心眼的,毕竟当时他跟荀小匀也有怨,“荀小匀”是妖,“佟话”也不知道是个啥,不能跟他乱说!   “是不是!…”他忽然眉心紧紧一蹙,一手松开羊,看自己手心…然后,再双手紧紧握住羊的双臂,目光简直凶狠“你杀了他!”   “不,我没有!——你干什么!!”他开始疯狂地撕扯她颈脖串着宝玉的红绳,甚至口中低念有词,似咒语!   羊吓着了!   他这样子太可怕,一心一念要得到她脖子上的宝玉,甚至可以不顾她性命!——但,饶是他如何撕扯,如何用强大的咒念想弄断红绳,甭说绳断,这是羊切实地感受,她和宝玉俱与一早“吸融”青白玉镯一样,一股源源不断的“精气神”在不断注入,羊浑身遍暖,无敌舒畅;宝玉呢,与她“狼狈为奸”一样,也是透红软润如婴儿脸庞……   但看看佟话——   他猛地推开她!   再看双手,   竟然有如当初“荀小匀莲花羽化”那般,已有些莲花瓣瓣透明状!——这是他醒悟及时,没有“如魔”般执意陷入“不弄断红绳不罢休”,要不,跟“荀小匀”一个结果:人,莲花羽化消失!精气神,全被她“贪掳”了去!   佟话一手捉着另一手,简直是大睁着“不可置信”之眼,“仓皇”而去!   羊呢,她捏着她脖颈上的宝玉,缓缓从立柱上滑落下来跌坐地上!——其实想说的是,别装了,她舒坦透顶啦!这比她从前与佟话纠缠时,遍身开花,还要舒服畅快!那可不,那会儿你跟他“卿卿我我”一般只似“隔靴搔痒”,这会儿,你扎实跟你这宝石“一丘之貉”发了力地吸收他的“精髓之气”!——是佟话逃得快,否则真千年道行毁于一旦!   “羊!”多多再进来时,发觉羊还瘫坐在立柱后,大惊失色!   羊的模样——不好形容,但,太迷人!   说她像桩小佛沉定地坐那儿也可,因为面庞柔艳的,眼神眯绵,跟那画儿里能看透世间万物的菩萨一模一样!   说她似贪婪而足的妖也可,唇红嘟嘟地微弯,眸子里水润水润,一副酒足饭饱,好不惬意……   “羊…”多多轻轻抱起她“这是怎么了……”好担心又好珍爱,比多多任何一次抱她都小心翼翼!   羊歪头靠着他肩头,“多多,不用你出去到处找妖怪防着他们害我了,我发现,这块宝玉就是我的护身符了,”说着,她再知道多宝贝地两手抱着这只宝玉了,   多多挨着她脸不住亲“刚才出什么事了!”   羊这才似“回魂入人间”张开双手紧紧搂住她的多多,小声又些许焦急地在他耳畔,“我们先离开这里,回去说!”   事不宜迟,多多抱起她就往外走!   看来啊,这宫里也有蹊跷! 第532章 3.151   回到相府。羊要回来的,一回来就走去佛堂,跪坐在蒲团上望着顶上佛像若有所思。多多坐一旁守着她。   梁相亲手给她端一碗银耳汤进来,弯下腰,“才炖好的,快趁热喝。”羊单手去接,这只手还摸着脖子上的宝玉,却见梁相握住她这只手,“脖子上不舒服么,老摸它干嘛。”还凑近细看。   羊本来顺嘴说“没什么不舒服……”手还拽着玉“我这……”但是西铭像根本就没看见她手里的宝玉,手抚上她的脖子——叫羊大惊啊,眼见西铭的手指是虚幻地穿过红绳!……   多多也望见了,忙凑近,“爸!”喊了一声,   西铭还不知怎么回事,“怎么了,她脖子上没怎样呀…”   羊与多多互惊异看一眼,羊掂量了下手里的宝玉,“我手上……”西铭握上她的手…同样是虚幻地穿过了宝玉,“是手上不舒服?”   羊暗吸了口气,保持镇定,“没什么,都没不舒服,就是刚儿有点痒。”她指头串着红绳还挠了挠脖子,再次确认,西铭是看不见这串红绳与宝玉的!   羊和多多均保持正常,直至西铭离开。   “怎么这样!难道他一直都没看到我脖子上有这块宝玉吗!”羊焦急说,   多多扶着她的胳膊,眉头紧蹙,“看来是。不慌,得再试试。”   随即,多多出去找来几位侍者或工作人员,均从旁悄悄试探了看,他们确实都看不见羊脖子上戴着宝玉!   多多判断,看来常人是望不见她脖子上这块宝玉的,从前都忽视了这件事也情有可原,毕竟羊这块宝玉一直藏在衣领里,除了与她最亲近的人……可梁相与梅帅应该与她也十分亲近了,怎么也看不到…再一想,是不是只有与她切实发生过关系的……   继而,多多又想到,这块宝玉从前戴在荀小匀脖子上时会不会也是如此,只有羊看得见,他们能看到,也是因为与羊发生过关系……   ……   回到玉芙胡同她的工作室,   这时,梅粒,柯秒都回来了,这是大事,包括也要弄清楚刚儿在宫里她到底遇见了啥事儿!   一听不是谁都能看得见她的宝玉,秒秒把后樟叫了进来,先不动声色试探,果然,后樟也是见不到她脖子上宝玉的。又旁敲侧击,看来与多多料想的不谋而合,后樟从前在荀小匀戏班,也从未见过荀小匀脖子上戴有宝玉!   基本可以确认,这块宝玉,只有非凡人才看得见,他们三儿看得见,也完全因为和她有“深入牵连”的缘故。   梅粒直点头,瞧着她,“这下好了,这块玉可以当试妖石了。”秒秒又沉声补一句,“还有,你再和谁鬼搞,也一目了然了。”都看着她,把个羊臊得!   羊噘嘴手里握着那块宝玉气呼呼酱个娃娃要背身不理他们,多多捉着她从背后抱住她愣是把她掰个面儿,叫她明明白白脸面面对他们!   “说呀,宫里啥事儿把你吓成那样。”秒秒也是咄咄逼人。只有梅粒“轻柔”些,盘腿抱着她双膝盖头,愣像她要做仰卧起坐的,可也不想丝毫放过她哦!   这三面围攻,六只眼把她盯死的——羊还敢编瞎话吗!老实乖乖把自己和佟话那点勾连全水出来了。   看把这三儿恨得啊!   “跟他搞了没!”秒秒最恨!捧着她脸摇了!   “没有!!”羊呀,还把她委屈的,可这点,理直气壮!   “真没有?!”多多揪她腰,小粒也是恨铁不成钢地拍一下她腿,   “没有没有就是没有!”她这点绝对肯定,杠着撒泼,乱扳一气呀,脚瞎蹬!   秒秒和多多都气呼呼地松了手,只有小粒还安抚地抱起她,又低头亲一下她“没有最好。”   “看来他是妖了,”多多说,   洋婆子跟占理了的大声“他本来就是妖!他一下可以蹦那么高!……”接着说了好些“佟话”的“神奇”,当然也说“他那层人皮撕下来后简直绝了,漂亮得哦……”那种“赞美”又把男人们激怒,“漂亮你就扛不住了!”羊直往小粒怀里躲“不是…”反正是叫人又好气又好笑。   羊噘着嘴躺小粒怀里,小粒一颗颗剥蜜桔往她嘴巴里塞,又漫不经心瞧一眼多多,说,“我觉着啊,以你姐的聪慧,不会这些年来察觉不出他的异样…”小粒多贼!火力就往多多那边引,你姐不就是个突破口么;前些时,你假嘛和羊“闹分手”不还和你姐关系挺近么……   秒秒就是瞧着她吃桔子,有时候羊望向他,秒秒横她一眼,羊把脚搭他怀里,秒秒张嘴咬她脚指甲,她又咯咯笑。秒秒是貌似“完全不搭理这事儿”的样儿,其实就是“隔岸观火”,反正他姐已死,“佟话”可跟你梁多的姐一直“打得最火热”,当然要从你姐身上下手!   多多独自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其实眉头深锁,自是有他的想法。   也似有预兆不是,多多对正好“自己对付荀小匀”那段时日、他姐突然的“主动亲近”也一直不得释怀。   当时,多多“众叛亲离”,又被父亲“鞭打成那个样子”,正是“孤立无援”一般……一日,梁善却主动前来。她看到弟弟这样“伤痕累累”的样子,并无多言语,只是默默淌着泪,照顾他,像小时候,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到底是亲姐弟,多多能心里不难受?但是多年的积怨,叫多多初始对姐姐的态度还是十分恶劣,甚至掀翻她端来的热汤,洒了她一身!——但梁善只是默默收拾,并无一点怨言。多多只记着,当时姐姐收拾完,眼眶湿润地只说了句“你恨我是应该的…”转身出去了。当时多多自是不好受,又气又心中梗得慌——但,现在回想起姐姐那句话,不对劲不是?他姐也属于“一根筋到底”的人,这么多年这样“不光彩”地跟着佟话,好似就是“无怨无悔”,怎么突然间,似“悔悟”了一样……   现在事关羊了,多多更是忧急,佟话……多多咬牙!再厉害的妖,也得啃下来呀!   这时,多多的手机振动,   多多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一接起,大睁眼,“你说什么,我姐怎么了!” 第533章 3.152   一时间,半个城都管制了,特别是宫城这头。   他们兵分两路,柯秒立即进宫,控制住局势,以免“佟话”利用权限作乱。多多赶往三元医院,目前,梁善以及她儿子在那边。梅粒守着羊保护好她。   到底出什么事儿了?得从多多接起那个电话说起。   给他打来电话的是多多留在枫林胡同的警卫。多多是留了心眼,觉着他姐异常,布置了人在枫林胡同驻守,“看”住他姐!   电话那头肯定先仅最关键的说,“善夫人的车遭伏击!”多多听了自是大惊,“你说什么,我姐怎么了!”据描述,一早天色未亮,梁善就外出了,直至午后回来,结果就在胡同口遭遇忽驶来的三辆车围劫!   这些人十分专业,动作利落,迅速就要将梁善以及她抱着的一个孩子带走——这也是多多的人未曾意料的,哪里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孩子?——也得亏多多事先在此埋伏了人,虽说并未当场解救出梁善,对方身手着实了得——也是经历过一路惊险追车,加之多多的人不断前来支援,终于在城南快要上环线处将车劫住,救出了梁善和孩子。不过梁善已晕厥,孩子还好,遂立即送往最近的三元医院。   听此,多多判断这就是“佟话”所为!毕竟一早出了羊伤他元气的事,莫非他这是“狗急跳墙”……多多也知道,这个孩子就是佟话和他姐的孩子,或许,他要抢走的,只是这个孩子,根本没想要他姐,梁善自是不愿…这也是最近梁善“反常”的原因所在……   到了三元医院,更是警卫重重。   多多快步往病房走,一路边有人向他汇报“人已经醒了,就是情绪不稳定,抱着孩子不撒手。”   多多沉着脸,“劫持的人供了么,”   摇摇头,低声“嘴硬得很,但我们发现他们衬衣内里都有‘宫禁’标志……”多多一抬手,“我知道了。”这不就印证了他们打哪儿来的?看来,柯秒这会儿赶去宫里稳住局势是对的……   进了屋,   梁善紧紧抱着个三岁大小的小儿子缩坐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多多走近,伸手去扶她肩头,梁善忽然似受了大刺激一下蹦起,抱着孩子跳下床蜷蹲在窗户下“你们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姐,是我,你现在是安全的!”多多再次走近,蹲下,扶住她半边脸庞,明显感觉她还在颤抖,惊吓的……这叫多多看了何等心疼又心怒,虽说她也有咎由自取,可毕竟我梁家的人就这样被欺负了?!   梁善抱着孩子还在往角落里缩,多多终是哀怒地张手抱住了她,“姐,我是多多啊,好了,不怕了,都过去了……”轻轻拍。渐渐,听见梁善的哭声闷闷传来,“多多,我错了,我错了啊……”   至于他姐错在哪里,待梁善吐露出一切实情,多多简直惊震半天,也不知该如何去反应了!   原来,这个小儿子真不是梁善与佟话的孩子,而是与他哥——佟羽之子。   佟羽与佟话是双生子,两人除性情,几近相似。   前头也叙过佟家来历,他们其实源自弘云冬家(122),作为裴古王朝大法师家族世代侍奉观音。   为了一些家族使命,佟羽与佟话一直处于“共生状态”,也就是说,事实,这对双生子始终以一人的身份在处世——圆艏女婿,是佟羽与佟话在共同“胜任”,不过以“佟话”的名义。这个,竟然瞒过了所有人,包括“他”的妻子,也就是秒秒姐姐。包括圆艏。   嗯,对了,还是被一人识破了,梁善。也正是因为佟羽与梁善有了真感情,并有了孩子,佟羽想要改变这种“共生状态”,与佟话发生严重分歧!用梁善痛愤的话语说“佟话杀了他哥!!”   而且,佟话还控制住“如今唯一有他家血脉的孩子”——也就是佟羽的儿子,以此威胁梁善,不得将秘密向外透露分毫,否则她将永远见不到她儿子!   梁善于是就在这种仇恨、恐惧的阴影下度日,唯一的念想,就是每周能与儿子会面的那片刻温馨。   不过,也就在近三月前吧,梁善忘不了那次惊惧又奇绝的“窥见一幕”——她竟然看见“佟话”也不是佟话!他披着“佟话”的人皮,内里是个少年,拥有“隔空取物”的法术,但他背对着自己,加上梁善惊吓坏了,到底也没看清他的长相……   自见到这一幕,梁善心上久久不得平复!一方面,她更惧怕“佟话”,这到底是个什么妖魔鬼怪,她更担心的是,他伤害她的儿子……一方面,梁善又心存希望,她甚至想把这一切告诉弟弟,多多一直是她引以为傲的孩子,他或许能帮助自己……于是,才有了梁善的“主动亲近”。但是,最终梁善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她太害怕失去儿子了,要是有一点闪失,不仅害了弟弟,更有可能真叫她永生见不着儿子了!   今天,其实又是一个“反常”,梁善终于等到又可以与儿子见面的一天,一早她就前往“佟话”安排好的地方去与儿子团聚。   但是,奇怪的是,“佟话”一直掐得极死她娘两相处的时间,今天,意外的,超过了时间,也不见他过来“赶走”她——梁善也是一时激奋啊,实在不想错过这个“良机”!她竟然动了手段想方设法把儿子偷偷抱出来了!!   梁善也想好了,无论如何这次再不与儿子分离!死也要在一处!一路胆战心惊,直到快到家门口了,原还万般高兴的,不见追兵,但,希望就破灭在这胡同口了,终于,他的人还是追来……   梁善说完,抱着儿子竟给多多跪下呀!“多多,我知道我从前有多对不起你和父亲,对不起梁家叫梁家蒙羞,可,念在骨肉亲情,他,他是我唯一的希望啊…帮帮我,帮帮我……”她脸挨着儿子痛哭泪流,可多多发现,自他进来,她怀里这小儿子就一直没动静,始终在沉睡一般,   多多肯定赶紧把姐姐参扶起来,“姐,你别这么说,真相如此,我能坐视不管吗!”又摸摸她怀里小儿子的额头,“这孩子怎么了,一直不见醒,是也病了么……”   梁善抽泣着摇头,“童童一直这样,他老昏睡,醒过来的时候精神也不好,”梁善心疼地抱拥住自己儿子的头,“那妖怪说他是个傻子,我不信!可他三岁了,是还不会说话……”   多多眉头蹙紧,也是疑忧不止。 第534章 3.153   外头发生了什么事,她干坐这儿着急也是没用的,梅粒叫她该做什么做什么“忙你的,人肯定能逮住。”是呀,多多解救了他姐,宫里秒秒把佟话的权限也全部封锁,相当于天罗地网就要逮住这个人!着实也不是她着急能着急来的。   “小粒,过几天天晴了,我想上凡径山走走。”羊边绣着这缎面上的鸟兽,说,   “好啊,这日子了,凡径山上的银杏应该挺漂亮了。”梅粒也在缝扣子,认真滴哩。   “山上是不是有座庙,叫钱雨寺,”羊又问,   “是呀,怎么了,”梅粒抬起头看向她,   羊也放下手里的活儿,叹口气,“我最近看了一本书,李月隐的《会昌一品集》,提到韦德钰这个人……”羊遂讲了她为何突然想起这么一座庙来。   其实咱前头也提到过这座钱雨寺,还记得否,梁相的小舅子韦琪方就是这位“韦德钰”的后人,他一直觊觎钱雨寺里的黄金,还曾“错捕”过“为给羊做家具”卖她木材的裴村人(49)。   但是羊注意到这座寺庙,却是因她看到的李月隐《会昌一品集》里提到的这座庙里并不为多数人所知的“石窟遗迹”。   书中称,凡径山,着实历史悠久。《山天经》记,“舜逐三苗子凡径”,可见它是华西文明的早期屏障,早得与神话分不清界线。那场战斗怎么个打法,现在已很难想象,但浩浩荡荡的中土大军总该是来过的。当时整个地球还人迹稀少,哒哒的马蹄声显得空廓而响亮。让这么一座凡径山脉来做浩瀚菩萨造像的映壁,气概之大,人力莫及,只能是造化的安排……   书中还描述了他们那个时代口中的“老祖先”口口相传下来眼见的“凡径石窟壮美之态”:人世间能有的色彩都喷射出来,但又喷得一点儿也不野,舒舒展展地纳入细密、流利的线条,幻化为壮丽无比的交响乐章。这里似春风浩荡,万物甦醒,人们的每一缕筋肉都想跳腾。这里连禽鸟都在歌舞,连繁花都裹卷成图案,为这个天地欢呼。这里的雕塑都有脉搏和呼吸,挂着千年不枯的吟笑和娇嗔。这里的每一个场面,都非双眼能够看尽,而每一个角落,都够你留连长久……   多美好!引起了羊的强烈畅想,想亲眼去见见,感受这些“浩荡欢呼”“壮美活力”,一来也是为她如今的“服饰创作”提供灵感,再,她自个儿这“不明不白的来历”,总觉着跟这些“神秘的佛貌”有些渊源吧,羊也想碰碰运气,去“撞见撞见”,说不准有“暗合的蛛丝马迹”呢……   小粒是满足她一切想法的,肯定连声称好。正说着呢,后樟慌张跑进来,“羔姐儿,你看咱从前那个群,他们说晓月楼失火了!”   “什么!”羊赶紧拿过来自己手机,翻阅。从前他们“荀小匀戏班儿”是有个群的,荀小匀死、戏班散伙后,也有不少后生投奔到了嫣之美门下。果然一看呀,群里还有现场视频,晓月楼火烧得十分旺,人们叫嚷着“走水了!救火救火!”进进出出!……   还是梅粒够警觉,他立即拿出手机、脸色够沉“赶紧去把前福路周边全部戒严,路口给我堵死了!”   “怎么,是佟话么……”羊也机灵,捉着梅粒的手,忧心忡忡!梅粒反握住她手,轻轻点头安抚,又接通了一个电话,看来是打给多多,“晓月楼烧起来了,这会儿起火不同寻常……嗯,我猜也是,已经把周边都封了,好,我们不过去,放心。”电话挂了,按住焦急要动身的羊,“你去也于事无补!真捉着人了,多多立即给抓这边来,肯定会当着你的面儿审他……”这才把羊给按住。   等待也是胶着的。这会儿秒秒也回来了,梅粒跟他说了多多那边听他姐说起的事以及才发生在晓月楼的那场火,秒秒点点头,“晓月楼听说前几天顶棚也塌了,”又看向羊,“诶,那天你没去听戏吧。”羊头低着,看似忧心地还在绣她的缎面,其实眸子里藏着心虚呢,摇摇头,“没去。”可不能说,够乱了,要不再牵个“陈妠”出来……   也是这时候梅粒接着多多的电话,把注意力都引开了,没再去细追究她那天的动向。   多多说,人捉住了,他们赶去的十分及时,“佟话”正准备“火烧嫣之美”呢!   羊一听,“莫非嫣之美也是妖?!”   秒秒蹙眉,“他看得见你脖子上的玉么,”   羊摸着自己脖子上的红绳,不确定地“不知道,”   秒秒眼神变戾,“你上他了?”   羊立即跟蚂蚱一样跳起来“才没有!!”   秒秒笑,张腿踢她辟谷。梅粒也笑,抱着她亲,又把个羊臊得直蹬腿,说他们是坏东西!   最后秒秒和小粒商量,等一会儿多多把人都带过来了,嫣之美和佟话分开问,首先先搞清楚嫣之美是个什么东西!   ……   羊这个小院儿的东厢房,她已经早早端坐其间了。除了有秒秒小粒在场保护好她,后樟依旧像“侍童”站她身后,给她端着好吃好喝的,还有暖手的汤婆子!——他们说了,今儿无论逮来这俩儿是人是妖,都她亲自审!你就过足“大仙儿”的瘾吧。   哎哟,这嫣之美一丢进来,甭说秒秒梅粒了,羊瞧着心里都有十足的数儿:他肯定不是妖!   嫣之美吓得屁滚尿流啊,进来就跪地上朝羊连连磕头,“羔姐儿羔姐儿!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羊还纳闷儿呢,随后进来的多多朝她压压手,踢了一脚地上的嫣之美,“谢谢的话先甭提,把你知道的先招了再说。” 第535章 3.154   嫣之美哆哆嗦嗦解开了自己斜襟的衣裳,露出了心口,那上头赫然一尊观音面相!“一切都从这上头说起……”   原来这是一个“绿茶婊的上位之路”。   话说嫣之美着实有心计,他瞧见佟话重视荀小匀,他自恃年轻就起嫉恨之心。荀小匀从前待他不薄,也传给他些真本事,他呢,处处模仿荀小匀,甚至把他身上的一些“记号”都谨记在心!   荀小匀心口就有这么一尊观音面相,于是嫣之美花费不菲还专程去海外找“专家”照模照样也在心口纹了这么一面!   对了,他提到这一段时,梅粒特意打断问了句“你见过荀小匀脖子上有宝玉么”嫣之美眼神茫然,直摇头……男人们互看一眼,心中更了然。   之后,荀小匀与佟话决裂,嫣之美觉着自己的机会来了!他“主动勾引”佟话,哪知也是“自取其辱”,说明佟话根本就不好这口!但是,当时,佟话见到他心口的“菩萨相”着实有一怔,结果也比他料想得好,佟话彻底“放弃了”荀小匀,开始大力捧他……   看来这个嫣之美就是个“欺师的凡人戏子”,无足挂齿了。至于佟话为何要烧了他,这就得由佟话“亲自来解释”了。   把佟话架着拖进来时,他人闭着眼,垂着头,似乎没了丁点力气。   其余庞杂人都出去了,屋内仅他们四个。不过多多还是布置了人力在外重重戒严,毕竟这不是个“普通人”。多多,梅粒,秒秒也是人手一把枪,叫羊也握好了她的“伏羲女娲石”小匕首。   羊这会儿倒也不惧怕,她太想弄清楚真相了!她走下来蹲他跟前,“你是自己脱了这层皮还是我来扒。”说实话,她男人们看见她这样心上还有些小妒火,她这会儿着实有些“跃跃欲试”,像个,色女,贪的是对方的貌,毕竟她自己都说了“这层皮下的人儿美的不像话”……   “佟话”慢慢抬起头,冷漠地看她一眼,然后,还挺搞笑,他把她一把推开“走开”,自己盘腿坐好。羊气鼓鼓就蹲他对面。   看来他着实损了太多元气,羊那天在宫里几近把他“败光”呀,瞧瞧当时他都“透明虚化”的手!所以他这时候撕皮撕得很慢,奇异得,十分优雅——慢慢,待伪装全部卸下,一个美玉少年呈现在人前……才好玩,梅粒蹲下紧紧抱住羊,愣像防着她扑上去一样,同时,眼睛也是不移地盯着对方,那模样就是,嗯,长得是不错。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梅粒问,   “火红蚁。”他也没什么避讳地答了,而后又看向面前的羊,“你们知道她是个什么东西么,”   羊咬嘴巴,反正梅粒一听反倒是把她抱得更紧,就是无比心爱“她是个什么都无所谓!”   “佟话”微笑,倒一点头,“也该你们宝贝她,她稀罕着呢,”就盯着羊,“你是一只小螳螂,我是火红蚁,在上头,”他一指一竖,指指天上,“本来就是你的食物。”又轻轻摇头,多无奈“遇见你是不幸还是太有幸?其实我也好奇,你怎么掉这儿来的,按说,你那老母不再轻易把你们往人间抛……”   你看羊一下激动得!挣脱开梅粒一下双手揪住他衣襟,“说清楚!你知道我来历?老母?我有妈妈?!”   笑话,哪个还真跟那孙猴子一样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你肯定有妈呀!只不过羊此时这么问,看似好笑,其实揪心,哪个孩子不知道自己妈妈是谁,她是真不知……   他任她揪住,真跟他所说“我本来就是你的食物”,难怪你见着我就跟“一口想吞下我”似得,而且“吃”得津津有味,而我,此时也“任你宰割”。   “你老母翠翠是佛祖座下唯一由佛祖亲抚的神兽螳螂,无比尊贵。她产下的小螳螂,五彩斑斓,每只都十分珍贵,只有佛祖亦或神圣菩萨才能抚养,譬如一只在佛的小指甲大人那里(子羞),一只在金刚手菩萨身边(得得),你…”他又仔细瞧了瞧“应该是只灰色的吧。所以我说我也是有幸加不幸,正好在这个时空遇见你,”他沉口气,“如果在佛界,即使是如我这个等阶的红火蚁,也必须‘俯首就擒’供您们一族享用,甭说见您们一面…这是有幸;不幸的,自是我来这个时空将养上千年,好容易磨出些与人的契合,可以寄居它身,你就出现了,”他又看看自己的双手,真的,那双手又开始渐渐如莲花虚灿,惊得羊也有自觉,“是我靠你太近了吗!”她连忙往后跳!   “佟话”却轻轻摇头,“我注定是你的食物,消亡只是早晚。”   因为看清了归宿,所以这会儿才会直言坦白吧。   虚化渐渐蔓延至手腕了,手指已如莲花瓣溅落。羊切实也感受一股无比舒爽的气流注入自身,她和她脖子上的宝玉又润红异常,“开吃”一样!……   男人们却不放过他,一定要赶在他彻底“消失”前把所有的疑团解开!   “羊怎么才会不再遇险!”这是最关心的!   “在佛界,神兽有严格的等级。她是螳螂,属最高阶;其次,蝴蝶,这也是菩萨们最爱的宠兽;再次,我等火红蚁类这样的。依次递减。佛界神兽是愈轻盈灵巧愈得势。反倒愈强势凶猛,等阶愈低。”(简单理解,神兽的等级严苛,从“火红蚁一族甚至是螳螂的食物”可以窥见。也就是说,像狮虎豹象这类通常做菩萨坐骑的神兽,更是“低级”,他们随时也是“火红蚁这一等阶”的“食物”。那么,像狐狸兔子这样的,在人间传说常有的“妖”,反倒莫说等级了,根本登不上佛界的边儿了!)   所以,她要担心的,基本不是来自我们这类神兽的‘威胁’,还是佛及菩萨的旨意吧,本来她出现在这个时空人间就属反常了……”   也就是说,她的命运,神兽是影响不了的,唯有佛旨佛意了——这听上去如此“高贵”,但,又那么无能为力啊! 第536章 3.155   羊记得,他说过他的名字,法号禾子(130)。这么好看的人,在她眼前一些些“莲花虚亡”,羊还真有些伤感。   他不知何故也是从佛国下界来到这个人间时空,用了千年修炼,才获得如今“寄居人身”的成就——他说,最后选到佟氏兄弟身旁“寄居”,着实也是他们底子里有“裴古王朝法师血统”的缘故。   然而,这佟氏双生子血统里也有禁忌,即不能破了童子身,一旦有性事,就有性命之忧。事实证明,这个“禁忌”是真实存在,佟羽不就是与梁善动了真情,还生了一个儿子,最后丢了命。   这下,多多也恍然大悟,原来她姐也误会了那个“真佟话”,并非兄弟反目害了佟羽的性命,倒是佟羽和她破了童子身才——多多心忖,这真相万不可再对姐姐提起了,她“丧失所爱”已经很伤心了,况且,还有个更惊人的秘密:禾子为了占用“佟话”之身,已将“真佟话”的元魂投与梁善之胎,是了,他们这个小儿子“童童”其实就是“真佟话”的再生!——这要叫他姐知道真相,如何自处啊!   至于童童为何老昏睡至今不会说话,禾子也说了,他一“消亡”,这孩子就会走向正轨变好了……   咳,到底羊还是伤感的,梅粒只得这样安慰她,“这只火红蚁来咱这儿还是伤了人的,就算他安顿好佟话的元魂又如何,被迫改写了人家的人生呀。再说,你看看他最后,还想通过烧了嫣之美来再次寻求‘寄生’,这不是又要害人一条性命?所以啊,你也不必太伤怀,觉着是你碍着了他的修行。以‘杀生’来保自身道行,最后肯定都是恶果。”   小粒最近就带她到处走走,散散心。   她前不久不提到想去凡径山看看么,这天天气不错,遂上山走走。   凡径山,裴家既然选它做陵园肯定还是有考量,它的磅礴,它的秀丽,它的文化底蕴。   凡径山本来就是文人的天地。   早期最伟大的文人之一司马韫“南登凡径”并记之于《史林》之后,这座山就开始了它的文化旅程。   两晋南北朝时期,它的文化浓度之高,几乎要鹤立于全境名山中了。那时,佛学宗师慧远和道学宗师陆修静曾先后在凡径山弘扬教义。这两人中间,慧远的文学气息颇重,他的五言诗《游凡径》写得不错,而那篇600多字的《凡径记》则是羊颇为喜爱的山水文学佳品。   梅粒与她边聊边爬山,颇有意趣呢。   梅粒说他们小时候玩凡径山,老人就告诉过上凡径千万不能坐车,一坐车就没味儿了,得一级一级爬石阶上去才有意思。“爬石阶当然要比坐车花时间花力气,这石阶也是现代修的,古人上山连这么一条好路都没有呢。”他学着老人的腔调,羊咯咯笑,“可我真累了。”羊抚额上的汗,梅粒过来给她用手背揩,一转身“那我就背你呗。”羊爬上去搂着脖子亲他耳后,“那可要把你累惨了。”梅粒回头找她的唇,“你觉着我是会惨的样儿么,晚上回去我还要……”正卿卿我我,   “夜色浓砰砰砰砰   心跳声咚咚咚咚   身未动危险已靠拢   没有退路勇往无前才有可能冲破暗涌   枪在手斗智斗勇   凌烈风迷雾重重   荣誉永在   深埋情感冲动让热血冲锋   消除痕迹足迹只为肩负的使命沉默付出   动如风眼观耳听用心用神   诡如云千变万化传递灵魂   险如雷凌厉无匹险中求胜   ……”   忽一阵雄赳赳气昂昂筠歌队伍下山而来!   羊就跟那灵巧的小松鼠一下从梅粒背上滑下来,跑去一棵大树后躲着,   梅粒呢,潇洒稳如神站那儿,也任她“小孬种”样儿躲那儿,还回头比小手枪瞄准逗她。羊躲树后面真如精灵,梅粒多贪爱望着……直到队伍下来。   梅粒回过头来神情就变得懒冷多,   “前方挡路,请让行!”引导冰倒傲慢十足,   你好好说梅粒都不见得让路呢,何况你这个态度!他今儿是便装出行,可不意味那“为所欲为的霸气”就没带出门儿。   梅粒瞟这行人一眼,哪儿来的冰蛋子,这身皮没穿几天脾气倒养得恁大。梅粒一手放裤子口袋,别说让,还稳稳上了一级台阶儿。   “哟,你还!……”这位先导冰居高临下手上的旗帜还一指,   这时,   “报告!”只见队列里一位列兵先洪亮喊一声,而后规矩跑至前来,向梅粒标准行一个菌礼,“艏掌好!”   梅粒望见他了,是没注意先导冰的神色了——事实,这先导冰一看他跑至前来,还这样行了菌礼,眼里有一刹惊讶……   陈妠不等到梅粒抬手他不会放下手,菌姿立得极好!   梅粒瞧着他,还真不急于叫他礼毕,   “你们来这儿干嘛,”   “报告艏掌,巡山!”   梅粒一哼笑,“笑话,哪个下的糊涂命令,叫你们不好好读书上这儿来巡个什么山…”一顿,这随嘴一说的问题,一细想,还真是个“问题”!“谁叫你们来的?”微蹙眉,   “报告艏……”陈妠还一本正经,梅粒不耐烦一压压手,“别跟我这装孙子,好好说话。”这小子还是他亲自从机场接来送去第二陆校的。好在陈妠是个“乖孩子”,从北境来京是真学习的,你看来小半月了,一点不叫人操心。   陈妠看来就是个“乖孩子”,手是遵命放下了,菌姿还是站得稳,正经回话,“我们是接校本部二处命令……”   梅粒想的是,这凡径山经过“给圆艏姑娘选墓址和给羊建庙”冲突后,平静好些时了,加之,现在“佟话已亡”,多多与柯秒也和睦,莫非,又有谁觊觎这座宝山了,来这么一出儿……   梅粒没多说什么了,又望向引导冰——这回无需他多言,引导冰自己立正站得笔直“冒犯上峰,我知错!回去将条例读熟……”梅粒微笑,“抄一千遍。”引导冰“是!”再不服气也只能应了。   这群冰蛋子下去了,走远了,羊才钻出来,瞧着梅粒“真大谱儿。”   梅粒背手继续往阶上走,“你又不是没在我老子身边呆过,带冰就得这样。”羊冲上去,梅粒早准备好接住她,“说你还喘上了。”羊揪他脸庞,梅粒不住亲她“胡说,晚上才遄……”   是没见,   下头隐蔽的树后,陈妠,身后站着那个先导冰,才是真正看着他们走远才离开。   “对不起,我不认识他,原来他就是梅粒。”先导冰说,   陈妠轻轻摇摇头,“我也没想到他今天会这么巧也来这儿……回去布置一下,这个‘巡山的命令’得有出处。”   “好,你放心。” 第537章 3.156   “王老板,请。”   出来一位老管家,领着王羊及后樟往宅院里走去。   羊接着一个大户夫人置办冬袄的活儿,今儿上门量体。   其实,打管家领着她往厅里走,一路上就引来不少侧目了。十八岁的羊外表比年纪更嫩,穿着自个儿做的褂袄,低扎长长的马尾辫,细皮嫩肉,唇红齿白,水灵得不像话!加上,她身后跟着后樟,手提皮箱,学戏的孩子气质搁那儿呢。——叫人望见,就是心上波澜,“天上掉下来的年少”啊!   这家正好估摸有老人家的生辰庆宴,左右小客厅都热闹,女人家的欢笑不绝于耳。   庆宴在后大厅,还没开始,仆人布置得、端盘的,招呼客人的,穿堂来往络绎不绝。   看来她要量体的就是这位老寿星了,要不不会老管家亲自出来迎接。   穿过这边房廊下时,   看来前方是主人书房,望见门口有卫冰,管家赶紧领着她往另一边长廊走。   羊是没觉察,那头确实廊下站着两个冰,而且她走过时,其中一个冰可还望向她、一直看着她走进去不见……   ……   主人叫彭代行,是第二陆校本部二处的初长。   今儿是他老母亲七十寿辰,家中正在为母庆寿摆寿宴,来了许多亲朋好友。   却不想,上门而来一人,叫彭代行着实焦头烂额!   此人年少,说起来还是他的个学生,叫袁也,但背景大呀,那样家庭出来的孩子本就心机沉,难缠。   他来干嘛,表面代表学生会来给彭初老母亲贺寿,送上大大一个红包!实际呀,来给他施压,叫他想办法出具“指定二陆护校队巡凡径山”的任务单!——这,这不是叫彭代行怎么也想不通嚒,哪个不晓得凡径山是裴家陵园所在,虽说他们校本任务里确有“巡山”之责,但,这些年了,基本全是宫里管着凡径山一切事项,他们哪敢插手!袁也忽然来这么个“请求”,简直要命不是。   所以说这样的孩子来头大,心思深,你也不敢乱猜他们所为;再说,人也不是成心为难你,这不,也在教你怎么说,怎么做……   彭代行是没留意,袁也此时一只耳朵里其实塞着一只隐形耳麦——是呀,面上,是袁也这会儿独自在屋内与他交道;其实,耳麦背后是屋外的陈妠在“遥控”着……   陈妠和詹则在外入列冰侯着,   陈妠耳里也塞着一只麦,听到里面的对话,临场指导着里面的袁也怎么说。   正说着,陈妠也没停嘴,眼睛却望着那边走来的三人——中间,竟是她!……没错,陈妠正在找她。   那日“晓月楼棚榻”之后,陈妠赶回北境,真的又解了他哥一难!回来,陈妠就想一定要找到那个女孩儿,她能叫自己“预知危险”看得更清晰,岂不奇异!   前几日上凡径山,没想,又撞见了她,只是万万没想到,她和梅粒关系这样密切……   她和他是有缘的,瞧,今儿又叫他在这里瞧见了她……   ……   羊随同管家进入后宅院,来到主屋一个房间,见到了老人家。   这位老奶奶一见羊就喜欢呢,羊本来也很温顺低调,除了要量身子或问问裁剪要求,基本奶奶问什么,她轻声轻气答什么。看看,这么小,如此好的涵养,又有手艺,怎么不讨人喜欢。   “今天我生日,王老板不介意的话,留下来吃顿便饭吧。”奶奶邀请,   羊答得也很得体,“谢谢您盛意,不过这边量了身段,那边料子还等着下单,我得过去与他们商量,在此,先祝愿您康寿延年。”多好,本就一心为您操持着,不吃这顿饭也情有可原。   老人家于是执意要亲自送她出去。   还是边聊边走到了前厅,   这时,老寿星出来了,自是都过来请安问好,   也望见他身侧的羊了——目光均有惊艳,但也不乏猜疑、妒忌、不善……这家的孙子十分优秀,这会儿前来的,多少又是想着攀上这门亲的,   有那着急的,情商看来也着实不高,把“急切”摆在脸上了,   “这位是……”   “哦,王老板,为我来量体裁衣。”奶奶还是和蔼笑着介绍,   一听是个“做衣裳”的,那“瞧不起”的嘴脸立即显露,“哦,老人家的衣裳最要细致,王老板费心了,就怕年轻,选料呀裁剪呀……”那言语表情,都是嫌弃羊不入流。   羊很稳,要在乎得起这种人的碎语她甭养生了。说过,不提羊历经这多,心胸宽敞到何等,就是从前,她注重修养,不轻易与人结怨,也不轻易惹怒自个儿伤身。   轻一颔首,只对老奶奶,“您留步。”根本看都不看旁的,转身领着后樟,依旧谨秀,离开。   后樟也是跟她身边惯了,气质也淡雅,不过这时候内心里依旧为羊叹服,她如今尊贵被人宝贝成什么样子,从事这个事儿也是兴趣使然,出来受了人气,从来回去不说半分,也不是她没脾气,就是觉着不值当,好似这些凡夫俗子根本入不得她眼,叫她再费半点心思对付……   但是,有人看不过眼。   其实被人这样说,老人家也过意不去,但是碍于情面,都是亲戚朋友,最后只有委屈羊,眼看着她“受辱”一样离开……   陈妠不能这么“眼看”着,   正巧了,他们三儿从后堂出来,撞见的就是这一幕!   詹则又把她认出来了!抬起手就“那不是!……”也是,次次看见她,都有后樟陪着,不论初次“开枪援救”,还是“晓月楼”看戏——詹则蛮激动!他对这个姑娘印象极深刻。   他抬起手,适时,瞧见身旁的陈妠却转头望向自己——陈妠开口的一句,得把詹则吓着,   他说,“就是她,怎么了,这会儿怎么不拿枪出来威慑了?” 第538章 3.157   詹则还愣着,陈妠脸色一正,“开枪呀。”根本不是开玩笑!詹则也当数了,拿出腰间别着的枪,朝刚儿“瞧不起”羊儿的那婆娘身后花瓶开了一枪!   哇靠,肯定立即那个大乱套!   陈妠稍一偏头看了眼袁也,“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袁也笑“放心。”   陈妠避开人群从侧面走出厅堂,   外头,才要踏出大门的羊也听见里头的枪声了,惊恐回头!就见陈妠已走来,捉着她胳膊对后樟说了句“我送她回去。”而后一个多霸道的公主抱…扬长而去!——靠。   当然,里面他的两位大将也得力十足,心领神会哟,这哪里是“胡乱开的一枪”,分明就是“震慑”!只不过不是震慑那个婆娘,目标就是你彭代行——这还只是“小小一闹你家寿宴”,再不听话,磨磨唧唧,“胡闹”得可不止这些了。   当然,子弹简直就是擦着那婆娘的脸庞击中身后老古董花瓶,已经将人当场就吓晕过去了!为羊真还出了口恶气。这二人也有“胡诌的理由”混过去:愣说望见一只老鼠钻进那只花瓶了,这种恶臭的生物出现在老人家的寿宴上可不吉利,当然要立即铲除咯!——歪理!嚣张!但,彭代行就是不敢把他们怎么样!   可惜的是,这样为她的“出气”,她没当场看到。这会儿,羊还有点气呼呼坐在他车的副驾上。   她当然记得他,那次“晓月楼榻棚”他们那“惊为天人”一吻,岂是忘得了的?   羊肯定也生气,她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呢,他这么霸道地把她抱着就走,像话吗!   车里二人一直无言,   羊侧头看着车窗外,唇微噘。   这会儿的羊,其实想得有点多:历经了这么多,她多少该有点认知了吧,凡是与她接触出现“奇异状态”的,说不准就是妖!身边这个……   但,羊又无论如何怕不起来,主要还是气头上:上回他们一被解救出来,还容不得羊分清何种情绪,他早已匆忙而去,甚至一个眼光都没有投过来看她一下!——怎么就有种“转身就不认人”样儿。   现在倒好,又是这个“挥手即去招手即来”,突然出现,突然抱起就走!——刚儿,后樟着急追了好几步喏,他还回身不晓得几厉害地踢了后樟一脚!“再跟着,一枪毙了你信不信!”刚才明明听见里面传来枪声,莫非就是他……别说后樟,乱扳的羊也老实了。   红灯了,   他车停稳,   看着这么秀气个男孩子,怎么做事就这么霸横呀!   他转过身来,一手掰过羊的下巴,一手掌着她的后脑,唇就压下来!——羊肯定不愿意呀,推他,用手捶他的肩头,呜呜叫,   他恁得熟练,一手贪下来伸进她腰里揪了下,羊就张嘴了……   余下,就是这样强烈的化学反应,他沉迷,羊也沉迷,不过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梦境里一般……   怪异的,   陈妠没有望见战场上的任何预示,   而是看见一座监狱,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灰色的背心,白色衬衫,下面是囚服的裤子。衬衣袖子卷起,正坐在窗边淡定地看书。   陈妠疑惑,这个人是谁?   他努力而细致地想看清目之所及的每个点,不遗漏地记下每个蛛丝马迹……诶,好像一本书上写着他的名字!——他愈是想看清细节,他吻得羊就愈缠绵不舍……   羊呢,梦境依旧美得不像话,她似乎看到了佛国,那壮美的庙宇,那仙气飘飘的一切所在……吻得也投入至极,   终是用尽二人的最后一口气一样,不得不分开了,   他抵着她眉心,她的唇峰依旧紧挨着他喉结,   他忽然说“我叫陈妠,你呢,”   羊还在迷离中,“王羊。”不知怎的就说了自己真名,   “王羊……”他抚磨上她脸庞,又低头要接着吻,羊却再一仰头,低垂着眸,“你看见我脖子上有什么,”   嗯,羊还没完全给迷惑了去,她记着这个重要的“标志”,他看得见自己脖子上的宝玉吗?   陈妠对她忽然这一问似有一怔,然而,羊已经在他眼里“滟流成河”了,你看看她,仰着娇嫩的脖子,媚眸迷垂,似不耐又似娇怜地望着他……陈妠埋进她颈项,低沉着说“看见什么,你不是个男人就行了…”再次吻上。   羊是微微发怔的,   他不是妖。他看不见她脖子上的宝玉,她明明看见他的唇虚幻得掠过宝玉红绳攀了上来……一时,羊是迷惑了,他不是妖,为何我与他这样,有比与“禾子”更强烈的“仙境感受”?……   真的,是这个红灯够长,堵了老半天,要不他们这辆车得叫后面的抬走!   再接下来,她的话就多了,刨根问底地问他是谁,   他呢,恢复成清淡的小冰哥哥,能答的就答,不能答的就“嗯”一声掠过去,可羊也难缠,她会侧着身子盘问到底,小冰哥哥也蛮可爱,车一停路边,又亲上来,吻得她问了什么也忘了……   所以这一路就是停停亲亲,愣胡乱绕路走了一下午。   羊说“我要回家,”   他说“等一会儿,”   羊说“我肚子饿了,”   他望见路边有烤红薯的,下车还在那么些小女生队伍里礼貌排着,   羊坐车里瞧着,看着他嫩软又正经的表情,又觉好笑。前前后后都有小女生拿手机出来偷偷拍他了,他也不搭理,规规矩矩跟站不对的队伍里,该挪就挪,不挪就站好。   买了热乎乎的红薯上来塞给她,羊多娇气被宠成啥样的人儿,这些哪次不是她的男人们剥好喂她嘴里,   “你给我剥开,”她丢他手上,   陈妠拿手上,不过微蹙起眉头,也没吭声,剥就剥开,也给她剥了,   再递给她,羊吃两口就不吃了,又丢给他;他着实是个实诚孩子,不浪费,也不嫌弃,边开车,一口一口接着吃完了。   反正,自私的羊心里有数了,这孩子她还是能掌控住的。 第539章 3.158   掌控得住?羊还是把陈妠想简单咯,这孩子胆子恁得大,而且,经常出其不意!   因为之后她经常“猝不及防”就碰见他,有时候,还当着梅粒多多的面儿。   这天是宇乐生日,梅粒多多带羊来凑热闹。主要他选得摆宴的这地儿,居和楼,出了道“干烧黄鱼”很值得叫羊来尝尝鲜。   梅粒先一步上的电梯,   “哟,”一抬头,就望见已经在电梯里的陈妠,   “哥,”这是在私下里,陈妠都这么喊他。   随后,多多牵着羊进来,梅粒还笑着跟多多介绍,“诺,妠儿。”多多微笑一点头。“这是多多。”也给他介绍了多多,陈妠这就规矩了,一立正,行了个筠礼,“梁部好。”“不必拘礼。”多多牵着羊转过身去——你晓得羊心里那七上八下!就听见身后梅粒与他交谈,“也来这边吃饭,”“是的,原本他们订了个包间,后来听说这边包场了,准备去退的。”“宇乐生日,原本也没包场。既然来了,一块儿吃吧。”是呀,这是临时说羊要来,宇乐立即把整个饭店都包了……“好。”他真听话,梅粒说什么,他应什么。   梅粒说完,稍前一步与羊平排,低头小声问了她几句,羊摇头,梅粒就跟多多说“那还是换个地儿听戏吧。”——是没见,后面的陈妠微垂眸,望着的,正是始终多多牵着的她的手……   电梯再停一层,门一打开,外头的人一见里面的梅粒多多,那又惊喜又小心的样儿。看来是多多的人,与梅粒热情打过招呼后,有话就是要跟多多讲。——你看看他们把她保护得多好!多多始终没松她的手,这时不过背在了身后,还变成两手包住了她的一只手,其中一只还十指相扣,面上沉稳听人轻声跟他讲着话,有时点头;背后,手指会轻轻抚磨她的手背。   梅粒呢,稍站后一步了,已经一手揽住她的腰——他们倒也完全不避讳后面独可以看到这一切的陈妠!估计也是太了解陈妠来历,那就跟梅粒的一个“幼弟”似的,再,妠儿确实太听话……   真的听话吗,   得把羊吓死!   这是电梯空间小,加上之后又进来这几人,不说拥挤吧,起码视线是没刚才那样清晰了。   他胆子真是大!多多还牵着她的手,梅粒半抱着她——羊忽然觉着辟谷被狠狠揪了下!……她敢叫吗,她动都不敢动一下!   好,这个“电梯惊魂”还不算什么,   这么秀气个小子,之后还能把“胆大包天”演绎到极致!   既然留下来了,又晓得是宇乐生日,妠儿肯定要过来敬酒呀。   就是个基本“没见过世面”从北境来的老实孩子模样,   “宇哥生日快乐,”真实诚,杯子一举,而后一饮而尽!单纯又爽快。   “好好,就是你这傻孩子,喝这么多干嘛,一会儿回学校被逮住了,闹你哥那儿,你哥不得飞过来揍我。”宇乐笑说,   “那陈涵没这个劲儿搭理你,他现在……”梅粒正说着,服务生把给羊专门准备的大枣汤端来了,梅粒赶紧起身走过去“我瞧瞧冷热…”多多出去接电话了,羊身边一时没人,也就他离开羊身侧这一会儿功夫——陈妠不晓得丢了个什么地上,蹲地上去捡,“掉里头了,你帮我捡捡,”小声似不着意对羊说。   羊真怕他在自己身边,不理他不晓得还会有多少幺蛾子,一弯腰捡了算了,哪知——他快速在她脸庞亲了下!再自然不过,这个吻好像就这么“又抢又浪漫”地发生了…他再一丝一毫“不为所动”般不晓得几从容地起了身。羊能怎么办,心里憋屈死,她真见识了,这孩子这样的“表里不一”啊……   ……   陈妠着实“表里不一”透顶!   平常,他待在筠校里本本分分,一点“存在感”没有;私下,你真不知他到底在做什么!   当然,这几天陈妠也处在“惊疑”中,这也是他“甘冒那样的无聊大险”一再去撩她的原因。   与羊的一再深吻,那个“监狱里人”的诡异幻境,叫陈妠也确实摸着些头绪——他看清那人书上一个浅显的名字:王止怀。   也姓王?她不说她叫王羊么——他们间有什么关联吗?   陈妠首先肯定是要在现实中找到这个“王止怀”,   这并不难,有名字,又是在狱中……事实,当信息反馈到他这里,陈妠还是颇为震惊的。还真有这么个人,如今在否山监狱服刑,而且,他正是王羊的三叔。这些,倒还好,最叫陈妠觉着不可思议的是,据说,王羊已死!——再联想那日宇乐生日,他其实听着梅粒的人私下是唤她“羔姐儿”的……   这就有些意思了。陈妠,势必想弄明白。   ……   羊今天想去赶个早市,所以起了个早儿。   早晨的集市是最有生机的,卖的东西以吃为主。自己种的就便宜点,贩来的加钱就卖。集市的好处是新鲜利薄,时令商品变化及时。去集市闲逛的人都没有去超市那么目地直接,购买的随意性强,没有必买的东西,也就没了火气。   而且集市上的招呼声充满了人情味儿,张家长李家短王家不长不短地构成集市特有的人情世故。它最反映老街坊的生活,这些与天天发布的各类指数没啥关系。指数上升下降管得了全国,管不了各地,这如同天气预报,哪儿都下雨唯独你家不下;哪儿都响晴薄日,就你脑袋瓜子上有块云彩。这都是运,争不来也轰不走的,所以知道生活中什么可以争,什么不可以争方为明白人。   羊穿戴好,早儿上的天儿已经寒冷,毛巾裹着,帽子戴着,出门后樟还送到门口,见羊稳当走远才合了门。   才拐弯,忽一辆车在她跟前停稳,   车窗一落下,羊见是他,嘴巴就嘟起来,不理。想起宇乐生日那天的仇怨了。   陈妠开车就跟着,   跟着她烦呀,羊停脚,拐到他车窗跟前“你有病不!”   小冰哥哥稳稳当当说,“我们去看看你叔儿吧。” 第540章 3.159   羊这一听得了?   但还算没乱阵脚,她和这小子本来就有些道不明的东西在里头,如今,算他主动“进犯”一步,羊心上稳住,觉得自个儿不能乱,要不就“见招拆招”?   她上了车,看似还镇定,“你晓得我叔儿是谁,”望着前方,   陈妠启动了车,也目视前方,沉着说“你三叔王止怀#2年犯了事……”将她叔儿当年的桩桩件件不遗漏说了遍,“关在否山监狱已经#年了,&7年曾有保释机会,他没出来……”王羊听了心惊啊!同时,这也是她内心而言最深的一层疤。   别看她在外头风光,她叔儿始终不愿出来享福,从前她不明原因,自晓得自己这鬼怪的来历,王羊忽然似明白叔儿为何“不出来”,或许真有他“极不愿说”的隐情——羊不想逼迫叔儿,你瞧瞧,她晓得自己不是凡人了,按说最该去问的就是叔儿!他抚养她成人,难道不清楚她的来历?当时,多多他们也是想从她叔儿这边入手“寻她的根”,被羊坚决制止了!她哭着说“我叔为了我们这个家已经牺牲至此,我几次三番想让他出来,他都不从——叔儿一定有难言之隐,我宁愿不明不白地死了,也不愿叫我叔为难!”羊态度坚决,多多他们遂才绝了这个念头。   又遇红灯,   陈妠车停稳,双手从方向盘上放下搁在双膝上,真是乖巧模样,嘴里却依旧从容叙述,“你有个弟弟,王驾驾,#4年高职……”他就像个活档案,把她一家子“经历”这一栏从头至尾表述得清清白白!   “你,王羊,”轮到她了,   从她小学细数,一年年,一桩桩,一件件——王羊听着,不禁眼眸湿红,这是她王羊“为人”的近三十年,虽说也叫历经坎坷,但也大致如愿如意。谁给的?叔儿,驾驾,小兵,西铭,多多,梅粒,秒秒……这些人多不容易,她岂能叫眼前这一人毁于一旦!   羊转头看向车窗外,手已悄悄放进外套,里头放着她一直就没离身的伏羲女娲石匕首——羊已有杀心。是了,“见招拆招”,当对方的“招”已经摸到你“最老底”,前有“荀小匀”、“佟话”前车之鉴,难道你还等着有旁人陷于险境再动手!   “是呀,你还弄得真清楚。”羊的声音轻,但杀心愈重,手中的匕首已握得紧!   绿灯,   陈妠双手再放上方向盘,重新启动车,“我就是一点疑惑,”他慢慢转动方向盘,“王羊,#9年已经因病去世,你又是哪里来的……”羊猛地抽出匕首翻身向他刺去!“那还真轮不上你管了!”却,陈妠哪里就真“乖巧”,似早有防备,他一个猛打方向盘,车向右一拐,羊顺势就向后仰!   后头惊险的喇叭声四响!他真沉着,一气呵成,道旁车一急刹就一掌捉住羊再次袭来的匕首锋!一手牢握刀锋,一手绕她颈后掐实她下巴,整个人压在她身上,沉声,“我还真不能不管,等我弄清楚了为什么吻你会出现你叔儿的模样,你再动手跟我算这笔账不迟。”羊多用劲儿,她用多大的劲儿,那笔刀锋就有多大的杀伤力,这时,他手握刀锋,已鲜血直流,顺着他手腕流下。但他丝毫无觉,再狠狠掐了下她下巴,这才露出一抹戾气,“我对你是谁不感兴趣,你叔儿别老占着我脑壳才是重点。”说着,全松开了她,回到座位,抽出纸巾握在流血的手上,依旧看着前方,目光坚毅冷冽…好像,好像真的“她叔儿总占着他脑壳”是有多烦人!他的脑子是要办正事的,没空容纳不相干的谁谁谁……   羊早已愣僵那儿!   一来,肯定是这句“为什么吻你会出现你叔儿的模样”叫她吃惊!难怪他那么爱如狼如虎吻她,是因为叔儿在他脑壳里,作乱?……   再就是,再次肯定他不是妖呀!因为伏羲女娲石匕首对他并没有“特殊杀伤力”!   羊也茫然了,这是怎么回事儿呀!…   他再没废话,手上的血看来一时也是擦不尽止不住的,不管了,再次启动车。   一路,羊也再没动作,她僵怔坐那儿,手上还握着匕首,但有一点也算奇怪吧,刀锋上已没有他任何血迹……   否山监狱。   看来他事先都准备好,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她叔儿的牢室!   “叔儿!”羊哭着跑去。是了,自她“死后”她就没见过她叔儿了,一直叫驾驾瞒着瞒着,她总想着,等她再“长大”些,再来见叔儿……   这间牢室是个单人间,条件还算好,一桌一椅一床,再就是给他端来了简易书架,这些都是羊“得势”后给改善的。   止怀此时本坐在桌椅边,灯下摆着书,手上拿着放大镜,他戴有眼镜,可视力依旧不佳了,看书都得拿放大镜。听声儿转过头来……却,对哭跑来激动得不行的侄女儿并未理睬,而是慢慢起身,望着陈妠微笑,“我等你很久了。”   陈妠手上的血还在流,他撒着手无畏地走进来,微侧头仔细瞧他,“你到底是谁,”   止怀却是望见了他流血的手,抬手轻一指,“先止血吧,”   “不急。”陈妠依旧“乖巧”模样,   止怀笑笑,这时候轻轻推推攀着他胳膊的羊,“羊儿啊,你去吮吮他掌心,他那血自然就止住了。”   羊错愕!   止怀像从前一样拍抚她背,哄他家的小姑娘——羊一小在家就是个小公主,小女王,叔儿都得听她的,驾驾也都得听她的。“去吧,先把他血止住。”   羊听话走来,嘴还不自觉嘟着,那着实是又疑惑又稍许不情愿,   她捉着他手腕拿起来,还多怨怒地瞧他一眼,再,也算听话地真开始吸吮他掌心伤口,   只听得陈妠“嘶”小声倒吸一口气!   真不是疼,   是痒!是那种夺人心魄地痒!   他都不禁要握起拳头,手往后缩,   羊却仿若吸吮着他的血上了瘾!一口再一口,贪婪地,再一口!……   “够了!”陈妠猛地抽回手,人都不禁向后颠簸一步,同时,望向自己这只手,   倒也奇异,   甭说血,伤口都全然不见!   再看羊儿哦,   她醉迷迷,愣似喝上了最最甘美的酒酿,甚至还有些上头,她站不住向后摇晃了下…“诶!”“乖孩子”妠儿还是上前单手拦腰抱住了她,总不能眼见她傻乎乎摔坐地上吧。 第541章 3.160   “你出去一下,我和我叔儿单独说会儿话。”羊赶他,   他走到牢门边,“我听不见,你说你的。”   羊不依,她叔儿拦住了她,“你说,他听着也无妨。”   “叔儿!”羊开始发威,“你怎么向着一个外人…”被她叔儿连抚后背坐下,“不气不气,有话好好说,”止怀一直就这么个晕性子,外头人都说她叔是“老好人”,所以当年她叔儿一系列“罪行”公布时,多少人不信!老王平常多温厚一人,踩死只蚂蚁都掉泪的人……   羊还横那头陈妠一眼,“你最好别偷听。”妠儿随手拿起书架上一本书背过身去低头翻,一点没刚才的“霸勇”,估计人家也是不想跟她一般见识。   这头,羊开始凑头跟她叔儿开始漫长的“嘚啵”,从她怎么“离奇死亡”到“驾驾怎么把她从坟里背出来”,再之后她的“回到十六”,再“荀小匀”“假佟话”……“叔儿,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呀,怎么这么命苦,受这番折腾……”最后,就是抱着她叔儿哭。她叔儿呢,不住拍她后背哄,“是苦了我大侄女儿,可这也不是命苦,就是等待的日子煎熬些。”   “等啥,”羊哽咽地抬头,   她叔儿下巴往陈妠那头稍一扬,“他呀。”再凑到羊耳朵边,“非得他‘自我觉醒’找到咱,要不什么用都没有,”   羊像个懵懂孩子,又哭过,娇气得嘴红嘟嘟,“他们说我是个螳螂精,我是不,那叔儿你是不是也不是人,他又是个啥,”看着可怜得哦,   叔儿又拍拍她背,“那得把他叫过来一起说,这事儿肯定都有前因后果。”   羊点点头,这才“诶,你过来!”跟喊个什么似得,   陈妠这时就是回复“乖孩子”模样,转身放下手上的书,走来,在那张椅子边坐下,神情冷淡。   她叔儿握了握羊的手,先安抚好她,再看向陈妠,“您也不是人。”   陈妠轻一蹙眉,也没接话就是,继续听他说,   “您自懂事起就有这么个能力吧,能预知战场上状况,就此,帮了你父兄不少。”他这一说,陈妠才略显惊状盯着了他,因为,这个“秘密”他可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倒是羊疑惑插了嘴,“他不是妖,他看不见我脖子上的宝玉。”羊还用手把埋在衣领里的宝玉翻出来,   哪知她叔儿轻笑,“他那是不屑看。或者这么说,你这块宝玉灵力太弱,根本都入不了他眼。”   羊听了可不高兴,他是个什么东西,叔儿也太抬举他了。   叔儿肯定瞧见她不满了,又握握她手,“他在咱们一族可是高阶佛兽,真的得尊重。”“那他也是螳螂?”羊赶紧问,叔儿又摇摇头,“他和我都是蝴蝶,”再紧了紧羊的手,“那个红火蚁说得没错,你们螳螂在佛界地位最高,蝴蝶其次。”   这下,叔儿讲得就更透彻些了,虽没直接表明,但羊也听出来,如今佛国,她螳螂一脉虽依旧最受佛祖关怀,但蝴蝶兽的地位也在与日俱增,有些高阶蝴蝶的灵力甚至与螳螂母诞下的“弱子”不相上下!   听此,你说她是“灵透还是不灵透”,她立即噘起嘴,“您的意思,我就是那个‘弱子’,他就是那个高阶蝴蝶呗。”   叔儿笑笑,再拍拍她手,神情接着变得忧怜,“不避讳你说,我当初也是犯了错儿被贬下佛界,却不想,不知何故地你这么个小螳螂仔向我抛来,我赶紧接住,就一块儿把你带了下来……”   羊又眼眸红,“抛来?是妈妈不要我了么,就把我踢下佛界任我自生自灭……”   叔儿赶紧抱住了她,“不这么想,羊儿,咱们在这边虽艰难,可也等到了这一天不是,”他又看向陈妠,“每过一千年,蝴蝶家族就会有一位高阶佛兽下界渡劫,我终于等到了您,”说着,叔儿起身要跪下,“虽说我从前罪孽深重,但看在我已下界安分守己这么多年,”再看看羊,“还有抚养小螳螂之功,求您扶持我们重返佛界吧。”叔儿已经不顾羊扶阻,全然匍匐在地跪拜。   羊儿见此,更是泪眼朦胧了。叔儿也说了:他当初为何“犯罪坐牢”,也是迫不得已。他知道羊不久的将来会有“还幼”,说过螳螂是最高神兽,他们在人世的“异动”势必会惊动其它“同时隐秘在人间的族群灵力”,或唤醒或惊扰。叔儿一怕会伤及他自身,再也是怕遭遇其它更厉害的族群攻击,毕竟叔儿“戴罪下界”早已失了一切“防身灵力”。最好的办法,真的就是在牢里隐着躲灾了……   “叔儿……”羊哭着去搀扶叔儿,叔儿两手捉着她胳膊,并未看她,依旧仰头望着陈妠,“再说,羊儿也是无辜,且不说她至今也不晓得何故会被抛下界,万一是母螳螂一时疏忽?咱们如果能保护好她,再助她重回佛国,母子团圆,岂也不是大功德一件!”   羊这一听,哭得更厉害了,她倒是以她“为人的思想”犟死,“我才不回去,她不要我了,我也不稀得她!”   “羊儿!”叔儿也开始哭,头回似狠了心用力把她一拽,将她也拽着跪下,再望向陈妠,“您就救救我们吧,咱们在这人世毕竟是异类,况且根本就没有防身之力,长此以往……”他紧紧拥着羊,大哭“我更心疼我羊啊!她已历经还幼,说明自身的灵气儿已经开始往外头散了,这边再没个护佑,她如此纯灵的一个尊物,那,那总有一天魂飞魄散!……”这也是说给羊听得呀,你再犟,这可是你性命攸关的事呀!   羊一听,可想,吓得,腿软得都摊坐在地上! 第542章 3.161   “你吭个声儿呀!”羊瘫软地上的还踢下他,没想到自己一条命最后竟还吊在他身上了!你想想,刚开始,羊还觉着这小子她好掌握,到头来,是人家控着你的命脉呐!哦不,是一家的命脉,包括她叔儿,她弟弟……咦,羊又想起驾驾来,踢一脚后又框住叔儿的脖子在他耳朵边低泣问“驾驾呢,”匍匐在地上的叔儿扭头低说“驾驾是我抱养的,他是凡人。”   这孩子心里素质恁得好!   你看这么大啪啦子在常人看来简直鬼扯的话,陈妠就是平静听着,不说不信,也不说全信。毕竟这是个思想特别独立,且极有想法和方向感的孩子。   陈妠极重亲情,他为何要“双面人生”地过活,一方面在父兄跟前乖巧顺腼,一方面“隐匿在外不动声响构建扩张自己的小帝国”,说来也都为家人。他很小的时候听过父亲对母亲提起过“我们家已经有个儿子从伍,说来已经贡献给国家了,妠儿就留在身边吧。”这才“不出头”,甘做陈家“乖孩子”。但是,他一小就晓得“武将之家”光有“忠”是绝对不行的,你看看岳家将,杨家兵——需要绸缪,不能到了关键时候,我陈家一门忠烈,白白消耗,牺牲……   所以说,他愿意接近羊,除了“吻的魔力”,也由于他知道了羊与梅粒多多他们的关系,这两位如今天下最权峰的“少壮派”,陈家需要“了解”他们……   陈妠首先弯腰把止怀扶起来,再去把她抱起来,抱她的时候羊还在低泣,陈妠从外套口袋里抽出纸巾给她擦脸,却问了句“那要怎么做呢,您看您说得这些,我一时听起来真……”人家说得实话,羊呢,一把从他手里把给她擦泪的纸巾夺过来,“你还不信我叔儿说的话吗!你要不救就算了,就是至此再离我们远点,别害我们,算你积大德了…”越说又哭狠,陈妠一时也顿那儿,无措得很,   “羊儿,”叔儿抱住她又抚她背,“这事儿上不使性子啊,他也没说不帮咱们。”叔儿也是眼中含泪又看一眼陈妠,再又紧紧抱住羊,“我真的就是过不得我羊儿,我捡着她时那么可爱乖乖一小囡囡,她是犯了什么罪,非得来这人世受苦,最后还得……”叔侄抱团痛哭,你叫陈妠怎么办,再不给个明确的承诺,他们这样儿,能哭个天荒地老!   “您就直说怎么做吧,”陈妠的直男式直接,该说很干脆了,   止怀抱着羊又拍拍,“你们先结婚吧,首先你们得有真感情,之后的修炼才有用。”   羊一听立即抬头“不!”——嗯,她这态度,要她的队伍在场,至少能获得些许安慰吧。   首先羊本来就是“不婚主义”,而且她也是充分享受到“不婚”红利的,看看,身边有三个男人了都“毫无负罪感”——着实也得她一时接受得了,她那么离不开秒秒,没说嫁他;她和驾驾的未来全系在梅家,梅粒对她那么忠贞宠纵,没说嫁他;多多都对她“变心”了,“失而复得”那么伤心后怕,没说嫁他——凭什么嫁给他!   “不结婚一样培养得出感情,我又不是没有……”   “不一样!”叔儿截住了她的话,握着她手又按按,低声“他和他们不一样,他们都是凡人,对了,今儿我跟你说的,包括陈妠的底细,你一个字都不能和他们说!”   羊是真的不愿,她手要抽离,“不!他们是坚决不会同意的,我也不想这样…”“羊儿!是儿女私情重要,还是咱们这性命攸关重要!”   羊把头侧过去,愤泣得啊,   妠儿吭了声,“可以先不结婚……”“不行!”对此,叔儿这时候态度特别坚决,他捉着羊儿的手狠狠在自己膝盖上敲敲,“你别说叔儿自私,从前是看他们能保护你,叔儿不说什么,可现在你要为了这些凡人,命都不要!羊儿,那总不如现在就把叔儿毁了,我那点所剩无几的灵力还能保你和他们玩乐至死!”说着,又痛哭出声,   羊啊,转头又抱着叔儿哭——哎,又是要哭到天荒地老的架势,可这次陈妠实在不晓得说什么好了,这叔侄,光哭,就能把他搅得头疼!   出来了,回去了,   羊还抽噎着走在前头,   陈妠走后头,   监狱这边长廊一个人都没有,就听见她抽泣的声音了,   陈妠大步上前一步,拉住她胳膊,“别哭了,你真得哭瞎,”   “要你管要你管,我哭死也不要你管!”她这会儿就是来劲儿,跟他闹没完,   陈妠一把拦腰抱起她怼在墙边,“你不想结婚我绝不勉强你,事儿都是有回旋余地的,没到那么绝处,你和他们好,感情深,就继续好,仔细想想跟和我来往也没冲突不是。我们可以两边都瞒着,你叔儿这边,咱们装着感情越来越好;他们那头,咱们可以根本就不认识……”   羊噘着红唇转过头来,狠捶一下他肩头,“你就这么宽容我才不信!这么做,你有什么好处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就是两面派,人格分裂,表面单纯,内心里…唔…”陈妠亲住了她,这回,羊明显感觉他亲得比以前激劲得多,又捶了两下,最后还不是投入进去…   吻得两个人都急需呼吸新鲜空气了,分开点,陈妠小声问她,“你看见什么了,”   羊嘟嘴,“不告诉你,”   陈妠真心笑起来,“我看见你了,一只长得好肥的小螳螂啊……哎唷,”羊狠劲咬住他脖子,陈妠忍着抱着她摇摇,“咱们在一起互惠互利,我要真是你叔儿说得是个啥蝴蝶,肯定跟你们同类在一处才安全呀,我其实也没个啥展望,就是平平顺顺在这世上呆着就好。”他下巴磕她肩头,又是那幅纯纯乖软的样子。   羊也望着一个点,手一揪再一揪他颈子后,就是嘟着嘴,不过,情绪上着实好多了。 第543章 3.162   叔儿还是不愿出来,羊想,不出来也好,一来里头安全,再,像陈妠说得,一些事也好瞒。   她现在身世渐渐愈发明朗,对于“佛国的妈妈为何要抛弃她”羊难过那阵儿,倒也没一直伤心下去,毕竟她真的热爱这个人间,她更贪享如今自在的生活,从前如何,将来怎样,还是得过且过吧,操不得那么多心。   “把昨儿新拿回来的缎面带上,”羊坐在暖座边,指挥着后樟拿这拿那,一会儿她又要出去上门“量体”了。   这边,香气袭人。   梅粒把才得了米其林七海唯一“年轻主厨奖”得主请上门,准备在这儿大雪天给羊弄道硬菜:   鳗鱼,大肠,管二,一虚一实。   双管齐下,浇之以炸姜葱、酱油、花雕、鱼汤以及香料熬制之浓汤,合盖焖之,文火慢炖至将熟未熟之际,投之以淮山粉条,豆腐及炸京葱,猛火收汁,撒上葱白段,香菜段。   揭盅时,但见香气氤氲之中,蠕蠕然,汩汩然,双管出尽胶质、余味、残汁,豆腐、粉条、大葱尤自贪婪吸吮,一吸一收之间,阴阳偷换,陈仓暗度,即完成了荤素之间的变性。嗯,想此等生前老死不相往来之物,身后竟相濡以沫,可发一叹矣。   哪知,羊不吃,近都不到近处来,说,染得一身大味儿影响她出去量体。   好死来蹭饭的秒秒了,   看来他也是这位小陈师傅的常客,说他确实善于弄管,什么炸五香卷、什么水煮小管,粗中有细,长短相形,虚实相长,或软或硬,有辣有唔辣。只是没想眼前这团雪粉白嫩,粉装玉琢的玉面小郎君,身体里竟然深藏着一颗像“鳗鱼烧大肠”这般重口味的心。秒秒发箸前,再发一叹。   梅粒和他火炉旁边嘬小酒,边聊聊天,何等惬意。——是滴,甭说男人们如今有多和谐,就说从前,要不是羊一个宝贝疙瘩各自怼在心中,以个性而言,那一定也是可以“肝胆相照”当兄弟滴。   “最近征冰,你找着那形象代言人没,”梅粒问秒秒。最近秒秒是在亲自筹备这桩事,主要看动静,咱们跟蒙北人肯定有一仗,所以凸显今年的征冰格外重要。   秒秒涮辣一管小肠,轻轻摇头,“我想找个,诶,一看就有脑子的,哎,这送来的都太模式化。”   梅粒点点头,“也是,今年主要想招些高技术指挥人才,那些孔武有力的,肯定不成。你去菌校多看看,不定要在职的。”   “嗯,我是准备自己也去转转……诶,羊,你看可香了!”说着,正好瞧见羊望过来,秒秒挑起一筷子粉条柔软地晃荡,馋她。   羊噘嘴把头侧过去,秒秒笑着吸进嘴里,梅粒已经起身端起拌好的小半碗肠粉走过去喂她,“你就吃一口好不好,真熏不着你身上。”哼,羊就是要人喂到嘴边儿,还不是吃了,吃得怪好吃的,全吃完了不说,还要。梅粒就又走过来给她挑更多粉儿拌更足的料,笑眯眯一口口喂她,还拿纸巾擦她被辣子熏得更红的小嘴巴,照顾得不晓得几无微不至。   “晚上想吃什么,小陈今儿不走了,尽管叫他给你弄。”羊两手抱着他腰,仰头包着一嘴辣子粉嚼,可爱娇腻极了。梅粒是忍不住的,低头不住亲。羊啫“你晚上不回来了?”梅粒就在她耳朵边嘀咕,最近备战紧,他是忙。抱着她回头看秒秒,“你今晚回来吧。”秒秒慢慢用纸巾擦嘴,走过来,“回来,我得回来给她把头发绞短点。”羊一听“不剪。”还踢秒秒。秒秒捉着她腿揪,“太长了,又不剪很多,过冬了,短点儿你也好打理。”羊现在头发是长,都到屯尖儿了,她有时候低梳马尾,一坐下来都能把头发压着,一疼她又叫。秒秒这才决心给她剪短点。   又都是忙活她,给她穿好外套,帽子围巾手套全戴好,再看看后樟是不是把暖水壶都备好,主仆二人出门了。   她生意上的事儿,是不叫人送的,和后樟搭地铁去目的地。   “是这儿吗,你没弄错吧。”来到一处看上去挺冷清的独栋别墅大门前,羊问后樟,   后樟把手机拿出来,又确认了订单地址,还拿给羊看“是这里,没错儿。”   倒也没别的,就是半天没见个人,又在飘雪,肯定叫人心中不安。   按了大概近五分钟,才有一个男孩儿懒洋洋老远走出来,裹紧自己的呢子大衣,“干嘛的,叫魂呐,那边有个对讲机没看到!”   羊也是现在才看到那厚厚的枯叶下掩着个对讲机,反正她围着厚厚的围巾也不得有人听见,就在里头嘀咕,“那个旮旯里,谁看得见呀。”   后樟帽子围巾得也捂得严实,还是道了歉,“哦,不好意思,没注意到…我们是来给杨洁女士量体裁衣的。”   “什么狗屁女士……”男孩儿嗤笑,手里的遥控器一按,大门缓缓打开。他转身又裹紧大衣走进去,羊、后樟后面跟着,上台阶时,后樟抬手扶着她。   进来,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二三十年代的老建筑,但,十分奢华。走廊先窄后宽,两旁都是名画,先展现眼帘的小中厅极尽老峨国风范,低沉的老红色调,金色灯具,古典塑像,小到杯盏都很有品质。   男孩儿回头看他们一眼,“你们往地下室走,右边那个门进去。”他自己走上楼梯,再不管他们。望见他走进二楼半层一间房,推开门时,明显里头传出轰鸣的游戏拼杀声,“两个傻比裁缝……”门合上。   “师父,”里面很暖和了,后樟要接过她的帽子围巾。羊只把帽子摘了给他,又把手一伸,后樟从包袱里拿出一副黑框眼镜,羊戴上——这也算一层掩饰伪装吧,她太鲜嫩了,看看上回去那个庆寿的宅院惹得不中听的话儿,羊之后出来都稍微遮掩一下了。围巾没取,还稍微遮着口鼻往地下室去了。 第544章 3.163   门一推开,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全是热血沸腾的少年人,   几个斗犬的擂台,   拼杀,嘶吼,空气里都弥漫着血滴子的腥味儿!   这样也好,没人注意到她。   羊是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的,都失去理智一样的血腥角逐……   有人说,人类这个物种,多少都有点喜欢血腥和暴力,他们认为这是人类最原始、最本能的欲望之一,虽然不知道这个说法的出处源自哪里,但也不能否认,自古以来就有喜欢看人兽厮杀的蜜汁趣味,不然就不会有罗马斗兽场的名垂青史,也不会有发展到现代依然受到狂热追捧的搏击运动,所以更别问动物与动物之间的搏斗为何会吸引眼球的问题了。   羊也不是怕,就是看了眼围栏里两只狗撕心裂肺的撕咬拼杀,实在不适——(估摸跟她是个佛物也有关)。   后樟看来是见过这种场面的,他见羊瞧过去,低声解释,“这种局一般分咬死、不咬死两种局,用行话说,叫做‘死口’和‘活口’,活口是点到为止,死口则是让狗往死里咬。不过他们圈内人说,‘死口’比赛是由于以前斗狗规则各地差异较大,为统一规则和避免作假场(两方狗主合伙,骗外围们的赌金,类似打假拳的操作)才短暂出现过简单粗暴的打死为止的‘死口’规则,现在全境基本统一规则,‘死口’局基本绝迹。”   这是羊晓得他从前呆过的私校的混乱,否则还真不可置信他小小年纪知道这些。“快别说了,都是造孽,赶紧去找雇主吧。”“好的。”后樟扶着她走到一块人少处,开始打电话“喂,杨女士么,我们到了……”   这也不由她看不见,正好一旁一个围栏里的“活口”局估计已经分出胜负,里头的工作人员就用木棍把两条狗分开。这棍子啊俗称“狗橛子”,看上去分开时还比较轻易。羊是不知道,其实在斗狗前,狗主人已经把麻药涂抹到狗的身上——这麻药的作用,是可以使己方的狗皮肤麻痹,也可以让对方狗的嘴麻,咬不出伤害。狗狗可怜呐,许多在斗狗比赛结束后的狗,反倒是死于赛后进行洗胃才能把麻药的毒素吐出来的过程中……   “师父,她在那边。”后樟扶着她往斜对角的一个角落走去,羊直摇头,甚至醒醒鼻子想掉泪,不知为何,忽得慈悲心这么涌动起来……   角落里是一条长方桌,上头全部摆着电脑,POS机,还有大量监控设备。   再后面一条黑色沙发,右手边有台咖啡机,左边台子上堆满账本类似的文件夹。沙发上坐着几个男人,也年轻。有人抽烟互相聊着,有人盯着电脑,头上还戴着挂耳耳麦,手上有对讲机,似指挥一样……   看见他两儿过来基本没人抬眼看他们,只长方桌一边一台电脑前一个女孩儿起了身走来,“量体的吗,”“是,杨,杨小姐。”也难怪刚儿开门的小伙子嗤笑“什么女士”,眼前是个何等亮眼的女孩子,绝对不超过二十,但穿着简洁,掐腰扎着的是,筠裤?右手无名指一枚红宝石戒指很漂亮,气质沉静又美艳。   她也没多话,稍举起手,“开始吧。”   后樟赶紧打开包袱,将标尺等用具摊开,熟练递给羊,同时也拿起随身iPad,羊小声说,他认真记。   “哟,洁妹妹真会管理时间,裁缝请这儿来了。”那边沙发上有男孩儿瞧过来怪笑说。   女孩儿也不说话,羊正在给她量胸围,注意到她沉了口气。——女孩儿在忍。   本来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当,羊问的,她答得明确也干脆,不似一些人要求特别多。哦对了,她就提了一条,“这件旗袍尽量贴身一点。”“好。”   你说就这么邪乎是吧,人家这个地下斗犬场,从来也没出过意外,偏就她来这么会儿,出乱子了。   一只“活口局”才结束的比特犬,忽然挣脱工作人员的控制,像发了疯得横冲直撞跳出围栏!而且,直接向羊撞来!   “师父!!”后樟算反应快了,挺身而出要挡在羊前头,但,还是抵不住比特的极速冲力,比特犬直接将他撞到在地,然后就生生从他头上越过直接张嘴要去咬羊!   “啊!”羊肯定吓得花容失色,但好在她历经这么多邪乎事,防身已有经验,本能已经抽出总放在口袋里的“伏羲女娲石”匕首!   可,   不知是“伏羲女娲石”匕首的威吓,还是她本身——因为当她与这只比特犬四目对视!它几乎是立即就变了神态,由龇牙咧嘴凶横恶煞一下怔愣,接着,温顺——好吧,反倒有些滑稽了,一只恶犬突然如绵羊撞向她双腿,前两爪还往里勾,弯曲似跪匍匐在她脚下!   羊已经吓傻!   本来捂着她口鼻的围巾因慌乱已经散开垂落两旁,   羊戴着的黑框眼镜歪斜些掉下来,   而她还牢牢手握“伏羲女娲石”举着,一副手起刀落的样子,可人已经怔在那里,剧烈喘着,多么不可置信看着脚下如娇小赖在她脚踝处的比特!……   “师父!”后樟再跑过来,上下看她,生怕有丝毫闪失,   羊这才缓过来,害怕又嫌弃地小踢开比特,连往后退了几步,然后侧头就走!一手匕首放进口袋原处,一手扶正眼镜,围好围巾,羊的手还在颤,说不出的惊慌!   后樟赶紧收拾包袱,立即追去,再扶着她,“没事吧,”也是吓得魂神半天才归位,主要是担心她呀,刚才真是万分危急!……   羊只想尽快离开这里,而且十分后悔,刚儿在门口感受到这里的“不同寻常”就不该进来!   是呀,   这里确实“不祥”,   这才走几步,   忽听身后,   “站住,你杀了我的狗,就想这么走?”   羊猛然回头,“谁杀了它……”几近惊叫!   但是,   是不可置信,   那只比特犬确实趴在那边一动不动,明显,口鼻血直流! 第545章 3.164   可怖的还没结束,四处,围栏里,围栏外,相继一些暴犬倒下,都是口鼻流血!——愣像就是她大开杀戒,搞得血流成河!   羊受不了了!搞得她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所为,因为谁也不晓得这只“伏羲女娲石”匕首斩妖可以,但对凡人凡兽有没有杀伤力——可是,她确实是吓糊涂了,关键是刚才她匕首挨都没挨着那只比特犬呀……   羊管它三七二十一,当下跑为上策,这个鬼地方她是一秒都不想呆,感觉呼吸都困难了,心如刀割,那泛滥的慈悲心呀……管它身后人如何再喊,多少人追,羊这时候真是跑得飞快!“师父!”后樟都有些追不上,但,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界,你跑得再溜,也只能成“笼中困”!   “跑,要你跑!…”首先抓住她的男孩儿将她翻拽过来,一下生生怔那儿!   羊的围巾跑散了,眼镜掉下来…她简直在飙泪!她其实自己也不晓得怎么会这样,眼见这些搏杀的牲畜毫无尊严得被人好不惜命地取乐,最后,又这般惨死,羊的一颗心疼得几乎爆裂!那泪水就跟自主有了意识,流成河……她大睁着惊慌的眼,说哭吧,又不见抽泣,就是狂流泪,鼻头红,唇红……这才是真妖!艳媚中又有种极大慈悲关怀的悲戚之心,这是可以夺下任何世人呼吸,瞬间迷恋,仰慕……   “你……”男孩儿都不由自主要去为她揩泪,羊使劲儿推开他,却早已被团围,“子言,你搞什么鬼!捉牢了呀,还放了……”羊再次被抓住,她已经埋下头去这时是开始哭得死去活来了,因为她晓得跑不了了…尽管听见有人说“她哭得很厉害……”“哟,你还怜香惜玉了,她哭死也不能放,是不是她投得毒……”羊这一听,更觉无望,今儿她是倒大霉了!   ……   陈妠正沿着湖边跑步,   见人烟稀少,袁也跑过来,陪着他跑几圈。   “最近你们班胡文韬还缠着你没,”   陈妠在这儿上学十分低调,生活简单,单纯。可就这,还是有人“瞧”上他。这个胡文韬要说也是他们“队伍”里的,不过做事张扬。也是有意思,他看上陈妠行事本分、乖巧,就想把他也拉入“队伍”里来,为他们做事。   “这人挺积极,可是为人浮躁,不要叫他再介入更核心的事儿了。”   “知道了,他是胡沁的小儿子,杨柳树一带一小就是霸王,确实也是柏青的好帮手……”正说到柏青呢,袁野裤子口袋里的电话振动,他拿出来一看,还笑着说“真是说柏青柏青到,”接起,“喂,正说你呢……”不说话了,脚步也停下来。陈妠没管,继续跑。   不多会儿,袁也追上来。   “什么事。”陈妠问了句,   袁也笑笑“没大事,柳子巷的斗犬场出了点意外,我一会儿去看看。”   陈妠继续做扩胸运动往前走。   ……   袁也过来时,柳子巷别墅这边已经清场。   他的车到门口,大门前才不像羊来那会儿冷清紧闭,包括给她开门的小哥几个帅哥规矩站门口迎接。   袁也的车长驱直入,开到楼栋门下。   柏青亲自来直接开车后门,袁也下车,二人说着话往里走。柏青身后就跟着那位经常“叨扰”陈妠的胡文韬,不过此时已然失了往日的“狂妄劲儿”,沉着脸,愤懑但又有些小心的模样。   “我这几天没过来就出了这事儿,真是糟心。”柏青小声埋怨,袁也回头看一眼后面的胡文韬,“他还是不稳重,妠儿也说了,不要叫他再往核心事里入了。”   柏青点头,“不过今儿这事儿也有他的冤枉,这批麻药出了问题,所以今天的犬出了问题。他背就背在,小点他们怪他太放任自己的情儿,非把个裁缝叫进来量体,裁缝那女的惊喊鬼叫,把事儿捅出去可不好。”   袁也摸摸鼻子沉沉笑,“又是女人的祸。哪个是他最近的情儿?他不在陆二有个女友么,”   “杨洁,我们这儿点帐的一个妞儿,帝音的,歌剧唱得好,脑袋瓜子也好,收咱们这儿点帐大半年了,胡文韬追她几个月了……哎,‘办公室恋情’看来是危险,看看,为了个杨洁,胡文韬好容易攒起来的威信这下一塌涂地。”柏青手背后头直摇头。   掀帘进去了,“袁帅你看看这可怎么搞!……”迎面,小点几个他们的嫡系就开始抱怨。帘子放下,胡文韬被隔在了外头。他也自知是自己“恋爱脑”搞昏了头,太放任杨洁,怎么能放不知底细的外人轻易进来了……   “好了,搞清楚失误根源就好了,这麻药储存可得再注意温度调节……”袁也安抚他们,一拍腿“小事,弟兄们辛苦了,这边我跟柏青商量好了,放一周假,分红照发,大伙儿调整调整,咱也避避这个腥气晦气。”这才稍平息小伙子们的怨气。   “那个裁缝怎么处理,”小点问,   袁也一招手“放了放了,我听说那娘们哭死,给她个胆子也不敢出去乱说。”   “好。”   袁也再站那儿跟柏青几位又交代几句,   这时候,小点和几人拖拽着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出来,   男孩儿先出来的,袁也本也就不着意看一眼,哪知,这一看不得了!   他指着那男孩儿,“那不是!……”   还把柏青吓着了,袁也那激动得,一下快走过去捉着那男孩儿的胳膊“诶,你不是……你家羔姐儿呢!”其实袁也此时也吓得不轻,心里就剩求神拜佛了,千万别把羔姐儿同志“连累”进来……却,他自看到这主仆起,哪次后樟和他主子小姑奶奶不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   还没等后樟开腔发话呢,   袁也已经开始头皮发麻了,   望见小姑奶奶随后也被拽出来了呗! 第546章 3.165   羊哪认得他,脸上还有泪渍,紧蹙着眉头“别碰我!”惊吓又极度嫌弃。   袁也这才觉察自己已经抬手去握她胳膊,赶紧双手举起,十足豁哄“好好,不碰不碰。”羊这会儿你给她来硬的她估计还憋得住泪,一下子这样“软下来”,羊那泪呀,哗得流下来!——好得很!刚儿她一直都死埋着头,谁瞧得见她真目;这会儿尽管围巾还是掩着口鼻,眼镜是取下了,算看清她那双勾人的眼睛了,加之泪水一奔涌,谁看了不心一揪!算怜香惜玉都来不及……   袁也赶紧地“她我认识!咳,怎么把她……”还用你说么,这模样的,再看你一见她“吓得乖乖儿”样儿,都再心里有数不过了嘛。   柏青也是赶紧地“大水冲了龙王庙不是,这位是……”一边招呼好生照顾这二位,把他们的东西取过来还给人家;一边小声问袁也,心里还不是嘀咕,他什么时候认识的这样的仙儿啊。   “唉哟,妠儿的人。”袁也焦头烂额一边拿出手机,低声说。这一听,把柏青也是吓一跳!晓得他这会儿是给陈妠打电话了,也是焦急小声问,“他是要过来?”意思陈妠要过来的话,那可得大清场了!袁也摇摇头“我送过去……诶喂,妠儿…”更小声走一边去。   再走来时,袁也眉头蹙得可紧“他还真要亲自过来。”   “啊?”虽说柏青刚儿提到这,可还是不相信陈妠会为此亲来这种地方!妠儿可是隐藏极深的,绝不轻易暴露自己,就说现场这么些人吧,真只有袁也和柏青知晓他,余下,包括小点等,都算“低一阶”的,根本不会接触到他!   妠儿要来,肯定得全部清场,一个不留,全赶走。好在这边人都晓得袁也的势力,“他的女人”受委屈了,他再怎么胡闹得哄也不为过。不多会儿,别墅寂静无声,跟八百年没人住一样,死气沉沉。   袁也亲自开车去接陈妠了。   这会儿,仅留柏青一人照顾她主仆二人。   羊身上还染着惊怕,她远远站在窗边,也不叫柏青靠近。柏青又是端来热茶,又是一趟一趟地捧来各式点心……着实不晓得她主仆二人站那厢说些啥。   “怎么一声狗叫都没有了,”羊胆小,她其实一直神经高度紧张听着这边所有动静。是袁也好说歹说陈妠要过来给她赔罪,羊呢,当时一肚子怨愤,一听原来是他,怎么得饶了他!这才留步。可这会儿着实害怕,偌大的恁得华丽的宅子,哪个又想得到,它的地下,藏着那样可怖的血腥……   “我刚才望见后门有好几辆箱式卡车……”后樟跟她打小报告,她又连连摆手“不说了不说了!”后樟只有闭嘴。   陈妠踏进来时,就望见她独自站在那扇高顶彩绘、落地的窗边,双手抱着自己,一手还啃着指甲——惊惶,脆弱,又想着自己的小心思……   听见动静,她扭过头来——望见他了!——“不许动!”羊的惊叫几乎跑音,   陈妠就乖乖站那儿不动了,也不说话,就跟个好听话好听话的小狗狗,只等她指令,   羊转过身来指着他,泫然欲泣“你,你知道他们做这些勾当吗,”还不待陈妠吭声回答啊,羊直跺脚“你是,你是佛物啊,杀生至此……”羊的声音都在颤,掉下泪来。所幸陈妠进来,连后樟都退了出去,羊的“大慈悲痛心”发挥得愈发淋漓尽致!   陈妠忽然抬手小扇了他自己一嘴巴,“我对不起自己的身份,”——说实话,这个动作十分可爱,因为他也小一跺脚,完全就是顺她哄她,   可完全抵不住羊的火气,羊冲过来真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嘴巴!“你该死!”陈妠也生受了,脸上被她扇出红印子了,还那么直挺挺站着,“我错了,今儿怎么把你牵连进来,叫你望见这些不吉利……”“这是不吉利吗!这是可恨可怖!你这是要遭天谴的!”羊恨不得跳着叫,陈妠终于过来紧紧抱住了她,都埋在她颈项里“我错了,再也不敢叫你看见这些了。”羊抓着他头发哭着扯“错的是叫我看见这些吗……”其实陈妠心里就是嘀咕,可不错的就是这!打量你多“慈悲为怀”呀,你就是受不住血腥,急怒攻心埋怨我杀生;你就不杀生?那你那么爱吃鱼,还爱吃王八……可爱不,陈妠就是表面“直男式、沉默式、任她为所欲为式”哄她,内心,狂反驳!   反正他们一前一后出来时,羊在前头走,眼睛通红,但足够女王,教训完她的“乖小伙儿”了呗;陈妠走后头,脸庞的五指红印还是蛮明显的——叫袁也、柏青望着眼珠子都恨不得掉出来!   女王坚决要自己回家,   走到门楼下,又回头指着陈妠,“这块儿尽快销毁,再不准有这种鬼活动,我会叫后樟来回访的!”   陈妠一点头“好。”   后樟来给她围好围巾,一围好她侧头就走,“师父!”后樟赶紧抱着包袱追上去,陈妠手上的黑眼镜都没带,落下也不要了。   一瞧见她走不见了,陈妠拎着手里的黑眼镜两手一背后,明显人放松好多,“走,下去看看。”   袁也柏青互看一眼,也是惊诧。袁也跑着上前跟上他,“这生意还做不做,”   陈妠睨他一眼,“你有病吧,为什么不做,”   “可她…”袁也拇指往后一指,   陈妠笑笑,“是我要哄她,不是你们都得哄她。”这话说得霸道!既表明“我的女人我来哄就够了”,也“顾大局”,女人是女人,生意是生意。   袁也脑子转得也快,一点头“明白。放心,这边的场子一定会撤得干干净净,”再看一眼柏青,“我们也一定会加强管理,保证不会再出这种事情。”柏青也是追悔一点头。   陈妠这时候笑容也掩下来,妠儿拿出来他不常见的严厉,“将将比将冰难,动动脑子怎么管好像胡文韬这样的人吧,他有才干,但性情浮躁,这次其实是个好时机看透他,磨砺出来了那就是好帮手;如果心性儿不改,舍了也不可惜。”   “是。”袁也柏青齐声,郑重遵命。 第547章 3.166   羊躺在床上玩手机,游戏音乐吵死人。   秒秒不嫌吵,他站在床边边吃车厘子边单手把文件袋袋里的分装文件全倒出来。这些又红又大的车厘子都是梅粒给羊搞来的,羊哪吃得完,又都好死秒秒。秒秒总啧叹,进贡梅粒多多的好东西太多了,真是跟着她沾光!羊晓得他这是反讽,秒秒什么身份?如今更是手握诺大权,他不过幕后呆惯了,反倒没从前“贪”了。人呀,是这样,什么都唾手可得了,反倒没有了那么多的欲望。   倒出来一床,一张照片飘到她胳膊上,羊拿起来“这是什么,”   秒秒吐核笑问“帅不,”   很规矩的证件照,筠制赫赫,着实也很帅气一张脸。   羊把照片丢一边,“一般。”   也是,她自个儿就出生高颜值家庭,更不提,这身边流水哗啦啦般的顶级绝色——着实都有点对颜值这块儿麻木了   秒秒又丢给她一张照片,“这个呢,”   她看一眼,“一般。”   “这个呢,”   “一般。”   再不断地丢,原来他有个分文件夹里全是这种筠庄帅哥照片!   最后把羊丢烦了,“哎呀,你讨不讨厌!”影响她玩游戏了,   秒秒偏“讨她的厌”,挤进她怀里撑着头垂眸睨她,“这个呢,”   秒秒哦,外头那般城府奸狡,这会儿她怀里就是个吃车厘子红透了嘴儿的傲娇货,   羊抱着他头死亲一下“这个帅,帅疯了,帅得我都不想活了!”咯咯瞎笑,秒秒咬死她了,两人在闯上乱滚乱扳,闹死了!   “你这是干嘛呀,”疯够了,轮到羊躺他肚子上吃车厘子了,   秒秒斯文地戴上无边框眼镜,“我在找这次征冰的形象代言人,诶,你正经给我看看,真的,哪个看着不错。”   羊嘟嘴,“鬼扯不是,虽说形象代言人形象是第一位,可难免有些体面苕,还有些坏痞子,人品也重要,这又不是看相看得出来的。”   秒秒笑,又低头揽住她脖子亲了口,他的羊这方面脑子还是蛮清醒的。“哎,能递到我手里这一步了,自是各方面都考察过,现在就仅你第一印象,给个参考。”   羊这才捞起这把照片,一张张翻。说实话,秒秒瞄着又心里苦笑了,她真是“阅人无数”,着实对颜值毫无惊艳之感了,但,这个十八岁娇嫩身体里住着的,毕竟是个近三十的“轻熟女”,哦,还不提她“神兽”的原始身份——她翻阅这些照片,唇边勾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眸清澈,却确实又有股子“老谋深道”在里头,跟皇帝翻牌子似的!   “真的全都看不中?”结果,还是全给撂下了,羊摇摇头,“没感觉。”   “那,这个呢,”   秒秒单独从他外套口袋里又抽出一张照片递给她看——这一看,把羊吓一跳!   这张照片就不是规矩的证件照了,   像是偷拍,或者人随手拍下,   而且是聚焦扒大了特写拍下的,   队列里,正好拍到陈妠踢正步的侧身像!   其实很清晰了,你瞧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可羊心虚呀,她甚至怕是秒秒故意拿出这张来试探她——不过前头也说过好多遍了,羊是这种特会装的、愈高压下愈惊慌愈“表面极力沉稳一比”!   她貌似挺“努力”看一眼,微蹙眉头,“这个很特别么,怎么不是正面照。”   秒秒脸挨着她也看着照片,“这不在职的找不着称心的,这段时间他们就往各大筠校跑,那天遇着这位,我也实地看了看,气质很不一样。”听了这话,再加上此时秒秒放松的样子,羊放心了,看来并未露馅,着实是巧!——可也太不凑巧不是,为什么偏偏是他!   “怎么不一样,反正这张照片看不出来。”羊不能表现得“不寻常”,但也不能无动于衷,实话实说罢了。   “就是,怎么形容,他身上的一股‘定力’世间少有……”看来秒秒对他评价很高呀。羊心里哼,就是往后要晓得了点“别的”,可得记着这会儿你对他的“高评价”哟。   羊又拿起手机玩游戏了。一方面赶紧地“逃离这个话题”为妙;再就是真不想参合这种“评头论足”中,毕竟“真人”都没见着,光凭一张照片就谈印象?就拿陈妠说吧,他看着外表多乖宝宝一个“定力直男孩儿”,你又怎么想象得到,他手里藏着多少龌龊残忍的“游戏盘”,到头来,他还“无辜宝宝”一样,“我错了,再也不敢叫你看见这些了”……呸,羊就是觉着他是“死不悔改”那种,虽说,那之后,羊确实叫后樟又去柳子巷别墅“侦查”过,确实狗场关门了,别墅也锁了……所以说“人不可貌相”,羊可从不敢光凭外相去辨这人善伪。   ……   羊开车,远远就望见寂静的巷子口,陈妠还是一个朴素小冰哥哥的模样,穿着筠大衣风雪中站岗一样立在那儿。   她噘嘴,却不得不承认秒秒说得也是,陈妠身上是有种很难得的“定静气”,这种“定”,海纳百川,仿若能容得下世间所有的可贵品质,坚韧,不屈不挠,沉着,积攒力量厚积薄发……   陈妠打开车门坐上副驾,“今儿天好冷。”微笑着说,也不是抱怨,就是直叙事实,   却发现她一直侧头瞄着他,还有些气鼓鼓模样,   陈妠又是直男式蹙眉,“怎么了,”不过他也确实大半时刻搞不懂她,羊在他看来,身体住着两个极端:一个有点神经质的老女人,敏感又深奥;一个超级任性幼稚的小女孩,娇气又脆弱,经常不晓得哪里就得罪她了。反正,不好招呼。   羊伸手去捏他嘴巴边,“你冷吗,”   他坐着不动,就乖轻摇摇头“不冷。”   她突然加重手里的劲儿,“不冷嘴巴怎么冻红了?”声音也提高。就是故意找歪!   陈妠抿抿唇,“我也不知道。”是真不知道!不管是嘴巴也好,还是她为何忽然生气。   羊一下又松了手,启动,开车,反正还看得出生气。   说实话,这一路,陈妠是坐着有些不自在,因为她又不说原因,就是冷着脸开车。   到了一个小超市门口,羊车一停,也不跟他说话,下车进去超市了。   其实陈妠这会儿是晓得她去干嘛了,他们今天是例行去否山监狱看她叔儿,羊去总会带些叔儿爱吃的东西去,每次她都是独自去采购,不叫他跟。   坐车里的陈妠从他这边车窗向车外张望了张望,而后也下车去了。   待羊拎着一袋东西从超市出来,上车。陈妠还老实坐车副驾那儿,跟刚儿她下车时也没两样,   就是等羊刚要启动车,他突然张手扑过来抱住她要亲,羊叫“干嘛呀!”他两手紧紧捧着她脸蛋儿,“你看,我嘴巴是不是白好多了。”羊蹙着眉头这才看清楚,真的,他嘴巴上,是扑了层粉么,一圈儿白。看得羊都笑起来,又抬手去揪他嘴边“你抹粉了?神经病,你哪儿来的粉,”陈妠稍侧头一努嘴“喏,那边有个小化妆品店,”说着又霸道亲来“这下好了,我嘴巴没你红了吧…”羊终是被他亲着了,可羊爪还是握小拳头捶他,哼,她就是无理找歪,看,把人妠儿都逼急了,叫一个钢铁直男小哥哥硬着头皮去找柜姐买粉饼……要命!   谢谢给羊儿投小钻石哟,快过2000啦,嘿嘿。 第548章 3.167   羊继续开车。   “如果有人找你出去拍广告,你去么,”羊忽然问他,   “不去。”可想妠儿会这么答,   她继而又问,“要是属于征冰形象人这类呢,这可是无上荣誉。”   陈妠看向她,“你有话就直说,”   羊嘟嘟嘴,“有人看上你了,可能就这几天还会找你去试镜。”   “你是为这跟我生气?”   羊不吭声。她那样儿,很不言而喻了吧。   妠儿多干脆,小事一桩一样看向前方,“我听你的好吧,你想我去我就去,你不想……”   “我肯定不想你去!”羊吼,   “那就不去呗。以后你有话就直跟我说,不要怪里怪气地叫我猜,我也猜不透。”妠儿啊,直男这么个“安慰法”是直接,但是羊儿是个处处被哄惯儿了的,你这么说她她还嫌你不温柔,眼见羊又要张嘴教训,她手机响了,遂才暂时“掩旗熄火”。   一瞟手机啊,是多多。羊戴上耳麦,毕竟她还在开车。“喂,”   这一听羊立即蹙起眉头,“你另外叫车撒,我还要去我叔儿那儿…”   “顺路的事,你来接我,我等你!”多多挂了。可把羊又气嘟嘴,都是爷,明明她也有事,他偏说他正好与她同路,非要她来接送,爷!   这可怎么办,她要去接多多,这车上还有个,只能把妠儿赶下车了。   哪知陈妠真“能屈能伸”,“你叔儿今儿见不到我,你今天也是白去,”   “那你换辆车。”   “那多麻烦,我躺后备箱就是。”   “那怎么行!”   “行的行的,快,别耽搁时间了。”   都是爷!   陈妠躲在了她的后备箱,羊提心吊胆,还是硬着头皮往前开了。   多多穿着筠棉大衣一身凉气地上来,上来就往她颈脖里钻,“快给我暖暖。”这是她的老队伍了,要平常,任他胡闹羊也没啥,可这会儿不明晓得妠儿也在车里么,羊多少有些臊,“别闹。”   首先还是陈妠过细,他防着男人的鼻子尖呢,像多多这样人精里的人精,一上自己女人的车,鼻子一耸就能闻出些不同寻常,所以陈妠叫她往车里多喷了些她自个儿的香水呢。   多多顺着所古往下黏,“你今天喷这么多香水干嘛,”羊真不知道说啥好,她跟自己的队伍们一黏就啫,要妠儿不在,她早啫得翻天任多多为所欲为了。现在只有使劲儿揪他脸颊“我还有正事,再闹我真恼了啊…咳咳,咳…”嗯,起关键作用的就是咳得这么几声,多多抬起头,拇指抹她嘴旁,眉心微蹙“还在咳?这都一周了,”   “好多了,”羊这才得以顺利推开他准备开车。多多熟练从她车前拿起她的保温杯,摇摇,里面没多少水了。打开,自己喝一口,也不够热了。“今天水都没带?”多多口气不好起来,   “带了带了,刚才全喝了。”羊边开车边说,   多多手里就拿着保温杯,“小粒怎么回事,今早送你出来都没注意到?你还在咳,一杯水够么,后樟那小子也是没个眼力劲儿了……”开始叨嚼,   她要还在咳,今早梅粒都不得叫她出门!羊晓得唯有假咳那几下多多这会儿才会放开她,哎,也是没法,多听他叨叨也是势必。   “停车!”路过一个小超市,多多喊道,   羊乖乖停了车,   多多拿着保温杯下车去给她打水了。   “你那几声咳一听就很假,”后备箱突然传来声音,   “闭嘴!”羊吼他,   “对对,你再大点声吼,把嗓子吼哑,再咳才真。”   “你是不是讨骂……他过来了!”羊真后悔听他的叫他躲后头,真想把他赶下车!   哪知,多多走来,又差点叫羊把魂吓飞!   他手才伸过来准备拉开副驾门,突然又定住,“我记得上回留车后备箱有一小袋子陈皮,泡水喝好。”说着就要走过去,   羊真算反应快的!   “不在后面,我拿前头来了!”这才把多多唤回来了,多多上车来,见她到处翻找,“我记得拿前头来了呀,”你看她会演吧,翻着几下不见,自然又迅速地推开车门,比还吩咐多多,“太烫的水泡开不好,你把杯盖打开。”多多遂没跟下来,坐车里扭开她的杯盖。   她快速打开后备箱,陈妠已经把那包陈皮举着递给她,她刚要拽过来,陈妠不放手一拉,羊扑过来他抱着她头狠狠亲了口她嘴巴这才放手!羊气得啊……又能怎样,还不能使性子重重合上后备箱…   算有惊无险把多多送到目的地了,多多下车前说,“你去看完你叔儿再过来接我,我们回相府。”   羊晓得就为她咳的这几声,多多又得把她“囚”相府几天,不好绝不放她走!   羊只得乖乖答应,就是不住嘱咐,“你别跟你爸爸说,他晓得了又不得了……”   “那你快点好全乎呀。”多多横她一眼,下车走了。   羊这才顺口气出来,自己嘟嘟“我好着呢!”   羊这车一直开就是不停,反正就是故着意把他闷后备箱里,心想闷死才好!   陈妠才不闷死咧,他活泼起来,话不停,   “你咳嗽啊要用点气息才会咳得像真病……”   “陈皮炖我们那里的一种猪尾骨才好吃……”   “相府大么,你什么时候能带我进去转转么,”   羊把耳机戴上了,听着喜爱的音乐才心平气和好多哦……   到了,   羊一拉开后备箱,   陈妠一双好温顺的眼望着她,“我绝对不去搞那个什么征冰形象人,一定听你的话,放心。”   羊坚决不理他。   小乖冰哥哥又赶紧跑去车前拉开门拿出来她买给叔儿的东西提着,追上去从后面抱住她,羊肯定挣啊,“滚!”   陈妠在她耳朵边儿,“一会儿保管你叔儿问什么,我都向着你。”   你说他直男啊,他有时候又怎么这么会撩女孩子呢!   谢谢谢谢,有2000钻了,嘻嘻。 第549章 3.168   上回那个擅长做鳗鱼大肠的小陈师傅,羊从他那儿还学了一道独门美食:软兜炒饭。叔儿从前就爱吃炒饭,羊学着也是为了给叔儿做着吃。   如果说炒饭就是化了妆的白米饭,“软兜炒饭”就是炒饭还没来得及卸妆又被兜头兜面上了一个烟熏妆。   软兜长鱼,扬州炒饭,两道淮扬菜,将其强行做一处——当时小陈师傅是这么分析给她听的:扬州炒饭,好是好,失之干涸;软兜长鱼,赞归赞,可惜过油,往往要陪上米饭三大白。以油淋淋的软兜覆之于上,滋之,润之,两全其美,相当于一碗淮扬盖浇饭。   盖浇虽举手转腕之劳,但“浇”与“饭”之比例却不可马虎,既不能以浇头浓烈掩盖炒饭本香,又不可使炒饭颗粒作梗软兜柔顺,黄金律比例是一分鳝,三分饭,上鳝下饭,只能topping,不可拌,舀到勺里,也是三比一。令锅里做“软玉温香抱满怀”之局面,勺中呈“绿滴牡丹开”之态势,总之,保持这个造型入口,搅拌那么愉快的事,留给自己的唇齿,方能吃它个“畅奇哉,浑身通泰,哩也波哩也罗”。   叔儿虽不愿出来,可现在在里头住着的环境更好了,可以单独开小灶,像羊这样来看他,只需自己带着食材来,现场弄给他吃也是可行的。   羊的能干可心,对她叔儿的孝顺,妠儿都看在眼里,这都是她讨喜的一面。   叔儿吃得可香,每次望见羊同妠儿同来,都是极欣慰的样子。   “驾驾这次集训也快回来了,回来了也来看看您。”羊边收拾东西说,   “嗯,驾驾只要不惹事,顺顺当当就好。”虽说现在晓得驾驾是他抱养的,回想这一小到大,叔儿对这个小儿子还是疼爱有加,什么好的不给他使?可就是溺爱得有些过头,没叫驾驾读好书。   “您疼他都对,可该严厉的时候也该严厉,驾驾多聪明,您要从小好好培养,他得更有出息。”羊还是有些埋怨地说,   叔儿叹口气,“怎么严厉得起来,那会儿我带着你自身难保,得个最纯幼的人灵来护着咱们…”又降低声儿,“从人贩子手上把他抱来一瞧呀,那样儿一看就是从富贵人家偷来的…所以说驾驾这孩子本该就是个富贵命,我总怀着颗报答他的心,极尽给他最好,没想反倒还害了他,叫这孩子乖张的……”叔儿直摇头。   “算了,您也别再自责,好在他现在终于走上正途。我其实也没想他当多大关儿立多大功;堂堂正正,日子过得还富裕就好。”可以看出羊是真心疼这个弟弟,特别是知道驾驾的来历后更加了层“感恩怜悯心”,惟愿他好。   这点“心善纯良”又叫陈妠看了她许久,   见陈妠望着她,   叔儿突然问,“你们还没那个,”   陈妠又望向她叔儿,那模样就是“纯直”,似乎真不懂“那个”是哪个,   到搞得她像“老练”许多,脸一下红热起来,怒起来“叔儿,你咋啥都瞎说!”   叔儿正经摆摆手,“这不是瞎说,这阴阳调和本就是心法快速契合的首要一步……”他正儿八经谈起修灵,陈妠好像才明白过来,还真认真听起来。羊可臊死,她这方面可算经验丰富吧,人妠儿只怕还是个处儿呢,她反倒没陈妠沉得住气,一下起身“好了走了走了!我还有事!”   叔儿起身送他们出来时还在嘱咐“说要等他哥这场战事后再谈婚事,好,这个可以等,你们两‘调和调和’这件可要抓紧呀……”羊简直受不了,就算他们叁儿都不是凡人,大可不必为人间这等羞事害臊,按叔儿的话说,就是两个灵体尽快合二为一,可促成修行。但,羊就是做不到像陈妠那样“面上纯稳得几近‘不要脸’!”哼,羊就是这么想的,你看看他撩人的手段,会不懂这些?就是会装罢了!   出来,又是羊走前头,他看似乖巧跟后头,   羊本来走得快,可发觉他跟后头越走越慢,   一回头,正好看见他站那儿,微歪头就瞧着她腰身那儿——他的视线并不猥琐,可就似琢磨什么一样,   羊一臊,转身就跑!   陈妠追上来一把捞过来紧紧抱起来,羊肯定又扳又捶,妠儿仰着头,“你听我说,我想给你买套内一。”   羊一听,更臊,去撕他嘴“你还真开始发疯!”   妠儿抱着她晃晃,“不是发疯,你叔儿的话得听不是,可我一定不会勉强你,也得你愿意…我看那片子里…”你说要命吧,他凑她耳朵边真是什么都直说,也敢说,他说他也看过那种片子,要有青去,首先从内一开始,“你喜欢什么颜色的?我喜欢黑色,我去买,就是不清楚你具体尺寸……”羊已经扳不起来了,臊得哦,直往他颈子里钻,都听不下去了!是呀,你说她的秒秒,多多,梅粒,哪个不是坏种,但私下真的全是禁玉系,就算跟她胡闹再厉害,嘴里的胡说也少。哪像这个,看着最纯,却是最敢说的!   陈妠一路抱着她走出去,不是羊荡,真的你不晓得这样边越正经说这些的陈妠有多玉!羊把他脖子都咬出血了,他还不嫌疼,还笑,“要真那样了,我是不是会被你咬的到处都是坑。”羊简直痛打他呀,他怎么做到说起这些还坦坦荡荡,纯纯真真的?同样也是魔鬼啊……   ……   纯真的魔鬼在平常还是低调的如尘埃,他行走在校园里,穿梭在各个课堂,最后落脚的,无非就是宿舍,食堂,图书馆三处。偶尔和同学在操场打打球,每日有良好的作息,晨跑不可缺。是个充分自律、安静朴实的男孩子。   柯秒放下他薄薄几页纸、也很简洁的档案,“原来是陈元立的小儿子啊,能这样质朴已经很不错了。就他了,”柯秒指尖碰碰档案封面,“明天让他直接来试镜。” 第550章 3.169   “报告!”   “陈妠吧,先进来坐会儿。”老免挺热情地把他招呼进来。   一早,陈妠就由学校两个辅导员领着,乘坐带有“内字号”的车进了宫。在东华殿西侧的联排矮房等候一刻钟后,再由内办处的带领来到了华殿小叶阁。   老免是这次正冰宣传的首要负责人,他看过资料,肯定知道陈妠的底,晓得是陈元立的小儿子——尤其是这几天,北境的陈家十分受关注,就是这位陈妠的哥哥陈涵,才定下来,将远征和蒙!举国关注。   所以这个档口,如果能让陈妠来代言正冰,背后的意喻不言而喻,加之老免也看得出来柯秒对这个孩子各方面都挺满意,这会儿他对陈妠表现热情也就好理解了。   小叶阁一边室内已经布置好,灯光、布景、相机,准备拍摄定装照。   陈妠并未坐下,依旧规矩站那儿。   不多会儿,   从内室出来一人,手上端着茶杯。只见所有人都站定立正,老免更是不晓得几恭敬地迎过去,“柯助。”   如今,虽说还是鲜有人知柯秒的真实身份,但,自“佟话”死后,柯秒的决策权确实日益“走至前端”,反正都晓得这是宫里最重要的高参之一。   陈妠进京,峰顶这些变动肯定弄得也明白。他知道柯秒,但着实还不知道羊和他的关系;毕竟,他眼见过的,只有梅粒和多多与她的那点猫腻。   “这是陈妠,”老免手向陈妠这边抬抬,   柯秒看过来一眼,“哦,来了。”又看看拍摄那头,“准备好了么,”那边几人赶紧点头“好了。”“那就开始吧。”柯秒端着茶杯直接走向摄影棚,很利落,直接进入工作状态。   那头立即开始专业地为陈妠打妆,并换上新制庄。年轻就是好,陈妠气质也在那儿摆着,着实也不用过多修饰,一枚很吸引人目光的朝气少年冰展现在镜头里!   几个立正姿势很顺利就拍摄完毕了,   可是,到了踢步定格照时,陈妠总站不稳,不多会儿就摇晃,而且明显这孩子失了耐性,额头上开始冒汗,眼神也散了,全失了感觉——这怎么能行!一个垮了的孩子有什么代表性!   柯秒喝口茶,眉心轻蹙,不发一言。   老免自看出他的不悦,   亲自走去陈妠身边,又鼓励几句;哪知这孩子低声说“我有点累,站不住了,歇会儿行么。”这一听,仿佛对陈妠从前所有的“光环”一下就打破之感——是呀,老免也了解他一段时间了,除了赫赫身世,陈妠自身条件确实也好,沉静,朴质,眼眸里的单纯特别能把“坚韧不拔”感凸显出来;怎么这会儿突然就——难道还真“人不可貌相”,事实,这孩子和普通世家子根本就没区别,到底是幼子,又一直被家族护佑得极好,还是被父兄宠坏了……   老免走过来,轻轻摇头,“意志力还是不行。”   柯秒一直就瞧着那头已经坐下、轻轻扇着手、渐渐显出浮躁不耐的陈妠——其实秒秒这时候还是将信将疑,他不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会出现偏差;但是眼前孩子的表现又着实叫人失望……   陈妠跟着两位辅导员从东华门出宫乘车回去了。   直到上车,再没外人跟着,其中一位辅导员才深深叹口气,多么可惜地,“陈妠啊,多好的机会你怎么关键时候掉链子?……”另一位虽说赶紧拍了拍他手,仿佛制止他继续说下去,可也是频频摇头,难免可惜……陈妠始终还是规矩坐后座,稍扭头看着车窗外,不发一言。   他肯定是故意得呀!   且不提羊不叫他入选——嗯,通过这件事,他更清楚羊与多多梅粒的亲密关系非同一般,看看,她怎么那么早就晓得会有人找他试镜呢(其实这件事是秒秒那回透露给羊的,只不过这时陈妠还不晓得羊与秒秒的关系,以为是梅粒多多告诉她的)。   更重要,陈妠肯定有他格局更大的考量,   试镜竟然在宫里,而且,柯秒亲自出现——这都叫陈妠更觉不能轻易参和进这件事,虽说他当不当代言人和他哥出征没有必然牵连,可凡事还是小心为妙,完全不参与就不会落人之掌,免得遭人编排甚至暗算。   ……   年关了,到处都在画年画儿,羊在家也自个儿捯饬。   现在的人呀对色彩早已麻木不仁,超高清的彩色显示屏让一切真实黯然失色。人类的感观在这一百年来不断地迎接挑战,其中视觉挑战为最,不仅是彩色丰富许多,其介质也改变了原理,我们原来看见的是反光物,而现在看见的是发光物。   人们早先没有看见过彩色印刷物,人类的印刷物由单色向彩色前行走了几千年。在单一色彩之中,人类关心的更多的内容;无论黑白两色的单一还是红绿两彩的刺激,人类文明早期对人工复合色和渐变色感知迟钝,原因是没有见过。所以自古以来年画内容比形式重要。   年画几乎是人类早期文明中最刺激的大众艺术品了。古人迷信,怕鬼信神,逢年过节在门上贴幅画以达到驱邪避灾的愿望,强化自己的心理;这时,外在的形式感极为重要,贴门神至少从东汉起在民间就悄然形成,历唐至宋,蔚为大观。   羊最爱画的还是牡丹,只不过一画它难免就想起荀小匀,哎,伤感也是难免……   “诶,你怎么还站这儿,外头被子再不收进来就过了热乎劲儿了。”羊描颜色的,一抬眼,见刚儿叫他出去收被子的后樟还站门口,   “我这就去。”他跑出去了,   不多会儿,抱着被子进来,羊余光看见他明显又在她跟前站了下,一副欲言又止。   羊没抬头,眉心蹙起来,“你有话就直说,别小媳妇一样别别扭扭。” 第551章 3.170   后樟小声嘀哩咕噜说了。羊一听,握起小拳头一捶一旁小桌,“他真是死不悔改!”   咋了?   这要从后樟昨儿一早出去给客户送成衣说起。   “谢谢小哥,回去转告羔姐儿,手艺真精巧,下回还找她。”这家也是大户人家,主顾是这家的少奶奶,算羊的老客户了。亲自送后樟走出来几步,又招呼自家小仆,“江临,把那天才拿回来的燕窝给羔姐儿带点去。”   后樟一听这名儿,心一跳,是自己从前戏班那个“江临”么?   男孩子捧着一纸袋出来,一看——两人都有一怔!不过当着主人面都没面露异色,如常交接。后樟接过纸袋,“谢谢。”一般客户送羊礼物说叫后樟带回去,后樟都接着了,不敢拒绝。   好在主人还叫江临把后樟送到门口,两个小伙伴才得以欢快相聚。   “你怎么在这儿,”荀小匀的戏班散了后,原来一起的伙伴四散,不容易见了。后樟高兴地拉着他说,江临也很惊喜,不过提到自己略显忧伤,“戏也学不成了,这家女主人是我远方一个姨母,家里也不希望我再回乡,就留在这里混口饭吃了。”接着望向后樟,显出些迫切,“见到你真好!后樟,念在咱们师兄弟一场,这会儿我有个急事,你能帮帮我吗!”   后樟从前就是热心肠孩子,戏班子里谁有个难事找到他他没说拒绝过的,可当下他在羊身边,更是因着上回他曾经同学那些烂芝麻事给羊惹过麻烦,所以不敢再轻易招惹是非,刚想拒绝,江临已经把事儿说了,“上周我有个街坊引着我去斗狗……”“什么?!”这可不由后樟忽视了,一听“斗狗”他也印象深刻着呢!   原来江临也是手头紧,禁不住街坊诱惑,跟着去凑了几次热闹,结果,输得惨呐,欠下了几万块的债,现在借贷的天天找他催债,江临也不敢告诉家里人,这会儿碰见后樟想找他借钱…钱都是小事了,这“侦查斗狗的去向”对后樟来说可是个“任务”了!羊吩咐过他几次去往柳子巷别墅看还有没有继续,都显示再没动静了;怎么这会儿又冒出来一个场子呢?   是不是还是陈妠的那帮子人,后樟真得去看看才能确认呀,于是与江临约好,说晚上把他也带去瞧瞧,哪几场下来就这大的输赢,他可不信!江临还怕他也身陷诱惑,起初说什么也不带他去,后樟保证只看不下注,还帮他还钱,遂才同意。   这一去看呀,后樟这小子对那天捉他的人可印象深刻,几张熟面孔!你说他怎么可能心安,说不告诉羊呢……   羊一听自是气不打一处来!好你个陈妠,一点不晓得我的苦心,我还不是念你也不是俗物,沾上这样血腥龌龊事,不得减寿呀!叫你收敛,你还骗我,枉我……羊越想越气,她可是个顶级自私货,多不容易为他人着想,当然这里头肯定也脱不开怕“他的张狂”影响到她和她叔儿…羊捏着拳头,想来想去,他“不舍得除了这个偏执买卖”,她帮他除!   羊还是有心眼滴,既不想暴露自己,又不想把事闹大。遂她叫后樟呀就趁着帮江临这事儿直接去求助梅粒,她晓得小粒的脾气,必捣毁这个修罗场不可。   可你看看有趣吧,她正在像模像样教后樟怎么跟梅粒说呢,“快,看今天切下来的冰多好!”梅粒掀帘进来,瞧又给她弄来些啥稀罕玩意儿,要抱羊出去看,原来是他又叫人去春西湖切了多好的冰块来。   京里过去冬天比现在冷,夏天比现在热。冬天的冷直接把所有的河流都冻上了,露天不见任何地方有活水。那时凡在室外的水龙头,入冬前都要包上防冻材料,草绳捆了一道又一道,水管子捆得树那么粗。就这样,大杂院早上还需要一壶开水把冻住的水笼头浇开;至于井口的冰,滑得不敢靠前,常有人不慎落井,听着都瘮人。   旧时每到冬季三九天,天寒地冻之际,就是窖冰的最好时节。到水面上取冰算是个技术活,而这行又不是全年的营生,所以都是临时招募冰夫,手持钢钎等工具,凿冰成块,运至冰窖储藏,待来年暑天使用或贩卖。   羊也是那次随梅粒去春西湖游玩见过人在湖面上取冰,整齐的冰面被切开一大块,冰夫们有人凿有人勾,喊着号子合作得愉快。豁开的水面冒着热气,浮着碎冰,偶尔还能看见条半大不小游得缓慢的鱼。切下的冰块都小三尺见方,厚不足一尺也差不多。春西湖的湖水清,所以冰也晶莹剔透,冰夫把切下的冰块从水里勾上冰面后一定顺势一送,大冰块滑出很远,看着极为过瘾,然后有人接力推至马车旁装车运走。羊遂也想得些这样的大冰块。   梅粒抱起她就要往外走,羊直扳“等会儿等会儿,后樟有事跟你说!”梅粒才不管“他有个什么事,你看看今天切来的冰那个剔透…”羊没法了,多着急地看向后樟,哟嚯,后樟也机灵,啪一下跪下,抱住梅粒的腿“爷,救救我吧!”梅粒这才看向羊,羊倒噘嘴瞧一边去,小粒多贼,晓得这事儿不小了,瞧着是“后樟的事”,羊也不舒服才是……   抱着她这才坐下,“什么事,”问的是后樟。小粒闷笑,瞧她立即把头扭过来了,看来就是她的事!   这听还跪着的后樟把事情经过说完,小粒瞧向她,“差钱替他还了就是,这有什么难。”小粒是心里笑,本来都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一噘嘴就晓得她什么心思。摆明羊动了怒,对那个“地下狗场”不满,偏还矫情“怕毁了她不管闲事的清誉”不直接跟自己说,非借后樟之口——不过梅粒此一时觉得羊对“狗场”不满还是念旧情,护着从前荀小匀戏班的旧人,才有此一恨,没想到其他。   羊扳“你管不管!不管我找别人去!”   梅粒赶紧抱紧她亲“管管,晓得您能找的人多好吧,我还怕您不赐给小的这个‘立功’的机会呢…”抱起来又悠哉悠哉往外走,继续看冰去,“您放心,一会儿那帮狗日养的就没好下场…”   梅粒出手,你说谁会有好下场。 第552章 3.171   出事的这天晚上,陈妠正在图书馆写读书笔记。最近他的文史课正在研究小品文。   什么是小品文,《世说新语》刘孝标的注释提到:“释氏《辨空经》,有详者焉,有略者焉,详者为《大品》,略者为《小品》。”陈妠自己望文生义,用他自己的定义:小品文第一要小,篇幅小,少则一二十字,多不能过几千字。小品文第二要有品,有性有情,妙然天成,“求之不必得,不求可自得”。小品文第三要是文,不是诗不是词不是曲,不谈韵脚,没有定式,天真烂漫,无法无天。   陈妠挺欣赏梁遇春那帮子人的小品文,他们小时候在私塾被灌四书五经唐诗宋词,长大被送到东洋西洋学物理数学植物人体。小时候摸过小脚,长大近距离闻过洋婆娘的香水味道。世道动荡,摆不稳一张书桌,这些人所有幼时功夫成年阅历都挥洒在小品文上,不惊天地泣鬼神也难。梁遇春的小品文更是臻于化境,白话文五百字,从从容容把一个大问题说得清清楚楚,不带一丝火气,难得的涩味和简单……   正在奋笔疾书的陈妠,忽手边儿手机振动,他瞟去一眼,是袁也;他们平常是晓得这个时辰一般他在图书馆,轻易不得打搅,看来今儿这会儿打来是急事了。   接起,放在耳边,“什么事,”   听着听着,陈妠手上的笔放下,“来接我吧。”   搁下电话,陈妠望着手机好一会儿。   袁也说,就在刚才,当然也不仅他们手下盘着的这一处狗场,全京里“地下的犬市”全被掀了个底朝天!——好像是梅粒的意思。   这会儿一时还不清楚梅粒的意图。首先,他自个儿的老巢西京地下的各类局更大,自他老子进京拜左相,加之他跟多多的关系,梅粒一直没有参和京里这块大肥肉。原来还以为他碍于多多,敬着多多,所以不抢这碗羹。之后,多多的野心更大,这种“不入流的小生意”也全退了出来;梅粒看似也有了事业心,也不屑这方面的“蝇头小利”了,遂,才有其它势力占了这些份额,包括陈妠他们。   所以这会儿梅粒忽然来这么个“扫荡”,是又回头瞧上这些“小生意”?不得而知…不过,现在但凡提到梅粒,陈妠不得不往羊那里想想,这也是他的个直觉,怎么这么长时间都相安无事的,突然梅粒会对这些小玩意儿生意看不顺眼了?而且,恰巧羊前段儿是在这里头受过委屈的……   陈妠又拿起电话,“监控记录都还在吧…嗯,仔细瞧瞧,有没有熟面孔,譬如,那个后樟…”显然对方还没会过来“哪个后樟呀,”陈妠眉头一蹙“王羊家的。”   ……   陈妠上车,   前方袁也亲自开车,后座,柏青已经将手提电脑递给他看,   “果然后樟又来过,喏,这就是他…要不是你提起,不仔细看谁认得出他来……”柏青说,又讲了后樟身边男孩儿的情况“他叫江临……输了不少,看来这次是他把后樟领来的……”   听后,陈妠轻叹口气靠向椅背,合上眼,唇边到是带点无奈的笑意“她真是执着……”袁也柏青互看一眼,晓得他在说羊,至于其中牵连又不敢瞎猜。   陈妠歇了会儿,再睁开眼,“停就停几天吧,暂时捉进去的先递话进去叫他们忍几天,主要是不要叫梅粒瞧出跟你们关联…”吩咐道。“是,”他们点头“这你放心,小点他们心里有数。”   ……   距这事儿过去小半周了。   羊这天傍晚早早叫后樟弄好饭,吃了说出去看街道弄的露天电影。   说是露天,可这大冷天的,哪个真会在露天放。一个大暖棚子里,街里街坊边嗑瓜子儿边看电影,也蛮温馨的。这种活动,羊从不缺席。   是呀在电影院看电影是没有看露天电影的那份快乐的,梅粒多多他们都说从小看露天电影是生活中的必须:每周至少一次,多则两场,赶上节假日连看三天也是有的。偌大的操场晚饭前就支好的幕布,长年固定的银幕架上有绳有环,放映员三下两下就把大幕拉起,然后下班的人们就互相打着招呼,通报电影名,那时的看电影没这么多新片,多为老片子,但大家也都百看不厌。   每逢有新电影上映时,孩子们就无心吃晚饭了,急急忙忙拿起椅子板凳马扎去占地方去了。操场各色坐具与大呼小叫的孩子们构成了上世纪最为和谐最为壮观最具人情味的场景。占不到好地方的孩子们最愿意去银幕背面观影,左撇子的李向阳让人觉得更过瘾。电影开始时一般先有新闻纪录片,十分八分钟的,象相声的定场诗,熙熙攘攘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正片开演时每每都有极高昂的音乐和极强烈的厂标,仪式感很庄严,至今忆起仍存有几分激动。   至今其实也是如此,   音乐一起,厂标一打,灯光渐暗,闹哄哄的也慢慢安静下来,只听得此起彼伏瓜子壳儿爆开的声音。   今天放得动画片,小孩子最爱看,家长也图一乐。羊什么都爱看,一坨窝坐那儿又有吃又有喝也蛮可爱。   后樟回去给她换汤婆子了,原来那个好像有点漏水。   羊也是边磕瓜子儿边像个小傻子目不转睛望着上头荧幕,小孩儿笑她也笑。   忽,她腰后似有个啥被抵住,羊好奇正要回头看,就听见耳旁热乎乎,“不许动,”   不用回头看了,羊一听就晓得是谁,妠儿呗,就是奇怪他怎么这个时候找来——为了避嫌,陈妠从来不明面儿上出现在她面前。   “你怎么跑来了,”羊嘟嘴,还记着前几天“狗场”那仇怨呢,   “跑来干嘛,还不是你逼的,找你报仇!”腰上那玩意儿抵得更深了,羊是有点害怕起来,加上他说这些话,声儿沉得很,是有一股子戾气。羊立即就想逃,“你敢!”“有什么不敢,我这把枪是消音的,你又在角落里,默默倒下去,这会儿你说谁会往你这边瞧?我警告你老实点,最好听我的话慢慢起身跟我走,要不,我可真不保证枪会走火。”他说得一点不像闹着玩儿的,羊吓惨了! 第553章 3.172   陈妠从后头半抱着她,一手还拿着那“管口”抵着她,两人向外移动去。   “给你那后樟打电话,说你出去玩儿了,别叫他嘴碎到处找人。”他在她耳旁说,   羊又生气又吓死,“你到底为什么嘛,神里神经…”她想抵赖!   “我神里神经?你他妈作威作福我那点小营生你愣是不放过,别废话,打电话!”陈妠把她腰又一勒!   羊晓得赖不过去了,只有拿出手机乖乖给后樟打电话。   走到黑黢黢的巷子口,那里停着一辆小摩托。他把她抵在电线杆子上,“我真的很恼火,别以为我跟你闹着玩儿,你今天全听我的,叫我心里好受点我或许还能饶了你,你要非跟我反着来,真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陈妠…”羊还想施展撒娇,陈妠劲儿使更狠,“今天我可不听你的,你自己晓得你做了什么缺德事,站着别动!”   羊就噘着嘴趴电线杆子那儿,是不敢动,她晓得这小子底子里跟梅粒他们是一个劲儿,狠着呢。   他把小摩托先启动好,回头来把她拽过来抱小摩托后座坐好,自己跨上摩托后,还拿出来一根绳子将她和自己腰身一起捆得死死的。羊直捶他后背“疯了疯了!”陈妠稍回头“你再扳,我一会儿非开得老快,咱两一块摔死一块成仙。”羊这才趴在他背上哭,陈妠扭过头去笑。   嗯,就吓吓她,他和她都没戴头盔,开得可慢悠悠,沿着护城河闲游,跟一对儿小情侣一样。   他慢慢开,回头可是“逼问”,“你怎么着又碰见那个狗场的?…”羊先不吭声,他就故意开到坎坎上颠得羊一蹦一蹦,羊气死了,使劲儿捶他,说还是都老实交代了。   “你良心不会痛吗!”陈妠控诉,“你打量我赚的都是昧心钱?告诉你,才不是!能来这边玩的都是些游手好闲家里有几个子儿够他造的,要不就是些跟你家后樟朋友一样,本来心就贪,他来绝对不止一次了!我也跟你说实话,狗场他们抽成的那些钱全捐山区了,狗也不是一直在里头斗,兹要是受伤,立即换下来!现在场子里早没‘死口局’了。你晓得上回你去那次,是批次麻药出问题了,死的那几只狗,赔的百八十万,狗场一个字儿都没拿,全还给养狗人,人世就这么残酷,他们也靠这谋生呀!…”羊就一直后头挨着他背哭,被他说得心上一点脾气没有了,瞧,被他‘批判”得,不知人间疾苦,一点“伪善”坑了一堆人…殊不知,这就是陈妠的板眼,这么聪明的人儿,“混淆视听”,“黑白颠倒”岂不轻而易举?最是会“牵引人心”了,要不他身在北境从未出境,京里头早已这些个死忠……   陈妠骑回了一间小四合院儿。这边就在护城河边,平常人家的宅院,但干干净净,清清静静。   陈妠熄了小摩托的火,解开勒紧两人腰间的绳子,也没回头,将羊身子一抽背起来就往里走了。羊这时候乖巧得就是小绵羊,还在抽泣,挨着陈妠的脸,嘴儿红嘟嘟,鼻头红嘟嘟。   院子里就大门前一盏灯,四面房间都是黑黢黢的。陈妠从外套口袋里拿出钥匙开了西厢房间的门,羊这才嘟囔“这是哪儿。”   “我们家。”陈妠说,“我才租下来的,也给你配了把钥匙。咱们总得有个固定的窝呀,不能总在外头野着。”说得好像他们一对野鸳鸯似得,羊又捶了下他,可比刚才轻多了——其实,她也有感觉,今儿,他们非发生点什么不可……   陈妠直接把她放床边坐着,这才掏出腰间别着的“枪”,咳,原来是一瓶红酒!把羊气得,直蹬脚踹他,他可直接就举着酒向她压过来,一手环过她脖子就亲“我说了,今天你可都得听我的,”羊脸红嘟嘟地扭一边去,也不吭声,她自个儿其实也认了,总有这么一遭的…   他放下酒瓶——事后才知道,这瓶酒他根本就不是拿来喝的,确切讲,不是给她喝的——全撒她身上了,一瓶酒,全他一人独享!   叫羊更臊的,他伸手从枕头下拉出一个小礼盒——嘿,这才是重头戏,他说过要给她买内一的……好得很,羊算知道了,这孩子看着纯,纯个屁!会玩的能把她折腾至死!   剩下的,就细提不得了,能羞的神佛闭眼!   反正两人都是意想不到的大痛快,两个佛物相融不惊天地泣鬼神怎么可行?羊似乎在最摸天的时候都瞧见了时空间金色的亮点在坠落,就这么大大的美好,就这么大大的不可自已……   陈妠感受上自是也不输她,不过说实话,他看着“会玩”,其实还不是看些杂书呀学得,他连开包都是第一次,真的谈不上老练!不过人聪明,什么都“一学就会”,“再学就熟”,“多学多精”!反正,滋养了羊,也“打开新世界”了自己,原来是这么回事呀,难怪有人沉迷于此,是真的能要命的呀……   还真不知是他得到了她,还是她得到了他,反正一场下来羊是又“翻身把了女王当”,开始作威作福了!   “你说再多,狗场也不能开了!劫富济贫也好,人间艰难也好,那么多好营生你不搞,偏偏搞这种血腥的,不准弄,就是不准再弄!”她抱着他直扭,陈妠亲她不停,“想弄也弄不起来了呀,梅粒多厉害,他下了‘格杀勿论’令,再发现有人赌狗,一家子喂狗。对了,我要再搞,把我抓了,你算不算我家人,是不是也要把你拿去喂狗——诶哟,你比狗牙齿厉害好吧!”反正又是闹一团。   好了,反正陈妠这回是“以歪就歪”一气儿拿下她,就不晓得梅粒要晓得这其中细节,会不会气得吐血!嘿嘿,妠儿也是从不吃亏咧,你夺了他的生意,他偷了你的人!   谢谢给羊投小钻石哟,嘻嘻。 第554章 3.173   文宁街开了家“摩登”茶馆,羊老早就注意到了,因为很复古。好像跟梅粒提起过吧,反正羊都随嘴说哪记得那多。这天梅粒说宇乐请客,一起去坐坐?没想,就是到这家。看吧,小粒可比她有心多了,她说过的,全记在心上呢。   羊问宇乐为啥请客,梅粒指指屁股,“痔疮刚开完刀,庆祝一下。”羊打他“尽胡闹。”反正这群玩家子总能寻着开心。羊嘴上说他们胡闹,心上可还是懂事,去那儿路上,她特别叫梅粒载她去家居店逛了逛,寻得一个柔软合适的坐垫,说送给宇乐。可别叫梅粒太夸赞她了,我羊真是越来越温柔贴心了!   你说一进去递宇乐跟前,这小子恨不得跪下接“赏赐”,羊送的呀,多稀得!搞得羊也虚荣心十足,哪次这种场面她不是被“众心捧月”,不过今儿这个小茶馆的环境、感觉,很得她心,不是次次都要包场那种超高大上的场子才好,这种“小市井”的情调偶尔也十足顺心顺意。   这家用玻璃杯卖绿茶、红茶——滇红,滇绿。滇绿色如生青豆,滇红色似“中国红”葡萄酒,茶叶都很厚。   羊不喝绿茶。这边的滇红还不错,尤其经泡,三开之后,还有茶色。羊觉得滇红比祁红、英红都好,也许是她的偏见。羊在家经常喝大烤茶,把茶叶放在粗陶的烤茶罐里,放在炭火上烤得半焦,倾入滚水,茶香扑人。——这是话说回来,你看看她多么地会“享受这人生”,真叫她离开这人世,就算返回佛国,她还真舍不得不是……   这一桌都是会享受的,围坐在浅黄色的老式圆桌边,先看俏丽的小姑娘表演濯器、炽炭、注水、淋壶、筛茶。美不胜收。   然后打老式桥牌。   一边,宇乐还自己带来一个最会做“咸柠檬老鸭汤”的厨子,这个也蛮吸引羊滴,你晓得她如今除了做衣裳,其次,就是厨艺了。   羊到一旁小厨房跟师傅“学手艺”去了,这边梅粒他们还在打牌。   “小粒,上回掀的那些个狗场,咱们都摸了下它们的底,你猜怎么着,相当一部分都指向‘筠院派’那帮小子咧。”宇乐边出牌边说,   所以别打量陈妠这边集结的“学院派”没引起梅粒他们的注意,只不过对梅粒甚至多多而言,从前都还不成气候,他们眼里就是些“小孩子家的敲敲打打”,不在意罢了。   这一听,梅粒稍一挑眉,“做大了?”   宇乐笑笑,“大到不至于,就是这个趋势不好,本来‘地下玩乐’就是碗肥羹,这次还只是打掉狗场这一块,晓得其他的,他们有没有渗入…”   “就是,读书就专心读书,哪有这么些野蛮心思,赶明是不是赛车、赛艇、赌球都要参合一手?”韩治放下一张牌,说,   这确实说进梅粒心里。   术业有专攻,   他们也晓得“学院派”里多得是有可为的好苗子,什么事还是得有个“正确的原则性”,你们要玩也得看“时机”,现在正是你们专心学本事的时候,过早就想在“这方面”插一杠子,无论是想捞钱还是攒势力也好,都叫“不务正业”!   “京里这边,我们本也不熟。”梅粒慢慢出牌,“这件事你们留意着,也把信息放给易惺他们。这边,他们是直管,该拿些手段出来。”   “是。”宇乐韩治他们答应得谨慎,也再赞同不过,小粒考虑得周详,说得对,这事儿要出在咱们老家西京那边,早整治了。如今京里这样“混乱”,就该你多多的人去管,我们何必“身先士卒”去得罪这些“后起之秀”呢。   所以说,羊的“家事”这边她三个男人是一团和气哟,其余,可远远没到“和乐”的地步。   ……   隔壁,羊还在学潮州菜手艺。   潮州各种食材,荤的素的,吃的喝的,仨瓜俩枣,都是时间的朋友,什么老香黄、老菜脯,瞎米老药桔、老熟地、老鹅头,等等,走的一概是“沧桑”这条人间正道。   “咸柠檬老鸭汤”,一道老潮菜。   本地南檬,用生晒海盐腌制,数年洗筋伐髓;太湖水鸭,月广岁滋,也已老到无颜继续做鸭之年。此二老,以文火慢炖两个时辰,一把火也从新火烧成老火。揭盅时,汤水澄澈见底,香气激扬升腾。咸、酸、清香和肉香融合得恰到好处,肉感沉溺而又精神抖擞。柠檬、水鸭连带多少人的青葱岁月,于浮沉间冉冉回魂,跌宕起伏。宕来宕去,跌进跌出之际,乐以忘忧,竟不知老之将至……   羊边学边做边感慨,她学艺时最谦顺,无论师傅年少年老,均尊重有加,打下手的事儿都愿意去做。   她这进进出出帮忙,哪里想到,一双眼不可思议也“望进望出”她好久了!   “小则,躲这儿干嘛,里头都等你进去出牌,你出来撒个尿愣似过年……”   “嘘,给老子闭嘴!你看看楼下那女孩儿跟谁来的?”   原来这个小茶馆有来头呢,它是袁也开着玩儿的,最近詹则他们经常来这边打牌。本来他确实出来撒尿,弹烟灰不着眼往下一瞟,乖乖个隆滴隆,叫他瞧见谁了!   詹则不管狗场那边的事,但狗场那边第一次出事后,袁也、詹则、柏青这些陈妠的“嫡系近臣”肯定都清楚了羊对妠儿的意义!   这里望见羊,詹则肯定吓一跳!他习惯性去找她的跟屁虫后樟,结果半天没见人不说,反倒看见羊像个小工,给个私厨师父忙出忙进地打下手!   年轻人开店就是有新意,袁也这个小茶馆秉持着“一切随性”的原则,来这边的茶客你就算自己带个厨子来开伙,他们也提供“小厨房”,就这么“服务到位”!   博澳,也就是出来找他的这位,顺着他的视线望下去,哟,是个好水灵的女孩子,卷着袖口,正在楼下水管子那儿洗葱蒜——难怪詹则撒泡尿就不想进去了,原来眼睛长这漂亮妹子身上了呗!   博澳还笑“跟谁来的,跟大师傅来的呗,这是哪家饭馆请来的小工,这气质,不像啊……”正说着,甭说袁也,博澳的笑颜也忽然戛然而止!   真正眼睛都要瞪出来!   只见,一个男人出来,   走至她身边,边还卷起袖口,不晓得几心疼地好像在说“诶,我来,叫你学做菜没叫你这些都做……”隔着厚厚的玻璃,隐约只听得这些。   好久,   只听博澳轻轻沉说“是梅粒……”   詹则当然认得那是梅粒,只是万万没想到,这只羊还“手握”着如此王牌! 第555章 3.174   “妠儿,这是狗场收账明细。”柏青将一只银色小U盘递给他。   陈妠并未接,“不用看了,我知道你们会整理得清清楚楚。”这是信任,用人不疑。妠儿面前摆着茶具,他一道道洗过茶,再倒入他们每人的小杯盏中,“就是善后要做好,有些人为这个买卖付出很多,不能亏待人家。这次也能甄别一次,能用的继续,不行的,远离吧。”   “是,每个片区都在筛查整合,信息不畅的,执行不力的,都剔除了。”袁也答。妠儿喝口茶一点头。   一直不吭声的詹则茶也不喝,沉默得不正常。   袁也轻轻拐他一下,“你今天怎么回事,”低声,   詹则望他一眼,又低头喝茶时余光也瞟见妠儿看向自己,再不得不抬头正视过去了,“妠儿,”开口还是有些迟疑,   “有话就直说。”妠儿严肃,   詹则赶紧开言,“我那天在‘摩登’看见王羊了,她和梅粒在一起……”   袁也和柏青都立即望向詹则,特别是袁也,眼睛睁大,才好玩,毕竟那是他的店!眼神里就是,你怎么不告诉我?   再都看向妠儿,小心翼翼。   哪知妠儿严肃的神情也放松下来,放下手里的杯盏,“我知道。”   一句“我知道”更叫他们几个搞不懂了,妠儿看上去好像——并不在意?晓得他对王羊不一般,可都是妠儿多嫡系的人,这么些年来还是晓得妠儿秉性的:眼里容不得沙子。再说,这绝对不是妠儿的品格,就算再喜爱,有主的,不沾边。而且,梅家与他陈家关系不一般,说起来,梅粒也是他的兄长了……   妠儿见他们各个瞪着眼,笑起来,“她看起来就不是个安分货不是,可我和她有缘分呀,”话这么说,那笑意里都是暖融融的,叫人觉着,就是真爱。   他们也不知说什么好,妠儿接着问到其他事,说明并不想多谈王羊了,他们更不敢再提及。   出来,   袁也就拉住詹则,“她什么时候去摩登的,你咋不跟我说一声,”   詹则点了支烟,“跟你说有什么用,你跑来就敢把她从梅粒怀里拉走?”   袁也哼笑,“拉不走,那是老子的地盘,使使坏也得叫她晓得别想轻贱妠儿,你浪是你的事,你和妠儿有关系了,就得有分寸。”   詹则弹弹烟灰,指指他“你这就是冤枉王羊,明显梅粒在前,妠儿在后,是妠儿在偷他梅粒的人——不过,这不明摆的,妠儿是真喜欢她,几次三番就那么巧遇上,不是缘分是什么,所以我说呀,偷就偷,抢就抢了,难得妠儿喜欢,咱们就得给他弄来!”   “嗯。”袁也一点头,看来再赞同这个想法不过了。又笑笑“虽说这只羊是风情万种,可真没想到妠儿喜欢这样的,我还以为他会中意个文静隽秀的呢。”   詹则叹口气,“再文静隽秀的有王羊这样的吸引人?我那天还真偷偷尝了下她做的几道菜…咳,所以说她招人喜欢不是没道理的…”   袁也碰下他胳膊,“你别是也对她……”   詹则笑笑“我敢么,再说,她这样的,还真不是普通人拿得住,那脾气,光靠哄能行?”又频频摇头“无福消受,妠儿都有得跟她磨哟。”   瞧瞧,强将手下无弱兵,妠儿手下这几个少年也够通透,也都看出来她是个什么货咯,难缠。   ……   这边,老谢楼也有一场饭局。   “这边是换厨子了?这道干烧黄鱼真不错。”易惺赞不绝口。今天宇乐做东,请了多多那边、也算他们从前的“老友”聚聚。   说起梅粒和多多这两边人,从前有亲的时候,可自从梅家上位,就有些隔阂,加上为了羊、梅粒把多多痛揍了那回后,急剧恶化。虽说之后又走向缓和,但到底还是心齐不起来了,有点面和心不和的意思。   “嗯,好像是换了个师傅,菜烧得更入味儿了。”宇乐笑说,也不得不赞同易惺这话。老谢楼许久不来,没想“提档升级”后炒了他家百年老字号的“家传厨子”,换了师傅反倒有些了新意。   干烧黄鱼这道菜,按教科书把菜做出来,不难,难的是烧出精气神。一亮相,必须满堂彩,不可臊眉耷眼。但见披红挂绿,张灯结彩,浓眉大眼,富丽堂皇,盘中一条大黄鱼,化作一条喝恣儿了的精壮红脸大汉。“帽儿光光,今夜做个新郎;袖儿窄窄,今夜做个娇客”。红、绿、黄三彩喜气洋洋,一时间竟分不清窗外是华灯初上的京西羊角洛还是夕阳西下的紫阳颐园宫,滋美不胜收!   宇乐暗自记下,今天选这地儿没错,找到个新大师傅,得攒着推荐给梅粒。羊不爱收敛新鲜厨艺么,梅粒可满世界给她寻着新奇呢。   聊了会儿家常,宇乐放下酒杯,垂眼貌似捻鱼蘸酱,微笑说“腥儿,甭怪哥哥多话,这些时是瞧见些挺轧眼的,得跟你告告状……”嘿,就把前几天“掀狗场”的事跟他说道了说道,后话里主要还是提到了“学院派”在这里头的“举足轻重”,言语里客气,可也不客气,就是“如今怎么乱了套就,京里地下的场子这么无序了?”   眼见着易惺神色越来越沉,   最后放下筷子,也算“好言好语”,“乐哥,这就是你的不是了,遇着这样的事当天怎么不来跟我们招呼?……”宇乐自是这样推脱那样“为难”的,他自是丝毫不提“跟羊有关”,仅说“私事碰巧”,反正把个易惺心里是激怒的……也是,前头说过,“学院派”的悄然崛起,到处“煽风点火”分碗羹,他们也不是完全无觉,只不过,真的没放眼里,都是些还在校的毛娃娃,能掀起多大的浪来?   可一听宇乐拿出这些个证据出来,这些毛娃娃占得的份额着实“不小”了,易惺难堪的是,他们竟然还无觉,倒是叫宇乐他们“找上门来提醒”了!——可想,此后,易惺他们得多“雷霆巨势”来打压“学院派”了!! 第556章 3.175   关键是最近还发生了一件事,彻底激怒了易惺他们,必定要彻底清算“学院派”!   多多在洗手间洗漱,听见外头,“我不吃油条,”羊的声音;“那你把油条抽出来,外头糯米可以吃吧。”秒秒的声音。   他回来了?多多边擦着脸出来,晓得柯秒这几天去滨州了。   羊还赖床上没起来呢,秒秒正把“糯米包油条”里的油条抽出来,羊在被窝里还在娇说“要多蘸点糖。”   “回来了,怎么样,有中意的么。”多多问他。秒秒这次去滨州公干,肯定也会捎带看看“代言人”,哎,自陈妠后,还是没看着个中意的。   秒秒边蘸糖摇摇头,“都不行。”   多多笑,“你到底想找个啥样的,那么多苗子送来就没一个入眼的?”   “有倒是有,就是好像人故着意不愿意……”秒秒才说,那头羊就叫起来了“还没弄好吗!”嘿,她是耳朵尖听着这边他们说话哩,一听秒秒的描述就晓得是讲陈妠,可不愿意他们多谈他,赶紧捣蛋打岔。   多多瞄向她,“你恶不恶心,口也不洗就吃。”羊顶他“那我没漱口你也别一大清早抱着死啃呀。”嘴嘟得老高。多多走来穿着睡库又钻进她被窝“我啃是我不嫌弃你,你吃东西是你不讲卫生…”蒙上被子,羊在里头又乱叫。秒秒把糯米蘸好糖,放着,走去了洗手间。哎,他去洗漱了,他星夜赶回来,还得抱着她补个舒服觉呢。   多多把她不吃的油条都吃了,易惺的车在门口等着。   上车,多多还喝着牛奶,易惺笑“今天小礼堂那边晓得你要去,准备了挺丰盛的早餐。”多多轻摇头“我基本上吃她剩下的就够了。”   今儿他去小礼堂是看一场彩排。十九五献礼歌剧,到时候得全境直播献映。   多多来了,这边的负责人是首先恭敬问吃过早点没,多多先谢过,还关怀问过所有演职人员都保障到位没,负责人连连点头。是呀,肯定只有人等他,一切早就就绪,舞台上下,里里外外,全体演员已全部带妆就位!   多多入座,彩排也就正式开始了。   前十一二分钟还好,因为多半是独诵演员加恢弘的舞台效果,不涉及群演。好,一旦现场交响乐起、群舞上场,尴尬的状况来了!   突然,就跟磅礴气势被掐断了一根主筋,现场恢弘戛然而止!   背景乐还在响,但现场的交响乐愣是不跟上,群舞也只上来部分……陪同观看的负责人等都惊疑又慌了神,怎么回事儿呀!!   赶紧起身去过问。   多多这边坐着不动,波澜不惊,静等。   可过了好一会儿,不见结果,舞台上的所有演出已全部停止,根本就是进行不下去的样子了……看一眼易惺,易惺一点头,这才起身走去后台。   不多会儿,易惺返回,也没坐下,弯腰在多多耳旁低语了几句,只见多多听完,起身就离开了。这边的多个领到忙跟着走出,又是赔礼又是谢罪的,反正多多始终好脸色,“妥善处理。”上车离开了。   车驶出小礼堂,   坐后座的多多才稍蹙眉头,“都是些什么人。”   易惺这时坐在副驾,回过身,“不论是交响乐团的,还是舞团的,闹罢的全是小孩儿,说排演太密集劳累,剥夺了他们应有的休息时间。这些孩子啊……简直太猖狂!”易惺的这番“咬牙切齿”来的稍显突然,见多多瞄着他,易惺遂把前几日与宇乐饭局提及的“地下狗场”事宜向他提起,“我们当时觉着这件事小,而且宇乐他们已经扫荡了一遍…现在想想,那帮孩子是猖獗…”   多多看向车窗外,“他们没提起梅粒为什么突然关注起这些狗场,”   “没有,”   多多沉默了会儿,   再开口,口气可有些严格,“把头儿给我揪出来,像这样有组织性的,背后总有几个有野心的,一个都别放过。”   “明白。”   ……   接下来,可说到了“学院派”最灰暗的时刻!   天天各大院校都听说有人被带走以“各式理由”审查的。   陈妠还是如常在图书馆翻阅资料,完成自己的小论文。   不细看,你是见不着他颈脖上细小的咬痕的,基本上都被遮瑕膏掩住。   几次,羊都把他咬得见了血。也别怪羊,都是他胡来得太过把羊整疯……哎,羊是阅人无数,妠儿可是才开荤,又血气方刚,一发就不可收拾。   每次搞完,她也看到了自己的“杰作”臊不过,“你过来,”拿出她所有能遮瑕的往他身上抹,   陈妠任她盘,“你把我弄得一身脂粉味儿,我回去就洗干净了,人家还是看得见。”笑。   她就狠狠一揪他,“那就洗完澡你自己再抹一道,不准被别人看见!”陈妠回头“那你以后就专门咬我外人看不见的地方呀,比如……”羊得揪掉他一块肉来!   陈妠抱紧她“你什么时候跟我一起回学校……”他老想跟她整些惊险刺激的,其实你说羊个不安分的,哪有不喜欢的,就是嘴上说“不”哪次没遂他的愿。“不去不去。”他们那是个纯男校,一个母苍蝇都飞不进去,羊还是有点怕……   “陈妠,乐队半个小时后集合,快走!”同学喊他,   “哦好。”陈妠起身收拾东西跟同学一同出门了,   走着的,同学突然停步,“你看!”陈妠顺声看去,   只见那头,胡文韬被两个身着正装菌置的男人带走!   同学低声,显出些惊讶又有些愤愤不平,“怎么连胡文韬都敢带走了?哎,咱们这些老实学生是得罪哪位大佬了,这段时间处处针对我们!……”   “走吧。”陈妠默默往前继续走去,同学又愤恨地往那头再看一眼,跟上来了。 第557章 3.176   陈妠在乐团里是长笛手。乐团规模挺齐整,百来号人齐刷刷往操场上一站,颇有气势。   就是不明白此时集合到底做什么,练队列站姿吧,还都携带着乐器;也没具体的训话什么。就叫笔挺站着,还在大日头下。虽说冬日暖阳,可这么一动不动站着近半小时也费力不是。   殊不知,一边教学楼一面窗里,站着几人。   柯秒还拿着一支高倍望远镜瞧着,   就是只聚焦在陈妠身上——是呀,柯秒就是有些不信,他不信自己眼光会错看人,这孩子那天试镜就是故着意“不稳”!   看看,一群人里,在柯秒眼里,还是他“最耀眼”,气定神稳,就是柯秒要找的那个人!   就他了!   秒秒放下望远镜,决定了,这孩子偶尔的“浮躁”也能容忍,哪个要他中意的就是这么个形象呢。   “把他叫上来吧。”   秒秒走去办公桌边与幕僚们谈及其它。   不久,   陈妠被带了进来。望见柯秒,心里自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靠坐在办公桌边的秒秒朝他招招手,   陈妠规矩走近,   秒秒微笑“我看你站得挺稳么,怎么那天试镜晃来晃去?”   “我不习惯上镜。”陈妠答,看似“如实”。   “你们指导员没跟你提起过为什么要你来试镜,”   “提过,我觉得我不适合。”   “这个适不适合还真不由你觉得……”秒秒突然住嘴,他轻蹙了蹙眉头,甚至起身向陈妠逼近了一步!   他的“突然靠近”叫陈妠觉着“安全距离”缩短,他往后退了一步,也不明白柯秒为何会如此突兀向自己靠近。   更叫所有人都奇怪的一幕发生了,秒秒甚至再次拿起望远镜直望向他——他看什么呢?   只有秒秒自己心里晓得,看得有多火冒三丈!   首先是他身上熟悉的气味叫秒秒心里一紧!——   “这是什么味儿?”那天早上,秒秒就在这种异香中被熏醒,撇头一看呀,羊盘腿坐床头那边正在往她那一盘盘精美的扣子盒里撒这种香味的水儿,   秒秒闻不惯这味儿,也不是说不香,就是太香了,熏得他要打喷嚏了。   羊见他嫌弃,横他一眼,“这是我自己调的香水,多好闻,麝香、檀木是主基调,我还搭配了苦橙、绿茶、黑醋……”   “拿走拿走!我真的不行了……阿且!”秒秒连连打喷嚏,羊也不“害”他了,抱着盒子跟个大肥兔子挪挪挪,挪到窗户边,打开窗户,还嘟嘟“我要把我所有东西都染上这个味儿,看你怎么办。”秒秒蒙着被子踢她“我能怎么办,总有一天你非把我熏成鼻炎就高兴了!……”   还真能怎么办呢,闻着闻着也习惯了,但是也特别敏感了,一丝一毫这个味儿他都能捕捉到!看看,陈妠肯定洗过了又洗,秒秒还是跟鬼鼻子一样闻到了!   秒秒初始也不信呀!他得靠近再闻再确认——明明就是羊的味儿!   这就跟本能反应,他拿起望远镜就望去,誓要从这个男孩儿身上再找到蛛丝马迹!——秒秒都觉得自己神经了,他是真看到……那是遮瑕膏的痕迹吗……不信,再看!又不像……再看,好像就是!——反正,他用望远镜简直逡巡着面前陈妠每个毛细孔一般,越看越冒火,因为无论你看不看得出些啥,那味儿,他是百分百肯定是羊捣鼓出的“香水味儿”了!   好你个羊羊羊!我把这孩子的照片还给她看过吧?秒秒使劲儿回忆……当然只有越想越气!简直找罪受。   ……   与此同时,多多这头也没安生。   相府,   多多和父亲的幕僚才从父亲办公室出来,在外守候的易惺就疾步走近,低语几句,   多多蹙眉,“有确切证据?”   “有。”易惺答,   多多想了想,“那就去请,对人客气点,来了再看他态度,他要护子心切,不明是非,就公事公办。”   “知道。”   易惺离开。   怎么了?他们不是把胡文韬逮住了么,确实找到了他“主持狗场”的证据,不过易惺这边判断,以这孩子一己之力还拿不下这大个局面,一定还有主使。各种逼问都不成呀,胡文韬这孩子,看着是个“毛躁的小浪子”模样,这次试来,骨头真硬!愣是要一人全扛下,拒不再供出任何人,任何事!   都晓得他是陆后胡沁的小儿子,易惺遂想到要通过他父亲来“管教管教”儿子,不过动胡沁可就不那么轻易了,特来请示多多。   既然多多给了指示,立即就去执行。   下午,情况就反馈回多多这儿,   据易惺形容当时的场景,胡沁还是“识时务,明辨是非”的,一找来,上来就给儿子一胯子(狠踢一脚)!“你敢给老子这样在外头胡来!!”看来也是气得不轻,   哪知,都这样了,见到他老子亲自前来了,胡文韬还坚持“硬”,死也不松嘴!——看来啊,袁也之后向陈妠汇报,“胡文韬这人还是值得信任的”,话没假,看看这“守口如瓶”的,对自己“忠于的事业”“忠于的人”——有担当!   怎么办呢?易惺自己说起都笑起来,胡沁是狠角色呀,他转头对易惺他们说,“我儿子晕针,你们给他注射点葡萄糖,他迷迷糊糊间问什么都招!”   果然是个“坑儿子”的好手,   一针葡萄糖打进去,惨叫的胡文韬立即温顺如猫,迷迷瞪瞪间,袁也呀柏青呀全招了!   这下,   算直捣陈妠近臣老巢咯……   ……   “人呢?”柯秒出来找人,刚儿脑子太热,秒秒怕影响判断,暂时叫人把陈妠带了出去,但相当于“关在一间屋子”里。   哪知,再出来找人,守着的人着急的指着窗户“跳窗跑了!好像是听到里头接了个电话……”当时也没说要把人怎么着呀,所以守着的也没收他手机啥的。   秒秒沉着脸,心情可大不好。 第558章 3.177   见秒秒这个时候掀帘回来,梅粒还问“你咋也这有空,这会儿就回来了?”他正和后樟围在火炉旁,后樟在完成他师父布置的钉扣子任务,梅粒闲着看手机,不过他回来时已未见羊,后樟说她出去逛布料了。   只见秒秒沉着脸,没回答他,却是望着后樟,“你师父呢,”   “出去逛布料了。”后樟老实答。   “逛料子?不都早市么,逛个鬼。”   后樟再机灵,还是怕这几位爷,他们一抹下脸来,后樟就心慌,因为见过他们太多“不是人”的手段了……   “你羊姐儿怕冷又懒,这种天寒地冻的天儿根本懒得出去逛,平常她连洗漱都懒得下炕,全叫人伺候到床边,这会儿到勤快了,出去逛布料?说!她去哪儿了!”秒秒突然发狠,连梅粒都疑惑瞧着他,莫说后樟能吓成啥样儿!   就差一骨碌跪地上了,“真的去逛布料了,这件衣裳差袖口一个边儿,师父说得赶紧去寻个中意的……”“认得陈妠吗!”后樟还在哆嗦解释,秒秒突袭发问!   一时,梅粒都瞪向他!——你看精吧,立即就跟领会出什么,也是一双厉眼看向后樟。   这下好,两个煞神如此高压看向他,   后樟真跪下了,可就是不说话。   秒秒一提裤腿儿,慢慢在一旁马凳上坐下,声音放缓,“你老实跟我说,羊姐儿跟陈妠怎么接触的,我不是吓你,这个陈妠有点危险,我羊要出点闪失,你这会儿瞒着的每句都是害死她!”   秒秒这时也看一眼梅粒,梅粒沉声,“哪个陈妠,那个犯了事儿的?”你看看如今他们的默契呐,他加的这句简直“刚刚好”,愈发强调了“情况危急”的真实性!   是滴,以后樟对羊的死忠,无论你咋样威胁,他嘴巴是死守的;但,一旦涉及羊的安全——再怎么说,这些男人是羊最亲近的,他们都说对羊有危险,后樟能不信?   全水了。   这下好,甭提秒秒了,最是梅粒脑子都是麻的!都不知道骂谁好了,羊?小兔崽子陈妠?还是自己像个苕,引狼入室?   “你的意思,他们还有个住处?”秒秒问的咬牙呀,你看看她多会“偷人”,愣是瞒得他们这么死;当然,他们几个也是棒槌!一头软绵绵的活羊都看不住…也是太纵任她了,着实没想到她还能招人?   后樟老实点头,一想起那个陈妠有可能害师父……“你现在就带我们过去!”梅粒的声儿都一些发紧了!气得呀,舌头疼。   打发后樟去弄点茶水喝,这边,梅粒一下跳起来,“妈的,老子招来一只白眼狼了!”   秒秒看他一眼,倒也实事求是,“这跟你把他弄来这上学没关系,关键是她!”秒秒痛愤地伸出三个指头,“有叁儿了还不够?可恨的是,她说什么都不瞒咱们的,这事儿,愣是一声不吭!什么意思!!”   说得梅粒焦躁地走来走去呀,是滴,秒秒说得对,可怕的不是她又招惹了谁,痛心害怕的是,羊瞒着他们呀!羊一旦跟他们“玩猫腻”了,她是个什么妖谁不知道,这要哪天不做声地就丢下他们离他们而去了……梅粒心一瞬再次刺得血流!   梅粒强制自己冷静下来,想起狗场那件事,反正把他觉得“近期可疑”地对秒秒说了;秒秒也与他讲了自己如何发现这桩“奸情”。总之,交流后,觉着立即去他们那“野巢”看看,说不准能刚好将“可恨的坏羊”捉个正着!   带着后樟往他们的“小爱巢”去,   一路上,后樟心一直就卡在嗓子眼,紧张得啊!他这会儿又有些迷糊,到底该不该信这二位的话,万一他们糊弄自己,岂不出卖了师父?可是,一丝一毫不能拿师父的安危铤而走险呀,毕竟这二位是师父最亲最亲的人……反正脑子就是混乱!   而这一路,也够梅粒心绪起伏上下滴,因为他接连接了两个重要的电话!   第一个是宇乐打来的,告诉他易惺来电,说“学院派”已经“兜底”了,头儿都抓住了。但是梅粒沉声告诉他“还没有,最大的头儿还没捉住。”倒也没说是谁,宇乐那头糊涂,不过立即说“好,咱们再去挖。”梅粒却指示“暂时先放着,但把那几个小头儿给老子往死里打!妈的,还成气候了……”宇乐还是糊涂,不过肯定称是。   咳,梅粒这跟秒秒把“前因后果”一串,还不够想清楚的?她凭什么那么膈应那狗场?肯定跟陈妠有关!好小子,你不是个头儿也是根搅屎棍!   第二个电话,想不到吧,竟是陈妠打来!   梅粒一看他的电话,气得腰都坐直!不过,接起,还是气息平顺,如常如常啊,   “有事?”   “哥,我确实有事想找你谈谈。”   这声“哥”喊得梅粒肉疼!他真的扶了扶自己的腰,“有事你这里说,”口气还是“温和”的,   “不,电话里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我能现在去见你么。”这下梅粒百分百肯定他就是“学院派”的老底了,陈妠这孩子说他看着长大不为过,性子里天生一股子“沉着气”,记忆里真没哪次他“这么着急”要跟他聊事儿的——好,很好!梅粒戾笑,老子刚才决定打你的“狗”没错,看,逼急了吧!   “行,你五点后来苑林胡同。”   放下电话,梅粒沉声对秒秒说,“羊现在和他不在一处,他急着呢,多多把他一伙人全搂了……”讲了那边进展。   秒秒点头,“这事儿也别瞒着多多了,叫他过来。”   “她这会儿一个人在外头,回来不见人也不行,叫多多找着她先哄去相府呆着吧。”梅粒说,   秒秒“嗯”一声“跟多多长话短说,别惊动她。”   看看,都这样了,几位爷还是想着先把她要安顿好……造孽哦! 第559章 3.178   回到陈妠这边,他那会儿被柯秒忽然“暂扣”肯定着急,因为下午羊和他约好去给叔儿买几件羊毛衫。   当时外头人听见的电话声也是羊打来的,陈妠撂下电话就想法儿跳窗跑了,其间还受了点小伤,瞧,脸上划破一条血痕,都破相了。   所以,这会儿与羊会和,本就叫羊多心疼,“怎么弄得!走,先去医院!”陈妠抱住她“不小心划的,没多大事儿,买衣裳去。”可想,之后叫她再见到他受那大的罪,该多“雪上加霜”,疼上加疼!   还没走多远呢,陈妠才算接到了詹则这通重要的电话——袁也、柏青悉数被抓!陈妠当即就沉下了脸,“我在***,你来接我。”   自是不能陪她了。这就是陈妠这孩子的“神性”了,他听到詹则的一番汇报后,是望了羊一眼的,为何,要说反应到他脑海里最捷径的解决方法莫过于“利用羊”了,多多抓了他的人,他正偷着“多多的女人”——但,陈妠骨头里是有“神纯”的,真的,在男女之事上,他绝对单纯如白纸,那么,一旦沾染,极容易至始至终保持纯一,不喜情爱上再掺杂其它。于是,尽管他理智上告诉自己“利用羊”是眼前最快也是最有效解决问题的办法,但,无论如何做不到,还是放弃。   他有急事要走,羊也不拦,就是嘱咐“一定先去处理好伤口”——冷风里,羊一人站在街口这边,真的美得不像话,而且又是对自己这样关怀备至……陈妠禁不住抱紧她,“亲亲我,”羊亲他伤口边缘一口“别搞感染了”,依旧忧虑说。“再亲一口”,羊再亲一下;亲多了,羊也娇起来,弄得难舍难分起来,真还莫名添了些伤感,好似,这分离如此不祥——总之,这都加深了之后羊见“妠儿受罪”的“忍不了”度。   ……   再说多多这边。   尽管梅粒电话里长话短说,这一切,也够多多受的好吧!   多多对羊的占有欲本就是三个人里最强的,容忍柯秒、梅粒,本就属无奈之举,好容易“三角”取得相对和谐,又来一个?多多一时怎么接受得了……   好在他有超强的自制力啊,头脑清醒还晓得要先稳住羊。   启动了“定位”——是呀,你要多多伤不伤心,就是信任她呀,纵容她呀,就算在她手机里安有“监视定位”(当然,初心也是为了羊的安全),从未使用过!   大意失荆州呀,没想第一次使用定位,竟是为捉奸!   虽听梅粒讲已约好陈妠五点后在苑林胡同见面,但多多还是“自我磨折”地想去“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当场捉住她和那小子在一起!要当场捉住了……多多也不知道在跟自己赌个什么气,他可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定冲到她面前,吓死她!吓死她!   可,该死的羊就这好的运气,待多多几乎拼命地赶去——你晓得多多这一程天眼协调封了多少路!就为叫他一路飙行!——还是没捉着个“实证”,望见羊独自走在那条街上,她穿着雪白的大衣,万世遗孤一般行走在落叶中……多多那抹悲愤呐,他是那么爱她,真的,现在还羞于说个什么爱字呢,就是爱,爱得没有她活着都没意义了;有了她,他才有继续前行,践行理想的踏实与勇气……羊啊,你确实是不折不扣一只妖,你抹杀了我生命里多少的傲气与执着,但,就是这么叫人无怨无悔!   多多甚至有些泪眼朦胧地给她打去了电话,   声音还是稳的,“哪儿呢,”   “***,”她还算老实,如实答。   “站那儿别动,我这就去接你,父亲今天血压又有点高,你回相府陪陪他。”   一听,这就是羊,你眼见她停了脚步,又习惯性地着急小跺脚“怎么血压又高了?跟他说过多少遍,天儿冷了要……”这是个外表只有十八的女孩儿该叨叨叨的话儿吗,偏偏就这么暖意融融,就这么慈悲大爱,就这么叫人爱爱爱……   多多坐在车里等了会儿,不能这么快冲过去呀——这种等待又是折磨,她就站在那里,雪白一团,远远望着,都惊觉她唇红齿白的纯艳感……羊除了自身的资质,她被他们爱护得多好啊……多多内心又萌生一种骄傲,一瞬,似乎刚儿那冲天的怒火平息好多,转换为无奈无奈,是呀,这样的妖物,她下凡来不多祸害几个,对得起她的修行吗……   也得亏有这小半段的等待,叫多多回归理性,当然,也叫“爱她至深”战胜了私欲,待多多车行至她身边,早已回复平静,   摇下车窗,羊还边走近边说“这么久,冻死我了。”她坐上副驾,多多就冲抱过来死死吻住她,羊娇气也习惯了。这个热吻更暖了多多的心,不过他还是狠揪住她的嫩脸蛋儿,“你还说,我这一路过来闯了多少红灯。”羊嘟嘴,主动亲了下他“你爸爸怎么回事嘛,怎么都这么不爱惜自己呢……”   ……   回到与梅粒柯秒会和的多多,可就又换了面孔,爱是爱死,可眼下的事儿还是得办!   这是她又建的一个小爱巢。院子小小,房间小小。但相当温馨。都没厨房,但是陈妠还是满足了她爱厨艺的心,那角落堆着的各式电小锅;还有她爱的布偶,手办,毛绒玩具,床上堆的都是。   更可气的,是那一柜子的内一,从天到地都是!而且全是死贵死贵那种,这么说吧,这一柜子内一加起来比这半个小院都贵!三个男人肺都气炸了,可想他们玩得有多疯!   哎,再爱她,眼前这些,肯定还是会刺激得这些人神们戾气重现! 第560章 3.179   陈妠进来,梅粒双手插裤子荷包里站在窗边。   “哥,”他喊了一声。   梅粒回头,“这个时候知道喊哥了,”   陈妠跪了下来,“我有错,错不该在你眼皮子底下弄这些小动作……”   梅粒晓得他能这么跪下来,不是为他自己,是为了他父兄。当然,换一个人站这儿,哪怕多多,陈妠就算顾忌多多的势力,错会认,他是个能屈能伸的孩子,但,绝不会屈膝若此。能对自己这样,他心里是把自己当哥……但是,梅粒心里还是愤恨呐,把我当哥,偷我的人?!   梅粒转过身来,走近,垂眸看他,“妠儿,你知道我现在最在乎什么么,你心大当你爹一套背你爹一套,玩得这么嗨,关我屁事。但是,”梅粒咬牙,“羊儿是我的命,你偷她,不是偷我的命么。”   陈妠跪着,并未抬头,也明白了今儿这事势必要把羊扯进来了,因为,根儿在她那儿。   两个侍卫抬进来一口箱子放下后就出去了。   梅粒在一旁椅子边坐下,用脚踢开箱子口,这一箱子内一真是扎他的心!“我见你平常缩衣节食,你爸爸疼你,给你那么些零花钱,搞半天都花这儿了?”梅粒说着也有些痛心疾首。   妠儿这时候抬起头,“我和她也有些渊源,至于详情,我想她也不愿意由我来说……”这话儿叫梅粒听着,一下子爆发,踢翻箱子站起身薅起他领口指着他额顶“渊源?狗屁渊源!你他妈知道我这一路是怎么陪着她走过来的吗!陈妠,她招人,我怪不了她,她就算在外头再偷十个八个,我怪不得她,谁叫我注定就栽她身上,这是命!但是你不行,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妠儿啊,背着我,害我的命……”梅粒吼得眼睛都红了,   陈妠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也没用了,他真的“用心无愧”么,可以用一千一万个理由说服人家说服自己,哦,她叔儿说这是唯一能叫咱三儿返回佛国的必经之路……别说旁人,他自己就全信?承认了吧,你愿意跟她厮混鬼搞,一部分真是私心,她就是动了你这张白纸,你也看上了她……   其实,自己不也没存这方面的侥幸,总有事发的一天,快慢罢了。既然来到跟前了,就已做好“承担”的准备,只不过极尽所能不累及旁人就好……   陈妠沉了口气,望着他“哥,我该死,你要怎么处置我我没话说,只想着,念在我父兄还在为国拼命的份儿上,这事儿和他们无关,不要累及他们。再就是袁也等,咱们这些年赚的钱,一笔一笔都记得清楚,你看看下落、看再能不能将功抵过,从轻发落。”   都这样了,他眸子里还沉静得如一滩湖水,净澈分明!梅粒内心也是叹气呀,你说羊她是不是会挑人?她实在是贪呀,分明这世上最无双的人儿她都得占了去!   梅粒松手推开了他,直起腰再次垂眸睨着他,“要你的命没用,不过叫你陈家难过些,小儿子再没后儿了。”   ……   后樟从她和陈妠的小爱巢回来后,心上就一直战战兢兢,因为实在不晓得这事儿他办得对错。   秒秒叫他老实家呆着,羊布置给他的事儿该怎么完成就怎么完成,羊要给他来电话了,小心嘴别秃噜,说错一个字要你命!   也得亏羊姐儿之后确实给他打来电话,说今儿就住相府了,还万千嘱咐叫他缝的扣子一定仔细对齐,甭缝偏咯,明儿一早她会叫人来取。听羊口气也没啥异常,后樟这才放心许多。   继续坐火炉子边全心全意地缝扣子,一晃眼到晚饭点儿了,他得给自己弄点吃的呀,就来到小厨房准备下面。   正等着水烧开下面呢,忽然靠河道边的窗户被敲得咚咚响,吓后樟好一大跳!因为厨房这边临河,下头就是水,怎么着也不会有人能敲得着这边的窗户呀!大晚上的,瘆死人好吧。   敲更急更厉害了,后樟拿起擀面杖走过去,一瞧呀,又是一惊!见外头一个身着潜水服的使劲儿朝他做手势,叫他开窗!   后樟手里还捏着擀面杖,开了窗栓,外头那人扒在窗户边也一面立即脱了潜水头套,哟,还好,后樟认得,是陈妠那边的,叫詹则吧。   詹则不等后樟开口忙说,“你这院儿前后都被人把守了是看着你吧,”后樟糊涂“不知道呀。”詹则也懒得跟他废话,“你有羊姐儿电话吧,快给她打电话,陈妠性命堪忧!她要再不出手相救,等着给陈妠收尸了!”   后樟张着嘴惊那儿,可脑子还有转,“这……”毕竟他才被秒秒他们洗脑,陈妠是会害羊姐儿的危险人物!   詹则也不笨,咬牙切齿沉声“你个猪脑子,看看眼下这情况!你羊姐儿被他们蒙在鼓里还不知道他们把陈妠抓了要杀要剐呢!陈妠和羊姐儿的事儿轮得着他们批判?至少也该叫羊姐儿晓得眼下是什么状况吧,难道真叫羊姐儿抱着陈妠的尸首再去哭!到时候,你就是帮凶!!”詹则低吼得眼红通通!   骂的后樟是觉着起码无论如何该叫师父晓得都发生了些什么事吧,这么瞒着,他心里确实也觉着不妥……   后樟放下擀面杖,掏出手机开始拨通羊的电话了,詹则还红着眼焦急地扒那儿巴巴儿望着。   他也是真不容易,陈妠从他这儿了解了经过后,就叫他们放心,这事儿他来处理。可詹则想来想去这次出事非比寻常,连袁也柏青都被逮着了!……就想着要不找羊从中想想办法?因为那日在“摩登”眼见着梅粒是如何宝贝羊的——看看,这才是常人想法,找最捷径的方式解决问题。偏偏陈妠就不想把羊牵扯进来,非要硬扛着独自去面对……   陈妠独自进了苑林胡同后就再没音讯,这叫在外头等候的詹则越想越着急,可面对强大的梅粒多多一伙儿,他们又有什么办法呢?还是只有想到羊。   而且待他们来到羊家跟前,明显觉察这边被监视了。詹则他们还搞了无人机小心翼翼去侦查了一下,发现只有后樟一人在家。也是被逼急了哇,什么招儿都使出来了,只要能联系到羊! 第561章 3.180   写字桌后梁相正在翻阅文件,   羊两耳塞着耳机坐这头小沙发在看书,   她坐这儿也是为监督他到点喝药。   羊正看着范蠡带着西施私奔那点事儿,   《越绝书》这样记载:“吴亡后,西施复归范蠡,同泛五湖而去。”   瞧着还蛮浪漫,   但羊想到的是:   范蠡你当初在春天的溪水边看到西施,用自己的男色和大道理以及物质享受说服西施成全美人计,把她送到吴国去。你和西施私奔之后,安定下来,再到春天,再临溪水,西施心里恨不恨你?想不想一脚踹你到水里?想不想起对她无限眷恋失了江山的吴王夫差?   你回想起亲自送西施去吴王夫差的床上,你有没有暗自骂自己是畜生?你再从后面抱西施的时候,有没有猜想吴王夫差是用什么姿势抱她的后腰?西施老去,看到新一批西施初长成,你有没有再次想起初次遇见西施的那个春天,那条溪水,你心上有没有再次肿胀?……   羊一边咬着指甲一边狂陷入自己的“猜想”,一种隐隐痛苦的自我折磨,其实又是另一种无尽地爽快……   “指甲咬秃了!”西铭走过来弯腰摘下她的耳机,这货想的都有些迷离了,眼眯起来……这样的羊是叫人心软无法自拔的,西铭刚想低头怜爱地挨挨她脸,她手机震动起来。可羊够啫,她单手抬起胳膊抱住西铭脸庞抬起照样要挨,西铭笑着把她抱起来,同时她也按下了通话键,“嗯,说。”   哪知哟,西铭再转头抱她坐下,羊像被火燃着的蚂蚱一下跳起来“什么?!你再说一遍!!”   那边后樟口齿也不支吾,不过羊实在不信!再一个,吓得!她的“奸情”败露不说,他们还把陈妠捉去了——还用后樟明说吗,羊不知道她这些队伍的手段?是哪个怕天打雷劈了的!   “哎呀,怎么怎么了撒,什么事儿!”羊的惊怕慌张简直也是一下被点着,变脸快得!一下就要哭!   这还不得把梁相急死!   她情绪转换太快,一下自己的呼吸都跟不上,噎着了,又咳又大哭的,就是说不出话来!梁相抱着她手忙脚乱的,急的也是恨不得跺脚,羊这样谁看着都剐心烫手!   嗯,唯独这两看着只“剐心”不烫手了,   适时,门推开,多多和柯秒前后走进来,   梁相像寻着救兵,赶紧地“这是怎么了!你们来看看,就来这个电话,谁打来的?”说着要从她手里把电话拿出来给他们,却,小祖宗愣是不松手呀,还哭着不晓得几“仇恨”地望着他们,突然转头死抱住西铭的脖子,“你快带我走!你快带我走!”   多多弯腰要把她抱过来,沉着脸对父亲“她又害人了,这事儿您先不管,老徐他们在小会议室还等着您开会呢。”   明显羊把西铭脖子抱得更紧,愣似他要一松手,她就会被他们抱去活埋咯!直扭不叫多多抱,哭喊“他们要杀我了!”   秒秒走后头来,稍弯腰狠劲点着她额顶,小声但是够咬牙“你还要不要脸?非搞得人尽皆知是吧,好,梁相也不工作了,要不咱们把梅帅也喊来,他二位评评理?”   这边,多多稍用了些力捉着她胳膊,“爸,这事儿完了跟您说,您先去!”多多也是有些不耐烦了,   羊一听秒秒那话,终是松了手,毕竟她做贼心虚呗!多多把她抽抱起来交给秒秒,秒秒一迎抱上来就狠狠打了下她辟谷,那是真的生气!羊是彻底怂了,抱紧秒秒咬着他肩头哭得颤,秒秒走去窗边。这边,多多送还不放心的父亲走出去,蹙着眉头还在劝“您先不管这,忙您的去…”西铭最后是大叹口气走了,走前还指着多多“她错儿再大,不准吼她!”多多就是不耐地点头,合上门了。哎,西铭也是没办法,经过了这么多事,难道还有不放心他们三个小的会不拼命去爱护她?就是总有得闹,他和梅帅也尽量睁只眼闭只眼,反正他们晓得这三个孩子绝对会一心一意就为羊好……   多多合上门后,没着急走过去,而是先掏出手机和梅粒连线上,   “做完了么,”   “做完了,”   “那等会儿把人弄醒吧,喏,她在这儿,刚儿有人给她打电话通风报信了,正哭得要死要活呢……”边说着,通着视频,多多这才走到窗边。   秒秒靠坐在窗头,抱着她有一拍没一拍地拍她后背,一直也不跟她再讲别的话了,沉默得更叫羊心里怕!她反倒是把秒秒抱得更紧,深怕他松开她了——这件事,不论怎么说,她确实有愧他们,而且,真到这个档口,羊心里是明白的,真要在他们和妠儿间选,自己心会撕碎,粉身碎骨……   你打量羊就没想过“将来”?如果真的如叔儿说得,她和叔儿将来是要跟着妠儿重返佛国,她真的就想走?她真的就舍得抛下他们三儿,还有西铭老梅,回到那个对她来说根本陌生且毫无意义的佛国去当“无上佛物”?——羊是自我逃避地不敢再往深了地想。她越想深是会越痛苦的,一边是她叔儿,一边是她的爱们,这其实是对她“自私本性”的最大考验,到底最后是为叔儿还是为自己,羊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所以,目前为止,羊只能“努力平衡”,能拖一天是一天,希望永远不要有让她“选”的那一天……   “说说吧,我总觉经过了这么多事儿,你不容易再做出这样的糊涂事儿,你应该晓得这跟杀了我们没什么区别。”多多摸摸她后脑说,   羊缓缓回头,红鼻头红嘴儿还在轻轻抽,泪眼朦胧看着她的三个爱,秒秒,多多,手机里望着她的梅粒……羊心里何尝不自苦“我,我也是万不得已。”接着,也算有所保留地说了叔儿那头的事儿,只讲叔儿确实也不是凡人,就认定跟陈妠结合可以“救命”;没讲陈妠也不是人,以及将后来叔儿指望着他带他们回佛国——羊到底心上还怀有侥幸,说不定,今后还有变故,有两全之策,即可以叫自己安全留在这人间,又能满足叔儿的愿望,来个圆满结局呢…… 第562章 3.181   听完她的话,多多与秒秒互望一眼。   多多再凑近她耳边低语了几句,羊一听呀,“不!!”简直嘶叫,开始剧烈挣脱他们“你们!你们……”秒秒死死地抱住她,“他得叫咱们放心,你也得记住,再胡来就是这个下场!”   羊哭死啊,多多投入她怀里捉捧住她半边脸,红着眼“羊,你得叫咱们也有活路,我们离不开你,可也真容不下再挤进来任何一个!听着,这也是为你好,我们三个这一路陪你走过来,对你是誓死不渝,他呢,能保证?只有叫他断子绝孙,才能永绝后患!”   “什么后患?你们这么伤他,他连做人的尊严都!……”羊懊悔地捶自己心口,是她造大孽了!看看,她好日子过久了,真就忘了,她三个劫数可全是人间不折不扣活阎王!   羊真的哭晕了过去,尽管他们告诉她这也是“经过陈妠同意”,但这“造孽深重感”还是叫她羞愧难当,晕过去到也好,起码有一时逃避。   ……   九苑机场,   陈涵是随这批物资一同转机而来,没惊动任何人,普通人地还双肩背着包低调出来。高帅是高帅,试问这般朴素,哪个又认得出这位当前北边儿最主要的少主已悄然抵京。   他也没打算在京呆多长时间,主要是拜见梅相,再,见见弟弟。   陈涵行装都未卸,机场出港后拦了辆的士直达陈妠就读的二后。   一家人从来最护爱妠儿,这是他第一次出北境到外地读书,京里又是大都市,还真不晓得妠儿习不习惯……   下了车,走至门前,   “找谁?”门卫问,   “历史学四七级陈妠。”陈涵答,   “你是?”   “我是他哥。”   “填写登记表。”   陈涵规矩就在门前填写完出入登记表,字迹有力漂亮。   放行了。   走进来,陈涵心情是愉悦的。尽管外界都说他“年少封神”,但说起来还是老式的“家臣培养”,一小随父亲东征西讨,从未受过正规的指挥教育。妠儿能走这条路,陈涵是由心高兴,他家着实也需要一个有“常规理论”培养出来的孩子,丰富作战理念。   根据路标指示牌,找到历史系,上楼,身后有两名学员的低语还是传进他耳中,   “……胡文韬被打得很惨,”   “他们太过分……”   有人的地儿就有矛盾,陈涵不禁轻蹙眉,他也知道妠儿迟早要走出自己的一片天地,但是一小就把他保护得那样好,不免还是担心他“初出茅庐”就走到此等复杂之地会遭遇不顺……   “同学,请问陈妠在么,”   到了这层楼,陈涵礼貌拦下一位学员问,   “哦,您是?”   “我是他哥哥,来看看他。”   “哎呀,那可不巧,他上午被指导员叫去说有事,现在还没回来呢。”遇着的刚好是他同班同学。   “好的,谢谢你啊。”   只有再下来。陈涵苦笑,本还想给他个惊喜,就没打电话先联系,结果,自己倒扑空了。   眼看也到饭点,陈涵出了校门找到一个小饭馆儿买了碗盒饭坐下来吃,边吃着,才给弟弟打去电话。   通了,但许久没人接。   陈涵不免有些疑惑。   许是还在忙事儿?……再等等。   饭吃完,从饭馆儿走出来,又拨打了弟弟的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陈涵站在路边想了下,重新拨通了一个电话,   那头也是响几声无人接听。   陈涵已经眉头蹙紧,等了会儿,再次拨打,   这次立即有人接起了,不过那头明显撕心裂肺吼“他妈催魂!老子……”以下呜呜咽咽,好似十分激切地在哭。   “詹则,我是陈涵。”   詹则是妠儿一小在北境的伴读,他父亲詹仰调来京后,这孩子出来读书得早。陈涵其实也是碰碰运气,或许妠儿与他还有联系,这会儿晓得他在哪里。   哎哟喂,你晓得詹则此时在哪儿吗!   医院!   詹则赶来时,正好是亲眼所见妠儿如何被“残害”后推进的手术室!   当时,他是势单力薄啊,那豁出去一切跟他们拼命的冲劲儿再强怒、失去理智,也被人无情压制下去!被推到角落滑坐地上嚎啕大哭。   正是悲愤、哭自己无用,手机一直响,接起才会有这样的激愤反应。   好滴很,正是情绪失控,死想也想不到滴,竟然接到来自陈涵的电话——你想想,这会儿对詹则而言就是“救命稻草”,就是“我们妠儿终于有救”!   要平常,詹则接到这个电话,会慎之又慎的,千万不能暴露妠儿的“另一面”,   可此时,他顾得了那么多?一下蹦起来,“少主!少主!!你快来呀,妠儿被人,被人……”喊得还是一小自己在北境随人的称呼,更哭得不可收拾。   可想,陈涵什么心情赶来的医院。   ……   她在相府,多少人围着她转,晕过去会儿是个事儿么。一会儿就醒来了。   逃得了一会儿,逃得了永久吗,醒来了就得面对!   她执意要去医院,这会儿再没人敢拦她——这就跟弹簧似得,刚才她不占理,你们强硬,压制得住她;现在,你们“占理占得过分”了,伤了人,她反倒能“强起来一点”了,再就看她闹了呗。   羊赶来医院时,陈妠已经从手术室推出来,人还没醒。不过梅粒的意思,要赶紧把人弄醒。晓得她要过来了,这人晕迷多久她就能哭多久,早醒来,早说清,她早消停一些。   谢谢给羊投小钻石哟,嘻嘻。 第563章 3.182   是没得消停的,听说是一回事,亲眼望见又是另一回事。   陈妠是醒了,她也非要掀开被子看了,而后就死咬着唇泪哗啦啦流,说,“我不得好死。”对于一个超级自私的货来说,说出这话,真的难得!   男人们听了自是心里难受,梅粒弯腰拍拍她背,伤心地,“是他不得好死。”   羊一下推开他,“走!你们都走!”埋下脸就趴在床边闷着头哭。   三个人任她,事儿也办了,晓得她得有这一遭,出来了。临走前,梅粒还抬指点了点陈妠,意思,你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房间里就剩他两了。   羊还埋着头,闷声传来“我知道错了,就算叔儿那么说,我也不该跟你……”   陈妠艰难地抬起身子来抱她“没有对错,咱们这是缘分…”“什么缘分!”羊一下抬头,望见他痛苦着还要张手抱她的样子,赶紧起身紧紧抱住了他“是我害了你,对不起对不起……”哭死。   妠儿轻拍着她脑后,挨着她耳朵边,虚弱的,但依旧暖糯地“别忘了你叔儿说的,咱们是佛物不是,而且不说我还仙级挺高吗,”他更挨近她耳朵边小声“会好的,放心。自跟你一起后,我没跟你说的,我身上着实有些变化,一些从前旧有的小伤小患全好了,要没这个自信,我万千反抗也不得叫他们这么对我呀……”羊听了,抱紧他哭得更厉害了,她着实得到些宽慰,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叫她情绪上更不能自己。哎,这就成她心上一个“癌”了,以后每天她最大的事儿就是又看又问“长出来没”,真是个荒唐可笑又悲伤的娃。   ……   外头这三位可不晓得里头这两个的猫腻,面对的问题还是蛮实际的:陈妠毕竟是陈家最宠的小儿,送来京里读书,结果弄成这样!——怎么跟陈家交代。   压力最大的自然是梅粒,好在这件事上,三位平常看着“面和心不和”的阎王空前“团结一致”,把陈妠办成这样,丝毫不悔,   “让她哭会儿,好在她最会为自己着想,慢慢会接受这个现实。”秒秒说,   多多望向梅粒,“他知道怎么跟她说?”   梅粒点点头,“你看看他是个心里没数的孩子么,太鬼了好不好!还没二十啊,打小看着就那么温顺,你们是不了解,妠儿在家就是…我说跟天使一样,不夸张。结果,瞧瞧,厉害啊,北边儿的孩子他一个个往外送,这边还不断扩展培植,愣生生把个学院派壮大嚣张成这样…这就是个祸害呀。好在不忘本,也着实仗义,为了他父兄和他那些弟兄,扛得下来。”不得不说,梅粒这番话,气归气,但真也不无“叹与赞”。是呀,这是自己看着长的孩子,结果,“伪装”到这个地步了,看是“天使”,实则不折不扣“小魔头一个”!而且,资质实在是好,恐怕他父兄晓得了,也得“叹为观止”吧。   秒秒也算跟他打过几次交道,陈妠的“一眼惊艳”难道秒秒不是感受最清楚的,那么多优秀孩子里,一眼认定他!可这次确实也有“走眼”,全没想到,他不声不响支撑得起一个庞大的学院派,而且,偷了羊!   秒秒叹口气,“代言人还是他吧,也算对陈家的一个补偿。”   多多沉脸,“得防着他哥陈涵……”   哎呀,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忽然一声枪响!这才是石破天惊,拉开另一场大戏的帷幕!   ……   话说陈涵这边赶来医院,与詹则会和,听了叙述,尽管心里有疑惑:我弟弟本本分分来京求学,还托付给你梅家照看,你梅粒凭什么突然对他下毒手?当然,这会儿詹则敢跟陈涵说出全部实情吗,还有,他也没见到弟弟到底“受了那方面伤”,一心只想赶快见到陈妠!   直往病房而来!   肯定遭遇阻拦,   梅粒的人自是有认出他来的,也是惊讶,真没想到此时应该远在北境的陈涵怎么突然就到眼前了!赶紧要给梅粒打电话呀——还是晚了,陈涵见弟心切,要说依他的个性,万万不得做出如此举动,掏枪示警!说明还是特别在乎这个幼弟,逼急了!   听到枪声,三人立即做出反应,毕竟羊也在这里,万不可出差池。秒秒进病房去了,梅粒和多多往外走……也就推开门的档口,那头闯进来的陈涵望见梅粒了,“梅粒!”冲过来就薅住他的衣领,“你把我弟弟怎么了!!”   梅粒一抬手,阻住了要上来护住他的人的举动,   沉声对陈涵说,“你冷静点,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我要先见我弟弟。”陈涵坚持,   多多已经转头去推开病房走廊的门,意思也明确,总要面对的。梅粒这边也一点头。陈涵松了手。   走廊尽头,陈涵见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女人站在窗边,这时候也没心思去在意。   事实,多多出来一望见陈涵,已经打电话告知了里面的秒秒,“陈涵要进来了,先把她带出来吧。”可见的“血雨腥风”,能连累到她么。那三人进去病房后,秒秒抱着羊也快步而出,羊脸上还挂着泪渍,小小抽泣,这件事对她而言太耗神了,不过经过与陈妠的沟通,确实比刚儿要好多了……   蝴蝶效应,   指在一个动力系统中,初始条件下微小的变化能带动整个系统的长期的巨大的连锁反应。它是一种混沌现象,说明了任何事物发展均存在定数与变数,事物在发展过程中其发展轨迹有规律可循,同时也存在不可测的“变数”,往往还会适得其反,一个微小的变化能影响事物的发展,证实了事物的发展具有复杂性。   好吧,谁叫他陈妠恰巧据说还是“蝴蝶上仙”,这个效应会在他身上发挥出更无穷的效力!   陈涵进了这病房这扇门后,后续发生的一连锁事态,人们找根儿,都会联想到他今日在医院开的这一枪!实在不妙。 第564章 3.183   陈涵进来,   “哥,”陈妠望见他也是要起身。   陈涵不吭声看弟弟,脸色是白了些,但就此看是无外伤——陈涵走近,忽然掀开被子!——仿若空气都凝滞了,陈涵眼睛大睁……转头来,陈涵如一头暴狮冲向梅粒就是狠狠一拳头“你怎么这么狠心呐!你毁了我弟!!”   就是要拔枪指向梅粒,“陈涵!!”“哥!!”多多死死捉住了他拔枪的胳膊,陈妠也滚下床艰难抱住了他哥的腿“是我的错!我罪有应得!”   听此,陈涵悲愤得啊,被多多抵着的高举着的胳膊都在颤抖,他实在不明白弟弟是犯了多大的错儿要遭受这样的残害!   ……   梅相才从拙勤殿面圣出来。   阶下遇见梁相。   这会儿都是有大事要与上商量的,要平常,两位相爷互相点个头,打声招呼也就过去了。这会儿,只见梁相亲自走来捉着老梅的胳膊走到一旁,“你今儿一早到的京?还没见着羊儿吧。”   老梅点头,“才从机场过来,怎么了,又出什么事儿了?”老梅大部分时间还是在西京,又常年多个极地跑,是少见羊了,但是,心上挂着她,再远,也总念着。   “哎,我也不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那会儿都等着我开会,多多和柯秒那脸色儿都不好,要吼她……”西铭一脸忧虑,把才前发生的事说了,“我这还得往宫里赶,他们也不晓得把她带哪儿去了,你现在要得空儿,去看看她,哎,不省心呐。”   “好,我这就回去看看她。”还用说,老梅肯定暂且放下他事,先回去顾她了。   回程的车上,   许咨存提醒他,“驾驾的不对今天也到京郊了,要不叫他回来看看,他姐也好久没见他了。”   梅帅先一点头,停了会儿又说“叫钟兴去接他,先回梅园。我去看看羊儿,哎,刚儿梁相说了她那边不晓得又闹什么,总得先搞清楚出什么事了吧,要再把驾驾闹进来,头大。”   “好好。”许咨存笑着直点头,梅帅一生没什么不能“信手拈来”解决了的,就一个“羊儿”,总扯不清理还乱。   这边车直接开来她的小院儿。   进院儿来就觉出不寻常,   后樟老实站在堂屋门帘外,天寒地冻的,脚也不敢跺,乖乖头垂着不敢动。   听见屋子里羊的哭声,呜呜地还有摔东西的声儿。   后樟见来了人,他是不认得梅相的,平常只见过那三儿,这边也极少来外人。赶紧迎来“您找谁……”许咨存压压手,喊了声,“羊儿,梅相来看你了!”   瞧瞧,   听着她咚咚咚跑下炕……哦哟,连鞋都没穿,“老梅!”掀开帘哭着就冲来,这是迎来“救星”了……   老梅抱着她,一手还去捂她的脚“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冻着了!”羊就是紧紧抱着他颈项埋着头哭。老梅抱着她进屋来,屋子里那边摔得都是碎瓷器,有花瓶,有碗盏;桌上也还摆着成品,就是故意摆好等着她摔一样。   “这是搞什么。”梅帅蹙眉问。秒秒站在炕边,微笑“摔着玩儿呗。”   哎,你们烟了她的妠儿,她伤心之余不得也愤恨发泄。秒秒就让她发泄够!哭,撒泼打诨,拿起什么就摔,让你作够!   你问她怎么了,她是不得说滴,就是哭得厉害。这要西铭来了,她或许还得骂几句,老梅她不敢,她也明晓得自己有理亏。   老梅还是制得住她的,“哭有用啥事都甭做了呗,全张着大嘴使劲儿飙泪就是,出息!”一边拇指张点劲儿抹她的泪,当然,这时候明里“严厉”,暗里还是得维护、得哄,吼吼秒秒就行,“你看看你们,把她交给你们照顾,就看顾成这样?惹她伤心,让她发脾气,这都是伤身的呀…”   秒秒两手放前,规矩立那儿,还是微笑点头“是是”。听话着呢!   终于把她哄得平顺些了,“后樟,把炖的鸽子汤端来给你师父喝。”秒秒掀帘喊,后樟赶紧把炉子上炖得正酣的小瓦罐汤端进来,老梅亲手招呼她喝,看她鼻头嘴巴红红的时而还抽噎着喝,也心疼,摸摸她后脑勺,“你也要学会保重自己,出再大的事儿,别忘了还有咱们这些人给你兜着,哪来那些气性,伤着自己身子不好。”   羊喝着汤的,抽抽说,“我要有错儿,你别怪我。”   秒秒一旁真想大叹气,当然更想打她一下,她倒真会“恶人先告状”地自保!   “你犯再大错儿,末了我们还是最心疼你,怎么怪你?怪你也是自己折磨自己。”梅帅这话倒是说进秒秒心里。没了羊,再大的恩怨情仇,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看来确实也被老梅实心实意的话抚慰感动了,明显没了那股子怨气,再转头来,握住了老梅的手,“一会儿你晓得了真相,也别去怪罪小粒,都是我作孽……”又掉泪。秒秒这会儿也伸手摸了摸她头,算你有良心。   好吧,她的意思秒秒还不懂吗,说事儿也不要当着她面儿,这会儿,她是能躲多远就多远。   里头,后樟伺候她喝汤了。   秒秒领着梅相到这边屋,说了事情经过。   饶是老梅有心理准备事儿得出格,但,一听,还是勃然大怒“真作孽不是!妠儿还是个孩子!!”老梅背手就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看得出,也是焦头烂额,这怎么跟老陈家交代呀!   不过梅帅到底是梅帅,   有了主意,也就破釜沉舟得这么办!   他立即叫许咨存给梅粒打电话,叫他滚回梅园!——不亲自打给儿子也是怕自己失控,电话里就大骂,这还在羊儿跟前,要她听了,又有得哭。   梅粒那边接了电话,不过说话的是多多,   多多讲,陈涵也在这边。   老梅得知,手气得抬起直点,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沉声“叫陈涵接电话。” 第565章 3.184   灯火通明的梅园大厅。   梅粒跪在圆毯正中,已经被他老子抽打得遍体鳞伤,却依旧无话,沉默跪着。   梅帅指着他对陈涵说,“我也无话可说了,任你处置。”   陈涵呐——要他怎么办!   心中当然悲愤难平,但是,他也与弟弟私下谈过,妠儿向他坦白了自己这些年来“另一面的作为”,陈涵那个“不可置信”!——真是都“不可直视”这个从小捧在手心里呵护着的幼弟了,城府若此,狠辣若此——当然,陈妠与那三位还是有些“默契”的,并未向哥哥提起“羊”分毫——可光妠儿这“阴暗”的一面就够陈涵“好半天消化”了。   再,梅粒也向他坦白了“妠儿的伤势”:削了一部分,生玉估计是有些问题,但功能方面可以修复。   陈涵心里肯定也有疑惑,妠儿做得再过分,你们如何处置他,也不该在这方面伤他呀;可转念又一想,多多梅粒向来就是往最黑了的手段整人,妠儿这次着实冒犯了他们的权威,搅动秩序,自是不得轻饶,用这种“最伤人尊严”的方式,无疑最有震慑力!   所以,妠儿本也不算“特别无辜”,再加上现在梅帅的态度!——陈涵也不得不考虑现实:他陈家还得立足,全然得罪了梅家,以后如何自处?难道真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烟了梅粒才善罢甘休?这肯定是不可能的!   话说回来,梅帅这次也自觉有些“虚伪”了,他也清楚就算把梅粒打得再厉害,比起人家小儿子的损伤,都不值一提;但他必须有这个姿态呀!“任你处置”,话虽这样说,梅帅心中也清楚,这其实也是在逼陈涵做决定——哎,这件事要没有裹挟着羊,全然是梅粒“作威作福”,梅帅真的豁得出打死这个儿子“以儆效尤”!但,关键是,他们都清楚,这件事的根源在羊啊,而且,万还不能跟陈家明说……   许久,每个人心其实都提着,就看陈涵如何决定了……   陈涵看向梅帅,终于开口,   “这件事,我家妠儿也有错,但我实觉他罪不该若此。但,既然妠儿自己甘受此罪……”陈涵说不下去,心实有不甘!意思到了就够了,他沉口气,继而沉声而出,“大占在即,我想从您这儿要一人。”已经很明确了,这件事可以就此打住,但,我也有“条件”。   看来,这要的人肯定是梅帅平常无论如何是不得“放”的,要不,陈涵也不得在这种时刻张口。   梅帅也只能一点头,这时候,只要能平息下他陈家怒意,又有什么不能答应呢…但,真当陈涵说出了这人的名字,甭说梅帅,跪着的梅粒立即抬头,“不!”就要张嘴,却被梅帅严厉一手压住,   谁,   能叫陈涵这种时刻“趁势而追”地要!   又能叫梅粒简直心急如焚地要阻拦!   “王驾驾。”   乖乖个隆地龙,陈涵也够狠,真正掏心要到梅帅的宝贝了!   您们不晓得哟,咱小驾驾现在有多争气!说挣到了“实力小冰王”不为过咧!您去看看,哪次演练没有“王驾驾”的大名挂在上头,这是梅帅最引以为傲的了,亲生儿子梅粒这般年纪时都没这样突出成绩!   知道的人不多,但陈涵绝对属于“少数知情人”里的一个,说是这个驾驾是梅帅的亲戚,当亲儿子养都不为过,哦不,他的事,多数梅帅亲力亲为,比亲儿子还用心培养!   所以说,陈涵也是狠角色呀,不排除他“为出气”,专往你梅家最软处掏!但,更不可否认的,驾驾的优秀叫陈涵早已“惦记”在心,才会这时刻立即就能“打出这张王牌”!   梅粒肯定得着急,这比陈涵“要他去当步卒”还要命!你听听陈涵也说了“大占在即”,他这是真要把驾驾带去最前沿,拼命去!——是的,驾驾再优秀,再想磨砺他,梅帅还是舍不得他真正去前沿的……   “有关战事,你要什么人,我没二话尽其所能。不过,驾驾还年幼,尚未有过一次实战经验……”   “梅帅是信不过我?我这儿也跟您交个底,驾驾交到我手上,我不敢也不会轻易叫他有闪失,不过这孩子我也耳闻过他的特长,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侦查好苗子。您放心,他是您悉心培养出来的,我会保护好他。”   都这样说了,梅帅还怎样拒绝?梅粒阴沉着眼瞧瞧手握成拳,多多一旁也以手压住了他的肩头,稍稍摇头,意喻已很明白:下来再议。   下来,梅粒顾不得身上的伤,狠狠脱了外套甩开,撕得手臂上的血渗出衬衫,“好你个陈涵,将老子这一军!!”   多多到微笑着,“先看看你的伤吧,除非你好几天不想见羊,要不叫她看了又得哭多少。”   梅粒蹙眉看他,“你不焦急?那可是驾驾,除了她叔儿,可是她心里最在意的根儿了!行,你陈涵够行,毁了你幼弟,你也以牙还牙要来毁我家的幼苗是吧!”   多多两手插入裤子荷包走去窗边,立着,叹口气,“咱先不早这么悲观,决定这件事的还真由不得陈涵,变数全在驾驾身上。驾驾这小子骨头里是个什么孩儿咱们又不是不清楚,”多多回头看向小粒,“你想想,如果驾驾自己不愿意去,他自己没能力躲过这件事?我现在到觉着,以驾驾的气性,他现下恐怕十分渴望‘上这个占场’,往好了想,也是为驾驾突破了梅帅这层‘保护’,能叫他真正出去闯闯……”   多多说得不无道理,梅粒似乎也想转过来,点点头,“事在人为,咱们只能尽其所能保护好他。驾驾……”梅粒再轻轻摇头,变为苦笑,“也是不好说,陈涵要了这只小鬼在身边,是福是祸还真不清楚呢。” 第566章 3.185   医生正在给梅粒疗伤,梅粒说“先仅脸面脖子上的,身上的再说。”有些不耐烦。这些梅园的医生都是从西京那边过来的,从前没少理疗梅粒身上这些“鞭伤”——您算算,梅帅抽这个劣子几回了?梅粒都被打疲了。正如多多所说,先把“外头看得见”的护好,因为还要见羊。   多多坐那边小沙发上与秒秒视频通话,一来把这边的事跟他讲讲,再也瞧瞧那头羊的情绪。   “这下好,算给那小子‘建功立业’的盼头了。”秒秒听说了陈涵执意要驾驾,也是这个想法,算撞驾驾“想闯”的心思上了!   “驾驾这事儿还是先跟她说说,有个心理准备。我估摸一开始她肯定反对,要驾驾执意,之后也得妥协。”多多说,   “是的,她这点认知还是蛮正的,驾驾一心报国,她再心疼也会支持……”   正说着,   这边钟兴进来,对梅粒说,“驾驾接过来了,正在梅帅办公室。”   梅粒不顾医生还在给他擦药,起身边穿衣,“我去看看。”多多也起了身,手上手机连线那边的秒秒也没停,“你把手机开着,我们也听听。”“好。”梅粒前去父亲办公室了。   ……   驾驾长大了,一身也占服穿在身,着实精神帅气!   梅粒进来望见他,也是欣慰——突然想起来,驾驾好像还跟妠儿同年,本来这一武一文,俱是举世无双的后浪啊……三人一致的意见,就不跟驾驾细讲“陈妠与他姐”这些糊涂事了,这也是个“不可预估”的魔头,闹起来也要命!且,叫秒秒也“嘱咐”好羊:你的丑事你要不怕丑就告诉你弟弟。想也知道,她藏都藏不赢,还得掀起来说?   “粒哥。”见梅粒进来,驾驾喊了声。这就是可见的变化!驾驾也成熟了,不似从前见着他姐的队伍,眼睛角都不瞟一下;或许内心还是不屑这三个,但表面上能喊声“哥”已经算懂事了。   梅粒走来不顾在场的陈涵还瞧着,一手掌在驾驾背后,带至走到一边,“你什么想法,不必考虑其它,仅就你的真实意愿。”   “我去,总搞演练有什么意思,真刀真枪地干才有意义。”   果然,恶魔的心意原来也是相通的,他们没猜错驾驾!   梅粒也干脆一点头,“出去闯闯也好,就是你姐恐怕……”   “这方面,我姐听我的。”驾驾这话说的,可有些“小傲娇”,那是,我到底才是她正儿八经的“亲人”,你们统统靠边站!   梅粒也只有笑笑点点头,“她晓得你回来了,一会儿自己开车回去看看她吧。”这话儿说明“姐夫们”也自觉,“自己开车回去”说明把地儿都腾出来了,给你姐弟俩单独说体己话。   梅粒这边跟驾驾低语几句,是看也不看那头陈涵以及父亲,转头就出来了,超酷。   陈涵也看出来了,这个小驾驾在梅家地位可不一般,梅帅、梅粒俱维护极点……   ……   得知一会儿驾驾就回来了,羊是又开心又伤心,盘腿坐在烧暖的炕上,手上还捏着绣图案的针线,忧虑怔那儿望着贴着窗花儿的窗户外。   秒秒掀帘,着人搬进来好大个“雪人”放到火炉旁。   这其实是她老早就看中的一款“全羊毛制”雪人,定制着正好今天到货。   秒秒坐在床沿,挨着她、胳膊推了下她,“拿回来了,去把你早给它做好的衣裳给穿上呀。”羊内里一把年纪了,表面毕竟不到二十,而且她本来就不缺少童心,这种看着幼稚其实挺有情趣的事常做。   羊摇摇头,“我作孽了,配不上这样洁白的事物。”   你看她作吧!秒秒受不了地想翻白眼,但是这会儿得哄好她呀,哪能叫她一直这样陷入“自责”里,虽然晓得这丁点“自责”也是她作为“作人”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且并不会长久。   秒秒抱起她,“我滴个乖乖哦,还浸着这衰事里有什么意义,全都已经发生了,还能不翻篇儿继续玩命不成?想点好的,来,快给这不穿衣服的白胖子打扮上,你弟弟马上就要凯旋而归,而且还得继续奔赴前沿,你做姐的,难道就这幅苦瓜脸对她?”   羊乌黑的及背心卷发随意编上麻花辫甩到前面,红嘟嘟的嘴儿,斜襟的深红大袄,一圈儿白狐狸毛围着雪白的颈项边,真个儿粉雕玉琢。要说凡人瞧着,她这样的不害人,哪样儿的能害?   在秒秒的伺候下,终于给雪人装扮上了,别说,羊的审美绝对一流,这样穿上她亲手缝制的帽子、围巾,手套的雪人,又可爱又温馨,立即给温暖的房间又添上“心爱感”。   羊的心情也转好许多,抱着秒秒开始啫“你不怪我……”秒秒咬她“我气死了!可怪得起吗,谁叫您是仙女儿……”还在逗她,羊终于笑起来了……正闹着,听到外头停车声儿,“驾驾回来了,”秒秒说。“是吗!”羊欣喜地伸头就要去看,被秒秒按住重重堵住了唇……   “驾驾!!”噢哟,当他姐像只冬日里最纯艳的小娇儿跑出来冲过来……驾驾恍惚都有些颤抖,   鼻酸地紧紧抱起他姐转了半圈,狠狠埋进她颈项,有些呜咽“姐,我想死你了,想死了……”   羊直捶弟弟几下,“又长高了,”而后摸着他后脑“我驾驾是个大小伙儿了,是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了……”泪眼盈盈,这就是一个老姐看着自己从前“荒劣顽皮”幼弟长成一个占时的无限荣光与感慨……所以说,如何叫羊不贪恋这人世时光,有情有义,有温暖,有感动,尽管也有磨折,但,这人世值得。 第567章 3.186   后樟最喜欢驾驾了,虽然他来得少,但每次来,跟他姐坐热炕头掰豁的那些,简直打开了后樟见识的另一扇大门!堪称魔幻。   这会儿驾驾又盘腿坐炕上,他姐倚一旁靠垫上抱着好暖和的汤婆子,后樟坐在炕下的灰蒲团上,俱是目不转睛听他手舞足蹈地“讲故事”。   “那片早年还是一个美丽的湖泊,有仙湖之称。   战争结束后,由于经济萧条,尤其这荒凉偏远的地方,食物更是匮乏,于是一些年轻人想去沙漠捉点蝎子什么的卖钱补贴家用。   捉蝎子需要晚上去,而且这些蝎子几乎都有剧毒,于是一伙年轻人便晚上相约一起出门。   他们提着灯,往沙漠的深处走去……”驾驾简直是个鬼!讲这些诡异故事自带“背景效果”,声音时高时低,还佐有动作,神态投入,引入入胜至极!   “这时,一个少年发现一块碎石下面有一窝蝎子,立刻叫伙伴们过来捉。   这些蝎子很小,但有剧毒,   就在他们小心翼翼的夹蝎子时,旁边居然啪的一声塌了个洞!   一群蝎子从洞里爬出。   小伙们一看,逃命要紧啊,就四散开来,但这些蝎子并没有袭击人,很快钻土里没影了……   小伙子们凑上前一看呀,洞里黑黑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就约好明天白天再来一探究竟。   第二天,他们叫上村里的几个年轻人再次前往,浩浩荡荡地找到了那个洞口。   留几个人在洞口接应,其他人则顺着绳子爬了下去。这一看不要紧,下面竟是一座古墓!   这个古墓墙壁画满了精美的壁画,建造得恢弘堂皇,很多机关因为年代久远都失灵。   这些年轻人们高兴疯了,从里面拿走了大量的珍宝。   很快,村里人都知道了,男人们都放弃手中的活儿下去找宝贝。   正当大家认为好日子就要来了的时候,村里几个最先下去的年轻人开始口吐白沫,变得疯疯癫癫,歇斯底里,甚至疯狂咬人!……最后筋疲力尽而死。   之后一段时间里,所有下过古墓的人都开始发疯,甚至被咬的人都有感染的风险,一时间整个村庄陷落了……   好在这里村落之间相隔距离非常远,没有传播出去。   在此十多年后,一队科考小组来到该地区考察,同行的还有科学家彭李林。   彭李林在那个神秘古墓内找到了一种神奇的植物,他认为,是这种植物和古墓中腐败的空气发酵后产生了病毒,等再想深入调查时,彭李林失踪了……”   好吧,他太会造气氛,讲得羊又怕又想听。   驾驾说得这些,不排除有些他个人的“加工”“添油加醋”,为了哄他姐开心呗。但多数也是他跟随不对在那偏远沙漠驻扎时,听当地人或其它占时们说的,“有理有据”。事实,说起这“沙漠毒物”,驾驾亲身自己就碰到过!而且,还发生了挺“诡谲神奇”的事儿,驾驾不敢跟他姐说就是。一来他姐不够神奇?死了几天后,还是他从棺材里把她背出来,又活了过来,甚至还幼至此!也正因如此,驾驾至此“信了一些邪”,这个世界充满未知,不敢不存敬畏!   说起沙漠,对于人类来说一直是一处喜忧参半的禁地。这里缺水,缺少食物,天气还十分炎热。各种有关沙漠的传说也是层出不穷,不过由于时代的进步,我们对于沙漠的认知也多了不少,它也不再是我们无法触及的地方。   对于当地人或常年驻扎于此的,估计知晓这些,譬如:沙漠中的仙人掌有时候可以带给我们水分;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下还有一种美丽的紫色小花也可以存活,它的外形像一只小水母,民间一般把它称作“幽灵花”,也叫“食沙草”。幽灵花娇小艳丽,但它并非我们认知里的“漂亮的东西就有毒”,事实,它的根部可以用来生火或者食用。   但,沙漠里也是存着真正的剧毒之物的,   譬如一种类似西瓜的植物,相信大家如果看到它一定会不设防想要食用。实际上,别说吃,这玩意儿碰都不能碰!它学名“药西瓜”,看起来普通,全身上下都是毒,连被太阳曝晒的表皮上都附着着致命毒素。与幽灵花相比,真是两个极端。   惊险的是,驾驾上回就遇见过“药西瓜”,当时他哪里见过这东西,看着像西瓜,适时又口渴难耐,想要拿起来就刀砍了吃,却,神奇的情况发生了!   这只药西瓜跟有意识一样,见着他就躲!   驾驾一开始还没觉察,只以为流沙的缘故,追呀,   可到了一个上坡,眼见着它自己竟然“艰难地划着肚皮”往上攀!驾驾不可置信,走近细瞧,它真的像有小手小脚的,张劲往上攒呀,跟怕得要死一样……驾驾不死心要下手抓了,它突然一个猛扎子!钻入了沙海里……   这时,他的班长和占友们跑来,驾驾只说见到了个“大西瓜”不小心叫它滑下去了,没说它“自个儿跑”的奇异事,哎哟,班长和占友们只拍他肩头大呼“你小子幸运呐!幸而它被风沙吹滑下去了,你要真碰了它,这会儿就挺尸咯!”驾驾这才惊觉有多不可思议,明明是那毒玩意儿在“歇斯底里”一样躲着自己!……   这些,都是不敢跟老姐讲滴,可想,要听说这般惊险,她还得得叫他去什么地方!驾驾可正“志在四方”呢。   后樟终于意犹未尽地去做饭了,   这边羊也捞来小袄继续绣,边说“明儿你跟我去看看你父亲,他现在里头呆着呆习惯了,就是不愿出来,可还是很想你的……”   “嗯。”驾驾乖乖点头。说实话,老爹他也想念,可打小老爹给驾驾的感觉就是“晕晕乎乎”“悠哉悠哉”啥事都不着急,也一直“好运在线”,除了之后的贪栽了个大跟头,没啥好担心的。所以驾驾一直就不担心他老子会过的不好,他老爹可是个很会“自给自足”“自找乐子”的主儿! 第568章 3.187   “老爹,给你背首诗啊,你原来老逼我背诗,今儿我给你来首我自己写的,”驾驾清清嗓子,腰直起来,来了个朗诵腔,配以手势,一下天一下地,   “我把月亮戳到天上   天就是我的   我把脚踩入地里   地就是我的   我亲吻你   你就是我的”   诵完,捧着他老头脸死死亲一口!叔儿愁眉苦脸直哎呦,笑死羊了。   叔儿原来对驾驾着实也“抱有期待”,一小按着也主打“学习”过。驾驾从幼儿园起也真背过好些诗,在羊看来,驾驾记忆超群,好有天分,他背《唐诗三百首》,跟打发漫长、又无所事事的日子一样。但这小子其他才艺不行,幼儿园里歌舞极差,五音缺三,音乐老师在考试的时候说,小王,开始跳,他一屁股瘫软在地上,地球不动,他不动。   背诗除了消磨时光,还是这小子讨好世界的主要手段。那时候他老爹带他去单位浴池泡澡,他和几个倒霉孩子在大池子里扑腾游泳,一些大人觉得烦,低声骂。驾驾光着身子站在池子边,用全部的肺泡喊了两句诗:“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击水三千里。”一时,全部大人都被惊到了,再也不骂了,他跳进水里,和小伙伴们继续扑腾。他不知道人通常会活几年,也不知道“水击三千里”出自《庄子》,只是突然体会到了诗歌的力量,真能把人唬住!   把他老子也唬住了!那时就幻想这小子今后一定“不同凡响”!结果,是多么的“不同凡响”呐,这小子跳舞不行,使“阴谋诡计”,带领着魔王小子们打群架,偷车,卖禁品,溜得还是“地球不动,他不动”,稳得很!叫驾驾“走正途”似乎成了无望……   所以,再看如今的小驾驾若此——叔儿何尝不“老泪纵流”其实心中欢喜无法……   叔儿说想吃汤团,驾驾立即起身去买了。羊这边搂住她叔儿肩头,也搞得泪光盈盈的,“再放心了?你儿子终于长大了。”   叔儿也是直抹泪,“多亏得你,在外头还是一直把他带着,没放弃……”   “叔儿,说什么呢!你和驾驾是我最亲的人,你们不好,我过得好吗!”羊头挨着叔儿额边直晃,接着说,“叔儿,我觉着还是尽量把驾驾的真正亲人找着吧,我们这样说得到哪天就……”   叔儿却直摇头“不找不找!”   羊头离开些,蹙着眉头,“怎么就不找了?不叫你操一分心,我现在也有这个能力……”哪知话没说完,叔儿从来还没见像这样发脾气的,他狠劲捶自己腿一下,“我说不找就不找!驾驾是我儿子,永远是我儿子!”羊先怔了下,后又叹口气,她以为这是叔儿舍不得驾驾,嗔一眼“找着他亲爹妈又不说就离开你了……”见他叔儿又要捶腿,赶紧地捉着他手腕“好好,不找不找,你儿子跑不了好吧!”话虽这么说,可羊在这个家霸道任性惯了,心想,我偷偷找还不成?   为了缓和气氛,羊又讨好地给她叔儿剥橙子吃,叔儿渐渐脾气也降下来,问,“今天陈妠不来?”   好了,终于来了。羊一开始还想着带驾驾来看他,叔儿会马虎掉“陈妠”;也想好了,万一叔儿问起他,自己瞎编个理由糊弄过去算了。但是,真到了这个时候,羊又实在憋不住了,这件事她本来就有很深重的“愧疚感”,跟哪个分担咧,叔儿是最应该倾诉的!   羊剥着橙子,剥着剥着就掉下泪来,叔儿可着急了,“咋了这是?”羊橙子放下,又抱起叔儿肩头靠着哭,边说了经过,   “叔儿,妠儿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我对不起他……”是真的伤心,   好在叔儿一直也没怪她,轻轻拍她也是安慰“什么伤对他来说归根结底都不是事儿,这你也不必太自责担心,咱们这个躯壳本身就是虚幻的,凡人看来实打实,对咱们来说就是‘一念’而已……就是你得以这件事看清楚这些凡人,他们心就这么窄,”羊抬头要反驳,叔儿抬手一拦,“我知道你会说什么,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终究与他们格格不入,永远不可能和谐相处。叔儿说个你不喜欢听的,他们现在看似爱你至深,难道不是看在你这个奇特的皮囊?凡人终究是肤浅的,你这是还幼,还到他们凡人喜爱的幼小鲜嫩阶段;今后要是由于修行需要,你要往越老了走怎么办,老的皮干肉糙,丑陋不可视……羊啊,人心是叵测的,它有时候比咱们这些佛物抵达的黑暗处还要深还要不可见,到那时,你为此毁了修行,丢了灵气儿…值得吗。”   羊已经捧着自己的脸庞痛哭不已。叔儿说得简直如迎头一棒将她喝醒!   羊脑子一阵儿麻过一阵儿,她自己都无法接受自己“老成那样、丑成那样”,他们,能接受吗……   叔儿说,他极力叫陈妠娶她,也是基于此考虑:你如果结婚了,他们三个或许会初始愤怒,对你极不舍;但,一旦这种“世俗约定”一生成,你是陈妠的妻子了,他们全变成“不明不白”跟你,日久天长,那颗‘俗心’一定会发生变化。人都是自私的,这三位又是“自私傲大”里最顶尖的代表,他们也不可能永久地这样甘愿“做小”地分享你……   羊啊,我们终究是要回到属于我们的地方,在你没被他们“伤透心”前,愿陈妠能助你早日断了这些俗世情缘,你也好“清清白白”“一心一意”回到你出生的地方……   叔儿说得残酷,却是羊不免要清醒面对的:真到了她要“急剧衰老”的那天怎么办?她如今这样留恋人间,可,到那时,人间还要她吗…   羊害怕极了,但是她又极不愿相信“人心真会险恶若此”,那从前她所经历的一切“有情有义”的瞬间,都是虚幻?不,不可能!   所以羊陷入了极其矛盾,这种矛盾又逼着她开始走向“极端”,   羊开始了自己的“试探之旅”,无论如何,她得去“尝试”,亲眼去见:这个人间值不值得她留! 第569章 3.188   “这是干嘛,”多多进院门儿,就发现这小院子里堆得全是些她的衣裳,鞋,各类饰物,色彩鲜艳,花里胡哨。后樟还在往外头搬,说,“这些都是师父不要了的。”   多多捡起一件小褂,还在自己身上比比,“这不是她最喜欢的那件吗,咋突然就丢了?”就听见里头羊超级不耐烦地“不要了!都不要了!”多多把小褂往旁一丢,走进来,梅粒在里头也是拿起几件往常她最喜欢的,“这也不要了?”羊裹着一身黑,窝在角落里,头发也不梳,乱糟糟,不晓得又发哪门子神经地,搁那儿作。   “好好,不要不要,咱再置办新的……”梅粒全听她的,却这么一说,她又跳起来“不准买新的!以后凡是有颜色的都不要!”多多在一边坐下来,笑“那你天天就穿这身黑乌鸦似的…”羊倒抢着说了,充满讥诮“你不喜欢可以不来呀。”多多这时回头瞄她,好半天,“你又抽什么风。”羊冷漠地看向窗外“我抽风你不习惯就别来。”多多就紧看着她,羊看着窗外,头也不回。   梅粒一旁还在打圆场,“喜欢劲儿是这样,一阵儿一阵儿,今儿不喜欢就丢,没事儿,咱再换。”   她这时候转头来了,“是呀,哪有什么天长地久,喜新厌旧就是长人根儿上的,不喜欢就丢,厌了就弃,多好。”一哼笑,阴阳怪气儿的。   梅粒也弯腰双手按炕上,凑近看她,“羊,怎么了,心上又有什么不舒服?……”   羊把脸又侧过去,淡漠地说“没什么不舒服。”就不搭理他了,塞上耳塞听着音乐,依旧看着窗外。   梅粒看向多多,多多还望着她,梅粒叹口气,继续收拾她不想要的,叫后樟往院子里搬。羊这“断舍离”来得突然些,也十分绝情,说不要就不要,而且就是“眼不见为净”,要处理得彻彻底底。   之后啊,他们怎么可能没发觉出她的异样,   羊把她所有“艳丽的一面”全丢弃了!   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每天搞得老气横秋,穿衣裳不是黑就是灰,而且样式老气。那头乌黑卷曲的长发再次被她无情一剪刀绞了,要不是秒秒发了脾气“你非闹出点人命就甘心了是吧”秒秒拿着菜刀比着后樟,她再往上剃发,就剁了后樟的手!——她得把自己剃成个光头!——现在的长度勉强及肩,整天不是散着就是扎个低低的小麻雀尾巴。人完全不捯饬。   而且,说话极其气人,不时就阴阳怪气戳你一下。也有好的时候,抱着你啫,给你弄这弄那,超级窝心;你以为趁她高兴了,想套点她心里话,她一下又变脸,简直不可理喻极了。   就拿这次绞发说,事后,秒秒轻轻给她梳头,“你想把自己的头发剃光是你的自由,你要咋样,哪次说只要不碍事我拦着的?可这是个深冬天儿呀,头上是最该保暖的……”她听了,转身紧紧抱住秒秒,小声“不是因为你嫌我丑,”秒秒掌着她颈脖不住亲她“你就以为你没丑的时候?我咋受过来的。”她又不吭声了,望着一个点发怔。   私下,三个是好好交流过,肯定晓得她不对劲,但一时确实没个头绪。说是因为“陈妠这件事”吧,也不像,她是会有时往陈妠的医院走,探望一下,也没说老呆那儿。因为驾驾要上前沿了?也不是,反倒这次她十分支持驾驾,说好男儿就得有这么个勇气与志气,只要心上想着家人的牵挂,好好保重自己,她愿意驾驾这么出去闯……   那能因为什么呢?   “会不会是她的‘生理变化’?”梅粒提出,“你们记不记得她上次‘死’前,情绪也是波动好大……”   这么一想,倒似这么回事。一想到羊有可能又会来一次“死去活来”,男人们的心境一下变得好紧张!真的“如临大敌”,于是,对她更纵容,无论羊怎么闹,这三儿比菩萨还好性儿,全能受着。   当然,考验他们的还在后头,首先,就得来个“大雷”!   陈妠这天出院,她说去接他,三儿有啥好说的,任她去。   羊走进来,陈妠正在叠被子。见她一走进来,就脱去那件黑色的大袄,嫌弃得不得了。她呀,也就在那三儿跟前装“老”,来陈妠这儿就“本性难移”着呢,照样喜欢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陈妠问过她“这是咋了,干嘛在外头要把自己搞成这样?”她挺不耐烦“你别管,把我常用的一些东高原地好,我来了才能拿出来使。”她就是个鬼,只剩她和陈妠了,跟从前一样大红大绿得来,怎么好看怎么来。   “我才买的那只唇彩呢,”哼,陈妠住院这些时,她每次来,哪里是正经“关怀”他,哦,也有关怀,就必定要掀开仔细看,长出来没——剩下的,就是藏她买来的各式各样玩意儿!与其说陈妠今天出院,不如说今天他得“搬家”全搬走,羊还要求万千不能“暴露”,事实,陈妠十几天前偷摸往外搬走多少东西,全是她的!她还每天不断往这边“更新添置”,快递收得陈妠手软……   “那个柜子里吧……”哪知陈妠才随嘴说一句,立即像想起来啥,人跑过来拦在柜子前,“那边那边,床底下吧。”羊肯定觉察了,瞧她那霸道劲儿,看他一眼,走来,“让开!”非要打开这个柜子。陈妠就是好言相劝,“真的不在这里,我记起来了,昨儿我给你所有口红都归置到一个盒子里,放床下头了……”   “让开!”羊非要,愣是推开他打开了柜子……一时,羊愣那儿!   里头是一束超级漂亮的“朱丽叶”!   朱丽叶玫瑰。   它还有一个名字,“300万玫瑰”,300万因镑。   这种玫瑰是典型的切花型玫瑰,惊艳而典雅,清淡又热情,没有一个女孩子可以拒绝!   妠儿站那儿就是个腼腆小子,两手放前揪一坨,小声嘟囔“啧,本来不是让你这个方式发现的……”   谢谢给羊投小钻石哟,嘻嘻。 第570章 3.189   妠儿把花捧出来,   在她跟前站好,然后单膝跪下去,真的很认真,极有仪式感。   举起捧花,   忽,中间一朵冉冉升起,花苞打开,里头竟是一枚貌似小螳螂脑袋的钻石戒指!   “羊儿,嫁给我吧,让我能生生世世地守护你。”   羊儿啊,已经感动得流泪,是呀,这正是她想要的,对,她想要这样……   哎,别说陈妠看着腼腆,小孩子家家花招倒多,还不是她“明里暗里”教的。叔儿那番话浇了她个透心凉后,羊已经决定“就跟陈妠结婚”!狠心就狠心了,不试试,怎么知道他们三个的“人心”是真“有情有义”还是“叵测难长久”。   羊终究是自私的,想到的,是要保护好自己,除了这条命,还有这颗心。如若他们待我如初,我舍弃一切留在这人间也值得!如果他们真的只是稀罕我的“妖身特异”,那我真有一天离开这人世回到我出生的地方,也是无憾无悔……   她即已决定嫁给陈妠——诶,这是她“为人”的唯一一次出嫁,羊得得委屈自己就那么嫁了?所以她这些时来看陈妠,除了关心他,剩下的,全为自己!一,收货,藏东西。二,就是要么“旁敲侧击”,带他看“求婚的一些名场面”视频;要么感慨“一个女人一辈子就这件事最重要了,不浪漫,结婚还有什么意思啊”……小陈妠这么机灵,能不心领神会!   妠儿卧床休养这些时,脑子里也就琢磨两件事了:一,搞个什么戒指;二,怎么求婚。跟她布置了个作业他一定得得满分一样,绞尽脑汁哟。   行了,虽说他想让她“发现”这束捧花的“时机”没掌握好,阴错阳差愣叫她这么一下找到了,但,看来效果也不错。妠儿顺势就展开了求婚,他捣鼓好久的“升降花束,内藏戒指”似有魔法,简洁不拖拉,又梦幻浪漫。最叫他费心的就是这枚戒指了,样式图纸是他亲自手绘的,经常还得偷偷和设计师联系,一再改稿;钻石原料更是精心挑选,手机视频遥控采选——看羊此时这泪哗哗流地一点头,看来,满分无疑了!   妠儿托起她的手,将这枚“螳螂戒指”套上了她的无名指,然后两手握着挨着自己的脸,仰头望着她,也不说话,像个讨赏的孩子。   羊走近,抱着他头挨在自己腹边,低头亲他额顶,“做得不错。妠儿,后头他们可能还会给你苦头吃,你怕么。”   妠儿摇摇头,“你好好儿的,我什么苦都能吃。”   我什么苦都能吃。   羊不知道,自他与自己结合,已经是开始了他的“受苦受难”之时。对他而言,是福是祸,此一时,是看不清楚的……   ……   多多掀帘进来,   屋子里暖烘烘的。   羊依旧梳着低马尾,不过偏分了印儿,弄得一丝不苟,端庄又秀雅。   穿着斜襟的青蓝小袄,胸口盘扣上还坠着一颗红色的心型宝石。这也是好久没见她沾这些“有色的玩意儿”了。   双手拢在缎面的暖包儿里,盘腿儿坐着,一旁小矮几上熏着香,泡着茶水。   梅粒和柯秒已经来了。柯秒坐茶几这边,也拿个暖包儿拢着手,眼睛不眨瞧着她胸口那颗红心宝石——是很陌生,她哪样小玩意儿,他们没见过?这件,一定没见过。   梅粒坐她这头,单腿盘着侧身坐着,也不说话——羊今天够怪异了,等着下文呢。   “就等你了,她说有事讲。”梅粒看他一眼,多多走几步过来,“讲啊,我听着呢。”他拿起她的茶杯要喝水,羊掏出一手要拦“你不能喝!——”明显有鬼!而且,她辟谷下头一定压着什么东西,要不这么伸手要拦,动作还不敢大,怕露出来了,赶紧又坐回原处!   多多已经把茶杯拿起端高,叫她够不着,睨一眼那茶水,“什么水我不能喝……”其实已经跟梅粒互相使好眼色,他一口干脆地喝下这边的“茶”,那头,梅粒已经扑过去抱起她!   羊“啊”地乱叫乱扳呀,秒秒这时起身越过茶几从她辟谷下拿起来两个红本本——“结婚证”?秒秒慢慢翻开……   羊算彻底破了功,又吓又慌地转身就紧紧抱着梅粒的颈项,咬唇咬得紧,眸子里滴溜溜都是想招儿,咋办,办砸了!   原本,她把自己想的得“多神气”!   他们三个就坐,   她缓缓又冷贵地开口,“今天我正式通知你们一件事,我和陈妠结婚了。”然后,伸出左手,把那颗“螳螂钻石戒指”炫给他们看;   接着,从辟谷下抽出“红本本”,摆在茶几上。生米已做成熟饭,我,王羊,已经和陈妠公正,嫁给他了!   最后,拿起茶杯晃晃,垂眸,“这杯茶里有我的血,也有他的血,我们死生不离。”一饮而下!   酷,   她就想作成这样!叫他们心如刀绞,难受难过地爆掉!   羊疯念,我若不这样“嚣张”,怎么试得出他们来,怎么能叫我安心!   结果——完全走样!   她是忘了,甭说此时这三个一起,就是一个一个来,她搞得定谁?   眼下,“嚣张的炫耀”根本就“起个头”都不成,全露了馅不说,一下把羊的气势也戳破个彻底,她像个且漏了气的球,全没了胆量,更别提“嚣张”。   孬呀,   多多一口喝了她的“合血茶”,“呸”又吐出来!“你把经血裹着喝了?恶不恶心呀!”   梅粒捞她环着胳膊的手,也发现那枚“螳螂钻石戒指”了,“你不不喜欢这些金光亮瞎的劳什子了吗,戴着干嘛!”愣扯下来,丢进火盆!   最怄人,   秒秒翻看了一眼那两本“结婚证”就笑起来,挑眉看她,“你也是胆子大,还敢用‘王羊’这个名字,‘王羊’不死了吗?是鬼和他结婚么。忘了告诉你,你上次‘死’后,系统里所有和你同名同姓叫‘王羊’的,全勒令改了名。这世上,只有一个女人,叫王羊,但她已经死了。”   羊像个傻子一样杵那儿,全部幻灭。   一个她都搞不定,三个?她是得有多飘! 第571章 3.190   “我就觉得你这段时间作妖特别厉害跟你那叔儿脱不了关系,平常多长时间都可以不去瞧他,这些时总往他那儿跑!你老实说,他是个什么妖,跟你一样,螳螂?老子弄死他!”多多点着她额角恶狠狠说。“你敢你敢!!”羊哭得吓死人直蹬脚踢他。梅粒稳稳抱着她轻拍重吻“他不敢,放心,他不敢,那是你叔儿不是…”才说得她心里舒畅些,小粒咬一口她颈脖“弄不死,活着受罪还是可以办到的……”“啊!”羊厉叫,这时候可没人“痛惜她”分毫。   秒秒手指头敲了敲那红本本“结婚证”上“陈妠”的名字,阴沉说,“这个陈妠有什么特别你叔儿非逼着你嫁给他?王羊,支支吾吾是糊弄不过去的,把掏心窝子的话儿今儿都给撂这儿!到这个份儿上了,你还包藏私心瞒着我们,咋了,你是妖,开始跟咱们划清界限了?早知如此,你上回就死得透透儿得多好,咱们这多年的感情还能落个好……”说得秒秒眼色通红,真是气心里去了,伤了心……   虽说秒秒这话里也有“强词夺理”,哦,上回她真“死透透”了,他们就得得放过她了?还是你们“不死心”缠着她多些吧。但,这些话彻底还是刺到羊心窝子里去了!是呀,她和他们三个哪个不是经历过“生离死别”,还要怎样试探?他们把自己的一颗心这样剐得血流地摊在她面前几多回了,还不够?难道非说他们真把一条命撂她跟前了——你是妖,你无论是“往小了走”也好,还是“往老了走”,总有变数,他们终究是凡人,可只有一条道,就是通向死亡……   一想至此,羊痛心地仰躺大哭起来,撕心裂肺呀,“我该怎么办呀!叔儿说,我终究有天要回到生我的佛国去……”她双手握拳紧紧环抱在自己心口前,全坦白了。是的,毫无隐瞒,叔儿是谁,陈妠是谁,他们该怎么办,她又能怎么办,今后,她可怎么办……   说得三个人魔全是眼睛通红,   他们恨她“太自私”,只考虑自己,如果有天他们嫌弃了她她该怎么办;怎么就不想想,他们三个只有她,而她又是那么“难以掌握”,随时都有可能离开……这种折磨与怯弱,难道不是时时刻刻伴随着他们!羊啊,难道到现在你还不明白,你对我们而言还仅仅只是“情艾的吸引”?早已不是了。没有你,我们体味不到与亲人那种“扯着骨血”为保护他们奋力一搏的感受;没有你,我们没有勇气去最大限度地突破自我,完成该有的价值;没有你,我们更不会有心有情,或许在外人看来会“荣耀一生”,但一个“无情无义的机器”趟过这一辈子,又有何滋味?羊啊,你给我们内心注入了暖流,叫我们心灵有了寄托,懂了真正的“大爱无疆”。你是何种模样,单纯地就坐在那里,那里,就是我们无论身处何方,多大年岁,都会最想最想回到的地方……   恨她是一些,可更多更多的,还是心疼她呀!   这时候又要感谢她的“太自私”,   她若不自私,私心里拥满了他们三儿,她得得这样痛苦?一心一意跟随叔儿的指示,到时顺利回去佛国就是,哪里又来这些矛盾,这些担忧,这些惧怕,这些不舍……   梅粒抱起她埋在她颈项里泣,“羊,羊”地唤,“你要不放心,真有那天,我死你前头,你不在这里了,我绝不独留此地半分!”   多多垂头坐一边,“你忘了我给你那把‘伏羲女娲石’匕首时说什么了,它可以助你伏妖,也是你千万别丢下我的武器,朝心口刺下去,我要还有魂魄,一心一意也要附着上头跟着你……”   “小粒,多多!”羊心上该是多大的抚慰呀,一手紧抱梅粒,另一手还得去捞多多,咳,泪眼也不忘去看她的秒秒——秒秒还用说什么么,他只是轻轻一点头,一吸鼻子望向那头窗外,“你只记住,你手上握着我们三个的命,你走了,这世上,也就再没这三人了。”   门口厚厚的棉帘子外,   后樟端着一盆子热水还有毛巾,站着不知所措,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这还是羊的“绸缪”,她打量跟三儿坦白“结婚”后,他们肯定勃然大怒,自己肯定也得“大哭一场”,所以早早跟后樟嘱咐好,适时进来给她“抹抹脸”,一来“缓和缓和”紧张的气氛;一来她也不能一直哭呀,得保重自己,热水擦擦脸对呼吸、心肺都好——看看,她是不是个鬼!   可眼下,后樟虽听不清里头他们到底在说啥,但是听着——怎么不止师父在哭,那三位爷也在抽泣?这下后樟是更万万不敢贸然进去了,他怕死这三位,若叫他瞧去了他们的“脆弱”,到时候他们“醒了”,可不得戳瞎他的眼睛!   后樟这端着的一盆热水,就眼见着由烫热转温凉,又不敢稍有差池,凉了再去换,又搁一大盆烫烫的还香喷喷的热水,规矩端着站那儿。   忽听外头,“豆腐脑哦!豆腐脑!”后樟有点着急,师父吩咐过今天要吃豆腐脑,他就等着那挑担的小哥今天过来呢,   刚想放下盆儿,转头去厨房拿碗出去兜豆腐脑,这边,柯秒掀帘出来,“水呢?”真的见秒秒眼圈儿红透。后樟也不敢直视他,端高些盆儿“在呢在呢,”秒秒接过来,再下巴稍扬往外一指,“还不快去喊着那卖豆腐脑的,人都走了!”“是是——诶!小哥小哥!!”后樟拔腿就跑,就听身后秒秒还喊“一桶全买了,今儿我也想吃!”是呀,都哭得伤心伤神累咯,都得补补钙。 第572章 3.191   有时候,人比妖想得开。   譬如她叔儿王止怀,可能一心回佛国,寻找往日荣耀,就算有灵异,照样过得谨慎小心;这三位人魔就非若此了,人嘛,到最后都是一个“死”,一辈子就一场痛快,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这天,多多和梅粒亲自来拜访了羊这位叔儿。   从前他们也不是没来过,见也见过,止怀对他们客气有加,但绝对“亲疏有别”,看得出始终没把他们当“自己人”。原来他们以为这是叔儿的“个性使然”:止怀骨子里可能“贪婪”,但胆子小,所以事情一败露就跟吓破了胆一样,再不敢“贸然行事”分毫;面对他们这些尖贵,始终存着敬畏小心,怕有朝一日得罪了再被打入“地狱”。但,听羊说过后,看来呀,这叔儿才不是“敬畏”他们哩,根本就是瞧不上他们这些凡人!搞半天,这“亲疏有别”叔儿心里早就有计较:他,陈妠,羊,才是无上一类,你们,算个什么,还想占着羊,你们不过是她能“好好寄生在这世上”的“一时依靠”罢了……   这三儿在羊跟前伤心是伤心过了,但,被她叔儿这“势利眼”也着实气心里去了。管你是妖是神,你要跟我们抢羊,那就是仇!绕得了你?   所以说,人坏起来是比妖魔更甚!   瞧,这时候,叔儿吓得跪趴他们脚下动一下都不敢,嘴里直讨饶“真全老实交代了,我着实已经没有法力,只指望乘着羊儿与陈妠将后来带我回去……”见梅粒踢了踢脚边的小铁笼,一哆嗦,又赶紧改口说“干嘛要回去,我也是糊涂了,在这人间过得多好,羊儿孝顺,驾驾出息,你们对他们又这么好……”脑袋抵着地面直磕,声音都在抖。   小铁笼里关着个啥,叔儿怕成这样?   叔儿不说他是蝴蝶仙吗,   蝴蝶的天敌是什么,   蜥蜴!而且是相当珍贵的蝴蝶蜥!   这就是梅粒他们的厉害了,不仅找来蝴蝶的天敌,还是天敌里的“战斗机”!   蜥蜴家族算是地球上混得最好的种族之一,在不算亚种的情况下全世界就有大约三千多种蜥蜴,其中光咱本土就有一百五十多种。   蝴蝶蜥是非常特别的一款蜥蜴,它可以适应不同的自然环境,无论是湿润还是干旱地区、沙漠地带还是热带雨林,都能够适应当地气候环境,由此可见这种蜥蜴的环境适应能力多么强。   而且,它长得非常漂亮,有一对像蝴蝶一样绚丽多彩的“翅膀”。当然,这个翅膀是要加引号的,并不是真正的翅膀,而是它们的皮褶,每当蝴蝶蜥感受到威胁的时候,它们就会展开肋骨露出腹部两侧鲜艳的皮褶。   对于我们人类来说,蝴蝶蜥这像蝴蝶翅膀一样的皮褶可能不仅不可怕反而有一点漂亮。但是对于自然界中的猎食者来说,蝴蝶蜥的这手表演却可以起到恐吓作用。毕竟色彩斑斓的生物往往具有毒性是自然界中的一项共识。   好了,梅粒和多多以为借这只稀有的“小巨型”蝴蝶蜥成功“吓到”叔儿,叫他今后再老实些,不要再作妖!——哎,再后来,当他们得知全盘真相,或许会后悔今天的“仁慈”吧,毕竟还是看在他是羊儿的“叔儿”的份上,想想吓吓就够了,却——   是的,今天梅粒和多多前来,还带来了这只蝴蝶蜥,简直就是错上大错!没想,是真正把一样对止怀而言多么难得的“武器”拱手就这么送上门来!   只见,梅粒与多多离开后,为了一直“震慑”住止怀,他们将这只蝴蝶蜥就放在了他牢门外,似一个“武士”镇守这妖孽,   实际呢,   他们是没见,   他们前脚走,后头还跪趴着的止怀就慢慢抬身仰起了头,双眸简直是“惊喜异常”地望向那只牢门外笼子里的蝴蝶蜥!   而此时,那只蝴蝶蜥也仿若感受到了什么,变得异常躁动,在铁笼里乱蹦,似乎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止怀起身,走至牢门,   居高临下睥睨着它——这气势,哪里还有叔儿从前一丝一毫“怯弱处处小心翼翼”的模样!   是尊魔刹!   是龛邪神!   只见他单手掌心向上抬起,“你,愿意为我献命么。”   躁动的蝴蝶蜥已如彻底的臣服,竟然“俯地甘愿受死”一样趴在那里——奇幻的一幕发生了:叔儿向上的掌心,拇指与中指相捏,食指指向它…只见这只“小巨型蝴蝶蜥”慢慢虚幻,而后碎成鳞片,稀释成一抹一场晶亮的蓝光,渐渐导入叔儿的食指里…再看叔儿,眼眸红异,全身渐渐遍体蓝艳,感受他松弛老衰的肉体也开始变得鲜嫩如初……是呀,止怀梦求的就是这样一只稀世的“小巨型蝴蝶蜥”,竟然阴错阳差,被梅粒他们当成“恐吓威慑”他的“天敌”如此轻而易举双手奉至他面前来!   其实,叔儿的谎话还真是连篇滔天,   他根本不是一只蝴蝶,而就是一只蝴蝶蜥!   他确也本是天上佛国的神兽,而且是蝴蝶蜥里唯一能获此殊荣的入了仙籍的“大神”,在蝴蝶蜥里享有绝对的“威严”,上天入地,无论何种类蝴蝶蜥,见到他,只要他需要,都得无条件服从!   在佛界,螳螂着实是“首兽”,其次就是蝴蝶。这只蝴蝶蜥,因与蝴蝶有相似处,能与蝴蝶仙亲近,也得到许多优待,却因“过失”触犯天条,被贬下界。他着实拼命在抓住一切机会重返佛国……   在叔儿看来,这难道不是“上天的恩赐”,在他最需要一只“本族超强健壮的蝴蝶蜥”来延续神力时,梅粒多多就“送来”了……   蓝光消失,叔儿再一个弹指,笼子里又出现一只一模一样的“蝴蝶蜥”,仿若什么都没发生,依旧端坐那里——其实,已没了魂神,空空皮囊而已。   叔儿捡起落在地上的近视眼镜,重新戴上。   自己的“神力”就此得到些充实,加之近日不断“吸收”来自“陈妠与羊儿”那里的灵力——余下,就等着驾驾“凯旋而归”了,   驾驾,你可得争气,一定趁此“上占场”的机会手刃鲜血,杀戮有功!——我们重返佛国即指日可待!! 第573章 3.192   张喜堂是陈元立的副管,近两年才出北境。今天他家唱堂会,他家小奶奶找羊做过几套衣裳,也邀请她同来热闹。   说好今天她上哪儿他也跟哪儿的,结果一听是张喜堂家,妠儿实在不便去了,肯定一亮相就被认出来了呀。羊听此关联,也直摇头,“你去了给我惹乱子。”陈妠笑“我去只会叫你不自在,哪来的乱子惹。”也听话不去了,在家看书,准备返校。   羊和他的这个婚就结了个寂寞,全不作数。好在陈妠现在心静,不跟那三儿较劲儿;见他这样“识趣”,三儿也能稍稍“容”他些,只警告:再好好读书,好自为之,不要再生枝节。愣跟个“儿”似的,又管又防。   羊遂带着后樟来到张宅,来时还是“赶热闹”的心境,不曾想,今儿会发生这等揪心肠的大事!   张喜堂为人活泛,还是挺善结交,家里堂会,行会名流、商界巨子、名士隐贵济济一堂。   羊是客人,但绝对谈不上“贵客”,坐在稍角落处,这样也好,安全感十足,也便于她“耳听八方”听些八卦碎闻。   那头坐着的是他家大奶奶吧,着藏青缎袍抱只金汤婆,由侍女陪着坐在头排嗑瓜子儿。估摸腰上有些不舒服,便叫侍女捶几下。   侍女对大奶奶说,待会儿小叔表演的时候,大奶奶可别笑出声儿啊。   “怎么。”大奶奶一挑眉,   “我看过小叔的排演,可好笑哩。”侍女也掩唇笑,   “和谁?”   “百庆楼的当家花旦呀。”   “那我怎得就不能笑?”   大奶奶笑的声音好听啊,大伙儿都停下话语,往那边瞧,就看大奶奶了。   “大嫂来得早啊。”小奶奶拖着紫金线披风过来,双腕子戴着凤纹玉镯,旁边站着她的侍女。   大奶奶给她个笑脸,“弟妹,这披风好艳呐,”   “是羔姐儿给我做的,手艺是好。”小奶奶望向羊这边,羊起身,优雅稍一欠身。   大奶奶多瞧了羊好几眼,“人也长得好,”又一笑,小声凑近弟妹“就是别叫小叔瞧见,这娇儿可看着难得。”   小奶奶看着唇笑有所一淡,但是好修养,也有些飒感,笑容更柔艳“谢谢大嫂关怀。诶,对了,大哥今天回来么,他那助理病好几天了吧。”只见大奶奶忽然怒目圆瞪!小奶奶轻笑而过。这家的妯娌间一点不避讳不和。   哎,家家一本难念的经,   张喜堂虽活泛,管不好两个儿,看看,大儿子在外头鬼混多日不归,小儿子荒诞地还要上台唱戏!——外头再风光无限又如何,家宅不宁也是叫人唏嘘。   羊之所以愿意来,也不矫情说吧,就是爱瞧热闹,除了这“家宅闹”,还有这些所谓“名士商贾”间的“狭路相逢”斗嘴,也是相当得有趣哩。   这个韩月奇,好些堂会羊都见过他,就是个话多爱发表“即席演讲”滴。只见他一站起来,就有旁人讲“韩会长不妨作个开场白,待戏完了再仔细评价。”   韩月奇下巴一扬“承蒙大奶奶提供这么个机会,我们名士会的人都齐了。今天是张二爷新戏首演,我们来此捧场自不待言。传说来自民间,今天我们的传奇又要回到民间,可喜可贺啊。我还是那句话,口头文学无限自由!”   也有应和他的,“韩会长的话道出文学的玄机,呆会儿的戏里相信一样也有。就以此作为我的祝福吧。”   也有阴阳怪气儿的,“戏总是越往后越好看。”这话像从鼻腔里喷出来的。   那头,一些生意人颇为不屑地注视着这帮子名士,不时交头接耳。   其中一个说了,“各位名士请了,我们经常看戏,就是图一乐。传奇把那点悲欢离合荣辱兴衰演活了,我们就开心就叫好就赏钱。我们最喜欢两个地方,一个戏院一个妓院,请问众名士,文学是否就发源于此。”   话音刚落,几人一起哄笑。   名士们又火了,大叫“几个为钱活的也敢在文汇之地肆意妄言。敢扫我们的兴,就断你八辈祖宗的根!”   生意人也没料到文人也如此粗口,一时语塞。   反正这就是羊对谁邀请参加哪家大宅的堂会一律不拒的原因,瞧瞧,热闹吧!嘿嘿。   终于开始听戏了,   “不爱如来爱青菜,不好念经好刀功。咕咕噜噜肚子叫,叫的甚么来,噢,原来是色色空空色色空。   出得寺门心欢畅,搭手一望好风光。喜的是,跳进三界内。乐的是,又在五行中。呀……”   羊听得如痴如醉,她还是爱戏,刚才的热闹都是“头彩儿”,每每堂会的精髓还是在戏台子上。   正所有人都听得得劲儿,   突然,   张家大门被“咚咚咚”紧急敲开!   进来一队五庄森严大冰,   “停!”指着戏台子上,立即庭院寂静,敲鼓点的掌鼓人都吓得怔那儿!——几多年没见过这场景,那年那月,那家被抄了,也是这样个开端……   接着一队又一队的人马闯进来,   “全不许动!”   这家老爷张喜堂不在家,这场堂会是他家大奶奶起的头,一时这些个宾客全吓得屁滚尿流,也全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张家忽来这样的灾难!   他家大管家在大奶奶鼓动下哆嗦前往询问,哪知也才小挪一步,就被呵斥“说过不许动!站原地!”大管家鼓起勇气“不知……”吓得声儿都噎住!因为枪管已经对准他。   一人之后站至庭院中央,举起一纸指令规矩四面一展,“这是封禁张喜堂家宅及人员特令,全数人员听令列队,接受询问检查。”   而后有人划队列,有人领队,一队队把人引至分散各处,严询。张喜堂家人除外,全被带走!   羊早已惊坏,但还不至于害怕,因为她和这家没深交,到啥也牵连不到她身上。   但,羊想错了,她是还不知发生了多大的事儿!待晓得了,得急疯!   谢谢给羊投新年小钻石哟。 第574章 3.193   宫里,北雀殿。   “已经联系到梅部,他在九苑机场。”乔云迎上快步走出来的柯秒,   秒秒一点头,迅速钻进小车,乔云为他合上后车门,打开前座副驾上车。车疾驰出宫。   一路上,秒秒眉头紧蹙,“在北蒙,陈涵被俘”的消息一传来,简直惊动人心!秒秒才从父亲那边出来,消息是第一手的,但毕竟往宫里递上来的暂时都“泛而宽”,大局说还稳得住;不过宫里已经密令下去,陈家及与陈家相关人等,悉数控制(这也是,为何张喜堂家宅会突然封锁的原因。)当然,这应属“常规”,被俘后未免生变,这边都有一应此项操作;一旦确认被俘“无变”,这边也会相应解除禁戒,并会特别关照你的家人亲属。   毕竟梅帅那头才有最直接的先报,秒秒直接去问梅粒最快!   九苑,   梅粒这是要亲往前沿了!   秒秒抵达时,多多已达,与梅粒就站在舷梯下说话。   见秒秒下车走来,梅粒赶忙就先问,“羊今天去哪儿了?”   秒秒眉头一蹙,“她不在家吗,”   多多摇头,掂掂手里手机“不接电话。估计去陈妠那儿了。”   秒秒沉声,“那不要紧,我特别嘱咐过,先不惊动陈妠。”   梅粒这才放心一点头,“具体的,多多跟你说。”望一眼舷梯,戴上手套,“这次事儿还真有点复杂,关键是把驾驾也搅合进去了。算了不多说了,电话联系。”快步走上舷梯。   这边,秒秒与多多已转身走去多多的车,多多低声边与秒秒说,车向陈妠住处——也就是他和羊的“小金窝”驶去。   ……   院门儿一敲就开了,詹则开的门。   “羊在不在,”秒秒问,   “你自己不会进去看。”小伙子眼冷,口气可真冲!   袁也还是懂事些,走上前,尽管神情冰凛,至少还是“说人话”,“她不在。不过你们现在也无权带陈妠去任何地方,依据###规则,就算禁锁,也是原地圈戒待查。我们都在此,会听令不走动分毫,你们若还要强行带他走,也别怪咱们拼死一搏!”   看来这些孩子也得着信了,以为他们是来抓走陈妠的。   多多将他往旁一扒,同秒秒径直进西屋去。   进来望见妠儿坐在书桌旁,高领毛衣扎进筠裤里,手里捧抱着羊常用的汤婆子,桌前放着书本和手机,仰头望着窗外艳密阳光,好似在发呆。   听见脚步声,回过头,“她去张喜堂家听堂会了,我打电话她不接,或者说,她手机已经被没收了,根本接不着。”   多多与秒秒互望一眼,秒秒转身出去了,显然赶去张喜堂家去接羊了。   这边多多边摘手套边向他走去,在书桌一旁椅子边坐下,睨一眼他书本,“今儿的功课还没开始做?”习题都是空白的么,   妠儿慢慢转头过来看他,“您觉得我还有心思做题么,我哥基本上被你们认定为已投降,我陈家危在旦夕,这他妈劳什子题还值得我去想吗。”   看来呀,这小子的路子够野,而且心思超级细腻了,他能从连“张喜堂这样他父亲的旧部”家宅都受限,推想出他哥的处境——   多多微笑,“那能怪谁,鬼知道你哥脑子哪根筋搭错了。我相信,你在家也没少琢磨前沿战况吧,眼下,我们是胜券在握呀,你哥,咋突然这么轻易就被人俘了呢。”   妠儿一冷笑,依旧转头看向窗外,“只会饱暖思淫的家雀儿哪晓得前沿之艰险残酷,纸上谈兵谁不会。”这是明摆着嘲笑多多是只会在后方享福的废物一个!   多多也不生气,捏着手套往腿上拍拍灰,起身,“走吧,谁叫你羊姐儿也是咱们这窝家雀儿里的一个呢。要想见她,就现在一起走;我出了这扇门儿,你再想见她可不容易了,别到时候又装可怜害她白掉眼泪。”   妠儿也起了身,拿起筠大衣穿上,把自己捂得严实,汤婆子照样抱起跟着走出来。   “妠儿!!”他的人都拦着,   妠儿一抬手“没事。”   上了多多的车。   妠儿窝在后座,显得多娇弱,垂头煨在汤婆子边,看不清眼眸。   其实呀,妠儿眸子里是真有疑忧,   担心父兄是头等,还有一桩事,叫他百思不得其解!   就是他从前对父兄能“预知危险”的特异功能这次完全失效了!怎么事先毫无感知,他哥这次会突遇这样大的变故?!   妠儿深知“灵异”方面的根源还是要在羊身上找,所以此刻就算不知多多何意,前途再艰险,也得跟着他走!无论如何,他得见到羊,他需要羊身上的“神秘力量”!……   ……   甭用想了,羊肯定受到惊吓,但还谈不上吓坏。   毕竟她也算历经千帆了的,历过这么些事,这点小波折真不算什么。所以当秒秒见到她,这小姑奶奶还算沉定,被后樟守着坐在角落椅子上,不晓得发哪方面的呆呢。   望见秒秒,羊也没像往日里娇气得不行地就往他怀里扑,哭诉自己如何受委屈惊吓了。而是轻蹙眉头地起身快步往外走,确实还是跟一秒这边不想呆了的,也有些不耐地“怎么到哪儿都不能得个完整快活”的,没意思极了!   倒是秒秒这回一把抓住她抱起来“慢点走。”   羊这才扳一下,“晦气死了这地儿,好好儿一场堂会咋滴又惹着谁给毁了。”她反正只顾她自己的快活被搅合了。   秒秒这会儿到是极好言的哄她,“你看今儿阳光多好,他家后院景致也不错,我们逛逛。”   “有什么好逛的……”羊才一闹,秒秒突然把她腰身一紧抱,仰头,忒严肃地,“那好,你得答应我听了后,不燥不急,不准哭!”这个“不准哭”说得特重,“我们说完就回家。”   “怎么了……”羊这时才傻了,两手揪住他肩头,变得忧伤着急,   秒秒摸向她后脑,挨近,抵住她耳边低声说……   “啊,驾驾!”她一听,不急不哭是不可能的。那是她唯一的弟弟啊…… 第575章 3.194   据说陈涵被俘是因驾驾情报失误所致,前方因此扣押了驾驾,但驾驾逃脱,如今也不知所踪。   “你们觉得驾驾是这样的人吗!出了事,不担责任,只知道逃?!是的,我孬,我可能会这样,但我家驾驾绝不会这孬!!”她声泪俱下,捶胸顿足地说。说实话,看在多多秒秒眼里,又好笑,她对自己到挺有清醒的认识。   多多拉她手,给她抹泪“是不信撒,所以小粒不立即赶过去了,确保驾驾安全才是当务之急是吧。”   她像个犟头,头扭一边去,就是“不信”样儿:不仅不信她弟是孬种只会逃,而且还不信她弟能力这般低下,害得上峰被俘!   她一下转头过来看向陈妠,指着他“你哥不挺厉害吗!不说战功赫赫吗,他自个儿就没一点儿警觉性!”看看,自私的羊啊,关键时刻显露无疑。为了她弟,不分青红皂白,她谁都能怪!   妠儿抬头望向她,眼里也是叫人心疼至极的忧虑,叫羊指着的手抖抖,也不得过,撒气一样又放下,扭过头去不看他。   秒秒坐下拍拍她腿,“你既然这么信得过你弟,就该放心,以驾驾的傲气,他定是不背这‘冤枉’,出去自个儿想辙儿了……”话没说完,羊流着泪就望着窗外说,“他走这些时,我哪天不担惊受怕,他大了,该有自己的主张,叔儿也不拦着,我更不好说。可是,跟一般年纪的孩子比起来,人家在这边舒舒服服地读书,他呢,送到前边儿去送死了……”说着,抬起双手捂着自己脸又痛哭。   多多搂住她拍哄,唇抵着她额边,眼眸却是睨着那边的陈妠,   秒秒一手握着她膝盖,人也是一脸冷漠望着他。   别说这二位人神“以大欺小”,本就都不是善茬儿,心里恨死这突然冒出来的陈家孩子,如今,你陈家终于害着她亲弟弟了吧——如果不是你哥执意要带走驾驾,驾驾与你一般年纪,本该和你一样在“这边舒舒服服读书”……这就是报应!   妠儿已经低下头去,双手虚握着放在身前,叫人看着也是心疼。   但,多多看着不疼!还十分解气。他稍回过头来亲吻着羊的额角,再抱紧她不停歇地轻拍,“肯定没事,放心,驾驾这么机灵,他又受过这么长时间的专业训练,说不定还会立大功……”多多这多金贵的脑壳哦,你说他每说一句话,哪句是废话!   “走吧,谁叫你羊姐儿也是咱们这窝家雀儿里的一个呢。要想见她,就现在一起走;我出了这扇门儿,你再想见她可不容易了,别到时候又装可怜害她白掉眼泪。”从这句他把妠儿往家引开始,早已暗含杀机!   你以为他这么好心就叫陈妠见着羊?可叫妠儿有什么脸去见羊哦!就算届时她弟弟“安全无虞”了,以羊这自私又小心翼翼的性儿,可能心里是插着芥蒂的刺儿了:你陈家就没好好保护我弟!还不提,驾驾万一有个磕碰……总之,羊对这小子的“依恋维护”百分百得打折扣!   “肯定没事,放心,驾驾这么机灵,他又受过这么长时间的专业训练,说不定还会立大功……”这话儿也是说给陈妠听呢,到时驾驾无论以何种方式“被找回来”,你陈家可得“端正态度”,就算痛,也得打落了牙齿往肚里吞,无论如何都得给驾驾“立战功”!   总之,这次是你陈家欠她的,活该百倍千倍地要被讨回!   反正秒秒听后,是十分赞许地回头看一眼多多,不得不说,多多脑子真好使,算计成精了。   这时,秒秒放小几上的手机震动,他看一眼立即拿起接起,“说。……”忽然眼大睁,瞪向那头陈妠,而妠儿此时也似有觉,慢慢抬起头看向他……秒秒几乎是咬牙说出“你说什么,陈涵投降了……”眼见着妠儿虚握放前的双手紧紧一握,“呕”人大大呕出一口鲜血来!   “妠儿!!”这下羊再怪他也惊吓地冲来,抱着他“别吓我,妠儿,妠儿!”妠儿下巴磕在她肩头,不住呕血,那劲头就跟没个止境,呕出自己最后一口血才罢休……妠儿沉沉地合上眼,慢慢瘫软下去,秒秒多多过来接住了他,羊的尖叫哭声变得渺远,愈发渺远……   这还说什么,立即送去医院呀,起码得把呕血止住吧!   羊一直就不放手,紧抱着他,身上都是他的血。多多相当于抱着是两个人,羊哭得都快憋过气去,多多顺着她心口的气,手上还有妠儿吐出的血,小声在她耳朵边说“你叔儿不说他也是神兽么,秒秒去接你叔儿了,没事,快安下心来,羊儿,听见没有…”多多当然只忧心羊的状况,至于她怀里这个,血吐光死了才好!   哪知到了医院,根本止不住,就算停止了大口呕,嘴合上,血也会从唇角慢慢溢出流下,人早已失去知觉,跟个活死人没区别——这不得把羊急疯!   偏偏这时,雪上加霜,秒秒返回,根本也瞒不住她——她叔儿也不见了!!   这就诡谲得吓人了,   牢房森严,   他好好一个人,怎么就青天白日的,消失了?!!   多多私下还特别问过秒秒,见到牢门口的“小巨形蝴蝶蜥”没,秒秒摇头,什么都没有。——这下,多多深觉事情的不简单了,他立即封锁了整个医院,而且从外几个街区开始布置超强警戒,除此,真把京里以及京郊所有的和尚道士全找来,没日没夜地念驱邪咒,嫌士气力量不够大,还在不断的和尚道士进京补充——遮天蔽日的佛咒啊!   仿若一场大战在即,多多和秒秒都有感知,羊的“大劫”或将再次降临! 第576章 3.195   沙漠中也会有路的,但这儿没有。远远看去,有几行歪歪扭扭的脚印。顺着脚印走罢,但不行,被人踩过了的地方,反而松得难走。只能用自己的脚,去走一条新路。   驾驾走啊走,   挡眼是几座巨大的沙山。只能翻过它们,别无他途。   上沙山,驾驾也不是没走过,实在是一项无比辛劳的苦役。刚刚踩实一脚,稍一用力,脚底就松松地下滑;用力越大,陷得越深,下滑也越加厉害。才踩几脚,已经气喘,浑身恼怒。在西京家乡,驾驾幼童时已能欢快地翻越大山,累了,一使蛮劲,还能飞奔峰巅。这儿可万万使不得蛮劲,软软的细沙,也不硌脚,也不让你碰撞,只是款款地抹去你的全部气力。你越发疯,它越温柔,温柔得可恨之极。无奈,只能暂息雷霆之怒,把脚底放轻,与它厮磨。   心气平和了,慢慢地爬。沙山的顶越看越高,爬多少它就高多少,简直像儿时追月……   心平气和只是对爬沙山,驾驾的心境这时候是不可能“平和”的,这几天他身体的变化从初始的惊吓到渐渐适应后的“依旧迷惑不解”,怎一个“惊涛骇浪”形容得了!   陈涵被俘真得极其出乎他意料,他孤身深入敌内侦查到的情报绝对无误,为陈涵切入的方向非常保险,怎么对方就那样“准确”地找到了陈涵隐藏地,将他俘获?!驾驾百思不得其解。他的心性肯定不服人对他的“审判”,驾驾誓要搞清楚内由!   也就在“逃出来”的时候,诡谲的事情发生了!他竟然可以真正达到“身轻如燕”似飞地跑走,后面追赶他的大冰们简直无法企及,晃眼他就不见了!——驾驾起初也是吓坏了!   但是,联想她姐的遭遇,驾驾心上又稍安,说明他一家都不是凡人……   这几日,驾驾身上无任何粮食水源,更没向导器具,相当于盲陷入这茫茫沙海里。但是,奇异的,他清楚方向,也不需要补充水、能量,人也不觉得渴饿,累是累会儿,歇一下,又恢复活力,继续赶路——这是要取一条艰险但快捷的道路再次深入敌后,探明真相!   脚下突然平实,眼前突然空阔,驾驾抬头四顾,山顶还是被他爬到了。   西天的夕阳真的灿烂,夕阳下的绵绵沙山也是无与伦比的天下美景,光与影以最畅直的线条流泻着分割,金黄和黛赭都纯净得毫无斑驳,像用一面巨大的筛子筛过了,满眼皆是畅快,一天一地都被铺排得大大方方、明明净净。   为什么历代的僧人、俗民、艺术家偏偏要选中沙漠沙山来倾泄自己的信仰,建造了莫高窟、榆林窟等万世绝迹?站在这儿,驾驾忽然懂了,他把自身的顶端与山的顶端合在一起,心中鸣起了天乐般的梵贝……   “是否心胸开阔,觉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通透。”忽身后熟悉的一声,吓得驾驾脚一崴差点滑下去,手臂被稳稳扶住。“爸?!”驾驾简直得把眼珠子瞪出来,他老子竟然安然站在他身后!   哪知,更离谱的,   他爹扶他站稳,一颔首,“洛川上神,终于等到您的觉醒了。”尊敬无比地跪了下去!   “爸!……”驾驾十足懵圈,这,这——肯定两手去扶他老爹呀,哪有老子跪儿子的!!   但,止怀坚持两腿跪地,就算驾驾也跟着跪下,依旧无比赤诚地俯地深叩一首。   “老爸呀,你可别吓我,咱们都不是凡人我晓得了,可你也没必要搞成这样折煞我,要我姐知道了非打死我……”驾驾还在贫,止怀仰头忽紧紧一握他手腕,驾驾立即觉察一股炽热穿透皮肤直抵经脉血流,慢慢溢向全身……驾驾怔住!似忽然大脑当了机,一切运作暂停,只专注听得父亲沉醇的声音传来……   “你望望那头,是否有一汪清泉,横卧山底。”   驾驾都没眨眼,更没转头,确实眼前浮现一弯清清流水。   这弯水脉,动用哪一个藻饰词汇,都会是对它的亵渎。那样的清澈宁谧,真的一瞬安抚下驾驾所有的躁动,也掀起了他所有无法言喻的情感!……   “它叫洛川,是佛祖脚下唯一一条圣泉,那里才是你的故乡,你的佛属,你的领地。   你是我蝴蝶一族万亿年来唯一得佛祖垂爱的上神,虽不至如螳螂老母翠翠一直养在圣佛身侧,但也仅次她之下,拥有了在佛座下的仙位。   我本是罪兽,那日被贬压下界,却不知何来,一只灰色的小母螳螂,哦,就是你姐王羊,掉入我怀中,接着,你追来,叫我放下小母螳螂。   你是上神,我是无法拒绝的,刚要交出小母螳螂,一道佛光袭来,你忽被打回原形,法力全无…就这样,你,我,小母螳螂一同被丢下了佛界……”   “洛川上神!”止怀再次虔敬无比叩首下去,“至此,我日夜无不渴望送您重返佛国!我是一罪兽,贬下界佝偻万世都不打紧,您不行!您是我蝴蝶一族最无上的神祗,最大的荣光呐!”感受止怀说着都含泣音,“您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被贬若此,万千不能若此呀……”他又抬起头来,果然已泪流满面,“好在佛祖还有垂怜,我还有微弱的灵力,受指引,能告诉我怎样将您送回佛国!”   接着,提到了陈妠。   “陈妠其实是观音菩萨最受宠爱也是最头痛的弟子迦嘞,他早已因触犯佛法被打入三界之外。   不知何故,他忽然再次现身人界。   我探测得知,他虽法力消亡,但灵体依旧强大。   遂,我一直想利用小母螳螂来诱捕他,或者您攫取到他的灵体有助重返佛国!   确实羊也顺利把他‘招来’了,但是我发现,您与他根本无法‘正面接触’,因为,想想,羊和陈妠也厮混这么长时间,您也经常回来看她,但,怎么跟陈妠一次面都见不着呢!   所以,我只有退而求其次,   先用羊吸收他的灵力,再‘传授’与我,我再过给您……”   这里插一句画外音:为什么叔儿不叫驾驾直接去接触羊,省了自己这一步,岂不灵力传的更快?主要还是叔儿始终把羊当成“敌对”在看。前也说明过,螳螂是佛界第一大神兽,蝴蝶其次,两族本就出于竞争关系。叔儿是万不敢叫洛川(驾驾)与小灰螳螂有任何沾染,岂不污了他家上仙!嘿嘿。   所以,原来叔儿着实够“韬光养晦”,骗了羊,骗了陈妠,将这些“落难的仙儿呀小菩萨呀”全当成了“工具人”,一心一意,只想助他家洛川上神重返荣光!! 第577章 3.196   难怪叔儿极力不愿为驾驾找寻家人,至始至终这就是一盘局,包括抚养羊这只小灰螳螂。但是,叔儿还是小瞧了母螳螂家族的魔力,翠翠的孩儿岂可小觑?你把她当棋子儿,最后,谁是谁的一颗卒子还说不准呢!   驾驾听他爹这一番叙述,还不是将信将疑,倒不是质疑他老爹,而是,虽“身上的神奇”确实证明他非凡人,但,什么“上仙上神”驾驾自小就是个不信命的,最不屑这些虚头巴脑的名讳,他心里至始至终还是以他姐为“最亲最重”。驾驾甚至觉着,听老爹的意思,自己是一只蝴蝶,姐是一只螳螂——为啥我不是一只螳螂呢,我要真会法术,头件儿就要变成和我姐一样!我也要当螳螂,生生世世随我姐!   好哒,叔儿是不晓得驾驾这心思的,他以为驾驾“灵体”恢复过来,慢慢“神志”也会清醒回炉——说起来,叔儿还是有些操之过急了,也不待洛川大神全盘清醒再和盘托出,这就会惹乱子撒!   依他爹的说法,现在他已恢复基本灵体,还需一道“功德”就有希望“重塑金身”返回佛国!   到底要怎样一个“大功德”才有此效力呢?   爹说,“陈涵”这次就是个极佳的机会了!   不用说,驾驾也明白了,陈涵这次“蹊跷被俘”,背后,一定是老爹在搞鬼了。也是,除非老爹这种使“邪乎绊子”的,经他如此“细致精心”侦查过的,哪里就能出错呢?   按爹的说法,“陈涵被俘,而后投降”,正是属于佛国最不能容忍的“不忠孝”一条!如果你借此“除去”陈涵,自当以为人界“斩奸除恶”立此大功!   驾驾不愧是他的个“顽子”,之后问题超多,譬如“佛自己都是出家遁世,逃避世间,对于忠孝之道无法克尽本份,还提啥忠孝?”   老爹一开始还愿意耐心与其论道:   “非也,佛和儒家一样,非常重视人伦关系、道德纲常,尤其注重忠孝的实践。在许多经典中,佛陀曾经针对忠孝的问题,谆谆告诫弟子如何去奉行。譬如在《杂宝藏经》中,佛陀曾提出十种譬喻,来说明人民应该如何去尽忠仁王国君;并且进一步告诉执政的人主,应该如何去爱护他的子民,为他们尽忠。佛陀认为理想的忠孝之道,应该是君仁臣敬,彼此互爱的融和关系,而不是上暴下惧、交互争利的各怀鬼胎……”   驾驾貌似受教,点点头,又问“佛不杀生,为何非要斩除陈涵才罢休,把他揪回国,接受应有的审判,我不也算立功了吗?”   这下把老爹问烦了,“佛不杀生是不杀‘有情众生’,他投降敌国,出卖同胞,对国不忠,对家不孝,这样的人何来‘有情’!反正叫你这么做就这么做,我难道还会害你!”老爹拍胸顿足的,这模样才回来些他平常的模样。驾驾暗笑,这小鬼精,不管他原生是不是上神,反正今生这个鬼机灵劲儿也是无双了!   驾驾也不是真说这时就有了“慈悲心”,他个混霸王,还怕杀生?主要是一,还是基于他姐对他的“无上首要性”,这件事他得考虑他姐的感受,把陈涵弄死了,会符合他姐的价值观?显然不妥;再,因为陈涵这个人。驾驾被他带来前沿,陈涵真的不负自己当初在梅帅梅粒跟前所下承诺,“我会保护好他”,对驾驾的管教培养绝不比梅帅差!再说,驾驾小小年纪,早已阅尽千帆,识人无数,陈涵是个什么样的品格,难道还看不出来?他就一铮铮铁骨!投降?不如要了他的命!   所以,驾驾肯定不会按老爹说得来,但是,这是个机灵鬼,晓得审时度势,自己虽如老爹所言恢复些灵体,但,比起灵力,显然不如老爹。此时与老爹硬杠,肯定吃亏。关键时刻,还是得依靠从前与老爹“作斗争”的那点经验,“哄着”他来……   “爸,没想咱一家子还真不是人,”框住他老爹的脖子,一副没大没小,嬉笑痞赖,看看这说得都是些什么话!止怀就算心中叹气顿足又能咋办,洛川上神从前是那么的高雅美贵,无奈,托生到这人世,也是自己一手把他“养成”这样的,自作自受,只能受着。“爸,我真的好几天没吃好喝好了,要不你先把我弄回城里搞顿好的咱们再做正事,要不我真受不了!”   驾驾一发起娇赖,止怀打小就对他没辙,从前都是他姐镇着,莫说现下他已经恢复些洛川上神的“灵体”,更是没办法“不听话”,止怀唯有点头答应。——哎,最后一败涂地,也只能怪止怀骨子里这点“妥协”了,是呀,妖再厉害,照样本性难移,止怀上回“受惩被贬下界”也是因为“优柔寡断”,这次,看来老毛病又犯了……   死驾驾,还非要他爹带他回上京吃上沪菜馆最正宗的“桑拿大虾”!——反正以他爹的法力,回京也就“咻”一瞬罢了。   “您知道我最喜欢桑拿大虾了……”驾驾滔滔不绝,又馋又赖地也不怕丑酱个小孩子直摇他爹胳膊,“咱爷俩先去吃顿好的再去干大事,才叫豪迈!”就他会扯!   不过,止怀想想也是,关键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止怀也最爱桑拿大虾撒!   “桑拿虾”的滋味,吃起来与常见的“火焰虾”并没有太大的差异,这道菜之所以绝了,要害乃在于它营造了某种氛围:当醉倒的虾们奋不顾身地入锅内,说时迟,那时快,“唰”的一声,像一场实验室里的模拟核爆,又像一个流行歌星的出场仪式,刹那间一团带着酒气的白雾自滚烫的石头上窜起,随即升腾至半空,弥漫半壁餐桌……想想都过瘾!   止怀一点头“好!”   好啥好,糟老头子,上你家鬼小子的大洋当啦!   谢谢给羊投小钻石撒,嘻嘻。 第578章 3.197   “吃吃喝喝,饮饮食食,吃而不喝则罔,饮而不食则殆。凡人饮食,莫不如此。如此则可爽一时,如此则不枉为人一世矣……”止怀是吃喝到爽了,也开始胡邹乱侃了。   驾驾最会打他老子七寸,拿他最爱的红酒狂灌,叫他老子得意忘形,终信口开河说了大实话,承认“还是这人间独好啊!”看看这吃喝玩乐,佛国有吗?   “吃什么以及喝啥哟,此事古不难全。八大菜系不妨,酸甜苦辣无碍,白的黄的,但饮便是,闭着眼,从头通杀到底。然而,自葡萄酒泊来之后,事情就变得日渐复杂起来咯。   西方的餐桌上,喝的吃的,一向相安无事。然而西法所谓‘红酒配红肉,白酒配白肉’之酒肉原则,在天朝这边却是既可行,又不可行。所谓可行,是大抵不会出大错;所谓不可行,是大抵不会出大惊喜。而且,对国人来说,区分‘红白’通常只习惯于办喜事或办丧事,向来不适用于吃喝;又再说了,人生大事,或可以‘红白’概括,但天朝饮食,又岂是‘吃肉’二字所能蔽之?”   瞧瞧止怀对“吃喝玩乐”的见识,岂简简单单以“略知”而概?即使身陷囹圄,止怀无一日不在享受这人间瑰丽奇妙!   他端起红酒,又指指这一桌儿饕餮佳肴,   “撮合葡萄酒与中菜这场跨国婚姻之难,第一难,难就难在在天朝饮食的丰富多变,百味杂陈。而且,越是高级的传统菜肴,留给葡萄酒来搭讪的机会就越是偏小。此盖因中式烹饪,不分菜系,无不以‘复合味’为至高境界,而所谓‘复合味’,即一菜之内自成体系,自给自足,关起门来,其乐融融,不给外味留下任何渗透之缺口;   第二难,难在葡萄酒、尤其是像波尔多产区这种精细、优雅、平衡、多元的优质葡萄酒,它本身,其实就和上述复合味的中菜一个德性,也是自给自足,自得其乐的──在某种意义上,好的葡萄酒,本身就已修练成一道菜了,如波尔多之所出者,不仅是一道菜,而且还是一道复合味的大菜、名菜。   因此,在‘酒不离食,食不离酒’的享乐前提下,如何让这两个牛逼到可以终身不娶以及誓死不嫁的男女在我们的餐桌上和谐地做了一处,共享鱼水之欢……的确是一门深奥的学问……”   叔儿是带着迷醉的笑慢慢倒在饭桌上的,他脸上那种满足,叫人看着由心舒心,为他开心……   驾驾不疾不徐也喝了口酒,眯眼微笑摸了摸他老子脑壳,“你呀,就是个神仙也是个贪懒的神仙,干不成大事。看看,几杯酒下肚就他妈什么‘回佛国呀’‘我要助你洛川上神’‘我蝴蝶一族荣光呀’屁都丢脑后。老爹呀,咱们一家三口快快活活在这人世过日子不好,回他妈屁佛国呀!”说着掏出手机,“姐!我回来了!……”   ……   羊那头还着急得泪流咧!   妠儿身上插满了管子,只能勉强抑制住他不再呕血,仪器只说吊着他最后一口气,医生的意思该做办后事的准备了。   这是眼前的要命,   还有更掏她心窝的,驾驾在哪儿!生死未卜……说来肯定弟弟这头更要羊的命些,毕竟她清楚陈妠的底,他是佛兽,还是上等的佛兽,“死”也只是“死”躯壳,就跟自己上回“死一道”一样。   驾驾就不一样了!叔儿说了,驾驾是凡人,是他捡来掩护他们这些“非凡人”的“障眼法”,那驾驾要有个三长两短,可就!……羊一想起这就痛心疾首,就慌不择路,就痛哭流涕,就坐不住!驾驾相当于是她一手带大,是她在这个世上除了自己、叔儿,最最在意的人!也难怪她会如此了。   在没有找到驾驾之前,这是谁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也安慰不了她的。你说“会找到的”,人呢?人没找到,说这些就是屁话;做任何取悦她的事,包括全力抢救陈妠,甚至说“今后只要他能醒来,你跟他再怎样,我们不管了好吧”,没用!她只会哭着说“驾驾呢,我只要驾驾!”——所以说,能彻底抚慰她的心,眼下只一条,找回她弟弟!   可想,   当羊万念俱灰,泪流成河之时,   忽然接到她弟的电话,“姐!我回来了!”——羊的天儿,都亮了……   当时秒秒正在喂她吃饭,   羊这会儿是越哭越悲伤越美艳得叫人移不开眼!她似把她那种最大能量的娇气都发酵了出来……   “乖,再吃一口,就一口,”喂她最爱的汽水肉泡饭,   羊头扭一边,似还在抽噎,   秒秒轻叹一口气,想,她还是活蹦乱跳地作天作地好。眼下的羊别说得把她自己愁死,他们这些看着她的,心日日夜夜被她心揪得碎掉,才叫煎熬!   这时,她的手机响起,   羊还没扭头来看,   秒秒拿起瞅一眼,瞬间喊道“羊!是驾驾!!”   你看羊喏,转头来还怔怔望着秒秒,秒秒兴奋地把手机往她耳朵边塞“你弟你弟,快接电话……”电话一通,就听见那头“姐!我回来了!”   羊哟,你别这么可爱好吧,   她小嘴巴颤颤,突然放声大哭“驾驾!!你把我急死了!!……”就是哭天抢地。秒秒还是清醒更务实的,他把电话又凑到自己耳边,一手抱紧羊轻拍,羊整个人都在抖;一边沉稳问道“你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驾驾一听是柯秒,声儿也平常些了,“安全着呢,我在上沪菜馆,我爸也在这里,”估计这边都听见羊的哭声了,“叫我姐听。”柯秒又把手机放羊耳旁,在她这边耳朵小声说“乖乖,别光顾着哭了,先保证他们安全要紧,你叔儿也在。”羊靠在秒秒肩头,算是回了神,“喂,驾驾……”哭音还在,好在还晓得稳定情绪,当务之急该干嘛。 第579章 3.198   “桐风惊心壮士苦,衰灯络纬啼寒素。   谁看青简一编书,不遣花虫粉空蠹。   思牵今夜肠应直,雨冷香魂吊书客。   秋坟鬼唱鲍家诗,恨血千年土中碧。”   止怀也算饱读诗书了,那么多好诗好曲不足以表达此刻他“酒肉穿肠过”的快意人生,咋滴,偏偏脑子里浮现的是李贺这篇最诡异的“秋来”。   李贺被称为“诗鬼”,他的诗想象力丰富,善于运用神话传说,创造出新奇瑰丽的诗境,诗歌中往往流露出“消极”的情绪,有一种幽冷荒诞的美,在诗史上独树一帜。李贺有二百多首诗流传后世,其中“鬼”诗十多首。《秋来》一诗写秋天来临时诗人的愁苦情怀,风格阴森诡异,是“鬼”诗中的经典之作。   最鬼吊的就是后两句了:   “思牵今夜肠应直,雨冷香魂吊书客”。忧愤霸才无主,恨无知音赏,诗人辗转反侧,被愁思折磨得无法无眠。一般情况下,我们写愁肠百转千回,诗人偏说肠“直”,幽怨愤慨之情直击人心。我们说凭吊,都是生者对死者,诗人却反过来说,鬼魂前来凭吊他这个不幸的生者,语出惊人,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秋坟鬼唱鲍家诗,恨血千年土中碧”,这两句更是阴森诡异,坟中的鬼魂吟诵着鲍照当年抒发“长恨”的诗,他的遗恨就像苌弘的碧血那样永远难以消释……   脑海不停作响这首诗,止怀简直是在寒战中惊醒!   醒来……更不叫他好过!   驾驾坐在床尾,玩着手机,没事大爷一般。   多多秒秒站床边,有趣又耐人寻味地瞄着他,愣似随时要把他拖下去“解刨”搞实验展览……   这些都还不算啥,最后能叫止怀吓得一翻身蜷缩一团把自己窝严得像缩头乌龟的,只有坐在床边无比幽怨望着他的羊了——所以说,别打量叔儿一直把她“当诱饵”“当棋子儿”诱捕这个送那个回佛国的,打心眼儿里,这一世,就被羊吃得死死的,她打懂事起,家里大小事,就得都听她的!   也是搞笑,羊见叔儿吓成这样,才不罢休,她先用手拉她叔儿腰侧的衣裳,“你躲是躲不过去的!叔儿,你竟然骗我?!你骗我!”说到最后,实在委屈接受不了的,她爬上床开始两手扒拉她叔儿,又打又捶的,“枉我把你当成我最亲最亲的人!你说!从小到大,我哪个地方对你不好过?家里就剩最后一个馒头,我都要掰开一大半留给你,呜呜……”羊哭得吓死人!听听她都说的些啥,她家有“这困难”的时候?呸,无非为了“渲染”她对她这个叔儿有多天大的好!   她弟,她男人们在一旁听了只想笑,可又不敢真笑出来,但也绝不去拉扯阻拦,任她把她那个“看似懦弱实则真坏”的叔儿又打又骂,搞得止怀恨不得跪下求饶!   “羊儿,羊儿,我错了,你不知道叔儿也是有苦难言……”   “放屁!你有苦难言?你就是自私!你就是这世上顶‘忘恩负义’‘好心当驴肝肺’的最恶人!”羊哭着恨不得祁她叔儿身上再捶再打啊,   哼,算是见识了,她个顶自私自利的,终于遇着个“被她宠上天”“背叛”“反自私”的了,这也叫“恶有恶报”吧,嘿嘿。   叔儿一听她这“下定义”地骂语,吓得真跪下来,“使不得使不得!羊啊,你万千不能这么说你叔儿啊,你可是至贵神兽,哪天您的话真成真,叔儿永世……不得好报了哇……”止怀也哭得吓人了,   羊还不罢休,再狠狠捶她叔儿肩头一下,“那你别做亏心事呀!”   秒秒见她气儿也撒得差不多了,走上前来,弯腰在她耳朵边嘀咕两句,“好了,该说正事了。”跟个佞臣一样。   羊气呼呼地,加上又哭又打的,也累了,鸭子坐下来,“你要真想落好,现在就改过自新!王止怀我告诉你,我虽现在法力不如你,可我有得是人帮我!你要再使坏,莫怪我不认你这个叔儿!”嗯,这几句狠话说得有气势!秒秒和多多都给她伸出了大拇指,点赞。   所以说当初这只小灰螳螂能“准确”落进他怀里,冥冥间也是有“注定”的。止怀本质就不是个“成器”的货,还不是只管贪享。你看看他貌似“筹谋”一路,最后还是这么轻易“被坑”功亏一篑!   此时,除了他个性使然,止怀也不是没脑子,他就算凭法力和羊“硬杠”作对下去,有什么好处?且不提羊在这人间早已揽获多少人神相助,就光一个驾驾,止怀就不好预测招呼!洛川上神如今已恢复灵体,谁晓得他能“重获法力”又在何时?虽不知他“彻底清醒”后会否还这么“心向小母螳螂”,起码,此时,那是百分百“一心只有她”滴,止怀可不敢赌下去,一旦洛川上神重回上位,自己可就大祸临头咯!   干脆,这时候转弯还来得及……所以,止怀一个“罪兽”,像他这样“屡犯佛法”的惯犯,还能依旧拥有“灵体”存活至今——“孬”是他成不了大器的根本阻碍,同时,也不得不说,“孬”也是他保命的利器呀!   “都听你的,都听你的,羊啊,你可别抛了你老叔儿,他会犯糊涂,可他心里对你百分百疼爱啊,你看看这一路走来,除了最后这一桩糊涂事,叔儿哪里怠慢过你!您大人大量,就原谅了叔儿这一回吧,你看看叔儿在这人间已经这个岁数了,离了你,还能活几天呀……”   说得羊儿心里又驴子碾了一样痛啊!看看,到底是她认定的亲人,再大的气性儿,最后还不是得心软。羊儿又抱着她叔儿哭成一团,两个自私自利的“孬种”终于又达成和解,   “那你今后可得听我的,再不能对我有异心,叔儿,我保证,我定会想法设法叫你如愿。你和驾驾,无论人,神,鬼,是我一世的亲人,也会是我万世要保护好的亲人!”   这是羊的郑重承诺! 第580章 3.199   第一件,肯定是把陈涵救出来。   驾驾亲自去把陈涵驮回来,看陈涵重伤的……羊指着陈涵对她叔儿又是痛心疾首“人家这样的,你污蔑他投降良心过得去吗!”驾驾后头摇摇姐姐的手,“算了姐,老爸已经尽力了……”也是,叔儿着实借“小巨型蝴蝶蜥”恢复些法力,但毕竟没多少,这一来二去的“空间挪移”早消耗大半,人累得坐那儿直喘,还得抬手摆摆“我错了我错了,定当协助梅小帅他们把事儿办妥。”你说羊见了能不心疼,只不过,嘴上必定得嚼两句,给叔儿上紧点螺丝,千万别再犯糊涂瞎搞。   且说占局:那头好容易逮住陈涵这样的大鱼,且听闻传回天朝这边,陈涵已定性为“投降”,本来多大的欢喜,结果,超级诡异!神不知鬼不觉,陈涵不见了?!那头早已惧乱成一团,趁此好时机,梅粒亲自指挥,一举而攻,打了个大胜仗!也算叔儿“将功赎罪”助力功德一件了。   一切都在向好,现在就剩陈妠的病情了,却一丝一毫不见好。   叔儿也无力回天。初,一直在忙陈涵那头,不闻陈妠的事;哪知哦,待陈涵一切安定,羊哭着把他领到陈妠跟前,叔儿见状吓得腿软一下跪下去!   不住磕头,“迦嘞大人,迦嘞大人,小兽止怀对您真无恶意,扰着您修行,我,我……怎么办呐!”   羊见此也惊慌,跟着她叔儿蹲下去忙问详情,叔儿就这么跪着边泣边惧怕地说了些“他的揣测”,   “观音菩萨座下……”,提起观音,叔儿那种虔诚简直卑微到极点,又是匍匐下去跪趴着,愣不再起身。好笑的是,羊为了听清楚他说些什么,也只能撅着辟谷跪趴下去凑耳听……这一听呀,又是恨恨捶她叔儿,瞧瞧她老叔儿办得糟心事!   叔儿说,观音座下这么多徒神,他始终最宠爱的就是迦嘞。无奈迦嘞却是个逆徒。   世人都知道观音有千面,迦嘞是唯一能得到观音其中“一面”的徒神,某种意义而言,他在佛国就是观音的分身之一!   迦嘞得观音的这一面叫“玄一”,他本性一面称“雀二”,   传言迦嘞本为地狱最恶的鬼,被观音收服,因此得“双面”:他为“玄一”时性格温柔体贴,气质优雅高贵,有天生的皇者威慑力。而回归本性“雀二”时则残忍无度,滥杀无辜,阴险狡诈,微笑间常伴鲜血飞溅,是令人十足胆颤的恶魔!   据说迦嘞会有万年一次“背叛”,也就是当“玄一”一面都镇不住他“雀二”一面时,既会遭放逐,被镇压在天地间最极寒苦之地,千年千年地修炼、隐忍、战胜,直至“玄一”回归……   这么说吧,叔儿在佛国算“凡神”里的老油条了,灵体不高贵,法力不高,但是因着“孬”也有了自己的生存之道,呆了上亿年,也算见多识广,所以他能一眼认出迦嘞!   因此,叔儿说对驾驾提起迦嘞时是这么说的“陈妠其实是观音菩萨最受宠也是最头痛的弟子迦嘞,他早已因触犯佛法被打入三界之外。不知何故,他忽然现身人间……”确实如此,迦嘞离开观音身侧,只有一种情况,他又处于“背叛期”,应被打入三界之外,怎么就出现在了人间呢!   可见止怀有时候为了逞愿也是太胆大包天!竟然真敢去招惹迦嘞……   叔儿此时是晓得惹大祸了,哭着说声儿越来越小,但,羊还是听到了,吓坏不说也气坏!叔儿竟然贪心存侥幸地为了“偷窃”迦嘞的灵力,逼迫她与他结合!叔儿说,“原先看着是得逞了呀,你确实从他那边得了不少灵力,过给我,我又过给驾驾,看看,我不恢复些法力,连驾驾也在觉醒,可,怎么,怎么就把他弄成这样了呢,要不,要不就是你,你太厉害,你,你把迦嘞都吸干了……”羊听了使劲儿打她叔儿啊,“你还怪我你还怪我!!我怎么把他吸干了,我,我……”羊也是有苦无处诉,反正打死她她都不得承认,最后,原来是她把陈妠害成这样!   这两又自私又孬种的叔侄两互相推脱,一旁的驾驾着实还是拿出些“洛川上神”风范滴,他走到病床上插满管子的陈妠跟前,想想,回头对他姐和爹说,   “我看修仙小说里血都是万能的,他那会儿不一直吐血吗,现在快死翘翘的样子,我看就是缺血,咱三儿也都不是凡人,我们的血或许对他有用。”   “对对对,洛川大人的话有道理!”叔儿立即抬头手指头直点,   驾驾假嘛横他老子一眼,“爸,我是你儿子,你再洛川大人洛川大人地叫,我跟你翻脸啊!”   一边羊才不管他爷俩“逗趣”,赶紧地“快快,咱弄血给他喝!”咳,她这着急,现在已经不是陈妠要不要命的问题了,关乎到她的“名誉”:我可没害他!   好了,这三个搞死人的神兽哦!   真真病急乱投医,   事实,驾驾“洛川大人”的思路是对滴,吐血——缺血——给他血!就能叫迦嘞缓过来,   只不过,“血”给错咯!   这里头,根儿还真只有羊的血有用。迦嘞地位高,只有与他平级亦或比他高级的佛神的血才有用。这三儿里,就算洛川大人都比他低,更不谈“老油条小兽”叔儿了,只有羊够格。   但,此时羊又娇气,她叔她弟,想着光用她的血也叫羊受罪,咱们也献点吧——这下好,成了“杂牌血”,不仅救不得迦嘞,那是后果更糟,直接把陈妠送走!   当喂过血后,   三个神兽均扒着床沿等待“奇迹”呀,   哪知,随着陈妠呼吸机心率仪一声“长叹”,尖锐缓叫“兹————”   完了完了,   三个佛兽,愣是把个活小菩萨弄死了!   谢谢给咩咩羊投小钻石哟,嘻嘻 第581章 3.200   羊又是哭死了,   老叔儿扶着她也哭“羊啊,你这一世掉的泪都够赎咱的冤孽了。”   羊回头“要真能这样,把我眼泪掏干我都愿意,呜——可惜换不来陈妠的人命了……”又哭得叫人不得过,   正在给陈妠收捡的驾驾到一如平常,边捯饬边说“你们两个就别杞人忧天了,他是谁,他是小菩萨!还是个忒厉害的主儿,就这么死了对得起他那些吓死人的光辉历史?”说着,抬起身睨着仿若也就睡着的陈妠,“迦嘞——我到真想看看他把‘雀二’放出来能厉害成啥样儿。”其实,忒不屑呢。   一听,把老叔儿吓死,赶紧抬手来堵驾驾的嘴,但着实又不敢对洛川大人“大不敬”若此,就虚抬着手,“您小点声儿您小点声儿,真叫他听见,咱蝴蝶一族都得遭殃!”“哼,我还真怕了他吧……”越听老爹这么说驾驾越真想上去抽陈妠几嘴巴子,主要也有点嫉恨他跟自己一样大,竟然得到他姐!可一瞅姐哭成这样,驾驾掀开老爹的手,走来还是抱住他姐,“姐,甭哭了,他这么厉害,真死不了,想想你不也搞过一回,咱照上次你怎么‘死而复生’再来一道,给他办丧下葬,轰轰烈烈的,七天后,他就醒了。”   “真的?”羊现在是伤透心了,就算她也晓得陈妠真死不了,可这时候还是急需要安慰。“真的真的,七天后他保管转醒,我当初就是这么把你背出棺材的……”驾驾紧抱他姐轻轻摇,哄她也心疼她,反正驾驾想,我才不当什么狗屁上神,我就要生生世世不离开我姐……   ……   这边,梅粒大胜凯旋而归!   这一战,当真是梅粒成名之战,用多多的话说“能吹一辈子”!当然也为他日后接他老爸的帅位奠定坚实基础,再没人敢口舌“梅粒是个只会荒唐胡来的顽劣子”了。   而且,大得人心。   前儿,因“陈妠事件”,人多半还是心中敢怒不敢言:陈家是他梅家嫡系呀!梅粒怎的就这残忍,生生毁了陈家小儿子……   现在不说“大功德”,起码“一命抵一命”,陈家大儿子的命,是梅粒亲手捡回来的吧!(叔儿自当与梅粒联手,对外,陈涵还是梅粒所救。)这下,再次“人心齐聚”,唯梅家忠心不二!   机场,梅家父子才下机,   地面等候多时的陈元立一见梅粒,几要对他下跪!梅帅扶住了他……梅粒望向这边多多,与陈元立简单说了几句,就走来了。   “羊怎么样!昨儿你怎么不跟我视频……”一过来梅粒就问,他这些时在外,多多可是天天与他视频,叫他见见羊或告诉他羊的情况,但昨天一天都没联系。   多多手一压,“上车说。”   梅粒也觉出不对劲,与多多上了车。车启动,多多才沉重说,“陈妠死了。”   一听,梅粒简直——人就顿那儿了!   梅粒与妠儿的感情自是不必说,这孩子是他一小看着大,为羊他亲手毁了他叫他无后,梅粒不后悔,但,妠儿没了命——还是叫梅粒一时无法接受!   多多也理解他这个反应,轻轻拍了拍他膝盖,讲了前因后果,包括陈妠是迦嘞化身的一系列鬼怪事。   梅粒这才有所缓解,轻蹙眉“也就是说,他或许会与羊一样,七日之后会复活?”   多多点点头,“所以这件事得瞒着,特别是对陈元立和陈涵,但同时咱们得给他办个‘隆重葬礼’。羊的意思,与她一模一样就好。好在西京玉山上一切配置还在……”   是呀,冥冥中仿若又得经历一个轮回,只不过叫这三儿人神欣慰的是,这次不再是叫羊受这个罪。此时既知陈妠底细,看来命定里,羊除了在人世间与他们三个有缘定,在那渺远神秘的佛国,她还有别的牵扯,也就不足为奇了。现在只惟愿一切顺遂,别再叫羊伤心,平平安安就好……   只可惜,无论人神这头还是神兽那头,事实,早早儿就落入“一盘大棋”之内,操盘手早已定下“设定”,现在只等羊的选择了……是的,羊真正的大劫考验,即将来临!   ……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南宋末年,文天祥兵败,国破人亡,自己也惨遭俘虏。元军几次劝降,都被狠狠拒绝,纵使威逼利诱,也没有让他动摇分毫。待到他被压至零丁洋时写下此诗,终究还是在之后慷慨赴义。不惧生死,青史留名,光照后世,一片赤诚之心日月可见。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秦王暴虐,世人苦痛,荆轲为太子丹只身一人前去刺杀秦王。那天,风寒水冷,谁都明白就此一去就再无归还的可能。然而,荆轲一步也未回头,开弓没有回头箭。太子丹对着他的背影一拜,就是永别。一句诗歌,千载留名。慷慨赴国难,悲壮之情至今让人心生不忍又觉凛然正气。”   病房里,陈涵背手站在窗前,脑海里反复冥想的就是这两句慷慨之词!   是了,陈涵这些时都处在浑浑噩噩中,终于醒来,就如大梦一场!他也听人叙述了“过去这发生的惊心动魄的事”,无论如何,他不信自己会背叛家国,做出“投降”这等没骨头的事!   好在有梅粒为他正了名!据说他也是被敌国巫术所迷(梅粒只能这么告诉他)……陈涵着实是个有铮铮铁骨、绝对正气的男子,他对自身也要求甚严,即使之后得知“投降之举”是受奸人迷惑,可依旧有自责,为什么我的意志力就扛不住巫蛊迷惑呢?遂,醒来后,常以这两句诗自省,重振筋骨。   “好些了吧,”身后传来,   陈涵听闻,立即转身走来,迎上开门进来探望他的梅粒,   走至他跟前就跪了下来,低下头十分忏悔,   “小粒,我对不起你。”   谢谢给咩咩羊投小钻石哟,嘻嘻。 第582章 3.201   “没谁对不起谁,这世上因果复杂着呢。快起来,你这样我可受不起。”梅粒将他扶起。梅粒着实是这么想的,他此次大胜而归,是多少“因果”的“机缘巧合”而成,梅粒不会沾沾自喜,如今,早已看透看淡好多。   关心了他身体的恢复情况后,梅粒主动提起他最关心的弟弟情况,   “妠儿病况也有好转,那时候估计也是听到你的危急一时忧急攻心……不过现在呕血已经控制住了,”梅粒握了握他胳膊肘,“立叔和你着急见妠儿我可以理解,但着实为稳住他的病情这边也下了很大的心力,他需要在一个完全无菌的环境下……至多再要一周吧,妠儿一从ICU出来你们就可以见到他了…”   听此,陈涵肯定直点头表达无法言说的感激,这时候,他对梅粒是不会丝毫存疑的。   梅粒走后不久,他的副官从北境也赶回来,送来了他现在最想要的东西:妠儿的一只金刚橛。   金刚橛,藏音多吉普巴,是藏密法器之一。   要说这件“金刚橛”出现在妠儿手里十分奇异:那年妠儿还没满月呢,母亲抱着他在“可达寺”里的银杏园散步,当时一墙之隔,可达寺内院确实在做盛大的法事。   当时母亲是因为个什么事暂时把妠儿交给随身阿姨,哪知回来后就见妠儿一只小爪子从襁褓里伸出来,抓着这么一只金刚橛!   母亲问阿姨怎么回事,阿姨当时也说不清楚,就说扭头看那边热闹,一转眼过来身边就多了这么个金刚橛,妠儿小手已经扒在上面,怎么也不松手。   当时寺内确实在做法事嘛,谁把这只金刚橛遗漏在这儿也有可能,叫母亲没办法的是,小纳儿的手哪来那股劲儿,就是不松,你掰他小指头,他就哇哇大哭不见停歇的。无奈,只有把这只金刚橛捡回来了,这一陪伴妠儿就至今。   这件小法器是妠儿最重要的“贴身物”,然而这次他出北境来京里求学,并未带在身侧,也是因妠儿想念母亲,特将这件“贴身物”当做自己,放在北境家里妈妈的遗像边,只当时刻还陪在妈妈身边……   这会儿陈涵叫副官赶回北境取回这只金刚橛,也是为母亲。   他们的妈妈易敏是西京人,今年正好是逝世十年。这会儿仗也打完了,弟弟还在ICU,陈涵想回西京母亲家的祖坟祭拜祭拜,一来“十年纪念”,另外也着实有点迷信想法,拜求祖先保佑妠儿平安。   陈涵遂带着这只金刚橛——似也带着弟弟,回西京祭祖去了。   ……   飞机上,陈涵手里一直握着这只金刚橛。   自家里来了这么个稀罕物,陈涵少时好奇也多研究研究了它:   金刚橛原也是兵器,后来被密宗吸收为法器,有铜、银、木、象牙等各种材料制成,外形上大同小异,都是有一尖刃头,但手把上因用途不同而装饰不同。有的手柄是佛头;也有的是观音菩萨像,头戴五骼髅冠,最上端又有马头。它含有忿怒,降伏的意思。   金刚橛也称四方橛或四橛,修法时在坛场的四角树立,意思是使道场范围内坚固如金刚,各种魔障不能来危害。   金刚橛是去除障难最普遍的本尊之一。举例来说,莲师是修大忿怒金刚成就的,但刚开始他先修金刚橛净除障碍,经过净障,再修其他法门,最终证得各种成就。因此,金刚橛以净除障碍闻名,也是诸佛的事业化身。   而且,金刚橛也不只是一尊单一的本尊,他有四加行、生起次第和圆满次第的完整修道。金刚橛有许多伏藏教法,例如,有吉美林巴、热那林巴、以及娘瑞尼玛欧瑟的伏藏教法。不只有伏藏教法,也有自印而来的密续传承,像喜金刚续一样,有金刚橛密续。蒋扬钦哲旺波、顶果钦哲仁波切、敦珠仁波切,几乎所有伟大的上师们,尤其在噶举和宁玛派里,都有他们自己的金刚橛修持仪轨。   好了,陈涵手里这只一小陪伴妠儿的金刚橛实属独特了:它一边尖头纯金打造,无比锋利,特别是在寒夜里,发出的金灿光芒,人看迷了,真的,容易走火入魔一样呐!另一头,也就是手柄处,两面观音相,一面安详静谧,一面俊艳邪冷,头戴九骷髅冠,下龙盘莲花座三段,精美无话说……   陈涵靠座椅上,手里抚着这只金刚橛,想起母亲,想起弟弟,眼里柔情一片……   ……   西京作为第二大都,繁华自是不必叙。   陈涵降落西京后,先去母表舅家拜访。   母表舅曲家在当地亦属大家,得悉陈涵来访,热情相迎。   表舅曲方圆早从任上卸下,家里也无在朝里任职的了,有教书育人的,多半海内外做生意。   表舅前年脑梗,行动已不便,但见陈涵来还是拉着他手絮叨好多,都是些陈年往事。   表哥曲新倒是个极爽利之人,做红酒生意,家里有几个葡萄庄园。   手里摇着陈酿红酒,踏着落日余晖,在庄园散步的空儿,陈涵向他提起想上玉山祭拜一下先祖的打算。   哪知曲新却向他摆摆手,“咱家老祖坟多半都挪出来了。就去年,也不知咋回事,说是玉山全收回去,现在没私人地块一说了,”说着,声音降低,“听说那山顶建了好大个墓,不知给谁留着的,如今玉山方圆几里都禁着行呢……”   陈涵蹙眉,“那我妈老易家的坟……”   曲新叹口气,“一部分挪出来了,不过好像你外公那辈儿还在山上,”又看看陈涵,到底他陈家地位也不一般,遂安慰道,“这是我说个体己话啊,那是你亲外公的身后地,老祖选的地儿都是绝佳风水,最好轻易不动,如今你也该有这个能力保一保。”   陈涵对此并未接言,一来他本性正直,若迁坟真为建设需要,他不会为一己私利阻碍;再,未知全貌的情况下,他也不得轻易表态。   不过表哥这点十分仗义,尽管说“如今玉山方圆几里禁行”,但他说有门路可以叫他顺利上山祭祖。陈涵对此感激,也不是说他没能力“上不了这个山”,还是与他性情有关,此番全为私事,他不会为此扯上旁的,能低调完成就低调完成吧。 第583章 3.202   “还是咱们西京好,这玉山的空气…”秒秒撑了个大懒腰,回头望羊,羊一脸忧伤。   她这段时日是无论如何高兴不起来的,陈妠一日不好,她一日忧心伤心,这也是旁人劝不好的。   秒秒回头把她揽进怀里,低头亲吻她额顶,还是不住小声豁哄地“你看看我当时是不是全按你的意思给你找的地儿,要说这玉山是风水好,古来就有多少大文豪大诗人想在这边安家……”   秒秒说得也没错,   唐天宝七年,诗人李太牙只是在江上路过时远远地看了看这玉山,便立即把它选为自己的归宿地:“待吾还丹成,投迹归此地。”过了些年,安青叛乱,玄宗携贵妃出逃蜀中,《长恨歌》所描写过的生生死死大事件发生在历史舞台上,那个时候李太牙到哪里去了呢?原来他正躲在玉山静静地读书。唐代正在漫漫艳情和浩浩狼烟间作艰难的选择,我们的诗人却选择了玉山。当然,李太牙并没有炼成丹,最终也没有“投迹归此地”,但历史还是把他的这个真诚愿望留下了。   对此地,羊还是颇为满意滴,她点点头,“相看发秃无归计,一梦东南即自羞。”小声秃噜了这句诗。   秒秒苦笑,这两句诗出自王平石的《怀玉州三水》,西京古名即玉州。王平石是做大吏的人,对山水景物比不得李太牙痴情,但有趣的是,他竟然对玉山也抱有终身性的迷恋。王平石在30多岁时曾做过3年玉州通判,多次畅游过玉山,后来虽然宦迹处处,却怎么也丢不下这座山,用现代语言来说,几乎是打上了一个松解不开的“情结”。不管到了哪儿,也不管多大年纪了,他只要一想到玉山就经常羞愧,于是就有了这两句诗,“相看发秃无归计,一梦东南即自羞。”   羊这时候用这两句虽说与王平石的心境肯定大大不同,但,她的“自羞”也是难免。这里是她为自己的选得身后地,自己没用上,如今却要给妠儿做安身之所,还不知他到底醒不醒的过来……   待妠儿被抬上来,尽管秒秒先带她上山来企望安抚好她叫她做足心理准备,还是没多大用,羊照样哭死,抱着妠儿不叫下葬——哎,谁看了心里都过不得,去抱她,去拉开她,她就是不愿,张手对妠儿“妠儿!你要还觉着我俩有缘分,一定醒来啊!……”秒秒,梅粒,多多这时候听了,真的再没一丝嫉恨,羊这辈子哭了太多的“生离死别”,真只惟愿她安平喜乐,再无伤悲……   “妠儿?!!”   却那头忽一声惊喊,最终还是惊动了这场下葬!   “陈涵!…”梅粒也着实没想到正这时陈涵会出现在此地!忙走过去。   这是命中注定吗,   陈涵这日恰巧随表哥安排,算“度过各种阻挠”上得山来,千想万想想不到,遇上了,“妠儿下葬”!   妠儿?他早发现山顶有动静,但这样“偷摸上山”已属表哥“十分不易的安排”,陈涵本愿也是低调祭扫,不惹事,所以初始并不想走这边来。但是,是自己幻听了吗,怎么就觉着有女人哭声,还声声在喊“妠儿”……最关键,也是十足奇异,他一直握在手里的金刚橛竟然出奇发烫!   有些鬼使神差吧,陈涵还是不觉往这边上来,越走近越听得清人声,是女人在哭,喊着的也确实是“妠儿”!陈涵一时心收紧,快步跑上来!……“妠儿!你要还觉着我俩有缘分,一定醒来啊!……”他看见了梅粒,多多,还有另一个不认得的男子(陈涵不认得秒秒),都在抱这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而她,生生不愿放手的……   “陈涵,你听我说!”梅粒想拦住激动已失去理智一样的陈涵,哪里拦得住,不说此时陈涵突发的蛮力,且他手上握着一只滚烫的尖锐物!……梅粒怎知这玩意儿滚烫,阻拦间它尖端碰着自己手背了的,立即烫掉一层皮!陈涵本来就激动,加上手持这样的“诡异利器”,怎么拦得住!   他冲来,秒秒多多本能保护好羊,秒秒把羊抱走,多多还在前拦一层!羊没见过陈涵,但听梅粒喊他,又见人这样“凶神恶煞”样儿,也吓坏,紧紧抓着秒秒衣襟。   棺材板儿上,妠儿就跟只是睡着一样,   陈涵大睁着眼,简直不信!   他慢慢蹲下来,“妠儿……”伸手去触碰他呼吸……人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这时候,陈涵再也忍不住,这是他一家子一小呵护在手心最乖巧聪慧的妠儿呀,从来没出过北境,哪知就这么头回离家千里,先是伤了身、再无后可言,现在,甚至……命都没了……   如伤兽呜咽,陈涵大吼一声,伴随着烫泪滑落,起身举起那只金刚橛就直指躲在秒秒怀里的羊!“是不是你!至始至终就是你个贱人害我弟至此!”   陈涵没忘,上回医院走廊,也是这个陌生男子抱着个女的站在尽头窗边!他还不至完全迷糊,现在仿若也全部通透了,看梅粒,多多,和这个陌生男子对她的拼命保护;再听她刚才撕心裂肺的哭喊……祸根是她!就是她!   陈涵这一刹爆发的悲鸣雷霆气势,确实吓着羊了!她也小声呜咽地直往秒秒怀里躲!秒秒紧紧抱着她,镇定轻拍“不怕,有我们。”   “陈涵,你冷静些,听我把话说完!妠儿其实是…”梅粒挡在最前面,沉酷直面,   此时的陈涵哪里听得进去,步步进逼,“你还在骗我!他命都丢了你还在骗我!!”梅粒其实已经注意到,他手中的利器早已红烫烙手!常人是肯定捉不住的,只不过陈涵此时激愤无法,根本无觉!   陈涵在狂怒中步步逼近,三儿一心只为守护羊沉着应对!   可谁又发现,   此时那头棺材板儿上平躺着的陈妠,正慢慢睁开了眼…… 第584章 3.203   陈妠缓缓起了身,注视着这些凡人——哦不,是雀二,眼里充满戏谑。   首先得感谢这只金刚橛将他彻底唤醒。当然,如果这次来京,他随身一直携带着这只金刚橛,也不至被这些小神兽“把控愚弄”,还想从他这里窃取灵力?做梦!   这些“愚蠢的凡人”还在胶着厮杀,雀二稍一沉气,轻一抬起左手……至此,惊心动魄也加撕心裂肺的一幕展开了……   ……   “你还在骗我!他命都丢了你还在骗我!!”陈涵赤红着眼在嘶吼,他的弟弟死了,死了!他们还想狡辩!!   “妠儿其实是!……”梅粒刚要说出实情,忽天空骤暗!其实也不是,只他们所处的这一方时空如被一只黑暗圆球包裹,四面星辰缭绕,其实细看,那光点是一枚一枚银色的小骷髅头!   三个人神大骇,但真乃好定力,此时人人心中就只一愿:粉身碎骨也要保护好羊儿!   但,人力真能与天命违吗,   “羊儿!!!”   三人齐声喊出的凄厉感,能叫这些分布于侧的银色骷髅碎片为之一抖!因为,它饱含着多么多么深切的情与爱……   “不!!”羊儿如飘絮被一股强劲之力席卷而走,雀二一手捉住了她腰身!   与此同时,陈涵手里那只已然红若烙铁的金刚橛也已飞至雀二另一只手,牢牢握住,如命定一般!   这时候,四位凡人才看清那头盘腿虚浮于半空之上的“陈妠”,   他拥有陈妠的眉眼口鼻,但,眼珠赤黑无杂质,眉心正中有一红点,也似一深渊,望即沉溺。他唇微弯,笑意轻蔑,但又如此邈远辽阔,似承载得了一切毁誉与恐惧,我自是我,无人能挫!   他一手握着羊腰身,轻松惬意,   “你个小螳螂呀,你老娘仗着在佛祖最近身处娇养,恃宠而骄,任自己的子崽到处为祸。哦,这时候佛祖就是睁眼瞎了,不管不顾了?说明呀,这佛、人、鬼三界间就没等平可言,我又何苦要受他的辖制!”   这边手持金刚橛洒脱挥个圆圈,只见叔儿和驾驾从圈外滚了进来,他们都还有些懵咋,因为几近一瞬,叔儿和驾驾都在做旁的事,眨眼功夫就被一股子强大吸力身形向后,再睁眼,即到了这银骷髅碎点包裹的时空里!   “姐!!”驾驾第一眼望见他姐被手持抓获浮于半空,当然立即翻身就要上去抢夺,但,马上被定于原地——此时包括那四位凡人皆如是,全身僵紧不能动,但意识还有。   止怀第一眼望见半空里的恶神,首先就是下跪磕头,“雀二佛上,小兽有罪小兽有罪!”   雀二金刚橛只微微一指向叔儿,叔儿一声惨叫,可怕地双脚双手筋脉尽断爆出血浆!   “叔儿!!”羊随之凄惨厉叫!   真的,她一开始还处在惊懵绝骇中,根本没反应过来,直至叔儿的痛叫,眼前这浓血爆出——瞬间把她刺醒!红了羊儿的眼,也疯彻了她的心呀!羊在他手中撒疯乱扳“放了我叔儿!你放了我叔儿!”   雀二一哼笑,用金刚橛稍指了指蜷缩一团的止怀,“你以为我这么容易就饶了他?他双手双脚四脉,其实是他作为蝴蝶本相的翅尖处,我现在,”他顿了下,残忍又愉悦,“至多叫他今后飞不起来,”说到此,听闻叔儿一声绝望的呜咽,是呀,就算不是一只神兽,一枚普通的蝴蝶,失了展翅飞翔的本领,还有何用!   莫说那三位人神如何怒目焦愤,只说驾驾,龇牙咧嘴恨不能拼尽全命想扑将上去!——那真是“飞蛾扑火”!他伤了他老爹呀!   但,身不能动,声也不能动,哪怕一句咒骂都脱不了口!——这就是神力等级的彰显,此时此刻,三位人神,哪怕是有“洛川上神”本灵的驾驾,何其悲哀,莫说人斗不过神,就是神,你阶小力薄,又何能斗得过?只能眼睁睁,看他欺凌。   疯扳的羊已经安静下来了,   她这人世一辈子,本就一直处在“忧心自惧”中,但那一直都是针对自己,怕自己如何如何了;此时此刻,头一遭,在她所有爱的人跟前,在他们危难之时,羊油然而生一股“就义”心!我苟活着有什么用,他们都毁灭了,我一人独活在这无情无义的世上,有什么用!!   羊饱含悲悯地望向了雀二,喊了声“妠儿,”   真的,这声儿,是牵动了他的心的,否则,他不会用他那戏谑惬意的眼神稍掩,转而看向她,   羊儿的发已被扳乱,一丝黝黑弯曲的发丝飘落在红艳却干裂的唇边,   她眼里都是痛苦,   “你醒来,我就放心了。你若真就此死去,像你说的,我在这人间,可就坐实了‘为妖为祸’。”羊儿看向下头爱她的、她爱的人儿们,眼泪如瀑地往下掉,“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扪心自问,我自私自利,可我并没有伤害过你们任何一个人是吗。妖祸,我受不起。缘分,难道是我的奢求?它就不能缘起缘灭,依旧没有伤害……”羊儿再次看向他,“妠儿,你说过我们在一起,是缘分。现在你醒了,咱们的缘分就要断了是么。既然你认定我为妖为祸,不屑咱们的缘起,坚决要以伤害来作为我们的缘灭,那,咱们就注定不是一路人!”   “羊儿!!!”尽管下头的人没一个可以发声,但,都是多么多么熟悉她的人儿呀,她一动一行,一个眼神的变化,都知道她下一步会走向何方!如何的撕心裂肺……   当羊儿突然抽出她那把“伏羲女蜗石”匕首,以毕生的勇气与绝念向雀二眉心红点刺去时!羊已决定用“一己赴死”结束这一切……   真的,此时此刻的羊,不自私了?   这个问题,   此时,观音掌心向上捧着这颗“银色炫光球体”,也在自问:小灰螳螂真的“不自私”了?   一旁,翠翠两手环胸,多么翘气地斜睨着观音,“我小灰姑娘,本性里就是最无私的一个,饶是你再怎样作死地考验她,她最后,都会回到‘无私’的本性上来。观音,我可警告你,离佛祖给的期限只一咪咪点时间了,你还想耍什么花样,尽快!我自己生的我自己知道!小灰,定会叫你啪啪打脸!”   观音哼一声,“话别说太满,我再试试!” 第585章 3.204(没头没脑完)   这边,黑暗圆球时空内。   雀二似乎对她说的话有一时震动,毕竟他脑海里多半还存着“妠儿”时的记忆。对于羊忽而刺来的匕首,雀二当然可以轻易化解,只见那眉心红点明显发散出灿金的光圈,眼睁睁,羊手握的这只“伏羲女蜗石”匕首就在光圈中消融成点点金光……这只匕首或许确能除妖,可他,本是菩萨化身之一,怎会有用!   羊沮丧,手却强行爪子张开抵在了他脑门,小声而绝望“别磨叽了,这么厉害,早些让这一切结束吧。”   雀二却单手环抱住了她,抬手半捧住她脸庞,“你是小螳螂,我是雀二,从前在佛界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但在这人界,你是羊儿,我是陈妠,有缘分有牵连,依旧难得。怎么就不是一路人?不是一路人,我为你宁愿断子绝孙;不是一路人,这些时你为我哭红了眼伤透了心?羊儿,你对他们这些凡人俗兽有感情,对我,难道就无情无义了?”   羊听他这一说,似乎望见了曙光,猛然抬头“难道不能两全!”   雀二微笑,“所以说你是只自私自利又贪心的小螳螂,历经这一路,难道你还未看清,这佛、人、妖三界,始终只有一个法则,强食弱肉。在人间,我是陈妠,这三凡人拥有无比的逞强力,他为刀俎我为鱼肉,甚至唯有牺牲若此才能换来家人平安、与你不分离。法则到了这里,”雀二冷傲一睨,“不能说,唯独我就该做出让步。”   他轻易就将怀里的羊转了个个儿,从后将她拥进身前,俯耳轻说,“我们的缘分永远断不了,但你与他们的缘分,就真到此为止了。”   随着雀二扬起他另一手的金刚橛……   “不!!”   羊的这声儿并不大,因为她已经合上了双眼,怎忍想看!!无论那一界,最残忍的,莫过于眼睁睁与自己爱的人生离死别,看着他们灰飞烟灭吧……   同时,羊紧蹙眉心,默默积攒力量,舌伸向前…这一咬下去会很疼很疼吧,但是,疼过后就是解脱,总比醒着落入无尽地追悔与痛苦中好……   ……   雀二这“摧毁一切”的“一指”到底如何,羊是否真“咬舌”死不死得成,咱们先放一旁,稍后见分晓。   且回到文章一开头。   翠翠默默将自己的小灰崽踢出天际,原本是存这个私心:小灰太无私大方了,这等“纯善”无奈只有她这个做母亲的见得到,佛祖似乎从来没关注过。翠翠偏爱她的小灰,想让她在佛祖跟前“露脸”,遂设定好方向,本想将她抛向“大光明处”,将她的“无私大方”展露无疑,也叫佛祖垂见,给小灰一个该她所得的“功德圆满”。   但是,总和她作对的“讨厌观音”又出现了!   小灰被观音中途拦截,哼,翠翠想将小灰投掷“大光明处”展露她的“无私本性”,观音偏偏要跟她反着来,愣是“咻”得往反方向一掷!——这一掷,可就千差万别,小灰成了个顶级自私自利的,来了个“本性大挪移”!   翠翠之后肯定还是知晓了,拖着观音到佛祖跟前理论,   佛祖这回又是“两边不护,两边都打板子”:翠翠护儿贪功,急功近利,把小灰私自抛出,改变她的生长规律,该打!观音趁机使绊子,无故惹乱,也该打!   哪知,观音最有理,狡辩道“我这也是为考验小灰!”遂巴拉巴拉一大堆,什么他早已“帷幄在心”,抛出小灰后,又设置了“落入止怀手——洛川追击,讨要小灰——直至雀二重现”,说得头头是道,说得简直“一石N鸟”!“小灰若真本性至无私,叫她去专做无私的事是看不出来根本的。如若能叫她浸淫在本就‘自私自利’的环境下,她还能发挥出‘忘我’的无私,那才是真正的至纯至善!”说着,观音还超级冷傲地看一眼翠翠,“再说,通过这一遭,也叫洛川、止怀蝴蝶一脉,见到你螳螂家族的好,不至因野心嫉恨生非。”哼哼,说得好像他这么做还是为翠翠好,改善她与其它佛兽的关系……   翠翠不领情,气不打一处来,指着观音,“首先,你就没我家小灰无私!你本来做这件事就为你自己,哼,”翠翠忒可爱又有气势地一跺脚,用比观音更冷傲地眼神睨着他,“别打量我不知道,你那个孽徒雀二,被你反反复复压制锻造这么些年,你不就想趁此之机,看看他有无丁点变化,是不是还是那样任何佛、神、妖近不得他身……”翠翠的情绪真是转瞬即变,忽又哭着直跳脚,一只母螳螂,这么“气势如虹”地蹦——上天入地,真只有佛祖一手亲养的才有这个气韵!“糟蹋我的小灰了!糟蹋我的小灰了!”是呀,翠翠眼里怎得瞧得起雀二,叫自己珍爱的孩儿小灰去当他的“试炼石”,怎肯甘心!   “你!你就会无理取闹!…”眼看两个死对头又要吵起来,佛祖终开口,还是那么简洁有力,“期日而定,尘归尘,土归土,一切顺遂。”   意思非常明确了,佛祖已定期日,不管小灰测试如何,各孩儿找各妈,翠翠领回自己的孩儿,观音领回自己的孽徒,互不干涉,再无牵扯。   ……   好了,大伙儿看到这里,也该知道结果了:   就在雀二要出手毁灭一切与羊“咬舌自尽”的同时,翠翠和观音出现了,因为佛祖定下的期日也到了。   余下时空画面,瞬间切换成三面:   一面是平和的人世间,秒秒,多多,梅粒各自遵循着各自的生活轨迹,过着他们依旧精彩的人生。   一面,洛川领着止怀,向佛国他们的家乡而去。   一面,翠翠抱着自己的小灰;观音掌心向上,掌心间合目盘坐着他的钟爱逆徒雀二。两位“死对头”像永久再不想“面碰面”地相反而行。   小灰忽然抱着妈妈怯怯说,“妈妈,对不起,我其实没有经过考验,现在我就有了私心,我想回去,想陪伴他们走完这一生。”   翠翠温柔地抚摸自己孩儿的小头颅,“傻孩子,别瞎说,你这不叫有私心,叫善心里又注满了爱。我们可以抹去他们脑海里你的影像,却改变不了他们注定孤寂一生的命运。小灰,你的陪伴本就是无私,你知道,我再将你放下去,你会面对什么,极有可能再也回不来妈妈身边了,但你却能叫三个孤独的非常平凡的灵魂有了归宿。”   “妈妈……”“好了,我明白你的心意,待妈妈再想想办法,我也不能置我的小灰于绝境之下呀……”   那头,   雀二平和坐于观音掌心,忽开口,“师佛,您这次该满意了吧,我这次确有改变,最后一瞬,我竟愿意留下这只小螳螂在身侧。”   观音平和的笑意,怎么看怎么一份得意!“我知道你的心意,你也必须答应我,这次下界,必定要尊玄一为首,慈悲为怀,功德在心。”   “是。”雀二垂首行礼,尽管依旧冷刹,但着实修行服帖感胜过几十亿年前!   ……   两个死对头不见面是不可能滴,   见了面,俱冷眸相对,   翠翠说,“我的小灰此番下界是渡你逆徒雀二,你莫要再使绊子,如若不听,我再去掀了你莲花座信不信!”   观音冷哼,“信口雌黄,冠冕堂皇,到底是渡我徒,还是逞私愿,你自己心里清楚……”   正“互吐口水”呢,远远,洛川上神衣摆处拖着一只衰衰的老蝴蝶,怯怯而来,   见二位俱转头看向自己,   洛川首先优雅一颔首,“您们好,不知我请求变身螳螂加入螳螂家族的美愿,您们上奏给我佛没有,”   二位俱又转头过去继续“互吐口水”,根本不鸟他!   洛川一点不在意,而是步步后退,特别有礼地自言自语,“那好,多谢您二位了,那我这就动身下界了哈,回来,我就跟着小灰一起去螳螂家族报到了哈……”   牵着他衣角的衰衰老蝴蝶简直用“异常崇拜”地眼神仰望着他:我洛川上神这“不要脸”的功力,到底是怎样修炼出来的?   ……   反正,这人间再次充满和谐美好。   羊一家子在大年初一照了个全家福:   老叔儿坐正中,羊坐左边儿,驾驾坐右边儿,   后头,她的三个男人英武而立,妠儿安静微笑地坐羊脚边儿。   这世间,多得是“无私”,也少不了“自私”,只要最后落得圆满,还去计较那么多干嘛,您说是吧。   (《没头没脑》全集完)